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切茜亞的小女孩雖然是名血族，但身處眾多的血族舞會上，她的存在讓許寧覺得她是無害的，是可以友好地交流的，當然，在這之前她必須把對方從墻壁上“撕”下來。

這麽羞澀的血族大概在整個黑暗界也不多見，許寧對這一點絲毫不懷疑。

“切茜亞……”

小女孩用濕漉漉的小眼神“看”著她，這讓許寧覺得在她面前的是某種軟萌的小動物，她的心瞬間就融化了，聲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許寧覺得自己的說辭過於生硬了，於是急忙補救道，“我是說，這裏的氛圍似乎不太適合小孩子。”

小女孩明顯更適合抱著毛絨小熊玩角色扮演游戲，而不是在這裏跟個小綿羊似的懵懂地“看”著這醜陋的成人世界。

“是姐姐帶我來的。”提到這個明顯不是指許寧的“姐姐”，切茜亞甜甜地笑了，臉頰處出現了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誰？”

“我。”

“……”

許寧失語了片刻，因為這個突然插|進來的聲音。

“你對我有什麽意見？”慵懶的女聲仿佛是甘醇的紅酒，醉意自生，“是這樣嗎，小豆芽？”

許寧沒有回頭，但這分辨度極高的聲音已經表明了來者的身份，哦，從這個在今天內莫名被打上的豆芽標簽也能判斷一二。

“我需要認真地闡明一下，我和豆芽之間的差異可以追溯到生殖隔離，艾莉娜小姐。”許寧癟嘴。

“所以？”艾莉娜漫不經心地隨口接了一句，之後沒有停留地越過她，走到切茜亞的面前，後者感受到她的到來，愉悅地喊了一聲“姐姐”，並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

許寧從兩人交握的手上收回目光：“所以請不要再叫我豆芽了。”

“我拒絕。”艾琳娜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我有點輕微臉盲癥，一個貼合特征的外號有助我記清人。”

許寧特別想吐槽自己與豆芽並沒有很貼合，但想到這名女血族的任性，想想還是放棄了。算了，豆芽就豆芽吧，想必她們見面的機會也不多。

“我有點好奇你叫切茜亞什麽？”她突然想知道這個。

艾琳娜有點莫名：“當然是叫切茜亞。”

“……你的臉盲癥也分人的嗎？”為什麽切茜亞沒有“貼合”的外號？！

艾琳娜一楞，她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打量小女孩的臉，最後嫌棄地一撇嘴：“哦，她是我見過的最沒有特色的人了，既不像西紅柿也不像胡蘿蔔。”她抽出小女孩握住她的那只手，捏著小女孩的臉查看，“切茜亞只是像切茜亞而已。”

許寧：“……”

對於這名蔬果系外號取名愛好者，她已經不想就這個話題說下去了。

“西維爾……伯爵呢？”她仍然不習慣給西維爾冠以尊稱。

“你在找我嗎？”

身後傳來西維爾的聲音，許寧聞聲回過頭去，在她轉身的瞬間，“教堂”裏突然回蕩起了一種好似古老的鐘聲之類的聲音，伴隨著這聲音的響起，會場的光線變得晦暗而暧昧，厚重感十足的巨大建築穹頂漸漸起了變化，漸變成琉璃般的透明色，猩紅的彎月觸目可見。

許寧看到西維爾正朝著她微笑，淺色的眼眸最是溫柔，在他的身後，血族們停下了嬉鬧，他們雙雙靜靜地擁抱著彼此，溫情而享受。

薔薇花藤仿佛汲取了足夠的養分，窸窸窣窣地躥爬上穹頂，遮住了瑰麗的夜空，會場內更暗了幾分。薔薇花的花香流淌在空氣中，惹人迷醉。

“西……”

“噓。”

西維爾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阻止了她的話。他向她走來，一步一步地靠近。

她無端覺得有些緊張。

大概是此刻的氛圍所致，她這麽想著。

他們越來越近，最後他擁住了她，和身後的每對血族一樣，是極為溫情的姿勢。

“夏裏。”他在她耳邊呢喃。

她忘了反應，這一切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可以吸你的血嗎？”盡管是非常無禮的要求，但從西維爾的口中說出來就像是情人的小請求，讓人沒了抗拒的力量。

“可以嗎？”他重覆著。

長久的沈默之後，她終是開口了，她說：“可以。”

面具之下，俊美的血族伯爵的微笑更加溫柔了。他靠近她光潔的脖頸，尖尖的牙刺破了她的皮膚，她不禁顫抖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血液流失的感覺把她從迷幻的夢中拉了出來，但某種更加令人悸動的情感又讓她深深地沈淪。

