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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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姜子驚訝擡頭,安錯錯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見他看她,忙把東西塞在人家手裏,轉身就走。

“你,你要去哪裏?”見人要走,木姜子趕緊跟上,安錯錯回頭看他一眼:“不關你的事。”

木姜子啞口無言,目光落在手中的桂花糕上,突然計上心來,一臉喜意的跟在安錯錯身後道:“我快餓死了,你救了我,我要報答你。”

安錯錯急著跑路,聽到木姜子的話,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隨便你。”

木姜子剛想說好,一道勁風就從他身後襲來,木姜子忙側身躲過,側到一半才發現此舉會讓後面的襲擊者傷到安錯錯,只得生生挨了襲擊者一掌,隨後就被人從身後點了睡穴,暈了。

安錯錯聽到聲響回頭,看到的就是夏天無沈著一張臉,冷冷的看著她,剛才向她索要食物的木姜子,則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安錯錯心裏只剩兩個字“完了”,她出逃的事被夏天無知道了,還連累了無辜的人,夏天無沈著臉向她走近,她則蒼白著臉後退,上輩子她偷窺到的那些血腥殘暴的畫面一直在腦中回放,夏天無若是把那些折磨人的手段都用在她身上,安錯錯全身止不住的開始打顫:“夏,夏天無,你,你不許過來!你幹什麽!”

安錯錯驚慌失措的大叫,原因是夏天無突然近前一下把她攔腰抱起,安錯錯魂都要嚇掉了,拼命掙紮著想要逃離夏天無的懷抱。

夏天無沒回答,沈著張臉將安錯錯的手腳制住,抱著人就往山上走去。

“夏天無,我警告你,這裏是佛門凈地!”手腳動不了,安錯錯心下更慌了,神經崩到了極點,只得一遍一遍的道:“夏天無,這裏是佛門凈地,這裏是佛門凈地,這裏是佛門凈地……”到最後,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夏天無聽了。

把人送回房間,夏天無便解了安錯錯的穴道,安錯錯現在已經陷入一種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中,手腳能動了也不知道,眼帶恐懼的看著夏天無給她蓋被子,嘴裏一直念:“這裏是佛門凈地,是佛門凈地……”

夏天無皺眉,之前他就從夏管家那裏知道安錯錯精神不正常,很容易陷入某種偏執,這也是安錯錯禁足在這裏的原因,身上有不潔之物纏身,蒙了心智。原本以為是誇大了的事實,現在看來,情況竟比想象之中還要嚴重。

“唔……”安錯錯一直念著的佛門凈地突然變成了抽著冷氣的輕呼,手下意識的捂住小腹,那種排山倒海的痛意又開始了。

夏天無立馬將人圈在懷裏,手順著安錯錯的腰際摸到捂住小腹的那只手上,那種涼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觸感,夏天無目光沈了沈,不發一言的催動內力,為安錯錯取暖,源源不斷的熱力從小腹傳來,那種痛意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讓人舒心的暖。

安錯錯被這暖意勾得昏昏欲睡,沒一會兒,竟在夏天無懷中睡去,而這場景,又一次驚住了剛剛跨門欲進的晚秋。

“姑,姑爺。”晚秋進門的那只腳只遲疑了一秒不到,馬上堅定的收了回去。

拂風來接安錯錯回府的時候,離婚禮開始只有三天了,晚秋心裏替安錯錯高興,她自己也高興,那日的所見讓她有理由相信,姑爺一定會好好待小姐,而她,想到二小姐和夫人對自己的承諾,晚秋忍不住揚了揚嘴角,拂風,我們,應該是適合的吧。

與晚秋的興高采烈相比,安錯錯卻是詭異的沈默,那日夏天無的做法讓她看不透,也不想看透,她只知道,這一世,些許偏差,上一世的軌跡就亂了,接下來的路,她要想得更清楚,才知道該怎麽走。

安錯錯回府待了三天,這三天來,她幾乎都在發呆,安丞相和安夫人從她回來到出嫁前都沒去見過她,當然,她也沒有去見他們,倒是安新月時常去看她,她發著呆不理人,安新月也不氣,常在她那兒一待就是一下午,期間一句話也不說。

她倆的沈默可把朝陽憋壞了,整天苦著張臉向晚秋訴苦:“大小姐快把小姐給帶壞了,一整天的都不說句話,無聊死了。”

安錯錯出嫁那天,天陰陰的,丞相府到將軍府的道路旁擠滿了觀禮的人群,與外面的熱鬧相比,丞相府裏卻是冷清得很,喜娘扶著安錯錯拜別高堂離府的時候,安丞相看她的眼神怨毒得可怕,冷冷的一甩衣袖,轉身就離去,喜娘看得傻了眼,卻也不敢多話,眼睛又往安錯錯她娘看去。

