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晚出院後去敲盧向斌的門，但似乎盧向斌並沒有回來。電話打過去沒人接聽，發的微信也如石沈海底，每晚趙晚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神游天外。

回學校上課，當隔壁班的語文老師拿著書走近教室後，她最後一絲慶幸也落空了。

鄒軍的事在班上引起了一陣轟動，但隨著期末考試的步步靠近，下課大家都埋頭在題海裏，也沒有人再說鄒軍。

如果不是偶爾上語文課，有女生抱怨現在的老師上課沒有盧老師好，趙晚幾乎都以為大家都得了健忘癥。

趙晚萎靡不振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期末。當最後一門考完，有些悵然地出了考場，有人拉著她對語文答案，她都不記不起自己答了些什麽。

趙晚去高中部辦公室領回了元旦文藝匯演的獎狀，是特等獎，但分享喜悅的那個人卻已經不知道哪去了。

楊莎他們看著趙晚整天心不在焉落落寡歡的樣子有些擔心，放寒假的第一天，肖影提議去吃火鍋，一行人強拉著趙晚去了市中心的小肥羊。

“大家隨意點，有人請客。”肖影說。

“誰這麽土豪？”楊浩問。

肖影這時站起來笑著揮手，大家隨著她視線看過去，是穿著棕色風衣的姜瑜，眾人頓時楞住了，氣氛有些怪異。

楊莎低聲說：“天啊，和老師一塊吃飯，胃會不舒服啊。”肖影瞪了眼楊莎，“什麽老師，就是我男朋友。”

楊莎抿了抿嘴沒有說話，還是蘇川最先站起來打招呼，“姜老師好。”緊接著趙晚拉著楊莎也站起來打招呼，“姜老師好。”學生怕老師有時就像老鼠怕貓一樣，幾乎是天性。

姜瑜坐到了肖影旁邊道：“今天沒有學生和老師，只有朋友，大家都坐。”肖影按著趙晚坐下，“就是，就是。”

一頓飯下來，大概除了楊浩很自然之外，其餘三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別扭。飯畢，肖影挽著姜瑜的胳膊蝴蝶一樣飛走了，留下沈默的眾人。

看著依偎著姜瑜一臉幸福遠走的肖影，楊浩搖了搖頭，“這事情，知道是一回事，但親眼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還是有些膈應的慌。”

蘇川雙手插兜走在前面，楊莎礙於趙晚的秘密，也沒有回應。楊浩見大家都沒有理他，有些尷尬地打哈哈，“算了，算了，不說了。接下來去哪玩。”

“去看電影怎麽樣？”前面蘇川回頭，“最近不是有那個什麽電影，是你們最喜歡的男明星演的。”

“《老炮兒》。”

“是李易峰。”

楊浩和楊莎一前一後回答，趙晚也被逗樂了。楊莎和楊浩有時還真有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味道，水果裏最喜歡吃榴蓮，吃火鍋必點香菜，最喜歡的顏色都是白色，還有連喜歡的明星都是同一個人——李易峰。

“走吧。”趙晚拉著楊莎往前跑，歡呼道：“看電影去了。”楊莎回頭招呼楊浩和蘇川，“你們快點啊。”

瘋玩了幾天，一群人終於舍得窩在室內了。因為趙晚是一個人住，大家聚會的地方自然而然就選到了趙晚家。

這天，楊莎窩在沙發上看新出的韓劇，蘇川和楊浩在電腦面前打游戲，趙晚捧著書蓋著毛毯坐在墊子上出神。

“這幾天肖影沒過來嗎？我今天打電話約她，聽聲音感覺不對勁。”楊莎說著還不忘抓了一把爆米花塞嘴裏，“她還好吧。”

那頭楊浩因為輸了游戲爆了句粗口，蘇川站起來伸了伸懶腰說：“肖影也是個見色忘義的人。”

“不對，我覺得她約摸著像失戀了。”楊莎推了推依舊出神的趙晚，“她有和你說嗎？”

“得了吧，這幾天她自己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哪裏還管得著別人。”楊浩推開趙晚擠在沙發上搶爆米花吃，楊莎忙伸手護住自己的零食。

聊了會天，楊莎、楊浩和蘇川又鬧著要玩鬥地主，外面風雪連天，屋內卻溫暖如春，趙晚在這樣喧鬧的氣氛裏終於回過神來。

“你們今晚在這吃飯嗎？我去買點菜。”趙晚起身問，楊浩說：“好呀，記得帶點買點榴蓮回來。”旁邊楊莎順手拍了楊浩一眼，拼命使眼色。

蘇川放下手中的撲克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趙晚搖頭，穿上棉衣走到玄關處道：“你們繼續玩吧，我出去買點菜。”順便透透氣。說著圍上圍巾，全副武裝地出去了。

等趙晚一關門，楊浩委屈地看著楊莎和蘇川，“你們兩瞪我幹嘛？”

“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楊莎沒好氣的丟下撲克，“不玩了。”楊浩摸了摸鼻子，“我剛不是順口一說嗎？”

接著，楊浩又長嘆了口氣，“你說肖影和趙晚她兩怎麽回事，一個找個比自己大那麽多的人談戀愛，一個整天莫名其妙的黯然神傷。”

“好了。”蘇川皺眉，“記住，待會咱們誰也不能提家人、過年這一類詞。”

“楊莎，趙晚真的不回她姨媽家過年了？”楊浩問，“她就一個人，大過年，在這......”

