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5三角關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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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柏開著一輛銀灰色跑車,抵達了與張鳴約好的地點。

他拉開車門走下去,沒有看向等候在路邊的一群人,而是仰頭看向隱藏在陡峭山林裏的那條路。這就是今日的賽道。

夜色像黑水一般濃稠,已然吞沒了周圍的景物,沿途修建的路燈卻用一點點的光影描繪出了一條彎彎曲曲,盤山而上的長龍。

用正常的速度行駛在這條蜿蜒起伏的長龍上都需要多加小心,更何況是全速前進。

段柏站在原地,用深邃的目光仔細觀察這條路,試圖記住每一個急轉彎。但夜色太濃了,目之所及的範圍非常有限,不知道有多少更險峻的彎道隱藏在密林裏。

張鳴帶著一個打鼻環的男人走過來,介紹道:“這就是鳥哥。”

段柏瞥了鳥哥一眼。

鳥哥上上下下把段柏打量了一遍,擡頭低頭的動作很是誇張。他試圖用這種具有侮辱性的肢體語言來表達自己的不屑。

“你就是段柏?聽說你剛剛打破了世界紀錄?”

段柏依舊在觀察山路,沒有搭理對方。

鳥哥的三角眼裏噴出怒火,加重語氣說道:“你敢不敢跟老子比一場?在賽道上開得快算什麽英雄,在這裏開得快,老子才服你!”

段柏看著山路沈聲說道:“你他媽能不能閉嘴?老子在觀察路況,懶得理你。”

鳥哥呼哧呼哧粗喘著粗氣,好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他的兄弟們很是不忿,一個個捏著拳頭走上前,仿佛想揍段柏,卻被鳥哥擺擺手,趕開了。

“晚上這麽黑,你看得清個吊毛!我這裏有路況圖,3D的,你自己看吧。”

鳥哥沖張鳴揚了揚下頜,張鳴立刻遞過去一個平板。

段柏嘖了一聲,不耐煩地說道:“有這東西不知道早點拿出來,耽誤老子時間!老子比完了還要回去陪男朋友。”

他掀了掀眼皮,故意沖張鳴投去一個挑釁的目光。

張鳴的眼睛和嘴角都帶著淤青,很明顯被打了一頓。

他心裏窩著火,面上也帶出來幾分硝煙味,冷笑道:“我欠鳥哥一個人情。他一直想和你比一次,我就答應幫他把你約出來。你倆比完,我就照你說的做。張海強那邊你也幫我徹底解決,我們兩清了。”

段柏拿過平板認真查看,頭也不擡地嘲諷道:“我之前出櫃是為了幫你擺脫張海強的糾纏,你已經欠了我一次。現在我答應你的要求過來比賽,你又欠了我一次。你要搞清楚,一直都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兩清這種話,你沒有資格說。”

張鳴沒法反駁這些話,只能點燃一根煙,壓著怒火深吸了一口。

鳥哥先是驚愕地看了看段柏,然後又看了看張鳴,眼睛裏冒出許多問號。

這兩個人在說什麽鬼話?段柏要回去陪他男朋友,但是卻和張鳴出櫃了。這關系都他媽亂成什麽樣了!

“你們別說了,老子不想聽這些!媽的,影響老子賽車的心情!”

鳥哥仔細看了段柏一眼,終於還是沒忍住,苦口婆心地規勸道:“段柏,其實我很欣賞你。你是唯一能在賽道上與我爭鋒的男人,所以我有一句話要送給你。”

“什麽話?”段柏心不在焉地問。

“心中無男友,賽車自然神。別想著回去陪你男朋友了,安安心心開你的車吧。”

段柏擡起頭,勾唇道:“老子不想在這裏開車,老子就想回去在床上開車。你知不知道你浪費了我一個美好的夜晚?”

