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貓身的鬼影像是有了貓的習性，伸出舌頭，一下又一下地貼著自己的前爪。葉桑抱起他，輕輕拍了下他的腦袋。

“以後我幫你順毛，幫你洗澡，每天把你餵得飽飽的。”葉桑保證說。

喵喵喵【主人，我愛你。我要吃魚，吃蝦，吃好多好多的肉。】

鬼影變成貓身，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貓身的鬼影，其他人應該能看見吧？葉桑不確定，小聲呢喃。

大個子等人沒有離開，他們仍在原地等著葉桑。雖然害怕，但是說好了一起來就一起走，幾個人心裏哪怕不滿，還是留了下來。

葉桑走進門，幾個人臉上的焦慮轉換為欣喜，大個子鉆出來。

“你到哪裏去？好有手上的貓是什麽品種的，真醜。”

大個子嫌棄地看著鬼影，心裏的害怕被轉移，因為這只醜醜的小貓。

照理說，旁人看不見人身的鬼影，應該也看不見貓身的鬼影才對，但是事實似乎不一樣。

大個子一口一個醜貓，鬼影不開心了，齜牙咧嘴，對著鬼影喵喵叫，叫聲兇狠。

“問你話呢，你到哪裏去了，不知道我們會擔心嗎？你就不能跟我們說一聲再離開？”

大個子也是著急，語氣可以稱之為惡劣，惹得鬼影撲哧著四只爪子，想要撲過去撓大個子，葉桑順了一把他的毛發，示意他安靜。

“我到前面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你們說的影子。現在也不早了，我們走吧？”

“要不是等你，我們早走了。”大個子臉色還是不好，但語氣稍有緩和。

葉桑看他怒火少了，笑嘻嘻地走過去，熟稔地拍了他的肩膀幾下。

“好了，別生氣了好不好？我這不是擔心你們真撞見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嘛，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葉桑舉出一根手指，像是在哄小孩一樣哄著大個子，旁邊的幾個人都被逗笑了，一一鉆了出來，並排站在大個子的兩側。

“我們趕緊走吧，這個地方確實古怪，再待下去，恐怕就對我們不利了。”

葉桑臉上很平靜，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鬼影的頭，鬼影瞇著眼睛，享受著葉桑的服務。一人一貓，跟身處險境的人，格格不入。

葉桑走在前面，後邊是大個子，秦瓷被兩個男生一前一後簇擁，她的小臉慘白，嚇得不輕。

走到一樓，解開綁住的門鎖，正要出去的時候，出現了三個人。

“玄靈社的人。”秦瓷驚呼，臉上哪還有剛才的脆弱。

葉桑嘴角向上彎，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如深。

喵喵喵【他身上也有主子的味道。】鬼影掙紮，想要下地。

葉桑把他放到地上，鬼影竄到白如深腳邊，討好地蹭著他的褲腳。

“哪來的醜貓，死開。”

白如深身邊的女生，她踹了鬼影衣角，把他踹開一米遠。

喵喵喵【哪來的瘋女人，憑什麽踹我，哎喲，疼死小爺了】

鬼影站起來，爪子顫栗，走回葉桑的腳邊，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葉桑。

“活該。”葉桑沒好氣地說。

“你們是誰，到這裏來有什麽目的。”

女生走到白如深前面，恰好擋住了葉桑看白如深的視線，葉桑癟嘴，心裏不滿。

“你們又是誰？你們到這裏來幹什麽，那我們到這裏來就是幹什麽的。”葉桑反問她。

“你是瞎了還是聾了，沒聽見那人喊玄靈社啊。”

女生指著秦瓷，後者像是撿到寶一樣，咧開嘴傻笑。

“看你們鬼鬼祟祟，你們是來偷東西的吧？”女生趾高氣揚，語氣咄咄逼人。

“通常，賊，才會喊捉賊，你也不要這麽大聲，第一我們沒聾，第二我們沒瞎，第三，要是把保安引來了，我們誰也別想走。”

葉桑話中有話，鄙視地看著女生。大個子撞了下她的手，小聲說：“你別說了，惹到了玄靈社，很晦氣的。”

葉桑嗤之以鼻，眼睛盯著女生，她心裏怨氣很大，為什麽女生要擋在白如深前邊，她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女生變臉，堆起一臉笑容，語氣和善。

“別緊張，我剛就是嚇嚇你們，我們是玄靈社的。有人爆料說這裏有鬼影飛來飛去，我們是來這裏調查的。你們是來探險的吧，看見那個鬼影了嗎？”

這女生並不是胸大無腦，葉桑的目光在她胸前的位置徘徊，狡黠地笑著。

秦瓷推開葉桑，仰起頭，討好地說：“咱們看見了，就是你說的那個鬼影，他消失地很快，咻的一聲就不見了。”

“可不就是鬼影麽。”葉桑抱起腳步的鬼影，意味不明的笑著。

“他們就是自己嚇自己，哪有什麽鬼影，要是真有，恐怕這會正站在我們身邊偷聽呢，你說是不是鬼影？”

