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節

關燈
最終還是掉下了淚珠。不敢看她的絕望神色,他硬著頭皮回覆:“他……他說不想讓你看到他死的樣子。”

聽聞此話,她再次心碎的慟哭,不能言語……

又是一場昏天黑地的沈睡,沒日沒夜,不吃不喝,幾近虛脫的段雨霖再次醒來。睜開眼看這周圍,她已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雨霖你醒了!”舒心看到希望一般驚喜,立即端了一碗白粥過來,小心了舀了一勺送到朋友嘴邊,期待地望著朋友,“吃點吧。”

段雨霖有些詫異朋友的表現。誰都可以不悲傷,但是這位朋友不能。為什麽此刻的她居然還有心情吃東西。段雨霖出神地盯著朋友,疑惑地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你先吃點東西,你一天沒吃了——”

“因為你已經不愛他了,所以完全不在乎他,對嗎?”段雨霖質問著朋友。

舒心完全懂段雨霖的意思,她神情覆雜,好久才為難地說:“我會為他難過的,也會一輩子記著他的。但是,我快要結婚了,生活得向前看,不能——”

“不要說了。”她聽不下去那說教的言辭,冷冷地說:“你們夠冷血的。”

舒心皺著眉,委屈又難受,看著手裏的粥,她小心的建議:“那……你先吃點?”

“你出去。”她不想看到任何人,“過你的新生活去吧。”

舒心無奈慢慢放下了粥,起身三步兩回頭地出了病房。

剩下病房裏獨自一人的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她不明白,為什麽事發當天所有人對武東晟視而不見,為什麽趙雨森永遠介意著他,為什麽現在大家都不讓自己去見他,又為什麽所有人都想讓她淡忘他?想著想著,她又陷入悲戚中。

“以後,不管你看見什麽,想到什麽,都一定要首先相信我。遇到任何事,好事,壞事,都要告訴我。不要總是一個人”、“總之你記住,有什麽需要,一定來找我”、“你只需要知道,我,武東晟,永遠都不會欺騙你、利用你、背叛你”。“我想像親人一樣,永遠和你在一起“、“你不說話,至少說明你不拒絕我,我不會離開你的”、“知道你住哪兒,我以後就會經常來找你。畢竟,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別怕,狙擊手已經就位,我們馬上就安全了”、“在慶祝勝利之前,你先抓緊我,別讓我跑啦!”這些話還響在耳邊,就像是剛剛才說出口……她沈浸在一幕幕回憶裏,哀傷著,懷念著,絕望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手機鈴聲。會不會是武東晟找自己?她趕緊翻坐起來四處尋找手機,終於在床頭的包裏翻出了手機。看到那上面的信息,她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條10086的信息,都能讓她的情緒如此跌宕起伏。把手機放在心口,回想前幾天一起買手機的情形,她心碎到極點。

很久,她打開相冊,翻看著裏面的照片。翻了幾張,她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手機裏只有她一個人的照片!他的呢?合照呢?怎麽會這樣?確定翻完所有的照片都沒有他時,她徹底懵住了。是被大家偷偷刪了?還是……不,不可能。她不是個愛自拍的人,所以清楚地記得的確只拍了幾張,而且她確信他們一起拍了。重新翻看著那些照片,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為什麽照片上只有自己?每一張自拍旁邊還空出一片?……她突然感覺頭腦發脹,伴隨著激烈的疼痛。

不行。她要知道,到底是誰想要在她記憶中刪除他。如果是周圍人,她一定饒不了他們,哪怕與世界為敵。她深呼吸著,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努力回想著可能出現的情況。

對,看新聞。星海大商場的車庫裏發生槍擊案,一定是頭版頭條。去新聞裏找,哪怕……哪怕是看到他不幸死亡的信息……她無法想下去。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點開網頁,很快她找到了大量的相關新聞。那些標題都醒目地寫著“星海鬧市發生槍擊案警方成功解救人質”、“兩名持槍歹徒被當場擊斃無其他人員傷亡”……她徹底驚呆了。那些媒體都瞎了嗎?他們有深入了解這件事嗎?他們只是在寫邀功的官方通稿嗎?……看著那些標題,她幾近崩潰。不甘心地進入一個社區平臺,終於她看到一些網友的回覆:“好恐怖啊,我在現場,看到被擊斃的歹徒了”、“我也在現場,那個被救的女的情緒很不穩定,貌似被嚇瘋了”、“警方這次好給力啊,歹徒有槍都能毫發無損地救出人質,鼓掌”、“……”

