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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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苦海始端來。

但是,終有一日,他們還是能找到你。

那麽,我可不可以自私的,在他們所有人找到你之前,助你修成人身,讓你這世,第一眼見到的人,不是楚墨,而是我?

可不可以,讓我在自私一次,一次也好。

哪怕千百年後的這一次回眸,換來的還是擦肩而過。

可是我還是想知道,你要是第一個遇見的是我,會不會有另外一番故事。

用血澆灌你多少年,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那日的風霜很大,楚墨渾身蓋滿霜雪找到了這裏。

再一次的,尋到了你,見到你久久不曾言語,而我,只能和曾經一樣躲在暗處,看著他雙眼湧出淚眸,對著你說。

“小蓮,這一世,我終於尋到你了。”

當我看見,一直不曾有波瀾的你,因為楚墨的到來,而開始騷動。

因為楚墨的鮮血,而開始轉變。

我懂了。

結局我早該知道,只是我自己不願承認罷了。

楚墨是你的劫,你生生世世的劫。

而你,卻是我的劫。

成不了你心中的唯一,讓你成為我的唯一,也挺好。

陸堯篇,完。

番外三:帝嵐篇(一)

我叫帝嵐,有人稱我為帝家公子,也有人稱之我為,帝尊。

只不過,一個是月朔王朝子民對我的稱呼,一個,是凡塵眾人對我的尊稱。

也有人喊過我皇子,可是喊過我皇子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因為我要麽不爭,要麽,我就要站在最高,讓所有人只能仰視,將整個世界,都踩於我的腳下!

我不是什麽天之驕子,也沒有什麽一出生就光芒四射,反之我是一個早產兒,從出身起,就一直體弱多病,甚至被斷定,根本活不過十八歲。

每次我一咳嗽,我的母親都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望著我,嘴裏小聲念叨,不能輸,不會輸。

每當我母親說出這些話,我都感覺,我不過是母親手下的一枚棋子,一枚她用來覆仇的棋子。

母親時而對我溫暖,時而對我冰冷暴躁。

她只有在灌輸我爭權、奪位,把屬於我們母子的一切,全都不留餘地的奪回來的時候才會對我有少許溫暖。

母親告訴我,我有一個十分強大的敵人,她之所以對我這麽殘酷,全是因為這個敵人,可她卻不告訴我,這個敵人,到底是誰。

她只說讓我好好在帝都呆著,總有一天那個人他會自己出現,而他一出現,則會奪走我們母子所有的一切,每當說起這些,母親的眼裏除了滔天的怨氣,再無其他!

記得第一次聽母親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很莫名其妙,雖然我從一出生起就沒了父親,但母親可是帝家獨女,既然是獨女,那還有誰敢搶走我們的一切,又有誰,能拿走我們的東西?

忽然有一天,母親問我,你想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嗎?

我沒回答她,但在心裏卻說了一個字,想。

很想,我真的很想,雖然因為我母親是帝家獨女,無人敢在我面前說我的不是,可這些流言蜚語終是落了不少在我耳中。

母親告訴我,我的父親叫楚殤,是站在月朔王朝巔峰的人,而那個巔峰的位置以後會傳到我的手中,等傳到我手裏的同時,全天下都會是我們母子的。

可母親卻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想過簡簡單單的生活,我厭倦了爾虞我詐,厭倦了世俗紛爭。

雖然母親沒有說,但我還是能猜出一二,母親時刻提醒我有個強大的敵人躲在暗處,可我的父親可是皇帝楚殤,全天下都是我父親的,還有什麽敵人敢在暗地放肆?

有的,就是他的另一個孩子吧。

不然還有誰,能夠搶走我的東西,能夠讓我母親這麽忌憚,能夠把一個好好的大家閨秀,逼到這份上?

因為體弱多病,我從小的衣食住行都是母親親自搭理的,有時候就連吃多少飯的量都必須用稱稱好,不能多,不能少。

甚至還親自教我習武,教我使用文房四寶,教我宮廷禮儀,為我找尋天下名醫伴我身旁。

我想拒絕,但我知道我不能拒絕,哪怕母親生我是為了一己私欲,讓我做這些也都是為了她的一己私欲,可我還是想讓她開心。

因為她是我母親,我愛她。

一次意外,我認識了陳翠蘭陳婆婆。

認識她的時候,我正在殺人,她在一旁看著我殺完了人,才和我說話,問我。

“孩子,你過的很累吧?”

