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部分,結束。把一個七歲的孩子拉扯大真是不容易呀!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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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離地面十來尺,即使踩在桌子上,也是夠不著。她把凳子重疊在桌子上,站在凳子上,踮著腳尖,這才勉強地夠著。

看著信紙從房梁一點點地露出來,她心裏激動。想著,也許所調查的事兒能有些眉目。

誰知,這一激動,腳尖不自覺地往前挪了挪,凳子一滑,拽著信紙就從上面摔了下來。看著就要與地面來個猛烈的接觸,她兩手抱頭,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她眨眨眼,對於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很是不理解。

“怎麽,見了本皇子,眼睛都挪不開了嗎?”楚越嵐唇角上翹,帶著幾分得意。

“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重陽試圖從他的懷裏掙脫,奈何他的手摟得很緊,完全不顧及她的反抗,“快放我下去。”

“本皇子若說不呢。”

重陽焦急,“男女授受不親,讓人瞧見了不好。”

“本皇子與自己的妃子親熱,又有什麽讓人看笑話的。”他的手依舊楛得緊緊的。

“呸!誰答應做你的妃子了。”重陽右手慢慢地挪向自己的袖口,看樣子,讓他自己放開是不怎麽可能,只有用老辦法了。

哪料,她這手還沒伸進袖子,他就一咕嚕地把她袖子裏的瓶子給倒騰了出來。瓶子落在地上,劈劈啪啪地碎了不少。

“我的藥瓶!你在做什麽!”重陽怒,這次帶得少,除卻一瓶毒藥,一瓶傷藥,就一瓶迷藥。但那些藥可都是她費了很多功夫才制出來的,誰想,就被他這麽給全毀了。

楚越嵐冷笑,“還能做什麽,不過是不想再次被你給暗算了罷了。”

重陽語塞,還真被他給猜中了。

“你到底想做什麽?”重陽平覆了情緒,擡頭看他。

“本皇子想做什麽,你不清楚嗎?”

“我們不能在一起,這是要遭天譴的。”她無奈地說了出來。

“天譴?呵呵……”他的笑容滿是諷刺,“本皇子就這麽讓你討厭嗎?連這樣的理由都說出來了。”

重陽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沒騙你,我是你姐……”

當聽到‘姐’一字的時候,楚越嵐麥色的臉頰蒼白了不少,眼睛裏是藏不住的憂傷,“休要胡說,特別是她的事。”

“我是你姐楚子卿派來保護你的。兒時我差點害病死掉,醒來後就能看見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小姑娘飄在空中,她說她叫楚子卿,是楚國的四公主。”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真有其事,“她說對你很不放心,在不久後,你會遇到一個大劫難,讓我幫你躲過去。若是躲不過,你的腿會廢掉。”

“這與你做本皇子的妃子有什麽關系?”他的眼裏滿是不信,但也懶得說破。

“四公主說若是我與你在一起,會遭天譴的”她左手指指上方,頗為神秘地說道,“這是上天註定的。”

“呵呵……你說本皇子會信嗎?更何況,前不久,本皇子才見了她。”

“那人是真是假,莫要說你不清楚。”

楚越嵐沈默,起初他震驚,沒細想。後來再看,便沒了那感覺。樣子相似,但靈魂似乎已經不是了。

“四公主有說,你右肩膀上,還有你們以前打架時留下的牙印,是與不是?還有你八歲那年在望月城摔落了一顆牙齒,是後來才長出來的。另外……”根據以前收集的信息以及上輩子了解的事兒,她一一給說了出來。

他原本不信,在她說了不少後,兩眼滿是不敢置信。

那些事,她不可能會知道的。難道,她說的是真的?

“現在你相信了吧。”重陽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要理解我和四公主的苦衷啊,我們不能在一起。”

楚越嵐微楞,慢慢地松開了手,放她落地,但眼裏仍舊有些許不確定,“你真的是她派來的?”

“恩,千真萬確。”重陽重重地點頭,“不然我何苦跑這殺人不見血的皇宮裏來伺候別人。在宮外,我原本就過得不錯。”

他許久沒有說話,垂頭看著地上破碎的瓶子,“她現在,在這裏嗎?”

“啊?”