鳥哥:“……”

張鳴快速地吸了幾口煙,眉宇間滿是煩躁。他當然知道段柏這個慫逼不可能跟秦青開車。但是聽他大大咧咧說出來,心裏依舊很難受。

“看完了嗎?看完了就開始比賽吧!”他催促道。

“來!”段柏朝自己的跑車走去。

鳥哥也走向停靠在路邊的一輛改裝車。

幾個漂亮女孩扭著細腰款擺地走過來,笑嘻嘻地問:“鳥哥,需要賽車寶貝嗎?”

問話的對象雖然不是段柏,可女孩們瀲灩的美目卻都直勾勾地看著段柏,大紅唇彎出一抹誘人的弧度。

鳥哥心裏酸得要死,卻還是拉過最漂亮的女孩:“糖糖,你坐我的車。”

段柏看也不看那群女孩,徑直打開自己的車門。

什麽賽車寶貝?惡心!

女孩們還在看段柏,有幾個甚至想走上前去毛遂自薦。像段柏這樣長相俊美,氣質狂野的男人,莫說他們的圈子裏沒有,就算娛樂圈裏也是非常罕見的。

“女人別去了,他同性戀。你們幾個還有機會,過去問問。”鳥哥勸住了女孩們,又沖自己的幾個小弟揚了揚下頜。

小弟們齊齊後退,慌忙擺手。

其中一個小弟猶豫了一會兒,慢慢舉起手:“要不我去問問吧,我也不是因為喜歡帥哥,主要是想跟段柏學學賽車技術。”

鳥哥:“……你他媽藏得可真深啊!你對我這麽忠心,該不會是因為暗戀我吧?”

小弟:“……”忽然覺得惡心是怎麽回事?同性戀也有審美的好不好?

段柏聽見了鳥哥對自己的挑釁,卻沒有做出反擊。他坐進車裏,握住方向盤。

張鳴走到車邊,彎下腰說道:“段柏,再見。”

這句話放在此時此刻,聽上去有些怪異,好像帶著詛咒。

段柏皺緊濃眉,用研判的目光打量張鳴。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照過來一束強光,令所有人都不適地瞇了瞇眼。待光束熄滅,眾人才發現一輛黑色越野車已停靠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抱著一只戴金鏈子的胖貓跳下來。

男人長得雌雄莫辨,水銀一般光華流轉的絲綢襯衫被他奢美昳麗的容貌襯托得十分黯淡。他大步走入車燈的照耀範圍,卻比所有光源都更加奪目,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裏蘊著怒火,十足絢爛,仿佛註入了滿池星輝。

鳥哥看得眼都直了。原來有一種人,竟然可以美到打破性別的界線。

剛才那個想給段柏當賽車寶貝的小弟吸溜了一下口水,露出垂涎的表情。

幾個漂亮女孩看了看秦青白皙清透的臉,再看看彼此的大濃妝,竟然都有些不好意思。

張鳴呆呆地喊了一聲:“秦青!”

他已經有很多天沒見過這人了!

秦青看也不看張鳴,徑直與對方擦肩而過。

他拉開銀灰色跑車的門,彎腰睨著坐在駕駛座裏的段柏,怒氣沖沖地問:“你的教練呢?”

段柏的腦門已經冒出了許多冷汗,嘴唇也因為緊張變得幹燥。他指著三角眼的鳥哥,小聲問道:“我說他是我新請的教練,你信嗎?”

鳥哥:“……”

秦青氣笑了,用力甩上車門,又擡腳踹了幾下輪胎。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揍段柏幾下。然而這裏人太多了,那樣做的話只會讓段柏丟臉。

“你給我等著!”他把自己細長的食指從車窗裏伸進去,隔空點了點段柏的鼻子。

剛才在鳥哥面前拽得二萬八五的段柏這會兒縮著脖子,聳著肩膀,一副大氣都不敢喘的熊樣。

“我來當他的賽車寶貝,你們這就開始比賽吧。”秦青沖鳥哥說道。

“好的寶貝。”鳥哥楞楞地點頭。

“你他媽叫誰寶貝呢?你找死是不是?”段柏立刻從窗戶裏探出頭來,兇神惡煞地沖鳥哥叫囂。

只可惜見識過他的熊樣,鳥哥已經不會再害怕他的虛張聲勢了。

“呵呵~耙耳朵!”鳥哥翻了個白眼,摟著自己的糖糖寶貝上了車。

秦青把996塞進段柏懷裏,自己準備繞到另一邊,坐進副駕駛座。

張鳴抓住他的胳膊,沈聲道:“別去!”