安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氣,面前的這人是她十月懷胎所生,可她就是對她生不出半分親近,所以:“喜娘,送新娘出門吧,晚秋,好好照顧小姐。”

最後那句話說得意味深長,晚秋忙應了是,扶著安錯錯就出了門。

一方紅巾遮面,安錯錯看不清她娘的表情,那聲嘆息聽在她耳裏,更像嘲弄一些,當即抿了嘴,有些想要發作,可想到她的計劃,那股怒氣便斂了,安靜的跟著喜娘的步子走。

相府外早就停了紅轎,南朝的婚禮,華而不俗,帶著點淡淡的哀,整個婚禮人們只是沈默觀禮,與別國的熱鬧截然不同。

一模一樣的婚禮,換個心情重來,卻覺得處處都是說不出的諷刺,司儀和賓客那些祝福的話語落在安錯錯耳裏,讓她一陣陣的厭惡,這些曾經讓她幸福得快要眩暈的話語,現在聽來只覺得惡心,喜帕下的臉上掛著諷刺的笑容,準備從頭諷刺到尾。

很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事,一場婚禮的繁瑣是會讓人崩潰的,尤其是兩方的父母都是朝廷大官的前提下,好不容易等到司儀那句“送入洞房!”安錯錯的腿都軟了,全身大半的重量都掛在晚秋身上,喜帕下的臉色蒼白得厲害,被晚秋扶到喜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來,擺手將伺候的人都打發下去,連晚秋也被隔之門外。

頭上的紅巾一扯,屋內的擺設盡收眼前。新房內置有兩個並挨著的屏風,畫的皆是南飛的雁,房間分內外兩處,最裏那間置有床塌,並梳妝臺一起,外間有一方紅木圓桌,配有圓凳四個,桌上放了些酒食,還有一個系著紅絲帶的葫蘆,屏風後是一個檀香木的衣櫃,房間內外皆貼了大紅的雙喜。

四周置有香爐,梳妝臺上,一對龍鳳紅燭燒得正旺,安錯錯看著眼前的擺設,恍惚了一下,新房內的一切擺設都跟上一世一模一樣,那時她緊張得厲害,手心裏全是汗,夏天無進來的時候,她說話都有些打結了,可那夜夏天無並沒有和她行夫妻之禮,只是揭了蓋頭,留下句他還有事未處理完,讓她先行就寢便頭也不回的離開,讓她滿心都歡喜都化作虛無。

呵,有事未處理完,那時的她還真是天真得可愛,這種解釋竟也傻傻的信了,心中失落滿滿,卻還強作歡顏,讓他先行去忙。

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剪刀,安錯錯眼神漸沈,夏天無,這一世,我看不透你,可你若是敢辱我,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可這一切顯然都是她多慮了,徹夜不眠到天明,安錯錯也沒等到夏天無的推門聲,梳妝臺上的紅燭已經燃盡,安錯錯抱著被子無聲的笑了笑,終於放心睡去。

夏天無推門而入的時候,安錯錯剛睡去沒多久,可即便是睡去,安錯錯也是警覺的,幾乎是夏天無的手剛一觸到她的臉頰,她便睜了眼,目光迷離的與夏天無對視。

這時候的她是帶了點可愛的,盡管她的容貌不夠出眾,但也算得上是眉清目秀,夏天無看著眼神朦朧迷離的她,突然就有些心動,心動得想吻她。

“夏天無!”安錯錯咬牙切齒的低吼,她的眼神已覆清明,撐起半個身子,一雙眼睛狠狠的瞪著與她相隔不過一尺的夏天無,隱在被下的手不著痕跡的摸向昨夜藏在枕下的剪刀,死死的盯著夏天無的一舉一動。

恨意在安錯錯眼底灼燒,眼前這個人是她所有不幸的開端,只要殺了他,一切都不會發生,只要,殺了他。

他們,面對著面,心裏卻有著不一樣的執念,安錯錯舉起剪刀刺過去的時候,夏天無順從心意低頭吻來,他們都得償所願,卻又不同程度的兩敗俱傷。

“你!”

“你!”

安錯錯眼中是滿滿的震驚,他居然,吻她?

夏天無同樣震驚,震驚於他竟輕而易舉的,被她所傷?

“安錯錯。”夏天無低低的念著她的名字,眼底有一絲暴虐席染開來,觸著安錯錯臉頰的手稍稍向下移些,在脆弱的頸部來回撫摸,只需輕輕一扣,這個膽敢傷了他的女子就能去見閻王。

“夏天無。”安錯錯同樣輕聲念著他的名字,執著剪刀的手慢慢放開,轉而去碰他染血的肩膀,眼底灼燒的恨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散漫的空白,她甚至沒有聽到夏天無低念,更沒察覺到來自脖間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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