“本皇子的四姐。”

“哦。”重陽環顧四周,伸手指著房梁道,“她就坐在那兒,正沖你招手呢。”

他仰頭看房梁,什麽也沒有。

“你有什麽話要對四公主說,便趁現在說吧。我先離開了。”重陽撿起地上的信紙,就欲離開。

可信紙還沒來得及揣進兜裏,就被他一把給搶了過去。

“你這又是在鬧什麽?我都給你說清楚了。”她伸手去奪,奈何身高問題再一次狠狠地傷了她。

楚越嵐右手按在她的頭,將她阻攔在一臂之外。左手將信紙揣進了懷裏,“你今晚說的這些,本皇子需得好好想想。今日時辰不早,明兒你來本皇子殿裏好好說說,至於這信,本皇子暫且替你保管了,明日你來的時候再還給你。”

說完,他扭頭就走了。

重陽暗暗咬牙,琢磨著明兒帶什麽毒藥去好好整治整治他一番。

***

次日一早,她就去給玉妃覆命。

玉妃瞧著底下跪著的重陽,捂著嘴呵呵地笑了起來,“果然如本宮所料,回來的人,是你。”

重陽沒有擡頭,恭敬地跪著。

“夠聰明,夠狠。本宮喜歡。”玉妃撐著下巴看她,“不知可想一輩子留在本宮身邊,好處,本宮自然不會少了你的。”

“謝娘娘!奴婢樂意之至。”

“很好。”玉妃一步步地走了過來,在她的跟前,攤開了手掌,掌心是一顆綠豆大的丸子,“莫要怪本宮,經歷了被心腹背叛的事,本宮不得不小心。”

重陽兩手接過藥丸,什麽也沒說,一口就吞了下去。

“你記住,不要背叛本宮,不然你會死得很慘。”

“奴婢絕不會背叛娘娘!”

玉妃笑得很淡,“既然你跟了本宮,有些事,你就必須知道。”

“娘娘說什麽,奴婢都聽從。”

“不要讓本宮看錯了人。”玉妃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她,“你這就去將這信交給大皇子,請他過來。”

“奴婢遵命。”重陽將信收進懷裏,行了行禮,躬身退了下去。

退出漱玉宮,她咂咂嘴,細細回想著之前吞的那顆藥丸的味道。

甜中有澀,不是一般的毒藥。在吞下不久,她感覺到肚子有一絲疼,似乎有什麽在掙紮。若是猜得不錯,這應該是蠱毒那一類的,只可惜,遇上了她,怕是剛入肚不久,就被她身體裏的毒給毒死了。真是白白浪費了這難得一見的毒藥。

她可惜地搖頭。

如果說以前她厭惡她藥人的身份,現在到有些慶幸。在這毒藥泛濫的皇宮,不被毒藥影響還真給她帶來不少便利。

***

大皇子在朱宇殿,她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上輩子沒少受他欺負,對於此地甚是排斥,除卻來挑撥離間,還真沒認真地來過一次。

跟著帶路的宮女,一步步地走了進去。隨著一點點地靠近,她心裏直顫。她不敢忘記,這大哥,可是跟她一樣,是重生的……而且,刺殺了她不少次。

摸摸臉頰,這面容,應該是不會被他看出來的吧。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前面帶路的宮女站住了腳,伸手指路讓她自己進去。

重陽點頭致謝,揣著信就走了進去。

宮殿裏,正上方,端端正正地坐著的,正是她那大哥楚越玄,九年過去了,面容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他的右邊,坐著一個白衫男子,溫溫潤潤的笑容,星辰一般的眸子,映出她的局促的身形。

“瑾瑜你看,玉兒這新來的丫頭,實在是呆楞。”楚越玄冷嘲。

莫九淺笑,出聲解圍,“這小姑娘膽怯,怕是被殿下的威嚴所懾。”

“哈哈,就你會說話。”莫九的話,讓他很是滿意。

重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上去行禮,接著跪在楚越玄跟前,“奴婢重陽奉玉妃娘娘的命令,前來請大殿下到漱玉宮與娘娘一敘。”

楚越玄擺擺手,“不去不去。你回去告訴她,讓她好好伺候父皇,莫要再想其他。”

請不回他,重陽怕是也不會好過。

她掏出之前玉妃給她的信,雙手舉著,高過頭頂,“玉妃娘娘命奴婢將這信交予殿下。”

他動動手指頭,莫九起身,走了過來,右手接過信。卻沒有急著回去,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重陽’?到是一個好名字。”

重陽驚訝,擡頭看他,但只來得及看他離開的背影。眼看著他又端端正正地坐回了位置,沖著她咧唇輕笑,她驀地紅了臉頰。

這莫九,是除了三哥之外,另一個帶著仙氣的妖孽。

楚越玄拆開了信,原本鎮靜的面容一瞬間驚詫。‘啪’地一聲,他右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了身,雙目圓瞪,狠狠地瞪著她,“玉妃她有孕了?”