“為什麽不能去?”秦青故意問道。

張鳴沒有回答,只是更為用力地抓住秦青,眼眶微微泛紅,瞳仁裏暗潮湧動,仿佛在經歷著劇烈的掙紮。

秦青用腳尖狠狠碾壓張鳴的腳背,迫使對方吃痛松手,然後繞到另一邊,坐進了跑車裏。

“比賽吧。”他冷冷說道。

段柏慢慢把車開上前,與鳥哥的車齊頭。一個女孩舉起旗子準備發令。

在短暫的數秒鐘時間裏,段柏終於回過神來,然後才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在這樣漆黑的夜色裏全速行駛在一條並不熟悉的盤山公路上,這是連他也沒有把握全身而退的事。

如果某個急彎沒有轉過去,等來的將是車毀人亡的命運。

他怎麽能讓秦青坐在自己身邊,冒這個險?

“秦青,你下車!”段柏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同一時刻,女孩手裏的小旗用力往下一揮。

“開車啊!廢什麽話!”秦青嚴厲地呵斥。

肌肉記憶瞬間啟動,段柏的腳立刻踩下油門,狂飆而去。一紅一銀兩支利箭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劃破了夜色。

996跳到秦青的膝蓋上,絮絮叨叨地說道:“別慌,我有智腦!我已經得到這條路的詳細訊息了。前方多少米有彎道,有陡坡,我這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告訴你什麽時候過彎,什麽時候上坡下坡,你再告訴段柏。我們通力合作一定能贏。”

996興奮難耐地揮了揮爪子。

秦青握住996的爪子,轉頭看向段柏。

段柏踩著油門的腳慢慢松開,試圖減速。秦青不在,他怎麽冒險都覺得不夠刺激。然而,當秦青待在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就意識到了生命的可貴。

他死了無所謂,如果秦青也……

段柏的後背冒出密密麻麻一層冷汗,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像巨石一般壓在心頭,令他窒息。

他不但松開了油門,還開始踩剎車。

感覺到車速明顯放慢,秦青譏諷道:“你踩什麽剎車?繼續給我踩油門!開,往前開,速度給我提到180公裏/小時!”

段柏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賠笑道:“秦青,你開玩笑的吧?”

“你沒跟你開玩笑。你加速!”秦青催促道。

段柏更加不敢加速了,輕輕踩著油門,讓跑車保持著30公裏小時的龜速。如果速度再慢一點,他可能連較高一些的陡坡都爬不上去。

鳥哥的車早已經跑得不見影子了。

剛起步就輸了,而且還被拉開這樣大的距離,換在平時,心高氣傲的段柏一定無法接受,然後瘋狂踩油門追上去。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連氣都不敢喘,踩油門的腳因為太過克制,竟然微微有些抽筋。

“秦青,你在生氣嗎?”段柏露出一抹諂笑。

“你開快一點我就不生氣。”秦青冷冷說道。

段柏要是真的開快一點,那才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我們不比了,回家去吧?”他把車停靠在路邊,握住秦青冰冷的手。

秦青抽回自己的手,下令道:“你繼續開。”

“我不開了。”

“你開。”

“你都生氣了,我還開什麽車?”

“我讓你不開,你就不開?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

“我一直都很聽你的話。”

“那我讓你開,你聽不聽?”

