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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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第一天下班後, 夏油雪紀買了牛肉和肝臟回去。

據她觀察,禪院甚爾比較喜歡吃這類東西,今晚她要跟大齡無業的單親父親好好聊一聊。

“咚咚咚——!”

雪紀直接敲響了隔壁房門, 這個時間應該還沒開始做晚餐, 不一會門內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禪院甚爾赤.裸著上身打開大門。

“警官小姐下班了?”天與暴君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夏油雪紀把手裏的紙袋遞到他面前:“是的!今晚做點好吃的吧!”

禪院甚爾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摸著下巴:“你還挺了解我的口味。”

男人轉身進了房間, 雪紀望著敞開的大門也跟了進去,甚爾直接來到廚房, 隨手拿起圍裙往自己身上套。

粉色圍裙下的上半身是真空狀態,一對壯闊的胸肌被勒得呼之欲出。

夏油雪紀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自己雖然沒有邪念, 但是到了這個年紀……任何一個正常女人看見眼前畫面都會震撼一下。

她指的不僅是禪院甚爾,也包括其他八塊腹肌的男人。

再加上甚爾穿著圍裙真空上陣。

雪紀像是欣賞雕塑品般,將目光慢慢移到圍裙的領口之下,胸肌線條被領口遮掩著, 隨著他做飯的動作若隱若現。

不錯,賞心悅目。

“你在那滿意什麽呢?”禪院甚爾早就感受到了她的視線, 餘光掃到夏油雪紀欣賞的表情, 若有所指問道。

純情女成長了?

公寓中的氣氛很正常, 不夾雜半點暧昧, 雪紀偷看被發現後索性光明正大地誇讚:“你很棒, 這身腱子肉不用來幹活可惜了。”

“你想讓我幹什麽?”禪院甚爾很快抓到了她話中的重點。

夏油雪紀尷尬地笑了笑,她是想勸甚爾來特任科幫忙沒錯,但是沒打算這麽快就開口, 小惠還在幼稚園裏沒有回來, 公寓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既然話都說到這了, 不接下去有點浪費。

“你一直沒有正經的工作吧……要不要跟我一起整頓咒術界?”

天與暴君手下的動作一頓,擡頭認真看向她:“整頓咒術界?你不是當警察去了嗎?”

邀請別人時必須要拿出誠懇的態度,夏油雪紀將特殊任務處理科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禪院甚爾聽完後沈默了下來。

公寓中突然靜得可怕。

她還想再努力一下,於是打出親情牌。

“你看你現在反正沒有正經工作,在政府幹活肯定比你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要強,小惠也一天天長大了,就算是為了他考慮你也要振作起來啊!不然他以後作文寫《我的爸爸》,只能寫出爸爸每天都在家裏睡覺!”

天與暴君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的演講。

夏油雪紀繼續慷慨激昂地畫餅,還模仿惠惠的語氣演起了小劇場。

“你來跟著我幹退休後有國民年金不說,平時周末還雙休,節假日也有慰問禮品,關鍵兒子說出去有面子!”

“我爸爸可是像英雄一樣厲害的警察哦!”

她說完後一雙淺紫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禪院甚爾,這雙眼睛在天與暴君的夢裏出現過很多次,猛地看過來像是一瓣櫻花落在湖心,引起陣陣漣漪。

“你讓我去當警察?我這種人的人生軌道早就定好了——”

“你在說什麽啊!別給我自暴自棄,人生明明就是曠野,才不是軌道!甚爾你是自由的,想走哪條路都可以!”

夏油雪紀的氣勢一下震住了他。

從他記事起得到的只有否定,禪院家灌輸給自己的思想是沒用的垃圾只能當垃圾,就算他努力嘗試過擺脫垃圾一樣的生活。

但是愛過垃圾的人也已經永遠地離開了。

最終,垃圾的歸宿是骯臟發臭的垃圾桶,改變不了。

他這樣的人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沒有自由。

“還真是大小姐的天真發言。”禪院甚爾微微低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表情。

夏油雪紀對這種負面情緒極為敏感,他此刻傳達出來的就像是傑黑化前的那種壓抑和陰郁,解決弟弟黑化時好歹還有個凈化buff呢……

現在禪院甚爾的樣子,只有靠她進行心理疏導了吧!

雪紀快步走上前,雙手捏住那寬厚的肩膀,在安慰溝通時這樣可以有效傳達鼓勵。

“是不是天真的發言,你作為成年人自己可以判斷的出來!仔細回想一下啊,自從你嘗試當好一名父親,小惠都開朗了很多!”

“還有多虧了你才讓灰原和七海能活下來,沒有你就沒有他們未來的人生!”

“我也是一樣,有了你的保護我和傑才會這麽放心。”

“別以為我沒有發現,其實你一直都下意識在努力吧!做飯那麽好吃,還會細心地把餐具上的水漬擦掉……”

“甚爾想要靠近美好的生活,但是又懼怕靠近,我沒有立場要求你釋懷以前經歷過的事情,但是作為你現在的朋友有義務告訴你……你的存在影響了很多人!”

雪紀一連串的話像是溫暖的太陽,不顧禪院甚爾有多想逃避,強行將陽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內心先是掙紮、扭曲,然後直視著自己那些腐壞的傷痕,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他看見傷痕被陽光慢慢殺菌,重新流淌出新鮮的血液。

疼,卻開始變得健康。

禪院甚爾呆楞了好久,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你認為垃圾也能走別的路嗎?”

“什麽垃圾不垃圾!都是第一次做人,為什麽要被別人的話來定義自己的價值?”

“再說誰生來就想當垃圾?明明被叫垃圾的人才是受害者,什麽受害者有罪論啊!”

