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吃飽了。”錢如斐原本就是陪著江汀溪才吃的，既然對方都不打算吃了，他也就順勢停下了。

“你剛剛在畫什麽？”錢如斐目光轉向江汀溪之前在畫的那副畫作，饒有興趣地問。

“……畫老師布置的作業。”江汀溪那張美人臉顯露了幾分煩惱，讓他看起來平易近人了一些，“老師這學期要求我多畫人，但是，我好像不是很擅長這方面。”

江汀溪過去畫得更多的還是景物，對於人像把握得始終不是很準確，畫出來的人像大多都很空洞，像缺少了靈魂似的。

教過他的每個老師都很苦惱，雖然說他可以專攻景物這一方面，但基本功還是要打好，他畫人像的水平遠低於平均水準，隨便拉個美術生來，可能都比他強一些。

江汀溪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可能是他不太擅長與人交流的緣故，對於別人的意思也常常領會不了，也很難理解對方露出的表情到底代表什麽意思……

所以才會畫出那些空洞的人像，更甚者還會畫得四不像，似笑非哭的別扭人臉……他畫失敗的那些作品，簡直可以被當做老師的教材了。

還好老師給他留了點顏面，沒真的讓他在眾人面前丟臉。

他雖然還是更喜歡畫景物，但對於人像這一方面也不願被當做短板，所以才想著這學期努力試試，看能不能突破自我。

江汀溪之前在畫的是某個外國影星，對著對方的照片在臨摹，在此之前他還專門找了對方的好幾部影片來看，力求抓住對方的神采。

但結果好像又失敗了，江汀溪的基本功那是沒得說的，但畫出來的影星總覺得木訥，完全沒有對方在影片的神采飛揚。

錢如斐走到畫架面前，上頭的是江汀溪塗抹到一半的景色，那張外國影星的臨摹被放置在一旁，錢如斐好奇地拿起來看。

乍一看好像沒什麽問題，但對比著旁邊的照片，仔細對比就能看出問題來。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五官長相，連頭發絲都分毫不差，但就是能看出來不同，就算是錢如斐這個門外漢也能看出不對。

……太沒有靈魂了，江汀溪畫的人物大多都像是完全被人奪走了靈魂一般，畫出來的只有無盡的空洞，叫人看著，就不會相信對方的存在。

江汀溪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了過來，對錢如斐拿著他作業有些羞赧，好像是學渣對上了學霸一般，這麽差的作業好拿不出手啊。

所以之前拒絕對方成為自己模特時，除了實在是不想麻煩對方，還有這一層緣故在，畢竟要是把阿斐也畫成這副模樣，真是讓人羞愧難當。

“……是不是畫得很差勁？”江汀溪聲音有些低，一聽就讓人覺得他心虛的程度。

“……倒也沒有。”錢如斐原本是想著安慰一下對方，但又覺得江汀溪應該不會喜歡他虛假的誇獎，還是決定實話實話。

“你畫工是很了不起的，至少對於我一個外行來說是這樣。”錢如斐嘗試著用合適的語言表達出來他的意思，“但是就是怎麽說呢，汀溪你好像把握不好別人的神情，總是很難理解對方內心當時在想什麽……”

錢如斐總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最後像是在尋求江汀溪的回答，“大概就是這樣……我說的，是對的嗎？”

江汀溪對錢如斐這個評價也不意外，只是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看出來了，還能準確地形容出來。

江汀溪點了點頭，“嗯很對，其實就是像你說的這樣。”

錢如斐看一提起這個話題，江汀溪整個人都有點喪，看來對方是真的很苦惱的樣子，想了一下試探性地提議。

“嗯，或許是因為你之前臨摹的是照片呢，如果本人站在你面前，近距離地觀察，說不定會好一些呢？”

錢如斐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很願意幫助對方，“你可以多多觀察我，想知道什麽，我也可以告訴你。”

江汀溪這回仔細地盯著錢如斐的臉看，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真的勉強，他不太希望為這件事搞得阿斐為難。

但怎麽看，對方臉上都找不出一絲不樂意的成分，錢如斐約摸是真心想要幫助他的。

“好。”江汀溪點了點頭，思考著之後怎麽報答錢如斐，不管這次會不會解決畫人體的問題，都不能理所應當地接受對方好意。

認識以來，阿斐不僅帶他吃過這麽多好吃的，還這麽熱心地想要解決他存在的問題，單單指導對方畫畫總感覺不太夠。

兩個人走到窗臺前面，面對面地坐了下來，江汀溪拿起畫筆，對著對面坐著的錢如斐就開始在心裏比劃。

錢如斐長得好看他早就知道，但這樣近距離地觀察，所感受到的帥氣則更具有沖擊力，對於他來說，對於美的追求是刻在骨子裏的。

所以當初他才會被阿斐一眼吸引，曾經還想過後面要不要找機會和對方認識，雖然他畫人像一塌糊塗，但也不是不可以試試看。

江汀溪開始在紙上勾勒錢如斐的輪廓，比例接近完美的容貌很快就在紙下成型，緊接著就是五官。

五官的繪制過程中，就涉及到了神情，這一直都是江汀溪的短板，所以在能近距離觀察的情況下，他還是決定像錢如斐說的那樣，多了解一下對方內心此時的想法。

“阿斐，你現在在想什麽呀？”

江汀溪突然的提問，搞得沈浸在對方美貌中的錢如斐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下意識地就回道。

“看你好看。”

江汀溪沒想到他在觀察錢如斐，對方也在看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阿斐——你怎麽也在看我。”顯然對於錢如斐的回答，江汀溪並未多想，以己度人，認為對方也只是單純地欣賞外貌而已。

“……”錢如斐還以為露餡了，這句有些暧昧的話說出來，對方有可能會察覺到自己的心意，沒想到都不用自己過多解釋，江汀溪壓根沒往撩人的這方向去想。

“……禮尚往來而已。”錢如斐頓了半天，才想出這麽一句冷笑話，用以回答對方的問題。

江汀溪的笑點明顯有些低，就這麽平平無奇的一句話，也能瞬間把他逗樂，眼睛彎彎地笑個不停。

接下來的過程中，兩個人一邊閑聊，另一邊江汀溪還在塗塗抹抹中，眼看著畫像漸漸成型，在勾勒到眼睛的部分時，江汀溪這次著重觀察了對方的眼睛。

混血兒的眼睛大多深邃，偏偏同時還很容易顯得多情，被對方這麽一盯著，時常會生出對方深愛自己的錯覺。

江汀溪自然是沒想到這麽遠的地方去，但被錢如斐長久而又專註地盯著，對視上眼神的一刻裏，心裏也忍不住生出幾分異樣。

就像是細微的電流流經過心臟，帶來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覺，而一旦消失，還情不自禁地想要追尋。

錢如斐這邊是幸福而又痛苦著，心上人就在跟前，偏偏兩個人目前又還是普通朋友的身份，對方看起來還像是個直男，在沒有一絲把握之前，他也不打算打草驚蛇。

呼——江汀溪深呼了一口氣，終於畫完了。

“阿斐，畫完了。”江汀溪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耳根又再次紅了起來。

“……哦哦好的。”被突然喚醒，錢如斐從那種似真非假的夢境中清醒過來，從凳子上起身，打算看看江汀溪筆下的他，到底是怎麽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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