此話一說,重陽也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慕容大大扔的雷!

還好因為最近接新生沒有停電T-T

☆、情愫

楚越玄拆開了信,原本鎮靜的面容一瞬間驚詫。‘啪’地一聲,他右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了身,雙目圓瞪,狠狠地瞪著她,“玉妃她有孕了?”

此話一說,重陽也驚了。

“奴……奴婢不知。”她垂頭,眼珠子有些慌亂地轉動著。

前世的事好多都改變了,好不容易,兜兜轉轉,過程雖不同,但結果總算有些回歸正途的感覺,玉妃本該一年後病逝,可這突然多出來的孩子,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又要變了麽?

楚越玄沈著臉,起身,背著手,氣惱地走了出去,什麽也沒說。

重陽楞了會兒,趕緊起身,沖著莫九行了行禮,匆匆地追了上去。

***

漱玉宮的浴池裏,玉妃薄紗半掩,朦朦朧朧的水煙霧中,朱顏若畫。她坐在池邊,玉足浸入水裏,挑起水花清脆。滑至腰間的紗裙,露出肩膀上五彩蛇的刺青,如仙似妖。

重陽跟著楚越玄走進來,見到的便是這麽一幕。

“你懷孕是怎麽回事!”楚越玄臉上的怒色不減,“現在還不是時候!”

玉妃回眸一笑,勾魂攝魄,“若是不這麽說,你會來嗎?”

“你在騙我?”他的面色緩了不少。

“你說呢?”玉妃起身,拉開腰間的腰帶,衣衫滑落,赤身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美人如玉,細琢細磨。

重陽羞澀地垂下了頭,不敢擡頭看一眼。這玉妃,著實太大膽了些。

楚越玄灼灼地看她,眼裏,是化不開的灼熱。

玉妃走至他跟前,右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殿下身邊,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不知妾身這庸俗之姿,可能入殿下的眼?”

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暧昧地含住她的耳垂,“你若是庸俗之姿,那世上豈有美人?”

“呵呵……”她笑,眼裏卻是有些傷感,“你每次都這麽說,卻從來不肯主動來看妾身一次。”

楚越玄面色有些難看,一手將她拉開,“你是在,怪我?”

“妾身怎麽敢?”她跪伏在他的腳下,伸手恭敬地解下他的腰帶,褪去他身上的衣物,“妾身只是希望殿下美人環抱的時候,莫要忘了妾身在漱玉宮裏苦苦等待。”

他半推半就地由著她替他褪去了衣衫,赤/裸著,看她溫順地偎依在他的懷裏,他如同撫摸寵物一樣摸著她的頭發,唇瓣向上勾起,“世上的庸脂俗粉,哪有你的一半好?你且放心,待我坐上皇位,便是你長伴我身側之時。”

“妾身等著。”她仰頭,吻住他滾動的喉結。

楚越玄本就不是一個禁欲之人,玉妃此舉無疑於油上點火,一點即發。他咽咽口水,摟著她的腰肢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向著池水走去。

走至一半,他突然想起一直候在一旁的重陽,怒斥,“你還不滾出去!”

“誒~”玉妃伸手捂住他的嘴,“重陽你留下。”面對著他不解的目光,她笑道,“重陽是妾身的心腹,有些事,必須得知道才行。”

“心腹?”他驀地大聲笑了起來,“隨你吧。”說完,低頭,就吻住了她的唇。

(此處忽略兩百字)

重陽挺郁悶的,兩輩子純情少女被逼著看了一場激烈的活春/宮。出來幾個時辰,腦子裏全是那兩人糾纏的身影,臉頰紅撲撲的,任是鋪上厚厚的妝粉,也是掩蓋不了。而楚越嵐前夜裏說的,讓她去拿信的事兒,也給忘了一個幹凈。

