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殤沒有和我道別，昨夜就已經走了。心裏很是失落，剛低下頭郁郁不歡，忽然感覺皇甫青捏著我的手緊了緊。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他卻捏著不放。

我不在扶歡殿了，紅顏自然也不肯一個人住。她使了人搬著東西跟著我大搖大擺地回了十七王爺府。

有人過來找皇甫青，他不放心地叮囑我一番這才慢悠悠去了書房。

和紅顏在臥房外間剛坐下，小桃便顛顛地跑進來，道：“王妃，側王妃給您來請安了。”

和紅顏兩人相視一笑，我輕聲道：“讓她進來吧。”

付雪落還是柔柔落落的樣子，看到我微微一頓，又掃了一眼紅顏，咬著嘴唇瞇了瞇眼睛，繼而又恢覆如初，微微屈膝行了一禮，柔聲道：“雪落給姐姐請安了。”

我端起手裏的杯子，也不看她，慢慢喝了一口茶。

付雪落擡頭看了我一眼，自己站直了身子。

蓮嬤嬤大喝一聲，“大膽！”

付雪落可能沒有想到有人敢這麽呵斥她，不禁嚇了一跳，身子一抖看向蓮嬤嬤。好看的眉狠狠一皺，薄唇一張正欲說話。蓮嬤嬤已經提前開口，“側王妃好大的膽子，王妃都沒有喊起側王妃就自己起身了麽？”

她一楞，說：“我……”

蓮嬤嬤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再次打斷，“老身在宮廷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側王妃這般無禮的！給正王妃第一次敬茶要行大禮，側王妃不懂麽？”

我心裏暗自感嘆，這蓮嬤嬤可比那付雪落身邊的秦嬤嬤要厲害多了。

付雪落臉色霎時微白了一些，蠕著唇開口，“我也是側王妃，不是妾，不用行大禮。”

蓮嬤嬤哼笑，正聲道：“那老身下次隨王妃進宮可要問問皇後娘娘了。”

我適時開口，“算了，她到底是將軍之女，遺傳了一身傲骨，不守禮也是可以的。”

話一出，付雪落的眼睛又瞇了瞇，手裏的帕子緊緊拽著。她吸了口氣，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軟軟地在我面前跪了下來，雙手向下，以額觸地，“妾身見過姐姐。”

呵笑出聲，疑問：“姐姐？難道側王妃也是從我們南國來的麽？”

她渾身一僵，再次道：“妾身見過王妃。”

紅顏兩眼發光，偏頭對我道：“前些日子我聽聞東坊街有名煙花女子被三個大漢糟蹋了，聽人家說可慘了！光著身子直溜溜地躺在那裏，像是死了一樣。還是趕早市的人發現了才去報官的！”

瞟了一眼仍舊伏在地上付雪落，狀似無意地開口，“報官了有什麽用，經歷了這事那女子怕是也沒臉活了。”

紅顏咂嘴，“那可說不定，有的人就是能活的很好，整日裏搔頭弄姿的，生怕別人看不到她！”

我低笑兩聲，嗤笑道：“這世上哪有這樣輕浮的女子啊，就是這煙花女子也是知道廉恥二字的。”

“廉恥？可有的人就是不需要呢……”紅顏越說越慢，說道最後又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

又喝了一口茶，“哎”了一聲，埋怨道：“看你，側王妃還跪著呢，你凈跟我聊些沒用的。”

紅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繼續刺激道：“哦，方才在想我前些年捉過了一名女子也是被我手下糟蹋了……還沒留意到進來了人呢。”

我放下茶杯，輕輕開口，“側王妃起來吧。”

她的臉色已經灰白一片，姣好的唇色褪去，貝齒已經在慘白的唇上咬出了一道血痕，聲音也微不可聞地有些發抖，“謝……謝過王妃。”

“側王妃還杵在這裏是有什麽事情麽？”

我說的有些不客氣，付雪落垂在雙側的手緊了緊，輕聲答：“無事，妾身先下去了。”

“嗯，雖府裏只有我們二人，但規矩不能少，晨昏定省還希望側王妃能做到。”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看似有些不屑和仇恨。

“怎麽？側王妃有意見麽？”

她很快恢覆正常，態度恭敬地有些異常，“妾身並沒有意見，待晚些十分再過來給王妃請安。”

我不語，只朝她揮了揮手。

付雪落步子有些踉蹌。

待她出門後，蓮嬤嬤看過來，沈聲道：“她不是那安分的人。”

我點點頭，道：“無所懼。”

和紅顏說了一會兒話，小桃輕輕走了進來，脆生道：“王妃，郊外的莊子上送來了今早剛摘的新鮮水果，王爺讓人直接拿給王妃。王妃，可要讓人擡進來？”

“郊外的莊子？”

小桃點頭，“是呢，是王爺在郊外的山莊。”

“讓人擡進來看看吧。”

這古代的水果部分能在現代看到，還有些是在現代根本沒有的。不過因為環境的關系，口感比現代要好。

端起茶杯看著紅顏隨意問了一句，“你留在這裏是因為林念年麽？”

紅顏瞬間臉紅，沖我道：“胡說，我只是舍不得你！”

喝了一口茶，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話音剛落，就有兩名男子各搬著一個籮筐走了進來。

我的視線移過去，只感覺整個人渾身一震，手裏的茶杯“忽”地一下滾落在地碎成了一塊一塊。

眾人皆驚，蓮嬤嬤湊過來蹙眉問：“王妃的手有沒有事？”

我的目光直直看著那兩人，他們因為我的反應也有些呆楞，兩人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

小桃急急忙忙過來清掃著碎屑，紅顏則推了我一把，“九，你怎麽了？”

深深吸了口氣，感覺鼻子一陣發酸，慢慢的，這才反應過來，輕笑著緩聲道：“我沒事……這些都是今早采摘的麽？”

其中一人點頭，憨厚地笑道：“是啊，那一筐是橘子和秋柿，這裏是蜜柚還有紅果，都甜著呢！”

小桃急忙朝他使眼色，“跟王妃說話要先說回王妃的話。”

那人即時紅了臉，一手撓著頭萬分尷尬的樣子。站在旁邊的另一人也有些尷尬，急忙拽了拽前面那人，小心翼翼地遞話，“快給王妃道歉。”

忍住淚意，輕笑道：“無事，我這裏沒有那麽多規矩，你們想說什麽便說什麽，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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