葉桑對著鬼影說，表面是在逗貓，暗地裏是在諷刺女生大驚小怪。

葉桑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詭異，語氣意味不明，膽小的秦瓷一下子被嚇住。她躲到男生的背後，啊啊啊直叫。

玄靈社的女生倒是面不改色，調侃道：“我想也是，要是真有的話，這會應該跟在我們身邊。”

“看你們的樣子是要離開了？”女生退回白如深旁邊，和他站在一條線上。

他們兩人站在一起，葉桑覺得更礙眼，心裏悶悶的。

“我們在樓上逛了一圈，他們被嚇到了。樓上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我們就打算離開。不過，遇見你們，我還是不走了。”

葉桑神色平淡，沒有人會看出她眼裏火熱。

“你們還是先回去吧，跟著我們只會礙事。”

女生想要上樓，葉桑小跑著到女生身邊，拉住她，貼在她的耳邊，小聲說：“其實我也看見了，那個鬼影行動很快，面部血肉模糊，衣衫襤褸，渾身還散發著惡臭。”

葉桑臉上是驚恐的，加上鬼影的綠眼直直地盯著女生，說不出的詭異，女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女生推開葉桑，強裝淡定說：“別瞎說，你要嚇誰呢？”

葉桑也不在乎她相不相信，對著白如深點頭微笑，態度像是對待老朋友。白如深面無表情，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那就祝你們好運了，咱們先離開。”

葉桑對著女生擠眉弄眼，打開門，踏出一步，停頓了一會，回過頭，對著白如深說：“很高興見到了你，今晚我沒白來。”然後走出門，對著夜色釋然一笑。

秦瓷跟著走出鐘樓，仿佛又活過來了，她挨著葉桑走，臉上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

“你剛才跟她說了什麽？我看她臉色都綠了。”

“我就是提醒她小心點而已。還有，你們就是鬼片看多了，才會自己嚇自己。樓裏哪有什麽鬼影，你們應該是太緊張以致產生了幻覺。”

喵喵喵【就是，就是】鬼影叫著附和，葉桑拍了下他的頭，臉上的笑意更濃。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有兩節英語課。葉桑翻開英語書，表情看著恬淡，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穿越了這麽久，葉桑第一次感到沮喪。前身竟然是個英語渣渣，從小到大，英語就沒合格過，也不知道撞了啥狗屎運，高考的時候超常發揮，英語竟考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分，一百分，才不至於嚴重拖後腿。

七點不到，葉桑拿著課本，帶著鬼影，走進課室。一人一貓花了一個鐘頭的時間，優雅地吃了兩片面包，鬼影打了個嗝，翻身露出粉色的肚皮。

喵喵喵【主子，主子，給我摸肚皮唄】

葉桑好笑地看著鬼影，這東西臉皮越來越厚了。她輕輕地摸著鬼影的肚皮，鬼影瞇著眼睛打盹，愉悅地叫出聲。

課室，陸陸續續地來人，葉桑把鬼影裝進背包。上課鈴響了，走進了一個短發，大概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淺藍色的半身長裙，臉上一絲妝容也無，帶著淺淺的微笑。

“今天的天氣很好，我很喜歡，你們的表情很多彩，我也很喜歡。”

開口就是標準的美式英語，葉桑只聽懂了幾個詞。

葉桑輕輕推梅雨的手，小聲說：“我英語不太好，你給我翻譯下好不好？”

梅雨霎時臉紅，支支吾吾，眼睛不敢看向葉桑，說：“我英語也不怎麽好，分數也不怎麽高。”

這孩子，未免太謙虛了。葉桑知道，梅雨的入學英語成績在班裏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

“沒事，你聽得懂的給我說說，聽不懂的咱們討論一下。”

梅雨紅著臉，繃直身體，緊張地不得了。葉桑不想勉強她，嘆了口氣，望著窗外的景色，不想繼續話題。

窗外正對著運動場，運動場內是足球場，足球上一抹白色的身影，引起了葉桑的全部註意力。

白如深無論走到哪裏，都如王者般存在，身上閃閃發光。葉桑貪婪地看著場上的白如深，心裏覆雜。

有人說，戀人間，害怕的不是分開，而是分開後對方過得更好，這證明了，和自己在一起，是多麽的錯誤。

哪怕白如深此刻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葉桑還是感到深深的挫敗感。沒了她，或許他會更加發光發亮，人生道路會走得更順利。

但是，她還是選擇纏上他，葉桑不愛現在白如深但她愛的也只有白如深，那個老頭似的書呆子。只因為他像他，葉桑太想白白如深了，過去的十四年，每天晚上她都從夢中驚醒。

剛開始是夢到白如深罵她，罵她貪圖富貴，後來知道他死了，就夢到他在忘川河盼癡癡等著她，眼睛蒙上一層灰，死氣沈沈。

葉桑看得入神，白如深的樣子和白如深的身子重疊，她竟模糊了。莊周夢蝶，不知身處夢中夢外，她此刻也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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