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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合夥開家美容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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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是僵硬。

趙丹丁因此主動向泰四鳥求助,泰四鳥教了她一套增強柔韌性的動作,每晚訓練一個小時,一個星期後,當真有所改善。

趙丹丁跳舞的天賦一般,寶珠教她綽綽有餘了。

但見泰四鳥總是圍著梁火生轉,其餘人又圍著梁火生學,趙丹丁不由得覺得,梁火生學得更透徹,教的會更好,於是在某一天晚上,主動湊了上去。

趙丹丁不是膽子小的人,擠了進去問了個問題後,梁火生便註意到了她。

梁火生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說道:

“轉圈的時候怎麽踩得又快又流暢這個問題,你先放著,你先把泰老師教給你的那套動作,再練上一千遍再說,我們隊伍裏,沒人比你跳得更像僵屍了。”

因為趙丹丁跟寶珠走得近,梁火生故意不留情面的嘲笑她。

圍著的人立刻被逗笑了,趙丹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幾次欲張口辯駁些什麽,都被肆無忌憚的笑聲給堵了回來。

寶珠知道趙丹丁的心思,因此沒去阻止她求助梁火生,但不曾想,梁火生竟是當眾羞辱起她來了。

於是寶珠上前將趙丹丁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救場道:“梁火生,你跳得就很好嗎?”

梁火生看見寶珠就是一股子氣:“高寶珠,你眼睛是被屎給糊住了嗎?在場的人,誰不知道,我是這裏跳交誼舞跳得最好的人?”

寶珠點頭道:“的確,要是我也提前學上一年半載的,學得肯定比你好。”

梁火生跳腳道:“誰學一年半載了?我總共就比你們多學了一個月!”

寶珠輕輕的“啊”了聲:“哦~難怪能領先,這不是比我們多學了一個月嗎?”

“……”梁火生說不過寶珠,又沒能以舞技碾壓她,於是轉而向趙丹丁下馬威,“跳舞講究天分,別說一個月了,就算再多給你一年,你都跳不過我。”

趙丹丁不服氣的瞪向了她。

梁火生:“別擺著一張臭臉,不服氣就來PK啊!”

寶珠:“你說PK就PK啊?你算哪根……”

圍觀的人,看好戲似的看兩大舞霸鬥嘴,不曾想,長久不曾搭話的趙丹丁,終於下定了決心,接下了“戰帖”:“PK就PK!”

寶珠:“……”

梁火生:“……”

比賽定在了三天後,公平起見,由泰四鳥選了一首全新的快三舞曲。

舞步節奏比平四快了半個節拍,編舞是眾多舞曲中,為數不多的,女步難度比男步大的舞曲。

“公平起見”,這話是梁火生提的,但顯然,泰四鳥的屁股是歪向了梁火生這邊的。

梁火生聲稱,為了遷就大部分學員,每晚還是跳平四的舞曲,她白天則跟搭檔大掛鐘長時間占用著音響。

只要寶珠跟趙丹丁兩人來了,梁火生就全舞臺轉圈,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一樣,頻頻將練習的趙丹丁擠開去,讓她沒辦法好好練習。

為了應對三日後的比賽,寶珠和趙丹丁當天便合夥買了一架三百塊的低端小音響,雖然遭到了伍傳海不甚強烈的反對。

之所以不甚強烈,是因為趙丹丁鐵了心要跳交誼舞。

經由一個月前的事,伍傳海不大敢將內心的想法和盤托出,於是,自然而然遭到了百分百的忽視。

低端小音箱雖然音質差,但聲音卻很響亮,也無甚雜音,插入碟片後,完全夠訓練使用。

趙丹丁全身心都是比賽的事,無暇看店了,於是整整三天都拉著寶珠,躲在她家雜貨鋪後門的空地處練習。

九毛店由伍傳海幫忙看顧。

結果第二天早上,趙丹丁就繳械投降了:“寶珠,要不我們認輸得了。”

“現在認輸,也比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輸掉比賽來得強。”

寶珠:“你前天答應的不是挺幹脆的?”

