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到了，打開車門，警察把小偷、婦人和白如深帶回警局做筆錄。關上車門，仍能聽到小偷不服氣的叫喊聲。

“老子要告你，你等著，老子不告你，老子是你兒子。”

“你他媽的，誰是誰老子，你再給我說一遍？”威嚴的聲音，話一出，男人的老實地被帶走。

白如深下了車，葉桑丟了魂。

公交車重新啟動，車上的人津津有味地談論著白如深，誇他機智，誇他前途無限，誇他媽生了個好兒子。

車上抓賊，對於其他人來說只是個小插曲，對於葉桑來說則意義非凡。一個跟自己十六七歲時的愛人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面前，她無法說服自己保持淡定。

三十歲，她依舊清楚的記得他的容貌，無論是他冷清的眼神還是害羞時假裝的嗔怒，都刻在了她心裏的最深處，支撐了她整整十四年。

現在，她換了個身子，遇到了還是那麽年輕的白如深，她心裏疤痕，再一次被撕開，血淋漓地暴露，她這次失去勇氣去把這個傷口縫上。

車到站，葉桑被擠著下了車，眼前的建築顏色一樣，樓層一樣，她被這些建築晃暈了眼站在街道旁，頭腦裏一片空白。

嗶嗶嗶，手機鈴聲響起，豹哥發來了短信：你怎麽還沒來，再不來我就走了。

她差點忘了，這次出門為的是清理幹凈以前的關系。葉桑深吸一口氣，照著記憶去尋找黃老鴨的位置。

豹哥和前世的葉桑在黃老鴨有一個固定的位置，那個位置靠著窗，在裏面能看到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在門口，葉桑看到那個位置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染了一頭黃毛，黑色的夾克上裝飾著鉚釘。他的旁邊坐著一個長得很清純的女生，兩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很甜蜜。

推開門，葉桑走了進去，坐到桌子的另一面，正對著豹哥。

“你怎麽才來。”豹哥停止和身邊的新歡調笑，不滿地呵斥葉桑。

“路上遇到賊了，耽誤了一點時間。”

“怎麽樣，你沒事吧？”豹哥擔心地看著葉桑，身邊的新歡假咳幾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我沒事。”葉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就好，今天叫你來，是想要告訴你，我們分手吧。”豹哥望著窗外說，聲音很小。

“好。”葉桑點頭答應，這是最好的結果。

豹哥錯愕地看著葉桑，一臉的不信，試探著說：“我是說要和你分手，我很喜歡她，要和她在一起。”

豹哥抱著身邊新歡，倆人情意濃濃。

“我知道，所以我說好。”葉桑低著頭，手裏把玩著桌上的菜單，眼睛在幾個字上打轉：魚香肉絲。

豹哥看不到葉桑的表情，他還想再說些什麽，身邊的新歡暗地裏用腳蹭他，不滿地說：“你看，都快一點了半了，我們的電影兩點開場，走吧。”

“我們趕時間，先走了，你要吃什麽隨便點，記在我的賬上。”豹哥似乎想要補償什麽，語氣出乎意料的溫和。

“走啦，走啦。”新歡扯著豹哥離開，嘟著嘴撒嬌，她的行為動作和她的打扮完全大相徑庭，倆人牽著手離開。

“每次要你和她分手，你都說她以死相逼，死活不肯，都是吹牛的吧？”新歡似乎害怕葉桑還會再纏上豹哥，還沒走出門口就故意大聲詢問。

“你小聲點，我沒騙你，前天她還打電話來說，要是我不去找她，她就自殺。”豹哥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足以被葉桑聽到。

“她說你就信啊？我看她就是個貪生怕死的，現在你說分手，人家連句挽留都沒有呢。”新歡酸氣十足地說。

“我這不是被她外表欺騙了嘛，要知道她只是說說的而已，我早就和她分手了。”

不是說說的而已。葉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現在的結果是最完美的，她沒必要多說什麽來破壞了這美好的局面，只是為愛而死的的前身，死得一點也不值得。

解決了前身的男友，葉桑這趟出門也算是成功的。喧鬧的街，擁擠的人群，葉桑挑不起一丁點的興趣去關註。

回去的時候，公交車上人很少，葉桑一個人坐了兩個位置，一個用來放東西，一個自己坐。車上有幾個男的，面相兇惡，目露兇光，穿著打扮也像個混混。

葉桑拿起自己的包抱在懷裏，讓出了一個位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因為一個座位惹上這群人。