一向淺眠的重陽,夜裏做了一個夢,一個難以啟齒的夢。夢裏,女的是她自己,男的是三哥。她就像玉妃一樣嬌羞地躺在三哥的懷裏,主動而熱烈地迎合著三哥的動作……

半夜驚醒,捂著滾燙的臉頰,連連灌了三四杯茶水,心裏的悸動絲毫不減,看看床榻,再也睡不著。本想點著油燈看書,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

次日,漱玉宮裏的人都知道,重陽病了,任何人都見不得。

只是,很少人知曉,這本該在漱玉宮裏養病的人,卻是好好地出現在子虛殿裏。

“瑤瑤,這些日子,在這裏過得好嗎?可有人欺負你?”一大早,就被三哥的侍衛暗中請了來,說是秦瑤想她了,讓她去看看。她不願讓漱玉宮裏的人知曉她與三哥有來往之事,只得裝病。

秦瑤執筆在紙上寫道,“三殿下待我很好,我很擔心你。還有,我想你了。”

“我也很好。”重陽淺笑,心裏有股暖暖的感覺,“你說想我了,我又何嘗不想你。”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清晨的陽光耀眼卻不灼熱。有人踏著光影輕輕地走了進來。秦瑤察覺到重陽無措地捏緊了手絹,她搖頭輕笑,拿筆在紙上寫道,“我想你,卻有人比我更是念你。”

重陽失神,眨巴著眼睛,聽著楚越霖一步步走進的腳步聲,腦子裏全是前夜裏的夢境。心跳如同亂動的鼓點,聲聲揉碎了她眼底的鎮靜。

“瑤瑤……你說什麽……”她局促地應道,眼睛胡亂地瞟著,就是不敢看他。

楚越霖卻是像往常一樣,什麽都沒沒說,熟練地將她攔腰抱起,將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摟著她的腰肢,把頭枕在她的肩上。

瞧著重陽在楚越霖懷裏一副嬌羞無措的模樣,秦瑤笑得暧昧,刷刷幾筆在紙上寫道,“奴婢有事先告退。”

他點頭應了聲。

不等重陽的挽留,秦瑤捂著嘴就退了出去。

一時之間,屋子裏就剩下兩人。身下,是他溫溫熱的大腿,透過兩人的衣衫,慢慢地傳到了她的身上。她不自在地挪了挪,想甩開腦子裏的奇怪圖像。

“別動。”他的聲音沙啞,明顯的有些強忍的語氣,“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個成年男人?”

後背,驀地碰到不和諧的物什,原本就不自在的她,更是連著耳根和脖子都紅了個遍,懦懦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再不敢動一分。

“你……你……你找我……我來……是……是為何……何事?”她結結巴巴地問著,手指狠狠地掐著大腿,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楚越霖察覺到她的不對,摟著她的腰,將她轉了個身,正面朝著他。

盯著她羞紅的臉頰以及耳朵和脖頸,他楞了一楞,“我是要給你說正事,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重陽咬著下唇,瞪著一雙眼睛看他,水光粼粼,很是委屈和怨憤。

他扶額,繼而一手擒住她的下巴,“莫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想傷害你。當然,若是你想立馬回到我的身邊,我也很樂意娶你。”

她閉上眼睛,死死地閉著,深深地呼吸了好一會兒。待她再次睜開眼睛,對上他狐疑的目光,也是波瀾不驚地回望一眼,雖然臉頰還是紅若夕陽,但已經沒了之前的不自在。她淡淡地看他,“到底是什麽事?”

見她恢覆正常,楚越霖也沒了玩笑的心思,緊緊地看著她的眼睛,嚴肅道:

“父皇要我娶鳳桔葉。”

作者有話要說: 學校又開始十點四十五停電了T0T這章就先這點吧,明天爭取多更新幾章。

☆、商量

見她恢覆正常,楚越霖也沒了玩笑的心思,緊緊地看著她的眼睛,嚴肅道:

“父皇要我娶鳳桔葉。”

重陽剛剛清明的眼睛驀地慌亂了那麽一會兒,垂頭,目光瞥著自己的腳尖,低聲應道,“恩。”

他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將她的影子鎖進他的眼眸裏,“雖然我不知曉,父皇為何突然這麽執著地想讓我娶鳳桔葉……”

“桔葉是開山王的掌上明珠。”她心裏酸澀,明明桔葉是她的好姐妹,但那心底的嫉妒因為他專註的眼如同春草一樣,肆意地萌發著。為什麽,她就沒有一個寵她如寶的爹爹呢?為什麽,她就沒有一個讓天下都認可的身份站在他的身邊呢?