趙丹丁像打了霜的茄子:“當時那個場面,我要不應下,就是縮頭烏龜了。”

寶珠:現在認輸的話,也半斤八兩。

寶珠:“好了,不過是步子快點,多轉了幾個圈罷了,這才剛開始練習,還有三天的時間,肯定可以練好的。”

“要不我學男步算了?”趙丹丁自言自語道,“算了算了,男步這省略一步,那連兩步的,我吃不消。”

“……”寶珠使出了殺手鐧,“你要能成功把音響退掉,大喇叭應該就沒意見了。”

趙丹丁:“……”

迫於三百塊錢打水漂後,可能面對的伍傳海無休無止的絮叨後,趙丹丁重新燃起了鬥志。

按照趙丹丁的提議,寶珠試圖教她男步,但花費了半天的時間,收效甚微,因此還是決定按照最初的男女分工來跳。

除了吃飯睡覺,兩人都在緊鑼密鼓的練習著。

經過三天的訓練,趙丹丁總算練成了中等的水準。

寶珠練習了兩回就上手了,經過反覆的訓練後,舞步更是標準與嫻熟了。

泰四鳥有沒有給梁火生她們倆開小竈不知道,但寶珠這邊,泰四鳥只給她們演示過一回,便是統一演示給比賽的兩隊的那次。

事後趙丹丁一頭霧水:“……我數了下,一首歌我要轉二十一個圈。”

寶珠:“是二十二個……”

趙丹丁:“……這樣啊。”

好在寶珠完全將舞步記下來了,三天來,全靠寶珠手把手的教學,才將趙丹丁提至現在的水平。

所謂勤能補拙,後來居上……是有這種概率,但應該不是草草三天就能實現的。

龜兔賽跑的故事,果然是篇童話。

第三天的訓練結束後,見趙丹丁愁眉不展的,寶珠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不要緊張,贏了我們禮炮慶祝一番,輸了也不要緊,權當技不如人了。”

“恩!”

趙丹丁認真又感激的朝寶珠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同。

寶珠:啊啊啊,可是我好想贏啊!!!我這該死的勝負欲!啊啊啊啊啊!!!

不得不承認的是,大掛鐘的舞技雖然比梁火生低了一茬,但論整體實力的話,寶珠與梁火生不相上下,趙丹丁卻是遠輸於大掛鐘的。

因此,勝率不高,但經過刻苦的訓練,應該能輸得體面些。

寶珠:總比輸得難堪好不是?啊啊啊!!可贏了多好啊?!!!嗯,“輸得體面”也是體面的一種,算是體面人了。啊啊啊!!!要是贏一下,就算只贏了那麽一點點,也是好的啊!其實就算是輸,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經過反覆的心理建設後,寶珠終於在贏與輸之間,找到了岌岌可危的平衡點。

翌日晚上,學員們自覺空出了舞臺,音響早早的開始單曲循環播放快三的舞曲。

三天前收到了PK消息的群眾,吃完晚飯後便早早來到了齊岳公園等著了。

為了給寶珠這頭打造聲勢,街溜子們自發上村委會拿了兩盞紅燈籠,掛在了舞池兩邊的樹上,並拆了別人打廣告用的,釘在墻面上的紅色橫幅。

零零三用他稀薄的文學素養,用毛筆在橫幅背面寫上了——老板niang必勝!

字寫得歪歪扭扭就不提了,“娘”字太覆雜了,不會寫的話,可以查下新華字典吧?!

不過,不學無術的真·學渣家裏應該是沒有字典的。

好在圍觀的群眾大多數是沒讀過書的,因為零零三造的聲勢,不少人開始覺得寶珠這隊會勝了。

現場甚至有“莊家”帶頭,開始押註。

這個莊家就是零零三,他從口袋中掏出了印著圈著“大”、“小”的賭場桌布,鋪在了一旁的草地上,並舉著喇叭,開始宣布規則:

“認為老板娘隊勝的押大,認為另一隊勝的押小,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

兩邊幾乎五五開,畢竟不少人都在平日裏,見識過趙丹丁的舞技,盡管他們挺相信寶珠的。

“賭桌”旁圍滿了人。

這時,王大剛擠了進來,他的光頭在眾多人當中,甚是顯眼。

他掏出了一把藍綠色的百元鈔票,啐了一口唾沫數錢,“嘩嘩嘩”的飛快數了幾十張後,從中間的夾層裏掏出了張十塊,極是囂張甩在了“賭桌”上買了大。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人立刻唏噓了起來。

王大剛摸了摸腦袋,遙遙朝寶珠揮了揮手,笑道:“小賭怡情小賭怡情。”

王大剛每次上賭坊裏賭錢,都是幾百塊起步的輸贏。

寶珠算是看明白了,她的兄弟,這是迫於“搖搖欲墜”的兄弟情,勉強支持了十塊錢呢!