“我聽我聽,我開慢一點。”

這段爭吵很快就結束了。蔫頭耷腦的段柏繼續把車開向山頂,車速始終保持著40公裏小時。

見秦青一直冷著臉,也不說話,段柏笑了笑,逗弄道:“秦青,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想把開車當成一門藝術來做。”

秦青睨他一眼,沒搭話。

他自問自答:“你知道藝術創作最需要的是什麽嗎?”

“藝術最需要的是精雕細琢。所以咱們還可以開得再慢一點。來,我幫你把窗戶打開,咱們吹吹小風,聊聊小天,看看風景。咱們讓鳥哥那個傻子自己一個人比去。”

段柏打開車窗,讓沁涼的夜風吹進來。

車速很慢,風聲很軟,身邊的人笑得十分溫暖燦爛。秦青蓄積了一整晚的怒火不知不覺就消弭了。

他轉頭看向段柏,臉上的冰霜頃刻間融化,變作了無奈,“我本來還以為我得狠狠罵你一頓才能讓你反省。”

“哪能啊!你一瞪眼,我就知道哪裏錯了。”段柏馬上接口,繼而長舒了一口氣。

他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麽害怕惹秦青生氣。

“那你告訴我,你哪裏錯了。”秦青追問。

段柏仔細想了想,總結道:“我有兩個錯誤,第一個錯誤,不應該騙你說教練找我有事,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第二個錯誤,不應該在這麽危險的地方跟別人賽車。”

秦青搖搖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段柏。

段柏又開始冒冷汗,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心臟也跟著砰砰狂跳。

難怪那麽多人怕老婆。老婆發起脾氣來是真的很可怕啊!

段柏想著想著思緒就跑偏了,嘴角不知不覺勾出一抹愉悅的弧度。

這副表情在秦青看來就是挑釁。他忍不住拍了一下段柏的頭,冷聲道:“第三個錯誤,你在包廂裏喝了啤酒,你現在已經違反交通規則了!你停車!”

段柏立刻停車。

“你下去!我來開!”秦青把996塞進段柏懷裏。

段柏抱著胖貓下車,與秦青交換了位置,全程乖得像個小學生。

秦青啟動跑車,用更慢的速度朝山頂開去。

過了十幾分鐘,996忽然提醒:“前面就是最陡峭的一段路了,連著有五個急轉彎,你一定要小心。”

秦青一邊開車一邊觀察路況,保持著最高的警惕。忽然,前方的路中間出現了一塊大石頭,石頭後面布滿了淩亂的黑色剎車印,可以想見鳥哥的車在這裏吃了多大的虧。

如果秦青沒來攪局,憑段柏的車技,他一定開在鳥哥前面,到時候撞上這塊石頭的人必定是他。他若是僥幸躲過了,後面跟來的鳥哥也未必能躲過,兩車相撞的概率會加倍。

秦青停下車,用細長的手指點了點那塊石頭,蒼白的臉龐和微微泛紅的眼眶寫滿了後怕。

段柏呆住了,回神之後馬上拍撫秦青微微顫抖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我們沒事。”

秦青甩開段柏的手,跳下車。

段柏連忙跟出去,快速跑過秦青,極為自覺地搬走了石頭。

秦青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怒火忽然高漲,然後三兩步奔上前,沖段柏的腦袋狠狠拍了幾下。

“我讓你跑過來跟別人賽車!你看見了嗎?我要是不來,你今天晚上就撞死了!你這個笨蛋!我早晚被你嚇死!從小到大,我替你操了多少心?你呢?你從來不顧及我的感受!”