楊莎默默點頭，能怎麽辦呢，姨母家不歡迎她去，小晚表姐又出國去見男朋友的家長，她除了一個人呆在這，還能去哪。

楊浩也不說話了，他時常還羨慕趙晚能離開長輩的管制一個人自由自在，現下不禁覺得這樣的逍遙自在，代價也太大了。

“好了。”蘇川踢了一腳楊浩，“咱們去接一下小晚吧。”

“走。”

“哎，我也去。”

“你就呆在這裏等我們吧。”楊浩對楊莎說。

卻說趙晚出了小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猶豫的肖影，她腳下很多淩亂的腳印顯示了肖影在這裏已經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小影，你怎麽不上去。”趙晚喊道，忙走了上去。肖影聽見趙晚的聲音，回頭急步走了過來，雙目紅腫哭著說：“小晚，你借我幾百塊錢好不好，不要多了，就五百塊，我以後肯定還你，你借我......”

肖影說話語無倫次，趙晚拽著她的手往回走，“先不管什麽事情，先上去再說。”肖影卻使勁掙紮開趙晚的手高聲道：“你就借我五百塊錢，我過完年就還你。”尖利的聲音引得小區安保大爺特意出來遠遠看了一眼，見是小區裏的趙晚，高聲喊道：“小晚，出什麽事了嗎？”

趙晚忙回頭道：“蔣爺爺，沒事。”說完回頭看著肖影，冷靜道：“肖影，你要不說什麽事情，以你這種狀態我絕對不會借錢給你。”

肖影幾近奔潰，“小晚，姜瑜他走了，他走了，再也不回來了。”說到後面，肖影已經歇斯底裏，狼狽的樣子哪裏還有昔日高中部校花靚麗的樣子。

看著這樣的肖影，趙晚心抽的疼了一下，為了這樣卑微的肖影，“小影，先去我家，咱們慢慢說好不好。”

趙晚拉著肖影回家，路上碰到出來找她的楊浩和蘇川兩人，兩人看到滿臉淚水的肖影也大吃一驚，但無論大家怎麽問，肖影只是哭著搖頭，就這樣一行人又回了趙晚的住所。

“你們怎麽這麽快......”楊莎欣喜的聲音在開門看到肖影的樣子後吶吶閉上了嘴，神情轉而變為擔憂與凝重，“小影怎麽了。”

趙晚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進門時肖影又想掙脫趙晚的手，但奈何旁邊還有楊浩和蘇川兩個大男生，最後只得被拉進了屋內。

“我去放點熱水給小影洗個臉，蘇川，你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她在外面估計凍了很久。”趙晚按著肖影坐在沙發上道。

楊莎拿了茶幾上的抽紙遞給肖影，又轉身去了餐廳，“我去倒茶。”

剩下在沙發上捂著臉哭泣的肖影，和一時無事可做只能幹站著的兩個大男生。

天色漸晚，楊莎他們趕著回家，肖影提出要和趙晚一塊睡。

送走朋友，趙晚坐在肖影旁邊道：“這下該可以說了吧！”經過大家的勸解，肖影情緒已經比一開始穩定很多了。

趙晚去廚房炒了兩碗蛋炒飯，兩個人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了起來。這一聊，就聊到了深更半夜，最後還是肖影抵不住睡意沈沈睡去。

趙晚坐在床頭看著手機通訊錄上盧向斌的電話，旁邊肖影已經陷入綿長的夢裏。腦海裏紛紛咋咋全是肖影說的姜瑜的事情。

肖影從最初接受姜瑜的表白，前幾天吃火鍋時兩個人還是好好的，可是三天前姜瑜卻突然和肖影提分手，然後當天回了老家桐城。肖影今天問趙晚借錢就是打算坐火車去桐城找姜瑜問個清楚。

在睡過去之前，肖影說：“小晚，我好歹要問個明白，他憑什麽說分手就分手，連個理由都不給我。”

臥室只開著一盞臺燈，趙晚的影子落在窗簾上黑影重重。趙晚從枕頭底下翻出盧向斌留下的紙條，握緊了雙手沈默片刻，然後熄燈躺下。

第二天趙晚對肖影說，“我陪你一塊去桐城找姜瑜。”她記得盧向斌曾經說過姜瑜的一句話“姜瑜從初中開始就花名在外”，姜瑜一定認識盧向斌很久了，她要去找姜瑜，看能不能通過姜瑜見到盧向斌，哪怕只要遠遠見一面就好了，總要看到盧向斌安然無恙，她才能安心。

“趙晚！”肖影正要感動，趙晚毫不留情戳破她的的感動，趙晚說：“我想通過姜瑜看能不能打聽到盧向斌的消息。”

“呃，好吧。”肖影撅著嘴問：“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就今天吧。”

“明天再走，我待會去網上看能不能買到火車票。”

“那我先回去，咱們□□上聯系，票就交給你買啦。”

當晚，趙晚在□□上發信息給肖影，“火車票和高鐵票都買不到了，我買了汽車票，明天下午五點在汽車西站。”

信息發過去卻知道第二天早上都沒有人回，趙晚耐著性子等到了下午三點，然後打了肖影的電話。

“小晚，那個......我就不去了，要不你也別去了吧。”那頭肖影的聲音很心虛，“我今天回家後左想右想，覺得咱們還是太大膽了，桐城和咱們A市隔著大半個中國，咱們......”

“那你把姜瑜所有聯系方式給我。”趙晚很平靜道，沒有任何因為朋友臨陣脫逃而生氣的情愫。

“......那我待會把他的電話和桐城那邊的地址發給你。”肖影說，“不過電話可能打不通了。”

“沒關系，你都發給我。”然後趙晚掛斷電話，背起雙肩背包拿起鑰匙出了門，看了眼對面依舊緊閉的門，頭也不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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