長這麽大,只有人關心我飛的高不高,卻從沒人問我累不累,我一聽她這話,頓時楞住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說,功夫不僅僅是用來殺人的,有時候,還是用來救人。

她說,學著殺人一刀斃命的功法早晚有一天會因為身上背負的因果太多,從而遁入魔道。

番外四:帝嵐篇(二)

她還說,人活著一輩子,別被私欲所牽絆。

我當時聽了,可我卻做不到這樣。

我的人生,早已黯淡無光,母親從小給我灌輸的,全都是仇恨,仿佛我因仇恨而生,也為仇恨而亡。

我一直以為,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卻沒想到,在這一片黑暗之中,竟有一束燈光照亮了我,這束光很美,我很想獨自占有,卻半點沒有任何勇氣。

或許,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個想要自己去爭取的東西,卻也是我不敢觸碰,一直視為信仰的一束光亮。

她如玫瑰般耀眼,也如蓮花般不染,美的讓人心動,卻又讓人害怕接近。

我和她一起,在陳婆婆那兒呆了一段時間,可這段時間,卻是我在後來無數個日夜想起,嘴角都能微微上揚的日子,也是我無比懷念,想要回到的日子。

因為我知道,一旦離開了這裏,或許有些東西,就要變了。

那天,終於還是來了。

我和她一起下了山,她換上了幹練的男裝,將頭發紮起,英姿颯爽的不行。

她輕輕回頭,咧嘴一笑,問我:“帝嵐,你說我換了個身份,用什麽名字比較合適?”

我聞聲,呼吸一緊,並未回答,她目光忽然有些黯淡,嘴角嘀咕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隨後她嫣然一笑:“我本輕狂,輕狂這名字可好?不過這名字前面,是不是少了一個姓?”

話音剛落,我猛地一楞,輕狂?

這名字,還真適合她,輕風雲淡,狂而不燥。

不過這姓?

猛地,我擡起頭,看著天中那一串藍天白雲,不由開口問道:“姓雲如何?”

這下,輪到她楞住了,不過只是幾秒,她便爽朗一笑:“好!就叫雲輕狂。”

當時的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從今往後,雲輕狂的名號響徹天下不說,更成了人人口中的惡魔。

傳說,他殺人不眨眼,白袍不沾血。

傳說,他手下亡魂無數,如果要你三更死,你絕獨活不到五更天!

更傳說,一見雲輕狂,如見閻羅王。

可就在我和雲輕狂,剛剛揚名之時,我素未謀面的父親,似乎要駕崩了。

全天下都在傳皇帝楚殤無子嗣,皇位傳入帝家中。

甚至傳到連我母親都相信了。時常一臉憂愁的她,都難得露出幾分笑顏。

可大家似乎都忘了,一位潛在的敵人,一直埋伏在暗處,不出則以,一鳴驚人。

謠言沒傳多久,楚殤便下旨詔告天下,神殿神使無須子的大徒弟楚墨,竟是他遺留人間的子嗣。

楚墨這個名字,我不是第一次聽說。

曾經從她的嘴裏,我聽說過很多次,可每次,都是欲言又止,卻讓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我媽從小到大讓我防範的敵人,竟然是他。

一時間,全天下的臣子,兩邊倒,支持楚墨的人很多,可我們帝家的威望,卻也不差!

在這期間,雲輕狂,一直住在我的家中,更是成了我們家的座上賓,可就在謠言四起的時候,一位女子出現了,提著一把拂塵,一臉癲狂的跑來,似乎是與雲輕狂有仇。

外人都喊這名女子楚妍,我聽的,猛地一楞,楚妍不是輕狂之前的名字嗎?

而雲輕狂則喊這名女子鳳怡。

她倆相識的剎那,雲輕狂滿臉不屑,在女子耳旁,小聲譏諷的說了一聲:“鳳怡,我回來了。”

隨後一臉猖狂的對著這名一臉怒意的女子笑罵:“螢火之光,怎能與日月同輝?”

在這之後,這名女子像是纏上了她似得,隔三岔五就跑來帝家找事,不過都讓雲輕狂擋了回去。

可就在這時,楚墨獲封太子,無疑給我,給帝家,下了一個天大的炸彈。

長這麽大,我的心裏慌過兩次,一次,是與她初識所見的第一眼,還有一次……便是這一次。

我的心慌,不是因為皇位被他人所躲而害怕,我的心慌,是害怕敵人強大到帝家都無法阻攔的地步,他將她在我身旁奪走,怎麽辦?