到站下車，幾個男人也跟在後面，葉桑以為他們是在跟蹤她，不由得加快腳步，只是，越走人越少。

葉桑加快腳步，後邊的幾個男人也跟著加快腳步，緊緊的跟在她後面。葉桑回頭去看，他們的目光並沒有在她身上，而是看著旁邊的空地。

“你們跟著我幹嘛？”有人問，然後在葉桑面前走出來一個人，這個人是白如深。

“啊？”葉桑一頭霧水，他怎麽會在她前面？

為首的一個光頭，臉上帶著疤，穿著一件黑色背心外加一件白色的襯衫。光頭把外衣脫掉，從褲腰帶抽出一把三十厘米長的小刀。

粗壯的手臂，左邊的紋身是虎，右邊的是龍。光頭惡狠狠地盯著白如深。

“你害我們兄弟進了監獄，今天總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吧？”商量的語氣，刀口指著白如深。

葉桑退到白如深的身後，她這個小身板經不起任何的傷害。挪動的幾秒鐘，葉桑出了一手汗，光頭一夥有五個人，白如深一個人能對付得過來？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們的兄弟。”白如深板著一張冷臉否認。

“少廢話，你還想不承認，我們這裏可是有人記住了你的臉。大成出來，看看是不是這個小白臉。”

光頭側開身子，被叫做大成的人站了出來，對著光頭一番點頭哈腰後說：“就是他，我記得他那副眼鏡。”

“大哥，我真的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還有，你說的這個大成，只是憑一副眼鏡就說認定我了，這不妥吧？”白如深試圖給自己辯解。

大成上前推了白如深一把，呸了一聲，說：“化成灰我也認識你，怎麽，看見人多就不敢橫了？在車上的時候，你不是很厲害，很威風的嗎？”

大成門牙脫了一顆，說話漏風，原本兇狠的語氣變得滑稽可笑。葉桑聽得入迷，忘記了隱藏自己，噗嗤笑出了聲。

“誰，誰，誰在笑？給我出來。”大成瞪著眼，視線落在葉桑身上。

完了，葉桑想。葉桑挪了挪身子，抓著白如深的衣擺，求救地看著他。

光頭上前一步，刀口指著白如深的肩膀，說：“你趕緊認了，後邊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吧。哥幾個脾氣不是很好，等會動起手來，難免失了準頭，把你女朋友那白白的臉蛋劃破了，可別怪我們。”

葉桑縮了縮脖子，女朋友這個稱呼她很喜歡，要是不在這種場合說出來就更完美了。

“老大，我看把那個女的衣服扒光，拍幾張照片放到網上怎麽樣？”大成色瞇瞇地看著葉桑，諂媚地建議。

“不成，我看她長得還行，等會我們哥幾個先玩玩，然後把她賣了，最近這生意特別好做。”後邊一個鑲著金牙的男人興致勃勃地說。

葉桑心中罵了一遍又一遍的三字經，礙於白如深在這裏，她只好裝出害怕的樣子。對方有五個人，她真的沒信心，白如深應該應付不過來吧？

“這位女生的並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們之間的恩怨，沒必要禍及旁人，你們讓她離開可以嗎？”白如深迎上光頭，身處險境，他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不行。”大成擋住葉桑的退路，又說：“大哥，萬一這女的打電話報警怎麽辦？”

放她走，我可以給你們錢。有了錢，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白如深眼裏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恐懼，哪怕是現在，也完全是一副你在求我的樣子。

葉桑看著他的側臉，恍恍惚惚的，記憶出現了重疊。好像也有那麽一個午後，兩人被兩個流氓打劫，當時，白如深也是擋在她的面前。

白如深一介書生，講道理做文章他很厲害，但要說到打架，他卻是不行的。雖然知道打不贏那群流氓，白如深還是死死地把她護在身後，自己被打得鼻青眼腫，最後還是葉桑把流氓趕跑。

流氓趕跑後，白如深抱住葉桑，他在發抖，眼裏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眼神，他說：“原來我保護不了你。”聲音是那麽的低沈，表情是那麽的悲傷。

眼前的人，哪怕葉桑怎麽幻想，她也不會變成白如深，他真的只是白如深。

“等會我出手，你立刻跑。不要回頭，也不要猶豫。”白如深小聲說著。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葉桑下意識抓著白如深的手，她怎麽能把他一個人留下呢。

“我不想救一個累贅，要幫我就跑快點，別被抓住。”冷冷的聲音，語調平緩，像在談論今天吃的菜是什麽。

“你們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麽？別想耍花招，你能給我們多少錢？”說到底光頭還是動心了，錢的吸引力很大。

白如深豎起五根手指頭，忽地把手握拳，一拳揍到光頭的鼻子上喊了一聲跑，葉桑趁亂轉身就跑，她不敢回頭，她怕成為她回頭了著的會成為他的累贅。回頭了會真的成為他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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