“聽我說完。”她暗淡的目光,讓他莫名地煩躁,“你認為這個理由可能麽?上輩子我沒有娶她,這輩子也絕不可能。”

重陽一雙眸子,因為他的這句話,頓時亮了幾分,“桔葉是個很好的人,而且,娶了她,對你很有幫助。這一世,不比前世,你要面對的,是和你一樣重生的人。”

“世上的好人那麽多,莫非你要我都給娶回來?”

“這……歪理。”

楚越霖笑,將她的手放手心把玩,“你莫非是在擔心我?”

“我……”

“你且放心。”他面色漸冷,“除了你,還沒人能傷得到我。”

重陽尷尬地偏過頭去,惱氣道,“你成親與否,與我何幹,作何要告訴我這件事?”

“依父皇的性子,相信鳳桔葉將與我成親之事,會鬧得人盡皆知。我不過是怕你日後聽著了他人的閑言碎語會傷心罷了。只是……”他說著說著,驀地自嘲地笑了起來,“只是……你又怎會在乎?”

“不是的!”聽不得他難過的聲音,重陽隨口就說了出來。

對上他驚異的目光,她卻是什麽也說不出。

四目相對,情愫暗自在兩人之間流動。她囁嚅著,欲言又止。

門扣三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迤邐氣氛。

重陽清明了眸子,倉促地從他的大腿上跳了起來,拘謹地站在他的身後。

陡然失去的溫度,讓他很是失落。嘆嘆氣,瞬間整理好情緒,對著門外開口道,“進來。”

秦瑤伴著門的大開走了進來,暗暗瞧見重陽緋紅的臉頰以及楚越霖不痛快的神色,她的眉頭微蹙。對於打擾兩人之事,她面上有些愧疚以及不自在。

“可是有什麽事?”

秦瑤不敢擡頭看他,在紙上寫道,“五殿下求見。”

站在他身後的重陽自然也是知曉了此事。只是,楚越嵐突然來找三哥是為何事?記憶裏,他一向是與六妹一樣,很害怕三哥的。此時,他怎麽會主動來見三哥?

楚越霖回頭看她一眼,扶額,對秦瑤道,“請他進來。”

秦瑤點頭,躬身行禮,如來一般邁著細碎的步子退了出去。

“你說,他來找我,會是什麽事?”他撐著下巴看她,眼底是一股不知名的暗流,洶湧幽深,“望月城裏,你與他,很親近。”

“相識而已。”重陽淡淡地看他。

“呵呵……”楚越霖冷笑,“相識……”

重陽不回他,看著五弟楚越嵐慢慢地走了過來。楚越嵐目光將屋子裏的一切都掃了一遍,在瞧見重陽之時,目光停頓,忘了轉動眼珠子。

“不知五弟今次來,所為何事?”楚越嵐看她看得明目張膽,三哥默默地握緊了拳頭,站起身來,將重陽擋在了身後,不讓五弟再看一眼。

楚越嵐眨眨眼,這才把目光落在三哥的身上。

自來熟地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拉三哥在他的旁邊坐下,“你要娶鳳桔葉的事,我知曉了。”

重陽暗唏噓,難得他沒有自稱‘本皇子’。

“然後呢?”三哥接過他推過來的茶水,“我不認為此事與你有什麽幹系。”

楚越嵐笑,視線再次落在重陽身上,“哦?那恭祝三哥與郡主百年好合,百子千孫,幸福美滿。不過……”他語氣一轉,“可否讓這丫頭與我回去,我心念許久。相信三哥也樂得做這成人之美之事。”

‘砰’!一手捏碎了茶杯,碎片割破了原本就沒好的傷口,三哥冷冷一哼,“你覺得,這有可能麽?”

“哈哈哈……說笑罷了,三哥莫要當真。”楚越嵐大笑出聲,“相信三哥並不希望娶鳳桔葉的吧。”

三哥楚越霖偏過頭去,並不回答他。

這默認的姿態,讓楚越嵐繼續說了下去,“我來此,是為三哥解決這個問題的。”

“哦?”三哥看他,“你想要什麽?”