她一頭癱軟在床上,眼神呆滯。忽視、遺忘、刪除……原來這世界上,還有比死亡比消失更可怕的東西。武東晟,他們都還沒有說服我接受你死亡,我卻要先向他們證明你存在嗎?……為什麽?每一件事情你都說到做到,而我把全部的信任一交給你,你卻選擇食言呢……你說過不會離開的……

如果,媒體和目擊者知情不報是因為被收買,大家阻攔我再見你,是怕我觸景傷情走不出悲傷,那這個世界未免太過殘忍、毫無人情可言。僥幸地活在其中,僥幸地被需要,有什麽意義!不行,我一定要去見你,就算你不會再睜眼,就算只剩下墓碑。生應該有人戀你,死也應該有我記你。

她端起了那碗已經冷了的粥,如同嚼蠟一般,一口一口吃掉。

夜深人靜,一直假寐的段雨霖睜開了眼。環顧了四周,病房裏只有趙雨森的包和外套,不見其人。她下床出了病房,四處行走尋找,希望能獲得一些關於武東晟的信息,直到她走到一間房門口,聽到一些熟悉的聲音,她才不解的停下腳步。

她是在一間醫師的門口處停下,聽到的聲音來自於趙雨森和給自己治療乳腺的陳醫生。旁邊還站著宋越彬、宋小瑤以及舒心。輕輕打開一條門縫,能將裏面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陳醫生陳述道:“她的情況很覆雜,輕度抑郁癥、中度幻想癥、還不算完全的分裂型人格障礙癥、以及其它未知名的病癥。她是我從醫多年,從未遇到過的情況,國際醫學史上也少見。坦白說,目前除了藥物緩解、心理疏導,還沒有具體的治療方法,我也沒有多少把握可以治好她。”

趙雨森心情沈重,帶著一些不解:“既然沒有把握治好她,為什麽當初不推薦更好的地方治療?”

陳醫生解釋道:“這是精神上的病癥,病人本身是完全無法察覺也不接受的。治療期間最忌諱的就是不顧及她的感受,強行為她治療,這樣只會讓她抗拒、排斥,從而加深病情。就算她同意去你們認為更好的地方治療,我相信全世界的醫生,都會選擇實驗性治療,服抗抑郁的藥,再加上心理疏導。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沒有熟悉的情感維護,情況只會更糟糕。”說到這裏,陳醫生有些無奈地說:“是乳腺科的大夫發現她有問題,把她介紹給我。而我,也一直是假裝乳腺專家,才能進一步為她治療。治療的前前後後,所有反饋情況,我都有跟舒心小姐溝通。”

一旁的舒心點點頭,證實陳醫生的話,對趙雨森道:“對不起,我當時還不認識你,除了聽陳醫生的吩咐,配合她的情緒為她治療,我什麽辦法也沒有。”

門外的她,把那些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意思卻完全不能理解,她感覺腦海已亂成一團麻。

宋越彬拍了拍一籌莫展的趙雨森,道:“別著急,總會有辦法的。”

趙雨森收回愁緒,道:“謝謝大家一直都那麽保護她。”

“是的。”陳醫生道,“如果一直是她獨自面對那些惡勢力的打擊,可能她的心理防線早就崩潰了。好在有你們這些人給她一個情感緩沖,才使她保留著健康人應有的理性。”

“醫生,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導致她出現幻覺?為什麽她的世界裏多一個人?”宋小瑤疑惑道,“而且只是同一個人。”

陳醫生回:“長期郁悶、壓抑,想逃脫,卻又被現實所壓倒,除了默默地忍受痛苦,她沒有解脫途徑,這會讓她抑郁。對一些事情有強烈的欲望,但又不能在現實中立即實現。我想,這可能是她不自覺地幻想幻聽的原因。至於,為什麽多一個人,而且是同一個人,可能是她當下受到刺激,出現強烈的情感需求。一開始,她可能知道這些全是錯的,卻控制不了自己,時間一久,她自己也分不清虛實。”

“可是很奇怪。”宋小瑤說出心中的疑惑:“有時候,明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