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B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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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白如深來不及阻止葉桑,只能看著災難發生。

地面霎時間變得像一張紙片,粉末滴落之處,快速燃起了火苗,怎麽踩也踩不滅。葉桑傻眼了,這發生的都是什麽鬼事情。

葉桑把手上的東西還給白如深:“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這這這、、、、、、”語無倫次。

白如深把東西用白布包好,塞回胸口:“我們趕緊離開,烏莊就要消失了。”

福老頭一臉慘白,眼神恨恨地看著白如深:“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你們誰也走不了,都得留在這。”

白如深上前用布封住福老頭的嘴巴:“吵死人了,我們要走,誰也留不住。”

這時候,隱隱約約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五六十個四五十歲的婦人走了過來,看到被綁住的福老頭,婦人們即刻擺出攻擊的姿勢,以中間的婦人為中心呈扇形狀散開,半包圍的模式。

白如深拿走堵在福老頭嘴上的白布:“吩咐她們退後,我不想做一些欺負老人的事情。”

掙紮中,福老頭頭發淩亂,衣服破爛。他沒有按照白如深的話去做,反而哈哈大笑:“放屁,你們別管我,快點上前把這些妖人都殺了。”

說著流出眼淚,神情悲傷:“我烏莊幾百人全被他們殺了,我恨啊,只恨我眼神不好,收留了大奸大惡的人。”

說得像真的一樣,葉桑嘴角抽動,她真心佩服福老頭的無恥。

空氣中彌漫了烤肉的香味,遠近的烏鴉,小部分被烈火焚燒,發出絕望的呀呀呀聲,但烏鴉群不敢離去,沒有福老頭的命令,烏鴉群哪怕燒死也不會撤離,驚人的紀律。

婦人堆裏推出來一個人,頭上裹著白布,雙手綁在身後,腳上纏著鐐銬,穿在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說不明白的眼熟,葉桑猛咽口水,這一步還是來了。

其中一個婦人,年紀和福老頭相仿,她扯開白布,那個被推出來的人是乾橙,人群中,乾橙維持著她的高傲,哪怕衣裳淩亂,臉上傷痕累累。乾誠沖了出去,半路被白如深截了下來,他像猴子那樣,上跳下竄,只是始終擺脫不了白如深的桎梏。

乾橙的嘴裏塞著東西,成為了人質,她的態度依舊不卑不亢,鳳眸直直凝視著乾誠,用眼神訴說著別人不懂,只有乾誠才懂的話語。不知道乾橙表示了什麽,乾誠忽然就不掙紮了,蹲下抱頭大哭。

老婦人推了乾橙一把,眼神在福老頭身上打轉:“後生,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我用這個女娃子和你交換福老頭,你答不答應。”

乾橙臉上浮現出掙紮的神色,隨即一片死灰,重重地搖頭。她的舉動惹怒了老婦人,老婦人反手抽了乾橙一巴掌,力道很大,乾橙的嘴角滲出了血跡。

福老頭嘴角含笑,完全一副勝利的姿態,在他詫異的眼神下,白如深伸手,重重地還了他兩巴掌:“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你打她一巴掌,我還福老頭雙倍,你若是殺了她,我會讓福老頭死無全屍,削皮削骨。”語氣冷漠狠絕。

沒有人會質疑他的話,老婦人下意識地望向福老頭,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白如深用布條重新塞住福老頭的嘴巴,擦了擦手指頭:“現在,決定權在我的手上,你可以選擇解了她身上的蠱毒,然後我們交換,也可以選擇繼續爭執下去,但是烏莊就快要消失了。”

明知道救出乾橙的可能性是零,還是想要爭取一次機會。

沒了福老頭的提示,老婦人顯得有點局促不安:“這這這、、、、、、”

白如深打斷:“你沒有更多的選擇,你看,烏莊的火已經蔓延到腳下,也許十分鐘,不,也許五分鐘後,這裏就會化為灰燼。”

像是要印證白如深的話,火勢加大,烏鴉群發出更加悲慘的叫聲,站在邊緣的婦人們,腳踝處的布裙被卷進了火舌裏,踩不滅,撲不滅,最後,婦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燃燒,先是腿和腳,然後是身體,最後的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

婦人發出悲鳴,雙手握成拳頭:“誰也不許離開。”說的是想要逃走的婦人,又對著白如深說:“換,我和你換,只求你們趕緊離開。”

這樣的結局不是福老頭想要的,在白如深放松警惕的一剎那間,福老頭不知道幹了什麽,幾百只烏鴉不顧火勢,沖向福老頭。

眾人都以為烏鴉要把福老頭吃了,瞪大了眼睛,老婦人更是嗷嗷大哭,那是她的丈夫,是她今生的摯愛,是她一輩子的依靠。

眨眼間,烏鴉群飛走,原地一片空白,屍骨無存。像是有規劃,有預謀般,無數的烏鴉湧向半空中,隱隱約約地能看見,半空中有人影。

白如深眼神暗沈,看向乾橙,投去歉意的目光。心裏立刻做了一個決定,白如深拿出最後一件寶物,塞到葉桑的手中:“你快走,我說跑你就跑,千萬不要回頭,能跑多遠跑多遠,我會去找你的。”

