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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聞懿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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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娘能打贏你爹。”元初摸著小聞夕遲的頭說出這麽一番話, 也絲毫不管這句話有多麽怪異,會不會給小聞夕遲幼小的心靈帶來什麽心理陰影。

小聞夕遲讚同地點了點頭,他握著拳:“我娘一定會贏的!”

元初拍了拍小聞夕遲的腦袋:這可真是個大孝子。

心魔雖然頂著天帝的臉, 但實際上是沒有天帝的實力的,他的實力與聞懿自身實力掛鉤, 又受聞懿狀態影響, 聞懿弱他便強, 聞懿強他便弱, 如今聞懿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威,加之魔主血脈壓制, 什麽心魔都要靠邊站。

心魔不敵有怒氣buff和血脈buff雙重加成的聞懿, 轉瞬便被砍了好幾刀,雖然心魔沒有痛覺, 但聞懿砍出的每一刀都在削弱他的實力。

心魔幻化出一把劍吃力地抵擋住聞懿的攻擊,回頭看向元初的方向, 準確來說,是看向聞夕遲的方向,他的眼睛變成了純正的黑色,占據了整個眼眶, 看起來十分地陰沈瘆人。

元初一驚,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下意識將小聞夕遲拉到身後, 擋住心魔的目光,然而這一舉動並沒有什麽用。

元初感受到身後沸騰的魔氣, 低頭看見小聞夕遲的臉上有魔紋交替浮現, 他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而他的身體隨著魔氣增長而慢慢抽條,外形向著成年後的模樣靠攏。

“到了現在,你還要躲著嗎?還不快些與我解決了這個女人,否則你我都要玩完!”聞懿的心魔喝道。

是了,這個夢境中不僅僅只有聞懿的心魔,還有聞夕遲的心魔,只是元初沒想到,聞夕遲的心魔在這個世界裏並沒有具象化成任何一個人或者物,而是選擇繼續蟄伏在聞夕遲的身體裏。

幾個呼吸的時間,聞夕遲已經成長成一個十五六歲的清俊少年的模樣,元初拍了拍他的臉喊道:“餵!聞夕遲!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聞夕遲的眼神落在元初臉上,確實沒有聚焦的,他的腦海裏有許多畫面在翻騰。

幼年時眼看著母親被關進天牢時的無能為力;少年時受人欺淩時所受的屈辱;成年後仙骨被奪那日的痛苦。

仙骨被奪的痛苦,不亞於千刀萬剮、斧鉞湯鑊,聞夕遲的脖子上因為承受著極度的痛苦而爆出了青筋,眉心深深地皺成一個‘川’字,耳朵一片翁鳴,聽不見任何聲音。

“痛苦吧?難受吧?”時間似乎過了很久,有一道聲音在他的腦海裏想起,帶著十足的蠱惑意味,“想不想報仇?若是想報仇,讓這些傷害你的人生不如死,那便與我融為一體吧,我就是你,你亦是我,我和你一起,將這些你看不順眼的人,統統殺了……”

聞夕遲的身體已經恢覆到成年模樣的身高,身上的魔氣越來越重,元初趴在聞夕遲身上,拍了拍他的臉,晃著他的肩膀喊道:“餵!聞夕遲!你能聽得到嗎?”

“閉嘴!”聞夕遲捂著腦袋,在極致的痛苦中他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聽不見,往日的痛苦在眼前浮現,聞夕遲身上的魔氣越發濃郁。

元初皺起眉,有些麻爪,聞夕遲這狀態明顯不對勁,她該怎麽辦?如果讓聞夕遲徹底被心魔控制,那這兩個心魔聯手,她、聞夕遲、聞懿三個人都要玩完。

不能讓聞夕遲被心魔控制了。

元初咬牙,伸手幻化出一把匕首,咬咬牙,心一橫便對著聞夕遲的掌心捅了一刀,肉|體上的疼痛取代了精神上的痛苦,聞夕遲皺了皺眉。

元初抽出刀,心魔夢境中的身體沒有實體,是不會流血的,她拿著刀拍了拍聞夕遲的臉,“餵!聞夕遲,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我是元初!你快醒醒!”

元……初……

初初……

聞夕遲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他感受到了一雙溫暖柔軟的手輕撫在他臉上,淡淡的桃花香鉆進鼻腔中,他聽到她焦急的聲音,身上的疼痛似乎都緩解了許多。

他的腦海裏開始出現元初的身影。

初見時,她溫暖沈重的藥碗、金色耀眼的魚尾;第二次見面時,插在她發間搖晃的步搖;以及第三次、第四次見面……

溫暖的記憶替代了痛苦的回憶。

聞懿的心魔看到元初如此幹凈利落的一刀,恰好打斷了心魔蠱惑的進程,聞懿身上的魔氣正在慢慢散去,他險些吐出一口鮮血。

聞懿的九環刀迎面砍來,他疲於應對,不由對聞懿大喊道:“那邊那個女的在捅你兒子你看不見嗎?為什麽一定要針對我!”

聞懿頭也不回,舞者大刀一往無前,“玄徽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跟我正面打一場!躲躲藏藏算什麽男人!”