天與暴君心中好像有什麽種子鉆出了土壤,慢慢發芽開始滋長,這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情緒。

被人堅定地肯定著,也被否定了過去所有禪院家的垃圾過往,如果在幼年有人能對他說出這種話,那麽現在的結果會不一樣吧?

禪院甚爾擡起頭跟夏油雪紀對視,問出了心中最後的疑慮。

“你怎麽能確定……走別的路一定是對的呢?也許半路上就會有人離開。”

夏油雪紀皺著眉想了一會,語氣疑惑:“可是人生來不就是獨立的個體嗎?在路上遇到了就笑著問好,有人離開就揮手告別,這跟路的對錯沒有關系。”

甚爾的眼睛越睜越大,他從沒意識到問題的答案會這麽簡單,麻木的心臟湧出一股酸酸漲漲的感覺,稍稍用力掙脫了夏油雪紀的束縛。

然後,把頭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雪紀伸出手在他挺拔的背脊上拍了拍,用無聲的方式向男人傳遞力量。

公寓裏的氣氛異常溫馨,兩人就這麽抱著,片刻後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同響起的還有禪院惠欣喜的聲音。

“我看見了媽媽的鞋子,是她來了嗎!”

夏油雪紀下意識推開天與暴君,小惠已經跑了進來,她蹲下身將孩子抱起,再回頭時發現甚爾已經恢覆成了平時慵懶的樣子。

沒註意到他眼底劃過的光。

“小惠今天在幼稚園表現的怎麽樣呀?”雪紀揉了一把海膽頭。

禪院惠相當配合將腦袋抵在她手邊,笑得像只被撓癢癢後饜足的貓。

“我今天表現得很好!”

“是嗎?那晚上就獎勵我們小惠吃烤肉吧~”

一大一小站在廚房門口說笑著,禪院甚爾開口趕人:“你們倆休息去吧,在這妨礙我做飯。”

小惠和雪紀對視一眼,一同向天與暴君吐了下舌頭,然後坐到客廳安心等飯端上桌了。

一個多小時後。

串好的牛肉和內臟被放在電烤盤上,表面刷了一層調制好的醬汁,沒過一會就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雪紀邊翻面邊說:“這可是我買來賄賂你的,甚爾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嘛。”

“可以,但是有個條件。”禪院甚爾懶洋洋地撐著臉頰。

“可以嗎?”她沒想這個男人居然同意了,連忙詢問“什麽條件你說吧,我盡量滿足!”

“我只代表我自己加入特任科,跟禪院家沒有關系。”

就這?

夏油雪紀覺得這個條件跟沒提一樣,她又不會借著甚爾讓禪院家幹什麽,那群家夥她討厭還來不及呢。

也許是她臉上的表情過於正常,禪院甚爾觀察了一會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用禪院這個名字參與跟咒術界有關的工作。”

“可以呀,我不勉強你的,你想用什麽名字都行。”雪紀大方說著。

天與暴君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我討厭禪院,要不是遇見你後發現可以不用管小鬼,那個時候我估計會隨便找個女人入贅了,所以非讓我進特任科的話,就把你的姓氏借給我吧。”

禪院甚爾這幾句說得不徐不疾,夏油雪紀沒反應過來又問了一遍

“借我的姓氏? ”

“嗯,你不是姐姐嗎?讓我這個『弟弟』跟你一起姓很正常吧,或者入贅?”

夏油雪紀剛拿起的烤串瞬間掉了回去。

禪院惠一雙眼睛撲扇著,不知道大人之間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

次日,夏油雪紀和甚爾一起出現在辦公室裏。

“夏油甚爾?雪紀……你家裏還有多少咒術師?”手冢國一看著手中的資料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被問話的當事人十分心虛,她扯了扯嘴角:“不是,他不能算是我家的……”

“歐內醬你在說什麽啊?我都入贅了怎麽不算你家的?”天與暴君慵懶地插話。

“什麽入贅!昨天可不是這樣說好的!”

“哦,那就好好接受我這個家人啊,姐姐~”

手冢國一茫然地看著兩個年輕人,天與暴君的履歷很精彩,也很讓人心動。

“總之……是讓這位甚爾先生加入我們吧?那我就聯系咒術師那邊的考核了?”

哪怕是編外人員,獲得咒術師的認可,政府警方咒術界才同意入職。

“嗯……您聯系吧。”夏油雪紀知道會有這個流程,但是她沒好意思提前告訴弟弟。

手冢國一拿起手機,上次他存過夏油傑的電話,電話不一會就接通了,那邊好像正在做任務中,背景的聲音有點吵。

“手冢先生?”

“是我,雪紀今天帶你們家另一位咒術師來任職了,雖然履歷中能力很強,但還是得走個考核流程。”

“什麽?我們家另一位咒術師?”

“對,曾用名禪院甚爾,現用名夏油甚爾的這位先生,變更姓名的原因我看看……是入贅?”

夏油雪紀立馬回頭質問:“等等!昨天不是說收養關系嗎?誰讓你擅自填入贅了!”

天與暴君打了個哈欠:“抱歉,手滑。”

電話那邊沈默了很久,手冢國一詢問起來:“夏油君?你在聽嗎?”

接連兩聲爆炸般的巨響傳來,還夾雜著輔助監督欲哭無淚的吶喊,特級咒術師一字一句說道。

“不好意思,我這裏剛才有點吵,所以產生了幻聽,您能再說一遍嗎?”

“禪院甚爾他怎麽了?”

“他變更姓名的原因是入贅……”手冢國一看見瘋狂向他做口型的夏油雪紀,然後又改了口。

“入贅……或者收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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