他和乾誠說了同樣的話,隨即面向老婦人:“老人家,我們沒有殺人,莊裏的人都是被烏鴉殺死的,現在你也看到了,這群烏鴉受福老頭的控制。”

沒什麽比發現自己最相信的人欺騙了自己更傷心的事情了,但老婦人還有一絲期許,她沖著烏鴉群喊:“福老頭,只要你回來,我會永遠相信你。”

多麽蒼白無力的呼喊,聲音很快被烏鴉的叫聲淹沒,福老頭不為所動。老婦人像是下了什麽決心,忽地沖向烏鴉群,嘴裏默念著什麽。

老婦人的氣勢很足,烏鴉群感受到了威脅,擺出攻擊的姿勢。老婦人逐漸靠近,烏鴉群一湧而上,福老頭沒有阻止,冷眼看著烏鴉把老婦人吃幹抹凈。

到死,老婦人都沒能來得及摸到福老頭的衣裳,沒能把福老頭給她的定情信物遞給他看,含著一絲怨恨,含著一絲期待,含著一絲詫異,就這樣死了。

剩下的婦人們沒有了領頭人,頓時散了,逃的逃,躲的躲,但最終都進了烏鴉群的嘴巴裏。趁著混亂,白如深喊了一聲跑,聽聲音,葉桑和其他人用盡全身的力氣奔跑。

留下只會成為負擔,他們最大的幫助就是離開,給白如深一個自由發揮的空間。

身後是人的慘叫聲,烏鴉群興奮的尖叫聲。葉桑不敢回頭,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往未知的遠方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雙腿已然沒有了力氣,像灌了鉛一般重,一分一秒也提不起來。葉桑累了,也絕望了,她不知道有沒有跑出白如深說的安全區域。

葉桑停下,歇了一會,等到呼吸平順下來後,葉桑再次狂奔。不知道什麽,她把鬼影弄丟了,等到想要尋找的的時候,早就沒有了鬼影的蹤跡。

只是現在,葉桑沒有時間悲傷,也沒有時間思考,她的全部精力都用來奔跑。跑過幾條小道,跑過菜地,跑到看不見的分界線。

葉桑來不及驚呼,已經掉下了懸崖,身體直線下降,腦袋嗡嗡作響,在這一刻葉桑才有精力去想:我要摔死了,啊?我要死了?摔死的?該不會頭破血流吧,要是摔不死,應該會殘廢吧,會有人來就我嗎?

嘩啦一聲,葉桑的心定了下來,她猜想是掉到了水裏,已經準備好了閉氣,然後雙手滑動,雙腿打水,像青蛙那樣伸展肢體。

久久的,葉桑沒有被水奪去呼吸,也沒有被水沖向未知的遠方,她被浮了起來,後背貼著濕潤的一層東西,摸起來質感像水又不像水。

周圍不算很暗,仰起頭能清晰地看見北鬥七星,葉桑嘗試著用雙手滑動,費了很大的力氣,身體還是不受控地順著水流的方向飄著。

也許可以賭一把,以生命為賭註,閉上眼睛,放松思緒,再睜開的時候,葉桑賭她會獲救,因為她相信白如深的話。她沒有任何的籌碼,現在的處境是她動不了,想自救也不太可能,除了等死和等被救,她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白如深那邊,他喊了一聲跑後,沖了出去,企圖用身體去護住乾橙,但一切還是慢了一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乾橙被烏鴉群圍住,分食。

來之前,爺爺暗示過這是她的命數,他也曾試圖去改變她的命數,現在看來是失敗了。現場只剩下一群烏鴉,福老頭和他。

白如深冷眼和福老頭對視,無視他身後的烏鴉群:“我說過,如果她死了,我會把你削皮削骨。”

福老頭摸了摸烏鴉群,示意他們把他放到地面上。福老頭挑起嘴角,毫不掩飾自身的卑劣:“想要殺我?恐怕沒有那麽容易,一個區區的人類想和我烏鴉大軍鬥,必輸無疑。”鎮定有聲,穩操勝券的樣子。

白如深微笑,黑夜中如同誤闖入地獄的上仙,純白,幹凈,帶著悲天憫人的心。

但這一切都是表象,在他笑的那一刻,他向著空中撒了一把灰土,散發出熒熒的綠光,烏鴉群想看見了最美味難尋的腐肉,不受控制地飛向綠光處,福老頭一身的抓痕,似乎被烏鴉群淩虐的成百上千次,但這遠遠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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