“有眼光!”

零零三豎起了個大拇指,小弟們跟著砸了些錢買大,五元十元皆有,全部加起來,大概還不超過五十塊。

但聲勢營造起來了,越來越多的人,跟風買了大。

比賽快要開場的時候,忽然又有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擠了進來,一把押了五百元。

現場立刻炸開了鍋。

沒人認識這個女人,但寶珠卻是一眼認出來了,這個年輕女人,分明是零零三的現任女友!

上次搭著伍傳海的順風車,去縣裏進貨的時候,剛巧被她撞見了!

零零三這是既當莊家,又當玩家啊!

違規這事不提,零零三明裏支持著她,背地裏卻是認同梁火生的,想著混淆視聽,從中撈一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寶珠當即喊恩恩從手提包裏抓了一把零錢,買了大。

零零三飛速的數完了錢後,對著喇叭高喊道:“老板娘押自己,二百三十五元!”

伍傳海也來了,鐵公雞的他,破天荒的從口袋裏掏出了僅有的五十三塊,喊小燕跟著押了大。

現場陷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距離比賽開場只剩下五分鐘的時間了,於是零零三關盤停止了押註。

趙丹丁因此更加的緊張了。

頭腦冷靜了下來後,寶珠無比心疼那兩百多塊錢,但礙於趙丹丁是松手就洩氣的氣球,她只能裝作大尾巴狼似的,安慰道:“盡力就好。”

好歹是比賽,為了防止某一隊“以色事人”,兩隊換上了統一的服裝。

男步穿長袖襯衫和西褲,女步穿裙子,統一顏色款式。

由泰四鳥進行專業打分,群眾進行監督。

循環播放的音響被停止了,三十秒過後,七點整時,準時又開啟。

兩隊從舞臺對邊同時上場。

舞臺兩邊,自覺分成了兩方,圍觀的群眾都在為各自支持的隊伍吶喊助威,不管有沒有下註。

“麻麻加油——”

“媽媽加油——”

恩恩和小燕也很是賣力的在臺下吶喊助威。

三天緊鑼密鼓的訓練,所有舞步幾乎成了肌肉記憶,剛一上場,趙丹丁就不自覺將滿心的愁緒給丟開了,在寶珠的男步帶領下,中規中矩的跳了起來。

梁火生與大掛鐘同樣訓練了三天。

剛開場時,舞步並無多覆雜,因此難以看出高低來,但開始頻繁轉圈時,趙丹丁就明顯比不上身嬌體柔的梁火生了。

雙方的差距立顯。

臺下立刻響起了起哄的唏噓聲。

寶珠小聲安撫著趙丹丁:“別聽,按照我教你的跳就行了。”

梁火生神氣的表情溢了滿臉,勝券在握下,不免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於是她跟大掛鐘低聲交流了幾句後,兩人的舞步範圍忽然擴大,在又一回連續三次轉圈時,撞了上去。

兩方的女步撞在了一塊,梁火生將重心傾在腳尖上,使了點巧勁,搶在兩個節拍之間,多轉了一個圈後,就與寶珠兩人拉開了距離,穩步又繼續跳了起來。

趙丹丁被撞得踉蹌了兩步,勉強踩準了節拍和舞步,在踩中了寶珠的腳背後,搭著寶珠肩膀的手跟著騰空了下。

她再難維持住平衡,受慣性影響,胡亂又踩了兩步後,垂頭喪氣的準備停下。

寶珠搭住她腰部的那只手,忽然轉到了她的肩膀上,將她的手帶拍回了自己的腰間。

寶珠使了巧勁,將所有的慣性都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隨後帶著這股勁,留下一句“你當男步”後,連續轉了十來個圈。

