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年輕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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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看了看周圍的景色, 只覺得陌生中又帶著一絲熟悉。

她喊了幾聲聞夕遲,也許是因為聽見她的聲音,聞夕遲的眉心皺了皺, 但掙紮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沒能蘇醒過來。

元初看著聞夕遲力竭的模樣, 最終還是沒狠下心繼續叫醒他, 她給聞夕遲餵了顆療傷的丹藥, 溫聲道:“沒事, 你繼續睡吧。”

聞夕遲的傷比她想象中的要重,她知道若不是因為傷得實在太重,以聞夕遲的性子絕不會在她面前毫無形象地昏倒過去, 畢竟他在她面前一向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 就算是已經力竭,也要榨幹身體裏最後一絲魔力和仙力清理身上的血汙, 才會簽她的手。

元初探了探聞夕遲的脈,確定聞夕遲的脈搏還算強勁, 一時半會沒什麽生命危險,她才松了口氣,又給聞夕遲餵了一顆藥。

只是他身上的傷口太深了,兩顆上好的療傷丹藥下去, 才堪堪止住血。

她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拿出通訊石, 想要聯系侍一或者是其他還在魔宮的人來接他們, 只不過剛拿出傳訊石,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有人朝她的方向過來了。

元初瞬間激活身上的防禦法器, 警惕地看著發出聲音的方向。

一個穿著淡青色麻裙、背著竹簍的女子出現在元初的視線裏, 元初看到對方的臉,楞了下:“白書蘭?”

元初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白書蘭,這裏是哪裏?白書蘭為什麽會在這裏?

不過不管怎麽說,遇到的不是敵人,元初頓時松了口氣,當然,並不是因為她有多信任白書蘭,而是因為白書蘭對他們沒有威脅。

白書蘭停在距離元初三米外的位置,她看了眼被元初抱著的聞夕遲,似乎並沒有過多的意外,她對元初道:“我昨夜看到了天上的異象,猜測應該是你們。”

“這裏是魔界邊緣的萬魔森林,再往裏走便是萬魔窟,萬魔森林夜晚並不安全,你若信得過我,可以隨我來,我帶你們出去。”

元初看著白書蘭,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最終將聞夕遲背在背上,跟了上去。

白書蘭對這裏的環境似乎十分熟悉,她帶著元初在林子裏轉了轉,很快便帶著他們出了林子,元初一出林子,便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魔氣、仙氣都稀薄了許多,像是進入了一個真空罐裏,這讓她感覺有些難受。

不過她並非嬌氣的人,這點程度的不適她還是能忍受的。

前方出現了一個村子的輪廓,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型村落,村落裏都是用木頭和茅草搭建的房子,看起來古樸陳舊,帶著一種簡單質樸的風格,和元初以前在博物館看見的原始部落的房屋模型有些相似。

白書蘭轉頭對元初介紹道:“這裏是人界和魔界的交界處,人魔村,我師父如今也在這裏,他或許需要治療。”

元初點了點頭,眉心微松,對白書蘭真誠道:“多謝。”

白書蘭的屋子在村子的後面,與其他房子的外觀有些許不同,她的屋子雖然也是用木頭與茅草建造,但整體的布局和人間的房屋更像,多了幾分江南水鄉的婉約和精致。

元初隨著白書蘭進了屋,她將聞夕遲放在客房的床上,白書蘭將霧娘請了過來,給聞夕遲指尖。霧娘是聞夕遲信得過的人,元初沒什麽不放心的。

聞夕遲這一戰損耗巨大,這一路上,他身上的傷口又裂開,溢出的血將他的白衣重新染紅,還沾到了元初的衣服上,元初沒心思清理身上的血汙,而是一眨不眨地看著聞夕遲。

“如何了?”元初看見霧娘神色凝重,一言不發的模樣,心提到了嗓子眼,理智告訴她聞夕遲不會有事,但情感上她忍不住為聞夕遲的身體狀況擔憂。

霧娘將一顆丹藥餵到聞夕遲嘴裏,皺著眉似在思索什麽,過了幾息,才在元初緊張的眼神中緩聲道:“他身上一共有刀劍傷七十一處,法術侵蝕傷二十七處,其中有三處傷及腑臟,一處傷及經脈……”

元初的視線落在聞夕遲蒼白的臉上,臉色微白,手指抓著裙擺,揪在了一起,不過她深知越是這種時候越晚保持著冷靜,她深呼吸了幾次,冷靜下來,問:“治療他的傷需要什麽藥?只要不是太過稀少的,我現在就讓人送過來。”

元初的寶庫珍貴的靈草靈藥數不勝數,所以她說這句話的底氣是很足的。

霧娘瞥了眼元初那副只要能治好聞夕遲,用什麽藥都不必吝嗇的表情,輕嘖一聲,“這小子的運氣還挺好。”

元初:?