楚越嵐站起身來,踱步走到重陽跟前,拍著她的肩膀說道,“三哥只要答應我,三年之內,都不得娶她。”

三哥冷笑,一把將重陽拉進懷裏,“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當我今日並未來過此。”楚越嵐目光掃至兩人,面色有些蒼白,拱拱手,轉身就欲離開。

剛走至門邊,就被三哥給叫住。

頓住的腳步,遲疑地回頭。

三哥沈聲道,“你說的條件,我答應你。”

悄然勾起的唇角,楚越嵐一雙眸子頓時有了光彩,“好。”

待楚越嵐離開,重陽不解地看他,“為什麽要放棄開山王的勢力?這樣拱手讓人,真的好麽?”

他卻是緊緊地將她鎖進自己的懷裏,“他從一開始就輸了,他這一舉,不過是輸得更徹底一些罷了。你說,知曉開山王重要性的大哥,會輕易放過他麽?”

重陽沈默。

“更何況……”三哥唇角嘲弄,“他想利用三年的時間殺了我,奪你回去。當真是一點都不了解你,也太低估我了。”

“時辰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三哥微頓,終究慢慢松開了她。

見她匆匆欲走,他開口問道,“如果三年後我們都好好地活著,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我……不知道。”不確定的因素太多,她是否能活到那時候也不清楚。再者,若是身上的毒不除去,也不過是個拖累罷了。

空蕩蕩的子虛殿,楚越霖楞楞地看著茶壺,攤開手任由秦瑤幫他包紮。

碎瓷屑紮進手掌,秦瑤挑著挑著,驀地難過地哭了起來,嗚嗚咽咽,方下手裏的紗布,在紙上寫道,“殿下,以後莫要這樣傷害自己。”

對著她落淚的臉,楚越霖錯愕,以另一只沒受傷的手,輕輕地抹去她的淚水,“不礙事的。”

“你這樣傷害自己,就不痛麽?”

他低頭,看著那只傷口仍在慢慢地滲出血液的手,“你與子卿關系那般親密,可有,看到她受過傷?”

“無。”

此字一寫,他原本緩和的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他早該發現的。為什麽子卿的身體老是徹骨的冷?為什麽在望月城會突然暈倒?為什麽他本來在望月城調查那個假子卿的時候中了劇毒,後來莫名地好了?為什麽子卿沒有任何武功卻敢獨自闖回宮裏?郁逢生,九年裏,她以郁逢生的身份活著,萬毒子的徒兒,而萬毒子,一直以來因為培養藥人之事,被江湖人不齒。她,會不會與此事有關?

“去給我準備準備,我要去月未殿。”

一向與江湖人有聯系的二哥,會不會知曉一些?

秦瑤逮著他受傷的手,不肯放開,“你的手還沒上藥。”

“不礙事,我有急事需得出去。”他收回手,拿著紗布一圈一圈地纏了起來。

秦瑤拗不過他,只得聽從吩咐去給他準備。

***

這邊,重陽剛走出子虛殿,就被楚越嵐給攔住了。

“你在等我?”

楚越嵐點頭,拉著她往花叢裏走。

“帶我去哪兒?”

他沒有開口,只一味地拉她往花叢茂盛的地方走。

等聽不見其他人聲,他才止住了腳步,右手裏,是她的手腕,絲毫不放開。

“你要說什麽,便直說吧。還有,你的手,可以放開嗎?”

楚越嵐看著她手腕上的那串手鏈,紅線玉珠,鳳桔葉送她的那串。他直接就將那串手鏈扒拉了下來,揣進懷裏。在她吃驚的目光裏,重又拿出另一串一模一樣的手鏈戴在她的手上。

“這是……”撫摸著手鏈,她絲毫看不出兩串有什麽差別。

“這串才是桔葉原本的手鏈。在望月城的時候,就拿走了,那個客棧掌櫃還給你們的,是假的。一直想還給你們,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原來你那麽早就知道了桔葉的身份。”開山王那麽早趕來,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是的。”

對於他如此爽快地回答,她到是沒了責怪的心情。告訴開山王他女兒的行蹤,讓開山王對他產生好感,為己之利,本來就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

重陽晃晃手上的鏈子,“如今你已經將手鏈還回來,那些事便罷了吧。不過……”她擡頭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滿是疑惑,“剛才你與三殿下商量之事,你打算如何做?”