我的母親,籌劃了整整一輩子,得不到那位男人的心,便想靠我奪了他的權,怎麽可能會讓其他人,就這麽拱手奪走她策劃了一輩子的東西?

當晚,她進了月朔皇宮,我不知道母親和楚殤聊了什麽,只知道第二天楚殤下旨,讓楚墨,和他那位謠言之中,卻一直素未謀面的兒子一起進入凡塵,誅邪神者,回來登基上位。

母親沒說,可我卻明白,楚殤之所以會下這麽一道聖旨,全是她的功勞。

全天下的人,都想知道楚殤的第二個兒子是誰,翹首期待到極致的時候,我動身了,看似低調,卻十分高調的入了凡塵,幾乎是悄無聲息的在告訴所有人。

我,就是月朔王朝的皇子。

這個邪神很聰明,雖然在人間為非作歹,卻對我和楚墨十分忌憚,聽說我們下了凡塵,要來殺他,連連消失了好幾天。

就在第七天的時候,客棧裏出現了一只飛箭,上面有一封信,寫了幾個字。

皇弟,見一面?

小妍,見一面?

落款,是楚墨。

雲輕狂陪我一起進入凡塵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畢竟我倆就沒想過隱瞞,可楚墨是怎麽知道雲輕狂才是真正的楚妍?

我想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我從心底壓根兒就不希望他們接觸。

這封信落在雲輕狂手中的剎那,她直接撕了個粉碎,笑著問我:“你去嗎?”

我點頭,說去,她卻轉身,拂袖,離開了凡塵,消失了很長的時間。

我去見了楚墨,真的去見了,和楚墨聊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黎明升起,我倆這才轉頭離去。

對於楚墨這個人,我只聞過其名,卻沒見過其人,當我見到他的那一剎那,呼吸猛地慢了半拍,他望著一臉蒼白的我,面無表情,可我卻知道,我敗了。

只是第一次交鋒的這一剎那,我敗了,敗的一敗塗地。

他看似淡泊,卻主動和我聊了很多,聊他是如何長大的,聊他這些年的遭遇,還聊,他和雲輕狂小時候的事情。

雖然他沒說,可從他的一言一行中,我還是能聽出,他對她,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可雲輕狂先前的身份楚妍,不是他的親妹妹嗎?

當我問起這個問題,楚墨的臉色猛地一楞,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壓著他的心臟,讓他無法透過氣來,良久,才擡起頭,一臉高不可攀的自信,讓人無法忽視。

“我愛她,這就夠了。”

短短七個字,我猶如當頭一棍,久久反應不過來。

他得有多狂,才能說出這七個字?

以月朔王朝的王法來判,兄妹亂倫,天下人所不恥,因處以極刑。

可我這句話,卻張了好幾次嘴,都無法說出問他。

因為我知道,哪怕是自己問了,也不過是白問。

像他這樣的人,王法在他面前算的了什麽?

若是他願意,為了他自己想要的東西,天都敢逆吧?

可我不行,我的身後,還有帝家。

他可以勇敢的將自己心中所想,心中所愛道出,我卻不敢,這便是我與他最大的區別吧?

從小,我學的便是將自己所有的心事,雄心壯志都藏在心底,厚積薄發,可現在看來,卻將我造就成了一個特別陌生的人。

離開前,楚墨問我:“皇位可以讓給我嗎?”

我聞聲,直接楞住了,問:“讓?”

語氣中,帶著幾分好笑,似乎沒有想到,楚墨口中的讓到底是什麽意思,可楚墨卻點頭,沒在說話。

他有實力能與我一較高下,甚至我在他面前都顯得特別吃力,大可不必這麽說的,我頓時有些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他卻在這時,笑著對我道:“你要皇位,是為了你母親,我之前要皇位也是,可天下人要的,是一個能擔的起的皇帝,你若是想肩上扛著這麽眾的擔子,皇位給你,你要是不想,那就把皇位給我。”

他這話,說的風輕雲淡,好似全天下人都想要的位置,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責任。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被他這段話所洗腦,腦子發熱,和他提了一個條件:“你娶鳳怡,皇位給你。”

楚墨一聽,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厭惡毫不遮掩,猶豫了幾秒,允了,隨後我道:“不過邪神的人頭,我來取,你先回月朔王朝。”

楚墨點頭,一個好字,脫口而出。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感覺自己失了渾身的力氣,閉上眼睛,忽然有些放空。

誰都想不到,今後的日子,因為我倆這一句簡單的賭約,而全數改變。

(帝嵐番外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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