? 君亦不敢置信地後退幾步：“不，不是真的……師父你騙我……”由於重心不穩他摔倒在地，狼狽之中帶著可憐。

這時反而是平常欺負君亦最多的陸清站出來了：“師父，您為什麽不阻止？！誰都看得出來那個人對小七圖謀不軌，您卻讓他帶走了小七……”

她氣鼓鼓地還想要繼續說，不防被身旁的謝居扯了扯衣袖，看過去卻見對方沖自己輕輕搖了搖頭，她頓時怒從心起，狠狠甩開對方的手後卻忽地忘了自己要講些什麽。

大殿下方君亦的臉慘白無比，羅恒和羅漣兩兄妹也看不下去了，他們上前去將人扶起來，但對方就跟丟了魂似的沒有半點反應。

“師父……”

羅恒張了張嘴，卻見清齡轉身進了內殿，仿佛對當前這一切毫無眷戀之情。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房，兄妹倆正站在外面邊歇氣邊商討事情，不料突然聽見門響，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見一道黑影從眼前一晃而過，原地只餘一陣未平息的清風。

二人面面相覷，待緩過神後立即追了上去。

擎雲殿的內殿是清齡的住處，私人場所自然是不能亂闖的，不過現在又是特殊時期，羅恒和羅漣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進入了裏面。

誰知一進到裏面就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們恰巧聽見君亦說他要下山去，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可知你現在在說什麽？”清齡坐在床榻上，眼神覆雜地凝視著對方。

“弟子知道。”君亦跪在正中央，腰桿挺得筆直，而且臉上的神情居然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還要鎮靜。

“那人是暹教教主，手下勢力眾多，你如何能以一人之軀抵擋？”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長期生活在瓊山之上，君亦壓根就缺乏實戰經驗，而這也正是清齡最擔心的地方。

“弟子不知，但如果就這樣放棄了找回小七的希望，那麽弟子必將悔恨終生。”君亦閉了閉眼，如果就這樣放棄，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清齡安坐如山，看似不為所動：“你連暹教的具體方位都不清楚，又怎麽去找小七？”這句話實在傷人，卻又的的確確指出了癥結所在。

壓抑的沈默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君亦張了張嘴，奈何唇齒仍在不可抑制地顫抖著，他捏緊拳頭努力收覆快要失控的情緒，可是當嘴唇不再哆嗦的時候，瑩潤的眼淚卻一顆一顆落了下來。

“不知道我就去問人，如果問不到……我會繼續想辦法……再遠我都要去，就算一個月……一年……”不管多遠多久，他都要找她，並且都會找到她，然後……問她願不願意跟自己走。

門口兩個人早已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瞅瞅跪在地上哽咽難語的君亦，又瞅瞅床榻之上面不改色的清齡，只覺得一瞬間心都揪了起來。

良久清齡起身朝君亦走過去，羅恒和羅漣以為對方必定會勃然大怒，兩個人都做好了隨時沖過去勸架的準備，卻不想接下來的發展實在跌破了他們的眼球。

只見清齡一如既往地眉目溫和，他將人扶起來，嘆了口氣道：“為師總共收了七個弟子，除了小六就屬你最乖巧。為師的話你從來沒有違背過，但為師也知道，你是個極有主見的孩子。”而這點在當下這件事上表現得尤為突出。

還有什麽可說的呢，難道他非要和弟子鬧得師徒緣盡才好嗎？眼見弟子已經成為一個有責任心有擔當的人，他這個做師父的是既欣慰又惆悵啊。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為師也不便再阻攔，只是……”待對方堅定卻又略感不安地看過來時，清齡這才微微一笑，“一定要把為師的另一個徒弟給帶回來呀。”

*******

睜開的第一眼看見那張熟悉的陰冷面孔，穆霏淺下意識地就往另一側閃躲開去，然而結果卻並未能如意。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四肢竟然像昨天那樣全被鐵鏈給拴住了，貼合著皮膚的溫涼清晰可感。

鐵鏈的長度似乎被人精心測量過的，容許她坐起身，但是下床不行，把手伸到前面不行，其餘任何事情都不行。

對方站在床邊，從始至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沒有轉移開過，簡直詭異得嚇人。

她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不要亂了陣腳，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直視對方：“司甯，你玩夠了沒有？”