“本皇子自有自己的辦法。”他不敢看她,“你信本皇子嗎?”

“恩?為何如此問?”

他抿緊了嘴唇,“因為一些事,本皇子不得不暫時將你的事擱下。你會怪罪嗎?不過,本皇子發誓,心裏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我們除了互相知曉名字,還有什麽關系?”重陽無語看他。

楚越嵐挑眉,“你不是四姐派來拯救本皇子的麽?”

重陽:……

作者有話要說: 五弟: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又一次不小心給鎖進了碼字精靈T0T,與人拼文中,看今晚能不能再更一章。)

☆、六妹

“我們除了互相知曉名字,還有什麽關系?”重陽無語看他。

楚越嵐挑眉,“你不是四姐派來拯救本皇子的麽?”

重陽:……

“莫非,你之前所說都是騙本皇子的?”他瞇了瞇眼,探究地看她。

“當然是真的!”重陽鄭重地點頭,“四公主就站在你的旁邊呢。”

“那就好。”楚越嵐笑,帶著幾分狡黠,“在本皇子完成本皇子該做的事情之前,你就這樣一直看著本皇子吧。莫要悄悄地走了。”

重陽皺眉,似乎和預想的有些不一樣。明明是一個擺脫他的說辭,怎麽好像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對了!”重陽驀地想起一事。攤開了右手掌,沖他撅起了嘴唇。

“你這是做什麽?”

“信呢?”重陽鼓著腮幫子看他,“你不是說再見的時候還給我嗎?”

楚越嵐慢慢沈了面孔,冰冷的目光一點也不適合他,“我扔了。”

“莫要糊弄我。”她一把揪住想逃開的他,逮著他的衣袖死死不放。

“扔了便是扔了,即使你把本皇子的衣衫都揪掉也找不到了。”

“你!”重陽怒火中燒,右手勾著他的脖子就要去揍他的臉,奈何楚越嵐個子很高,力氣也比她大許多。她吊在他的脖子上,絲毫不能讓他彎腰。

楚越嵐好笑地看她,“你好像一只猴子。”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而且,毛還挺長的。”

重陽:……

她踮起腳尖,伸手去死勁兒揉他的臉,焦急道,“那信對我來說很重要!拜托你還給我。”

“早說了,扔了。”他一口咬定,就是不肯還她。

“四公主說那信與她的死有關!快還給我。”

楚越嵐一把擒住她搗亂的手,“你不是說能看到她的靈魂嗎?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她不就可以了。”

重陽語塞,“可是……可是……”眼珠子一轉,隨口搪塞,“四公主她沒看見殺她的是誰,也不清楚這到底是誰的陰謀。”

“靈魂會有什麽是不知道的麽?當初你又是怎麽知曉那些關於本皇子的事的?”

“這……四公主失憶了。”

楚越嵐:“……本皇子該信麽?”

“大抵是可以的。”

“乖~”楚越嵐松開她的手腕,繼續摸她的頭,“這事就不要管了。本皇子會去處理的,你只管,好好註視著本皇子便好了。”他將她攬進懷裏,安撫地抱了抱,覆又松開她,“時辰不早,你再不回去,怕是你裝病的事會被揭穿了。”

重陽驚詫,不明白他怎麽會知道她裝病之事。按理說,只該漱玉宮裏的人知曉才是。

“莫要這麽看本皇子,有些事,本皇子自然有途徑知曉你的事。”

“信,你是不打算還我了嗎?”

“愛莫能助。”他無奈看她,“話說你還不趕緊著回去嗎?若是沒猜錯,玉妃不一會兒就會去找你。”

重陽咬咬牙,憤恨地剮了他一眼,匆匆地便跑開了。不管真與假,她出來的事目前不能被人發現了去。

待她走開,楚越嵐站在原地,笑容在微風中凝固,他死死地掐住一旁的伸出來的花枝,記憶滿是前一夜裏,他因為好奇偷偷看了的那封信。

信裏,是一個不小心害死了自己妹妹的人的懺悔。

她說她無意間聽到一些人在密謀害人。又不小心引起了他們的註意,情急中,她喊了她妹妹的名字。也就是第二天,她聽說,她妹妹死了。吊死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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