期間還私自加了幾個高難度的女步動作,雖然與初定下的快三舞步大相徑庭,但節拍全踩在了點上,打造出一個全新的視覺盛宴。

穿著舞裙的男步穩重,穿著西裝的女步妖嬈,這一反串機具釋放了百分之二百的新鮮感。

訓練的第一天,寶珠簡單的教過趙丹丁男步的跳法,加之平日裏,泰四鳥在舞池上教學的時候,也是公開的。

因此趙丹丁雖然不太上手男步,但屬於“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的那一類。

寶珠雖然充當被主導的女步,但每一次移動,她都暗暗蓄了力,提醒著趙丹丁換步與略步的事宜。

盡管趙丹丁期間踩亂了幾步,但寶珠富有力量與節奏感的同時,兼顧了女步的柔軟,連表情都跟跳男步時完全不同,笑容瀲灩的像是花期短暫,但盛放時絢爛奪目的曇花,將趙丹丁的這點瑕疵很好的掩蓋了過去。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著,生怕錯過這難得一見的美麗。

趙丹丁的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車,從懊惱失望,到驚訝詫異,再到全心投入。

她越是認真,表情就越是嚴肅,正好符合了男步的沈穩。

現場的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連“暗通款曲”的零零三,都吹了聲響亮的口號,起哄道:

“喔~~~老板娘可以啊!”

梁火生的臉都黑了,她學著寶珠的樣子,臨時加了高難度的舞步。

但大掛鐘跟不上她的思路,沒跳上幾步,便多次踩到了梁火生的腳,導致兩人在舞曲的最後十秒鐘,齊齊摔倒了。

寶珠與趙丹丁完完整整的跳完了舞,臨時添加的高難度舞步,盡管因為沒有訓練過而略顯生疏,但耳目一新的舞曲,讓比賽的後半段徹底沸騰。

誰勝誰負,不言而喻。

還不待泰四鳥宣布比賽結果,圍觀的人已經一窩蜂的聚集在一處,準備開始結算錢財了。

“泰老師,高寶珠她違規!”梁火生怒不可遏的站了出來,“三天前,我們選定了快三舞曲的時候,也選定了相應舞蹈,她違規篡改舞蹈!”

圍著“賭桌”的贏錢人士迅速反擊道: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還整啥小孩子打報告那套啊?”

“就是啊,別搞事了啊。”

“這麽多人看著呢,咋輸了還不肯認賬呢?女人就是女人啊。”

……

“比賽的事你們懂嗎?你們了解過國家級的交誼舞比賽嗎?”

梁火生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但眾人七嘴八舌的,她講不過,於是繼續找泰四鳥評理:

“泰老師,高寶珠在必輸的情況下,中途改了舞步,算是違規吧?”

泰四鳥面對周圍壯漢們的虎視眈眈,斟酌了番語言後,點頭道:“是的,在國家級的比賽中,這樣會被取消比賽資格的。”

輸錢的那隊人立刻來了精神,零零三更是將賭場桌布的兩頭往裏一攏,將所有錢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哈~~~都不許拿錢了啊!先聽聽人家專業的老師咋說。”

以往都稱呼泰四鳥為“娘娘腔”的零零三,碰見與自身利益相勾連的事時,倒是禮貌的稱呼他為老師了。

原先贏錢的那方眼瞅著煮熟的鴨子可能飛了,立刻急眼了:

“那到底是誰贏啊?”

“明明是老板娘跳得好,另一隊都摔倒了,咋能算贏?黑幕啊!”

“對對對,黑幕啊!”

……

又有人開始扒拉錢,零零三將身後的粗鐵棍往身前一砸,拿出資深混混的架勢來,吼道:“都不許搶!”

泰四鳥看得眼皮一跳一跳的,半點黑幕都不敢放。

經由梁火生提醒後,這比賽的確得判定梁火生隊勝利。

不管梁火生隊跳得如何,在違規隊面前,都是勝利的一方。

寶珠站了出來:“舞曲最後,你也沒按規定舞步走吧?”

“你忽然亂跳,我那是被你嚇到了!”梁火生狡辯道。

“哦,這樣啊~~~”寶珠點頭道,“那最開始你撞向丹丁,多轉的那一個圈怎麽解釋?那時候,我和丹丁可是本本分分的在原地跳舞,是你像陀螺一樣撞了過來的啊。”

……

如此一來,現場更是炸開了鍋。

遇上跟錢相關的事,沒人願意放手。

滿是壓力的情況下,泰四鳥更是無法評定出結果。

“既然沒辦法認定輸贏的話,這場賭局就不作數了!發錢了發錢了,自己的錢都拿回去啊,押了多少拿多少,我腦袋裏可都記著的啊,要是敢多拿,別怪我鐵棍不長眼啊!”

