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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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受傷的緣故,簡樂躺在床上,瞇著瞇著,就又睡過去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正看見傅書承的腿上攤著練習冊,他正低著頭,右手在一疊草稿紙上寫寫畫畫。醫院的光線不是很好,他又是逆光,陰影都投到了他的作業本上,於是他的頭離作業本越來越近。

“醒了啊,快八點半了,要吃點東西麽?”簡樂聽到了林叔粗獷的男聲,才發現林叔坐在傅書承的旁邊。

“林叔,你出來了啊?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兒,本來也不是我們惹的事。不過遺憾沒把那幾個小兔崽子送進去,好好讓他們反省一下。”

傅書承也停下了手中的筆,打斷了倆人的對話,說:“你們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們帶點。”

“給叔帶個揚州炒飯唄。”

簡樂看了看手上的繃帶,說:“我還是喝點清粥吧。”

傅書承打開手機,撥打了電話,叫了外賣。

“還有大半個月就要高考了,你是打算在醫院住著,還是上我家住著,學校宿舍就別住了,你這受傷的,也不方便,而且我擔心那個張什麽的又找你麻煩。”

簡□□過未合上的門,剛好看到有護士推著急救的床,一路小跑地路過。

他嘆了口氣,說:“那就麻煩林叔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剛好我給你日日煲骨頭湯,好好養養。”

外賣到了,林叔先掏出了皮蛋瘦肉粥,準備餵簡樂,就被傅書承搶過。

“你,粗手粗腳的,還是我來吧。”

“嘿,你這孩子,瞧不起你林叔是吧?”

說是這樣說,不過林叔也就隨他去了。

簡樂正在喝粥的時候,班主任匆匆地趕過來了。

她看到了簡樂的手,眼神都暗淡了一些,自責地說:“都怪我,就不應該大晚上的放你們出校。這右手,到高考能好麽?”

簡樂的眼睛也暗淡了下去,他也不知道,他當然希望高考那天能好,如果不能好,他多年的心血就付諸東流了,而來年,來年,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傅書承,在心裏嘆了口氣,來年,自己還有機會參加高考麽?

“只能說盡力恢覆吧,今年如果不行,那只能明年再戰了。”傅書承說道。

“對了,張老師,我給簡樂請下假吧,這段時間就讓簡樂在我家裏自己覆習吧。我怕他這樣子,去上學不利於恢覆,也害怕那壞小子再對簡樂動手動腳的,那就真的沒希望了。”

張老師沈思了一下,問道:“請問您是?”

“我是簡樂幹爹,不會害他的。”

簡樂楞楞地看著林叔,眼裏漸漸彌漫起了一層薄霧。他從出生起,就沒有了父親,沒想到林叔會自稱為他的幹爹,突然那迷蒙的父親影像就具體了起來,凝聚成了一個不高不壯,臉上有一條疤痕,笑起來有點憨憨的中年男人的形象。

“簡樂?”張老師疑惑地問道,把簡樂的思緒帶回到了病房裏。

“啊?”

“檢查了腦部沒有,有沒有腦震蕩,怎麽感覺你手骨折了,腦子也不太好使了。我在問你,他說得是真的麽?”

簡樂小雞啄米般地點著頭,說:“林叔是我幹爹。”

話音剛落,林叔就慈愛地摸著簡樂的腦袋,簡樂又感覺鼻子一酸,就有眼淚要上湧。似乎有了爹這個實體後,這些年所受的委屈、那些迷茫又糾結的情緒,就有了一個宣洩的地方。

“那好吧,這些天你就好好在家養著,我把科任老師的電話都寫給你,有什麽不懂的問題直接打電話問。”張老師從包裏翻出一個筆記本,撕下一頁紙,對照著手機,十分認真地把各科任老師的電話寫了下來,寫完之後,又照著手機對了一遍。

“張老師,我能不能也請假到高考,我跟著林叔和簡樂住。”

“不行,你給我好好呆在學校,有什麽問題直接當面問我們就好了。況且,不是老師不信任你哈,但是你在家裏真的能像在學校裏那麽自律麽?”張老師苦口婆心地勸著,但傅書承卻一副軟硬不吃的冷淡樣子,於是她又補充道:“況且,這段時間我們會在課堂上發很多押題資料、講解重點題型,你不在學校,那誰給簡樂講講啊?”

傅書承的神色松動了,林叔見縫插針道:“我可照顧不好受傷的簡樂,和你這個皮猴子,況且也沒地方給你睡啊。”

“我好養得很。”傅書承忍不住懟道,不過他的神情已經完全松動下來了。

他說:“那好吧,我還是住校吧,順便膈應膈應張聯儀。”

“別了別了,還有大半個月就高考了,高考完之後估計也不會再跟他有什麽交集了,這幾十天你就別給我節外生枝、亂添麻煩了,好伐?”

