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嬤嬤回頭看了一眼，道：“這麽快便打起來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付雪落此時顯得有些頹廢，蓮嬤嬤推開門，我見她蜷縮著身子靠在軟榻上，身上只穿了中衣，赤足。她臉微微有些蒼白，眉宇間似乎很疲憊，見人推門入內也毫無反應。

輕輕走進去，嗤笑一聲，似可惜地感嘆了一句，“這還是當初那個傾國傾城風光無限的美人兒付雪落麽？”

她眼神微微一閃，卻仍舊是靠著軟枕低著頭不語。

“三年不見，就不想看看我麽？”走到軟榻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輕輕將碎發捋到耳朵後面。

付雪落眉頭一皺，似對我的話感覺到很奇怪，繼而慢慢擡起頭看向我。

只一眼，她便臉色大變，微微張嘴瞪著杏眼驚恐地看著我我，一只手顫起來，她微微抖動的唇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是你……”

“怎麽，是覺得三年不見驚訝我變漂亮了麽？”輕輕一笑，一只手附上自己的臉頰，繼續軟著聲音道，“阿青也是這麽說呢……”

在付雪落心裏，最能讓她不淡定也讓她最不能忍的就是皇甫青這三個字。

果然，我話一出，她立馬攢緊了拳頭眼神淩厲地看著我，“你見過青兒了？！”

“瞧你說的，他娶了我，這幾日我們自然是日夜相見呢。”

她一楞，原本淡淡的臉色更顯得蒼白和萎靡。

蓮嬤嬤適當地開口：“王妃，要不要老身給你搬個軟凳過來？”

我笑，“不用了，側王妃這裏別的沒有，陰攢的東西可不少。指不定嬤嬤就碰到了什麽麝香或是媚藥的……”

付雪落的臉又青白了幾分，眼裏的陰沈漸濃。她瞇著眼睛看我，“你的臉……”

“好了，身上的鞭傷也好了呢，怎麽樣？側王妃是不是也覺得我更好看了？”

她額間的青筋突起，咬著牙問：“你就是九公主？”

我大方點頭，“是啊，托側王妃的福呢，讓我流轉到南國，還當了公主，嘖嘖，說來我還要感謝側王妃呢。”

她冷哼，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裏，陰著聲音低著嗓子道：“我真後悔當年沒有直接殺了你這個賤人！”

她說完，突然光著腳下床撲向我。

我迅速起身，勾起腳，付雪落就那麽撲在了我方才坐的那張凳子上，連著凳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她掌心擦破了皮，陰狠著一張臉朝我吼，“默然，你怎麽不去死！你怎麽不去死啊！”

我輕笑，心裏隱隱興奮起來，血液也似乎稍許有些沸騰。

“死？我就算死也是和皇甫青一起相愛相守幸福地死去。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摸出當初皇甫青送給我的那把匕首，付雪落頓時瞪圓了眼睛，“玄石匕首……”

“是呀，阿青又將它給我了。屬於我的，任憑你使什麽手段都搶不走，懂麽？”

“你……你想做什麽……”她蹬著腿微微後退。

“付雪落，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我輕著嗓子問，讓她渾身一顫。

“那句話就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笑了一聲將刀套抽掉。

“你還記得佩環麽？”

“佩佩……佩環……她不是死了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身子還在慢慢移動著後退。

“是啊，她是死了。她死之前讓我轉告給你一句話呢。”

“……什麽……話……”

幾步走到她前面，一只胳膊拽著她的衣衫，冷著聲音道：“她讓我轉告你，她會來接你上路。”

“不！”付雪落眼裏蓄滿淚水，樣子有些狼狽和驚恐，卻也足夠惹人心疼。

“是不是等下你就知道了。”

“你這個賤人！當年就應該死去！”她發了瘋一般地抽下頭上的玉簪狠狠刺向我的臉。

我到底會些武功，握著玄石匕首的手輕輕一擡，那匕首就在她皓白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傷口不算太深，但也不淺，足以讓付雪落慘叫著丟下了玉簪。

“秦嬤嬤！秦嬤嬤！紅珠！”她流著眼淚緊緊握著自己的手腕大聲求救。

“側王妃不用喊了，她們倆正在外面玩游戲呢。”

我看著地板上已經沾了一些血，還有鮮紅的血從她的指縫間緩緩流出。那抹鮮紅深深刺激著我，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無助地看著對我拳腳相交的大武小武還有對我舉刀的付雪落，那樣看著自己的血液慢慢流在潮濕發黴的地上，繼而幹涸發黑。

付雪落蹣跚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朝門口沖去，蓮嬤嬤早已經站在了那裏，沈聲問：“側王妃這是想去哪裏？”

付雪落身子顫抖，光著腳一步步後退，抵在墻壁上，又抖著聲音叫道：“你不能殺我！阿青現在不過是在怪我當年那般對你，等他消氣了就會休了你將我擡為正妃！你的好日子過不了幾天了！”

“是麽，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

一步一步走向她，她更是懼怕地面無人色，“我父親是戰功顯赫的將軍，我祖父是先皇親封的大將軍！連當今皇上提起我祖父都是敬仰，你敢殺我？我父親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就算你是南國九公主也要給我陪葬！”

我停下腳步，突然“呀”了一聲，道：“這可怎麽是好呢？我來落雪苑之前做了一些事情，現在被側王妃這麽一提，這才記起來呢。”

她的中衣已經沾了斑斑血跡，發絲也有些淩亂，濕漉漉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生怕我上前一步。

“一件是關於你的，一件是關於你父親的，你要先聽哪一件？”

她面色變了變，好半天才抖著聲音道：“關於我的……”

又笑了一聲，道：“好吧，那就先說關於你父親的事情。”

她狠狠皺了一下眉頭，抖著嘴唇卻終究沒有說出話。

“前些日子，有人給了我一份密函……側王妃猜猜上面寫著什麽？”笑了笑，看著一臉懼意和緊張的她繼續道，“你父親，夥同朝廷其他官員，勾結倭和試圖密謀造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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