零零三開心的將賭場桌布重新攤開了,開始將押註的錢挨個分發回去,並不管三百六十度立體環音的“耍賴”、“黑幕”等詞。

……

直到跟著寶珠回了三石街,趙丹丁砰砰跳的心臟還未平覆,但總算能說出話來了。

她將雙手穩穩的放在了心臟的位置,長長的松了口氣道:“幸好……”沒輸。

“渾水摸魚,把幾百塊給撈回來了。”寶珠接著她的開頭,將後續的話給補全了。

“……”

趙丹丁一時語塞,跟著寶珠前仰後合的笑了起來。

兩人依照“約定”,放了個手掌大小的柱狀煙花慶祝,這還不過癮,又加放了串鞭炮。

龜兔賽跑的故事,從某一個層面上來說,竟然是真的……盡管這回,兔沒贏,龜也沒贏。

……

見識過齊岳村混混們的厲害後,在之後的教學中,泰四鳥有意無意的透露出,自己在這邊待得夠久了,已經接了其他舞蹈隊的單子,兩邊會有沖突的話,這邊就得先停了的話。

意思就是,一百塊錢的學期到頭了,他不願意再教了。

學員們立刻不樂意了:

“明明以前說的是包教會啊,現在我們都還沒學會,哪能就這麽走了?”

“就是啊,要走也可以,把學費還我們,隨便你走,我們再去找個老師。”

……

泰四鳥解釋道:

“是這樣的,據我觀察,你們的基本舞步已經都學會了。要是奔著學精的想法去的話,就這點錢,我也真的沒辦法,在你們這耗上半年一年的,畢竟我也是要吃飯的。”

學員:“兩個月幾千塊錢,你這錢也太好賺了吧?!而且你教了我們多久?全對著學強媳婦教了吧?”

……

兩方陷入了僵持。

泰四鳥不願意退錢也不願意繼續留下,學員們不肯放他離開,但又礙於得罪了他後,怕他日後不用心交,因此沒撕破臉亦或是用武力威脅他。

梁火生拉攏著眾人,每人交了點錢,給泰四鳥買了幾條好煙,幾瓶好酒後,才勉強留住了人。

只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一個星期往往只能見到泰四鳥一兩回。

倒是寶珠,成功將泰四鳥留了下來。

泰四鳥本就屬意寶珠,之前明裏暗裏的,打聽著寶珠的家庭情況,在屢次熱臉貼冷屁股後,還隔三差五的想要跟寶珠搭話。

但每次他想要手把手教寶珠,跟她搭舞時,都被拒絕了。

寶珠只主動跟他搭了兩回話,泰四鳥便殷勤了起來。

“大家賺錢也不容易,泰老師,不然你多教幾天吧?”寶珠的這聲“泰老師”,喊得尤其柔情似水。

這提議一經提出,泰四鳥便言聽計從了。

他不再敷衍的教學了,不但像最初一樣天天到場,甚至還不再單獨給梁火生開小竈,應寶珠的要求,開始認真指導起交了學費的幾十名學員了。

學員們是墻頭草,見梁火生不頂事了,開始換了寶珠的腳捧。

不過瞧著寶珠經常跟泰四鳥單獨談天說笑,明裏她們感謝寶珠,背地裏卻沒少說寶珠的閑話。

寶珠只裝作不知情,背地裏則多次跟泰四鳥訴說:“因為你跟我走得近,梁火生她處處針對我……我也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大家好啊……”

彎彎繞繞的理由說了一堆,哀怨又可憐,聽得泰四鳥幾乎肝腸寸斷。

梁火生幾次搭訕無果後,幹脆從家裏拿出上好的鐵觀音,偷偷送給了泰四鳥。

泰四鳥鬼迷心竅,幻想著懷抱軟玉溫香,在直言拒絕,遭到了梁火生的糾纏後,當即將鐵觀音提到了舞池中心,重重的砸在了眾人的面前,並怒斥道:

“梁火生女士,我既然收了學員們的學費,就有責任當個好老師。舞隊裏幾十個人,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教了學費的!