她覺得快樂極了。

每個細胞都沈浸在極致的歡愉之中，這讓她忍不住伸出手回抱過去。這個突然的舉動驚動了血族伯爵，他暫離了她的脖頸，已經沈入某個夢中的她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她只是覺得現在的姿勢更有利於讓她實施某個舉動——

她大膽地將她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銀眸的血族伯爵一頓，卻沒有推開懷裏的小女仆，他眷戀她唇的溫度，於是他不再猶豫，加深了這個吻。

穹頂的薔薇花藤漸漸退去，血紅的雙月懸掛在夜空，透明的穹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厚重。在完全恢覆的那刻，會場的光線猛然大熾，溫情相擁的血族們又開始嬉笑起來。

許寧強光灼了眼中，她重重地閉上眼，待再睜開的時候，她驚悚地發現，自己和西維爾正擁吻著，而且從姿勢來看，她更像主動的一方。

“……”

她尷尬得臉都快要紅了。

這時，艾琳娜環著雙臂來到他倆面前，輕飄飄地掃視了一眼後，紅唇輕啟吐出一句：“無聊。”

許寧：“……”她訕訕地往後撤離了一步，結束了和西維爾的吻，後者順勢放開她，他既沒有表示出對這個意外的吻的留戀，也沒覺得和一個人類接吻了有什麽奇怪的。相比之下，許寧的表現就好像是一個窺視了大人世界而因此局促不堪的幼稚孩童。

換句話就是說，接個吻而已，那有什麽，別那麽不成熟。

艾莉娜可沒註意那麽多，她的關註點在其他方面：“你們決定順便交|配一下？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不得不說，西維爾，我看錯你了。如果來午夜舞會只是為了性|愛，那和這些低等牲畜有什麽區別？”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蔑視的眼神掃視著四周“辛勤耕種中的牲畜們”。

許寧嘴角抽抽，她真想問一句“那您來這又是為了什麽”，但考慮到自己身為人類的渣渣戰鬥力，她還是覺得不去挑釁比較好。

不過，雖然艾琳娜的話不怎麽好聽，但許寧還是慶幸有她在，她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自己的尷尬。如果是和西維爾的獨處的話，發生了接吻事件後，她還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合適呢。

許寧並不知道，在這座教堂似的恢弘建築裏設有一個奇妙的陣法，每到設定時間就會開啟，深處陣法裏的人會被勾起最溫情的一面，這是為了給薄情的血族體驗到什麽叫做“愛”。

至於許寧為什麽會反應過度，那是因為她被西維爾吸了血，被血族吸血的人類會產生迷幻作用，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只是她孤陋寡聞而已。

不過現下也沒人給她解釋。

面對嘴不饒人的好友，西維爾有些無奈：“我們來這兒並不是為了性|愛。”

“從一個萬年老處男嘴裏聽到這個解釋讓十分質疑它的可信度。”艾莉娜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我其實也不會多說什麽的。”

西維爾：“……”

許寧：“……”原來，西維爾是……

噗。

“不和你多說了，我要離開了。”艾琳娜低頭看了眼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後的切茜亞一眼，“我要去遠行一段時間。”

“去哪裏？”

“莫裏格拉小鎮。”艾琳娜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在黑暗森林的另一頭。”

“那還真夠遠的。”西維爾頓了頓，“和這位小小姐一起？”

“是的。”艾琳娜表情淡然，“那是她的故鄉。”

西維爾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最後溫和地一笑：“看來近段時間你有一段不錯的經歷。”在他們認識的漫長歲月裏，他並不知道她和一個孱弱的血族小女孩有什麽關聯。

艾莉娜癟嘴：“糟糕透了。”

“是嗎？”西維爾沒再追根尋底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遠行的話，介意多一個同行者嗎？我原本想要沈睡的，現在想來，出門旅行一趟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艾琳娜無所謂：“如果你願意的話。”

許寧見自己只是一個慌神，自己的攻略對象就要遠離她而去了，趕緊出來刷個存在感，她眼神真誠地看著西維爾：“伯爵大人，你介意打包一個全能女仆一起嗎？”

“全能女仆？”西維爾失笑，“不，我想我並不需要仆從。”

許寧頹然。

“但是……”西維爾故意拉長了尾音，“路途遙遠，我大概需要一點食物。不過這和你沒什麽關系，我知道你並不想要成為我的血奴，我也沒有強迫別人的習慣。”

“……其實我是心甘情願的。”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回答我的。”

許寧一臉吃了翔的難看模樣：“你知道的，這是女生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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