秦青每罵一句就用力拍打段柏一下,嗓音不知不覺就哽咽了。

他真的覺得太累了。暗戀著段柏的自己就像抓著一只隨時都會斷線的風箏,每天都在承受著將要失去對方的恐懼。

“我真是受夠了!有時候我都不想再管你了!”又是兩個暴栗拍在了段柏的腦門上。

那只胖貓竟然也跑過來,用爪子飛快拍打段柏的小腿肚子。

段柏起初還抱著腦袋默默承受,聽到後面兩句才心慌起來,連忙抱住秦青的腰,急促地說道:“你不能不管我!我以後全都聽你的還不行嗎?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會往西。秦青你別生氣了,我再也不賽車了,我回去就退役。我去當模特,爭取花半年時間當上頂級超模,然後幫你宣傳內衣。這樣好不好?”

秦青又生氣又想笑。

“我設計的是女士內衣,你當男模有什麽用?”

“我可以拓展人脈,幫你介紹最頂級的女模特。”

“算了,你這麽傻,我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秦青鐵青的面色終於有所緩和,揉著段柏的腦袋,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想支持我的夢想,我也一樣。你的夢想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我不是反對你賽車,我是反對你作死!如果你願意為賽車奉獻生命,我接受你的選擇。但是我不接受你不明不白死在這種地方!”

秦青捏著段柏的下頜,迫使對方轉頭去看草叢裏的那塊石頭。

段柏回頭瞄了一眼,然後飛快轉過頭,更為用力地抱住秦青。

“對不起,我錯了。”

“以後還來不來了?”

“不來了。”

“想賽車就去俱樂部,找專業的賽車手,別來這種地方!”

“好。”

“會認真學剎車嗎?”

“會。”

“你要是做不到,你就是狗!”

“我本來就是你的狗,汪汪汪!”為了逗笑秦青,段柏也是沒有下限了。

996翻了個白眼,滿臉都是嫌棄。

秦青卻低聲笑起來,輕輕拍了拍段柏的背,“行了,調頭回去吧。”

兩人不打算再去山頂找鳥哥,鳥哥的車子卻自己開回來了。

“前面還有一塊石頭,間隔大概有二十幾米。這塊石頭我躲開了,那塊石頭我沒躲開,車頭撞壞了。我修了半天才勉強點燃引擎,想到你們還在後面,怕你們也撞了,我就開回來了。”

額角流血的鳥哥從車窗裏探出頭,解釋道。他身邊的糖糖好像也受了一些傷,臉色很蒼白。

他的車子的確撞得很嚴重,車前蓋都彎曲撬開了。

“有人故意扔了石頭。”秦青沈聲說道。

“這條路上的監控都壞了,不好查。我非法賽車,在公安局掛了名的,我這邊不能報警。你們也別報警,這事我會去查。”鳥哥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

秦青和段柏不想得罪他,只好點頭,然後告辭離開。

山腳下還有一群人在等著,張鳴也混跡其中。手機放送音樂,喧囂了夜色,啤酒罐扔了滿地,還有女孩在篝火地映照下妖嬈地跳舞,引發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秦青開著車越過這群人,疾馳而去。

一個多小時之後,兩人回到了秦青的家。

“你去洗澡,我幫你煮一碗面。”段柏脫掉外套,很賢惠地說道。

“你別忙,我們先來玩一個游戲。”秦青盤膝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兩張撲克牌。

“什麽游戲?”段柏也盤膝坐下。

“這裏有大小兩張王牌,抽到大王的人可以問小王一個問題,小王必須說實話,不準撒謊。”秦青把牌面攤開在段柏眼底,問道:“你敢玩嗎?”

段柏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探究秦青內心想法的好機會。他舔了舔幹燥的唇,用力點頭:“來玩!”

秦青把牌藏在身後胡亂交替,然後放回地毯,說道:“你先挑。”

996伸出爪子,把牌又刨亂了幾次。

段柏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見胖貓失去了玩興才拿起一張牌翻開。

是大王!

段柏的心臟狂跳了一陣,眸光也隨之閃爍,繼而下定了決心,用壓抑的語氣緩慢問道:“在天堂島酒吧的那天晚上,你跟誰接過吻?”

緊張得一匹的996頓時仰躺下來,長出了一口氣:“這個笨蛋終於問出來了,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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