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挑撥離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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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似乎和往日沒什麽兩樣, 蔚藍純凈,偶爾有風卷起一縷白色的雲彩,飄向遠方。

元荀收回視線, 剛才那股失落的感覺像是錯覺一般,沒有在他的心頭留下半點痕跡。

他從海裏游上了岸, 蔚藍色的魚尾化作結實有力的長腿, 藍色的鱗片化作繁覆的華服, 他的容貌極為出色, 一雙狹長深邃的眸子似乎盛滿了深情,右眼的眼角下生著一片流光溢彩的藍色鱗片,更添幾分神秘的異域風情。

若是細看, 會發現他的五官與元初有五分相似, 又多了幾分英氣,讓人不會錯認他的性別。

元荀赤腳走在沙灘上, 海浪在他身後翻湧,卻不沾他的衣角分毫, 他隨手拾起一枚被沖上岸的貝殼,拿在手中把玩。

倏忽,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容貌氣度與他不相上下,但風格迥異的男人, 男人身穿黑色勁裝,腰線勁瘦, 身姿筆挺, 五官像是被造物主精雕細琢而得出的最完美的作品,美得超越了性別, 找不到一點瑕疵。

也許是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 他的皮膚在陽光下呈現一種半透明的蒼白脆弱感, 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隨著海風的吹拂舞動,平添幾分脆弱,惹人憐惜。

但你若是以為他是個弱雞而想對他趁火打劫,那就大錯特錯了。

元荀平靜地看著眼前的黑衣男人,表情不冷不到,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不知二皇子來我海族有何貴幹?”

聞夕遲上下打量元荀一眼,瞧見他與元初有幾分相似的臉,原本漠然的神色和緩了許多:“我來自然是想問一問大公主,願不願意與我魔族合作?我聽聞,海族有意脫離天族掌控……”

元荀皺眉打斷了他,義正辭嚴道:“不知二皇子是從哪聽到的傳言,我海族與天族同屬一脈,絕不可能與你魔族合作!二皇子請回吧!”

聞夕遲臉上的表情未變,他取下腰上的一枚玉佩丟給元荀,“若是大公子何時改變主意,可以用此玉佩與我聯系,以你我之間的關系,我是定不會讓大公子吃虧了。”

元荀覺得聞夕遲有些過於自來熟了,他與聞夕遲之間非親非故,能有什麽關系?他們之間見面的次數也不過一掌之數,在今日之前更是沒說過一句話。

不過猶豫了會,元荀還是將聞夕遲的玉佩收起來,他和聞夕遲之間彼此心知肚明,若海族這邊沒有一點別的心思,他根本不可能來見聞夕遲。

天族如今越發囂張,不將海族放在眼裏,兩族之間早晚要做個了斷,他要為族人尋一條後路。

但如今的聞夕遲尚且勢單力薄,不值得他帶著海族跟他一起冒險。

聞夕遲自然是明白元荀的顧慮,也不惱,他擺了擺手,正欲離去。

“等等。”元荀出聲叫住了聞夕遲。

聞夕遲疑惑地回頭,稍顯淩冽的眉心不解皺起,“大公主可是改了主意?”

元荀道:“二皇子,我想和你打聽點事。”

聞夕遲揚了揚眉,示意他說下去。

元荀擡頭看了眼純凈的天空,“舍妹嫁到天界已有兩月,不知舍妹在天界過得如何?玄宸對她可還好?”

前幾日他收到了小白來信,小白在信中控訴天族騙婚,指責天族不講規矩,為難元初,將元初塑造成一個在惡婆婆和無能丈夫的欺壓下艱難討生活的小可憐,元荀看了那封信都心疼壞了。

不過小白給他寫的信中更多的是帶著主觀意見的揣測,元荀需要有第三人提供一些更加客觀的信息。

元荀有些後悔,當初元初嫁到天界,他怎麽就遂了她的意,讓她只帶小白上去?這些年也沒有在天界安插些耳目,導致他對元初在天界的情況兩眼一抹黑。

若天族真的如小白的信中說得那麽過分,他一會上了天界,說什麽都要將小妹帶回來!

聞夕遲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元荀,不過在元荀註意到他的異常時又恢覆了一貫的平靜。

“令妹?你是指海族公主?”聞夕遲皺著眉,似在思考天族有沒有這麽一個人。

元荀嘆了口氣:他也是關心則亂了,眼前這位二皇子在天界不受待見,他有沒有見過元初都不一定,怎麽能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擺了擺手,正欲說些什麽,不過聞夕遲先開了口。

聞夕遲搖搖頭,似在嘆息:“令妹的性子比較文靜內斂,平日裏都待在羽徽宮,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與令妹著實沒有多少交集。”

元荀皺起眉:元初在海族時是什麽性子他還是知道的,活潑好動,總是向往著外面的新鮮事物,若非她整天出去游完,也不會碰見玄宸,對他一見鐘情。

聞夕遲口中的元初,與他所認識的元初判若兩人,元荀在那一瞬間腦補出了元初嫁到天界後水深火熱、連門都不敢出的生活。

他倒沒有懷疑聞夕遲這句話的真實性,因為聞夕遲沒有騙他的必要。

聞夕遲悄悄勾起唇,不過很快又恢覆成一本正經的模樣,“我對令妹境況了解有限,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件關於玄宸的事。”