“我不是玄徽,我是心魔!心魔你懂嗎!心魔不分男女!”心魔一邊躲一邊罵罵咧咧。

聞懿才不管它是不是玄徽,魔族的人大多一根筋,她之前不願意面對現實,所以才心甘情願讓心魔困著她千年,如今她想出去了,可不會再讓心魔擋她的路。

心魔感受到聞懿的攻勢越發猛烈,沒有絲毫要力竭的趨勢,他的心裏有一萬句臟話飄過,它後悔了,它應該學聞夕遲身體裏的心魔,在時機還未成熟的時候蟄伏起來,保存有生力量,而不是要急於求成。

而另一邊,聞夕遲將神識沈入識海,在識海裏看見了另一個他,不應該說是頂著他的臉的心魔。

聞夕遲盯著心魔的臉,眼睛瞇了瞇,心魔能感受到聞夕遲的不爽,它笑了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來吧,與我融為一體,我們一起,向那些面目醜陋的仙族覆仇。”

聞夕遲淡淡地掃了眼心魔,不為所動,心魔擡手,兩人之間浮現起一道半透明的屏幕,屏幕上放著聞夕遲那些痛苦的過往,那些人的面目似乎比記憶中的還要猙獰幾分。

“我便是你,你便是我,你我融為一體,我們一起向那些傷害過你、踐踏你的尊嚴的仙族覆仇!”心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含笑靜靜地看著聞夕遲。

終於,聞夕遲動了,他朝著心魔走去,心魔的笑容越發深了,他朝聞夕遲張開了雙臂,為接下來的融合做準備。

他才不會像外面那個心魔一樣愚蠢,明明吞噬了這具身體的神魂便能取而代之,卻因為畏懼那子虛烏有的魔主血脈而選擇徐徐圖之,千年過去都成不了事,反而讓聞懿有了反擊的機會。

換作是它,千年前就會在聞懿身心遭受重創、正是心裏防備最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取而代之?

他看著朝它走來的聞夕遲,嗤了聲:魔族血脈又如何?還不是被它輕松蠱惑……

“哧!”聞夕遲的手不知何時化作堅硬鋒利的龍爪,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心魔的軀體,他輕輕一撕,像是在撕紙張一般,將心魔的身體撕成碎片,化作光點消散在他的識海中。

“我最討厭別人教我做事。”聞夕遲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他甩一甩手腕,黑色鋒利的龍爪重新變成一只修長白皙、不染一點塵埃的俊秀的手,他的右手輕撣指尖,左手幻化出一條濕潤手帕,慢條斯理地將指尖與手指的縫隙一點一點地擦拭幹凈,白皙的指尖上,透明的指甲蓋下透著健康的粉紅色。

外面,聞懿用九環刀砍下心魔的頭顱,她的心魔也隨風消散了,她提刀淩空而立,將整個朝盡宮盡收眼底,她的眼中浮現出些許怔然之色。

朝盡宮中的大雪停了,積雪消融,有翠綠的嫩芽從殘雪中鉆了出來,庭院中的樹木也長出了新芽。

轉瞬間,整個朝盡宮一片生機盎然,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色。

聞懿轉過身,看著聞夕遲和元初的身影慢慢消散,她釋然地笑了。

聞夕遲睜開了眼,他看到了躺在他身旁、睡顏恬靜的元初,心魔夢境中的記憶回籠,他笑了笑。

元初睜開眼便看見這麽一幅美人垂眸、展顏而笑的畫面,身為顏狗的她實在難以抵擋這副美顏暴擊,心跳亂了幾拍。

她的身體微微向後,拉開了和聞夕遲的距離,問:“你、你笑什麽?”

聞夕遲側身看著元初,他擡起手,理了理元初鬢邊的碎發,他漆黑而深邃的瞳孔中全是元初的倒影,他輕聲問:“初初有救了我一次,我以身相許好不好?”

元初的心跳更快了,看著聞夕遲近在咫尺的俊臉,她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好。”

聞夕遲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元初會答應下來,他楞了下,隨後漆黑的瞳孔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他顫著聲,“初初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好不好?”

美色惑人啊!

元初捂著胸口,看了眼聞夕遲那張完美無瑕的俊臉,紅雲飛上了臉頰,心跳完全失了序,元初體會到什麽是小鹿亂撞的感覺。

她看見聞夕遲臉上的喜悅,沒有後悔之前被美色迷惑答應下的事,她伸過頭輕輕在聞夕遲的唇上一啄,紅著臉笑道:“好。”

聞夕遲楞了一秒,隨後唇邊的笑容慢慢擴大,快咧到了後腦勺,他的心跳幾乎要與元初的心跳快得同步,此刻的他像個做事不夠沈穩的毛頭小子,全憑一腔本能與沖動,將元初擁進懷裏,低頭將要吻了上去。

“咳咳!”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咳嗽聲。

元初是正對著外面的,她將心神分散,看見了聞懿坐在床邊,眼神含笑地看著他們。

元初:!!!

她一把推開聞夕遲,噌地一下從貴妃塌上下來,慌忙而羞澀地撫平衣服上的褶皺,臉紅到了耳根,“聞姨,您醒了?”

聞懿從床上站起來,她本身有真仙修為,沈睡千年並未對她的身體造成什麽影響,她快步走到元初身前,親密地拉著她的手,熱情道:“叫什麽姨?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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