每人都是交一百塊,我甚至沒收你的學費。你要是想要一對一教學,大可以多花幾倍的錢,去請其他的老師教,我是有職業素養的!”

梁火生怒道:“你有啥職業素養?泰鴻才,別擺出正人君子的模樣,誰不知道,你是被那只狐貍精迷住了?!

你還跟我擺學費的事,你咋不提一下,我給你介紹了幾十個客源,給我點分紅的事呢?沒錢在這裝闊少,要臉不?!”

泰四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說不過梁火生就只能靠嗓子吼:“我賺錢靠的是自己的實力!”

梁火生冷笑道:“呵呵,誰管你實力不實力?各大鄉鎮,沒有認識的人幫忙牽線搭橋,誰管你三七二十一?

我都不惜的說你了,當初你哪是從福安市的星河舞廳主動辭職的啊?分明就是因為作風不檢點,加上又技不如人,才被辭退的!都落到了要到處當教練的地步,還拽什麽拽?”

為著自己的利益,學員們立刻幫著泰四鳥指責梁火生:

“學強媳婦,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人泰老師也是靠手藝賺錢的。”

“是啊,我看泰老師跳交誼舞的技術挺好的。”

“再怎麽樣,也不能這麽說人家啊。泰老師一男的,你一女的,被你指著鼻子罵,像什麽樣?”

……

由此,泰四鳥與梁火生之間的戰爭,轉變為學員們與梁火生的戰爭,再後來轉變為三方混戰。

花費半個月的時間,才挑起三方戰火的寶珠,深藏功與名。

當晚她便騎著自行車,上鎮上的“人民公園”去了。

人民公園占地是齊岳公園的三倍大,其間圓潤巨大的景觀石許多,配備有老年人健身與兒童玩樂的器材,成排的冬青中間,修剪出福安電視臺吉祥物的形狀,草地柔軟翠綠,沒有枯草……

鎮上安排了個人,每日維護公園,因此很是幹凈整潔。

人民公園前就是一個大廣場,其中有一個百人的廣場舞隊伍,除去下雨天,以及新年附近寒冷又忙碌的那半個月,每晚七點準時開場,九點結束。

隊伍浩大壯觀,不少人圍觀。

人民公園,不僅是附近的人會來,各大鄉鎮的人,若是有空,也會帶上孩子妻子前來公園玩。

公園與廣場是緊挨著的,因此總會有人循著震天的音樂聲,前來廣場看舞蹈。

人民公園的廣場舞隊伍,是三年前興起的。

固定常跳的人有五十來人,剩餘的人全是流動的,今天是你們,明天是她們。

甚至有七八個男人,極有興致的站在隊伍的最末尾跟著跳。

由於隊伍人數眾多熱鬧,躍躍欲試的人,也不會礙於臉面,不敢來跳。

相比於齊岳公園裏幾乎固定的小團體,這邊要隨性許多。

人民公園既不跳廣場舞,也不跳交誼舞,跳的是新興傳入華夏的“鬼步舞”。

鬼步舞,屬力量型舞蹈,主技巧為迅速有力的拖腳步,音樂多為電子音,機具震撼力,舞蹈更是青春活力,能百分百渲染全場。

領舞站在第一排,是兩名三十歲出頭的漂亮女人。

舞技高超的二十來人全站在了前排,寶珠觀察了一首舞後,選擇站在了中排跳。

學了幾個月的交誼舞,一時改為拖沓又有力的舞步,寶珠不免難以適應。

但她學習能力極強,跟著磕絆的跳了會後,便跳得不賴了。

加之臉蛋長得尤為出眾,頻頻惹得周圍一起跳舞的人側目,挨著她的大媽在兩首舞曲的間隙,主動問道:“小姑娘,你是新來的吧?臉很生,以前都沒見過你。”

寶珠笑著點了點頭。

大媽問道:“以前學過鬼步舞嗎?”

寶珠搖頭。

“第一次跳?”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大媽驚嘆道,“你這厲害了啊!第一回 跳,就能跳到這種水平!”

“我們也是一年前開始跳鬼步舞的,以前都是跳單人廣場舞,當時還花錢請了老師來教,

學得快的,像前排的那群人,一個月內就能學會,我們這些不大會跳舞的,兩三個月,半年學會的都有,甚至直到現在,還有很多人跳得不清不楚的。小姑娘你很有天賦啊!”