“藥不必送過來了,我這裏都有,”霧娘搖頭,“他身上這些傷若是換作在別人身上,不死也殘,但他繼承了黑龍血脈,體內的仙骨似乎也比一般的仙者強勁,他的身體恢覆能力是一般人的兩三倍。”

“你看,他身上的皮外傷已經開始自動愈合了,其他的傷在不用藥的情況下,最多七天就能痊愈,這些傷還不足以要了他命。”

“他現在昏迷是因為魔力和仙力損耗過度,力竭昏迷了,過一陣他緩過來了就能蘇醒。”

“我這裏雖然不是什麽洞天福地,但勝在隱蔽安全,我在這間屋子裏布置了聚魔陣,裏面的魔氣足夠他養傷的消耗,你們安心在這裏住下來,待他傷好了七八成再回去也不遲。”

元初吐出一口氣,“多謝。”

霧娘揮了揮手,“謝就不必了,他之前已經提前預支了十次療傷的酬金,如今還剩三次,我拿錢辦事,公平交易。”

“我一會還有事,這是我配置的傷藥,你一會灑在他的傷口上,可以加速傷口愈合,對了,你會包紮傷口吧?”霧娘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元初,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

其實一般給病患上藥的時霧娘大多數時候是交給白書蘭來做,白書蘭是專業的醫者,交給她來也更好一些。

不過現在的情況有些特殊:聞夕遲雖然昏迷著,但身體依然會對接近他身邊的人進行下意識地進行防禦,除了元初,誰也不能近他的身,更別提給他上藥了。

剛才是元初在一旁安撫著,再加上霧娘本身也有修為護身,才能強行按著聞夕遲給他檢查身體。

但白書蘭可不行,她的實力比元初還差,真仙境級別的攻擊不是白書蘭這種連散仙都不是的小菜雞能抗衡的,哪怕聞夕遲如今只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的力量,白書蘭也不可能抵擋得住。

一個不小心白書蘭可能就會被聞夕遲的無差別攻擊給送去見閻王了。

所以霧娘思量一番,決定將這個危險的任務交給元初這個不會被聞夕遲攻擊的人。

上藥包紮這種事就算不是專業醫者也能完成,元初無疑是最好的人選,霧娘決定如果元初不會,她可以在一旁進行指導。

但讓白書蘭去冒險是不可能的,她就這一個徒弟。

“我會。”元初接過霧娘手中的瓷瓶,點了點頭。

“那行,你在他的傷口上撒一層這些藥就行……”霧娘仔細將這些藥的用法用量交代了一遍,元初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聽明白了。

見元初看起來比較靠譜,霧娘放下心來,走出門外,不過一只腳剛邁出去,她想起了還有些事沒交代,又收了回來,轉身對元初道:

“哦對了,我剛才還忘了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元初回頭,在霧娘走到門邊的這短短的時間內,她已經動作麻利地脫了聞夕遲的外衣,準備脫了裏衣給他上藥。

霧娘被元初的手速震驚到,她沈默了會,似緩了緩神,才道:“我這裏只剩這一間客房了,這幾日你和他便歇在這間房裏吧,反正你們是未婚夫妻,不需要避嫌,這裏是魔界,也不講究那些天界的繁文縟節。”

“不過他如今受了重傷,即便沒有生命危險,也不建議在傷勢痊愈之前進行一些劇烈運動,我這麽說,你應該能明白吧?”

霧娘的眼神落在元初已經將聞夕遲的裏衣解開一半的手上,露出了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微笑。

元初:……

她從未覺得聞夕遲的衣服如此燙手,但若是移開手又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最後只能紅著耳尖胡亂點了點頭。

霧娘搖搖頭,輕笑著走出房門,順便幫元初帶上了門,她的聲音順著門縫傳進來,“年輕真好。”

元初放下聞夕遲的裏衣,揉了揉耳尖,片刻後,她吐出一口氣,鎮定下來,重新繼續剛才的動作。

聞夕遲身上的衣服太臟太破,這已經不是一個清潔的仙術能夠解決的事了,元初扒掉他被血液浸透的上衣,一點一點將他身上的血汙清理幹凈。

這是元初第三次替他上藥包紮,她認識聞夕遲的時間還不到三個月,但見到他受傷的次數就已經有三次,並且一次比一次傷得嚴重。

他身上的血汙被一點一點清理掉後,元初看著聞夕遲胸膛上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傷口,指尖微顫,臉色也比之前白了許多。

不過她並非那種見到血會被嚇得渾身癱軟什麽也做不了的人,越是關鍵時刻她越是冷靜,她強迫自己忽略掉那些能影響她上藥的驚慌感,忽略掉聞夕遲的身份,將心神放到為聞夕遲療傷這件事上。

她鎮定地替將霧娘給的傷藥灑在聞夕遲的身上,手腕不曾有片刻顫抖,撒上傷藥,她又一點一點地將紗布纏在聞夕遲身上,固定住。

直到將聞夕遲上半身所有的傷口都上藥包紮好,元初這才短暫地松了口氣。

但……

元初視線下移:聞夕遲的腿上也有傷,那裏,需不需要上藥?

如果上藥的話,是不是要將他的褲子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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