“好吧好吧,只要他別惹我頭上就行。”

“對了,張老師,我手受傷這件事,您能不能不跟我奶奶說。”

“這……這不太好吧,學生出了事情,受了傷,作為老師,我們有義務聯系監護人。”

“但是,我家裏的情況,您也知道。我媽媽可以說是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我奶奶年紀也大了,還要照顧我媽,我實在不想讓她再來分心照顧我了。”

張老師有些猶疑,林叔又說:“張老師,您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簡樂的。”

張老師嘆了口氣,點點頭,答應了。

正在這時,查房的醫生走了過來。

林叔連忙問道:“醫生啊,他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醫生翻了翻床頭的病歷,說:“右手前臂骨裂,未見膿水發炎。這樣吧,等下你再過來照個X光,應該沒什麽大事,如果還是這樣的情況,現在就可以出院了,只要每三天來醫院換個藥就行了。”

“小承,去給簡樂掛個號,等排到了過來喊我們。”林叔翹起二郎腿坐下了,又從床頭大紅塑料袋裏摸出一個大紅蘋果,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就削了起來。他的刀工很好,一刀把蘋果皮很完整地削了出來。

“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你。”

簡樂接過蘋果,秀氣地咬了兩口,看著自己的右手,眉頭又蹙了起來。

“事已至此,該吃吃該喝喝,頂多咱明年再戰是吧,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簡樂點點頭,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不想笑就別笑了。”林叔嘆了口氣。

“還差一個人就到了。”傅書承推開門說道。

簡樂直起身子,套上鞋子,吊著胳膊站了起來,他俯身想要提鞋子,傅書承先他一步,蹲在他旁邊,幫他把運動鞋鞋跟提了起來。

“還楞著什麽,走啦。”

正在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陳姒剛好也到了醫院。

她一眼就看到了收費處的傅書承,不由的心裏黯然,不管在哪裏,她總能在人群中找到他。

她走了過去,掏出了銀行卡,對簡樂說:“都說好了,你的醫藥費都由我們家包了。要不是你,估計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了。”

“該出錢的應該是張聯儀那幫小混混。”林叔憤懣地說了一聲,“你也是受害者,不應該由你們出錢。”

林叔一邊說,一邊掏出銀行卡對收費處的護士說:“你好,這是我孩子,用我的銀行卡吧。”

護士一會兒看看林叔、一會兒看看陳姒,估計看陳姒還是個小姑娘,最後還是刷了林叔的卡。

“簡樂,等下我可以單獨跟你說兩句話麽。”陳姒說道。

傅書承有些緊張地抓住簡樂的胳膊,頓時陳姒眼裏泛起了淚光,她語帶哽咽地說:“我也認識了你那麽久了,你是不是還不相信我。”

簡樂用左手擰了一下傅書承的胳膊,說道:“我們去哪裏說?”

“就醫院旁邊的咖啡館吧。”

傅書承也想跟著去,被簡樂一個眼神攔住了。

簡樂和陳姒走進了醫院下面的咖啡店。

咖啡店的裝修很是簡樸,但是咖啡的香味還是很濃郁的,人也不算太多,很適合說事兒。

“你喝什麽?”陳姒問道。

“我就喝點牛奶吧。”簡樂顧忌自己的傷口,還是決定少涉入點□□,喝點牛奶養養骨。

很快,服務員就把熱牛奶和陳姒點的冰美式端了上來。

陳姒深吸了一口氣,說:“不管怎麽說,我很感謝你的挺身而出。”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是因為愧疚,所以才奮不顧身地保護我吧?”

簡樂呆了一下,因為陳姒說中了。他真的不知道,如果陳姒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學,沒有參合到他與傅書承的糾葛之中,他會不會還那麽沖動地攔在鐵棍面前。

“傅書承已經跟我說了,他喜歡的一直是你,從前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現在也是。”說著說著,她的眼眶就紅了起來。“不知不覺之中,我竟然成為了你們感情中的試金石。”

她的眼淚就這樣從眼眶中滑落,簡樂遞給她一張紙巾,她輕輕拭去自己的眼淚。

她微微擡起頭,讓溢出的眼淚倒流回眼眶,平覆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在這件事情上,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們。”

簡樂的心沈到了谷底,接著自嘲地笑了,也是,在這件事情上,他和傅書承確實對不起陳姒。一碼歸一碼,他也不能因為救了陳姒而以此讓她來原諒自己。終究,這件事還是對一位情竇初開的女孩的自尊心造成了嚴重的打擊。

“對不起,都是我們的錯。”

陳姒勉強扯出了一個微笑,說:“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不單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是一個如此強大的情敵,讓我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我會遇見更好的人,也祝你們幸福。”

她把咖啡一飲而盡,一個人離開了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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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其實我還是很喜歡小陳這樣的姑娘的,她比兩個男孩子都要勇敢,而且愛恨皆熾烈。

追求是一種勇氣,放手更是一種釋然。

未來的小陳一定能走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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