聞夕遲著實是個講故事的高手,一句話便將元荀的好奇心吊起來。

只聽聞夕遲道:“一個月前,玄宸從凡間帶回了一個凡人女子,納為妾室。”

元荀的眉心皺成一個“川”字。

他們海族對伴侶十分忠誠,向來是一夫一妻,兩口子過不下去了可以離了再找下一個,絕沒有三妻四妾或者是三夫四侍的傳統。

那天族太子竟敢納小妾!?還是在娶了他妹妹不到兩個月的時候,簡直沒有將他妹妹放在眼裏!

聞夕遲狀似不經意地提了句:“前幾日我似乎聽說,太子想將那妾立為側妃。”

元荀的臉唰地一下黑了。

“據說當時在明光宮門前,太子還與公主發生了口角,當夜太子還帶兵強闖羽徽宮。”

聞夕遲說的句句屬實,他只是沒有說,玄宸立側妃和帶兵強闖羽徽宮之間沒有關系而已,就看元荀怎麽理解了。

元荀陰沈著臉,將拳頭捏得咯吱做響,身後的海洋湧起滔天巨浪,不過在外人面前,他還是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冷著臉朝聞夕遲點了點頭,“多謝二皇子告知。”

三句話,讓大舅子怒火中燒。

聞夕遲揮一揮衣袖,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元初連續兩個晚上都沒怎麽睡好,雖然她如今的身體熬夜不會有什麽黑眼圈,但精神看起來萎靡不少。

元荀壓抑著怒火上了天界,將送給問殊的賀禮放下,從側面打聽了下聞夕遲說的那些話的真實性。

問殊不知道元初與玄宸在明光宮門前,也不知那天晚上玄宸有沒有帶兵強闖元初寑殿,但玄宸從凡間帶了一名凡人女子回來立為妾室這件事,在天界幾乎人盡皆知。

玄宸欲立那位女子為側妃這件事問殊也有所耳聞。

元荀黑著臉從問殊的宮中出來,往羽徽宮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近,他便感覺到有十幾個莫約是上仙境的高手圍在羽徽宮的四周,他在其中還感受到了玄宸的氣息,從他們的位置來看,像是將人堵在羽徽宮中,不許裏面的人進出。

元荀的腦海裏又回想起聞夕遲那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本來對這些話有些存疑,但現在看來,八成是真的!就連玄宸帶兵夜闖羽徽宮也是真的!

天族太子這個王八蛋竟敢軟禁他妹妹!

元荀幾乎要控制不住和那些人動起手來,但他到底控制住了,他如今只有真仙初期修為,若是在天界動手傷了玄宸,豈不是給了他們對海族動手的理由?

元荀咬碎了牙,只當什麽都沒發現,朝著羽徽宮走去。

玄宸的人自然發現了元荀的身影,他們朝玄宸看了眼,等待他的指示。

玄宸看著元荀的身影,皺起眉:沒想到那元初還真和她兄長告狀。

玄宸當下對元初更厭惡了幾分,但元荀要去看望妹妹,他們沒有理由攔著,出於對海族的忌憚,也不能攔著,只能咬著牙讓元荀進去了。

元初一大早就起來,讓被她打發到後面去種花的仙娥將羽徽宮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然後又讓小白準備了一些元荀愛吃的點心。

元荀的身影出現在羽徽宮的宮門處,他的身影與記憶中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線將他們連接起來,一股酸澀的情緒湧上心頭,元初的眼眶有些濕潤。

“大哥。”元初悄悄抹去眼角的淚,輕輕喊了聲。

元荀見到元初這副表情,心裏更是斷定她在天界受了委屈,原本對妹妹一意孤行要嫁給玄宸的怒火頓時煙消雲散。

他暗自咬了咬牙,對天族、對玄宸的好感跌到了谷底,他將妹妹養到這麽大,何時讓她受過這種委屈!

元荀上下仔細打量元初片刻,痛心道:“妹妹,你受苦了!這才兩個月,你的臉都變尖了,臉色也沒有在家時紅潤,身形也清減不少,你長到三百歲,哪裏受過這種苦!”

元初:?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這裏沒有體重秤,但過了兩個月躺屍般的鹹魚生活,她覺得她應該是胖了好幾斤。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親媽眼?

元初揪著衣角,“大哥,我其實……”

元荀拍了拍元初的肩,打斷元初話,“你什麽都不必說,也不必替他解釋,你在天界遭的罪我一清二楚,天族欺人太甚,你不能再待在這裏受苦了!”

“我將你養這麽大,不是讓你受了委屈忍氣吞聲的,”他一錘定音,不容反駁道:“這次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將你待回海族,讓你與玄宸那小子和離!”

作者有話說:

最近這幾天的更新可能都不會非常準時,如果中午十二點不更,那就下午三點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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