“我是跟你有仇還是怎樣，你憑什麽這樣對我？！”一大清早醒來就發現自己處於這樣的境地，本來和司甯對抗就沒占到多少優勢，現在情形還變得更加惡劣，她不是聖人，自然十分惱怒。

“因為你不乖。”對方說。

哈，這是什麽鬼答案？！

穆霏淺好想扶額，奈何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允許她做這樣的動作，對方用這種對待小孩子的語氣和她說話，她真的是無力至極。

“你知不知道這個很重？”她揚揚手上套著的玉環，“我連擡手都很費勁。”雖然這玉阻隔了鐵鏈對皮膚的直接磨損，但同時它也限制了人的行動，總的來說還是弊大於利。

“你以後都不需要用手了。”對方用那種暗沈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著她。

“……”穆霏淺有點淩亂，對方的意思是自己的手會被廢掉或者……嗯？

她咽了咽唾沫，故作淡定：“你不要想……對我怎樣……否則……”假使真的不能避免而到了那一地步，她勢必會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怕了？”

以前的司甯是絕對不會對她說出這種話的，在別人的眼中他可能殘暴，他可能狠毒，但唯獨不可能在她面前表現出不好的一面來，可是現在這個人和往昔的影子完全重疊不起來……

他是真真正正變了一個人了。

無處可躲的穆霏淺只能被對方攬住肩膀，然後靠在對方的懷裏安靜地聽心跳。

“只要你聽話，我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冗長的呼吸聲後她聽見對方說，“……除了離開我。”

這次他學聰明了，學會斷了她的一切後路，讓她只能依靠他，只有他。

過了不到半天的時間穆霏淺終於能理解司甯的意思了，吃飯要他餵，喝水要他倒，拿東西要他遞……總之做什麽事情都要依賴對方，而她本人則完完全全不能自理。

“司甯，我要如廁。”

“去吧。”對方將她送至廁所門口，然後自己站在外面等候。

穆霏淺想過或許司甯會派個人來看守自己，但她沒有想到對方竟會做得這麽絕：不僅封了她的內力，還把她的手反向禁錮在背後，而且就連雙腳也不能幸免地被鎖鏈銬在了一起。

為了讓她方便動作，鎖鏈之間設計有一段比較松懈的距離，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減少不適感，不過相較於行動自由卻是微不足道。並且這段鎖鏈無論如何都不能舉過頭頂反至身前，以往她行動自由的時候都認為勝過司甯的幾率渺茫，現在處在這般落魄的田地，那更是逃跑無望。

不過在防範措施做得這麽嚴密的情況下，對方人居然還守在外面防止她逃跑，穆霏淺覺得對方真的沒有打算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逃避畢竟是權宜之計，當避無可避之時也就只能選擇正面交鋒。

返回的路上穆霏淺出聲：“司甯，我們談談吧。”

對方不說話即是默許她開口。

“那個……你覺不覺得，我們的相處模式很怪？”穆霏淺謹慎地斟酌著字句，生怕談判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司甯盯著她，瞳孔格外幽深。

既然對方沒有否認，那就說明還有反轉的餘地……至少她應該嘗試一下，對吧？

穆霏淺舔舔幹燥的下唇，再接再厲：“其實這樣你累我也累，還不如商量一下……換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有什麽事情不能解決呢？”她像個犯人一樣被囚禁在屋子裏，這算怎麽回事啊……

“你看，我現在做什麽事都要麻煩你，因為我完全沒有自由……可是你也不能隨叫隨到，是吧？你明明可以有大把大把的空閑時間，想幹就幹嘛，卻偏偏浪費在我身上，你不覺得可惜麽？再說了，我這個人本身脾氣就特別不好，如今被關在這裏更會心煩氣躁。我不高興呢，也不允許別人高興，一旦擾亂了你的心境，練功肯定是很危險的，你覺得到底是你虧還是我虧？”

穆霏淺自認這番話沒有差錯，再加上她打的是心理戰，就算不能令司甯動容，但只要對方對她稍有歉意事情就好辦多了。

“講完了？”

她莫名卻還是點了頭。

然而下一刻對方說的話卻讓她如遭雷劈：“那我們就快回去吧。”

“……”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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