……

一整個晚上,寶珠收到了不少大媽大嬸的蜜糖炮攻擊。

雖然從小到大,寶珠都是在誇讚聲中長大的,但不可否認,每回聽人誇她,她都會很開心。

當晚,寶珠一直跳到了九點散場時才回家。

相比於相對平緩的交誼舞與廣場舞,鬼步舞的運動量是前者的兩倍。

六月的天氣很是炎熱了,回去時,寶珠已經大汗淋漓的了。

燥熱的晚風吹打在身上,從短袖衫的袖口與領口處灌進去,將汗水吹幹了些,渾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來,很是舒爽。

換了個新環境,心情也格外好,寶珠哼起了走調的小曲,飄飄欲仙的騎著車。

所謂樂極生悲,泰極而否。

回去的路上,會經過齊岳村與玉河村相連接的小路。

都遙遙看見了齊岳村的村牌匾時,許是哪只小鬼看不慣她的得意,將車頭拉歪轉了個方向——

寶珠便笑容滿滿的開進了一旁,半年前就被福安藍天外語學院納入了規劃,但遲遲未曾動工的田地裏。

寶珠一頭紮了下去,自行車則被路邊的半人高的雜草與枯樹枝等卡住了,大半的車身全掉了出來,僅靠著車軲轆跟雜七雜八的東西纏在一塊,才被吊住了。

好在前兩天剛下過一場雨,田地還很濕潤,寶珠雖然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但不至於當場摔得頭破血流。

晚風挺大,吹得被吊住的自行車,小幅度晃動著,腳踏板被吹得像後轉動著,發出鐵鏈緩緩移動的“哢噠”聲。

眼前黑漆漆的,視線不知道被哪幾株雜草擋住了,草尾尖掃在臉上癢癢的。

寶珠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絕望的開始小聲求救:

“救~救命~~~”

好在上帝給她關了一扇門,並未順便把窗戶都釘死。

半個小時過去,都無一人經過此處。

正當寶珠心理建設數百次,接受了自己可能在這幹躺上一整晚的殘酷現實後,她總算聽到了宛如天籟的摩托車引擎聲。

“救命啊~~~救命啊~~~”

寶珠仿佛一只溺水的鴨子,嗓子幹啞的,發出類似於“嘎嘎”的聲音。

但音調著實小,摩托車完全無視了她,並飛速的駛過了。

寶珠絕望的閉上了雙眼,試圖動了動手腳,好在手腳已經恢覆了點知覺。

正當她打算自食其力的爬起來時,那輛摩托車又開回來了。

摩托車前頭,站著的小孩,指著搖搖欲墜的自行車說道:“爸爸,我沒撒謊吧?這裏真的有輛自行車!”

社會主義培育的根正苗紅的花骨朵,緊接著說道:“我們要把它交給警察叔叔!”

這是小燕的聲音啊!

寶珠一下子聽出了來人是小燕,感動得差點沒當場飈出兩行淚。

伍傳海把自行車搬回道路上停好,朝著黑洞洞的田地下望去,果然瞧見了個蜷縮著的身影。

他立馬跳下了田地,輕輕的推了推寶珠的肩膀,關切的詢問道:

“你還活……你還醒著嗎?”大概覺得晦氣,換了種問法。

寶珠顫抖的舉高了手:“鐵……鐵公雞……”

“大喇叭?”伍傳海訝異了數秒,忙將她扶了起來。

……

十幾分鐘後,鎮上的衛生所。

四十歲的女醫生給寶珠掛了一瓶葡萄糖後,說道:“這是低血糖引發的,劇烈運動前一定要將肚子給填飽了。”

寶珠擔憂的看了眼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葡萄糖水,詢問道:“醫生,我剛才半個小時都爬不起來,真的沒有摔斷手摔斷腳,或者摔斷了肋骨嗎?真的不用拍個片看看嗎?”

“我的手還能摸錯?要真骨頭斷了,你現在還能這麽安分?該倒這慘叫了。你就是摔懵了,連軟組織都沒傷到呢!”

醫生白了她一眼,說道,“晚上看不清楚路的話,是夜盲癥,我給你開瓶維生素A。平常多吃些胡蘿蔔、西紅柿、獼猴桃等水果,補補眼睛。”

……

沒有夜盲癥,視力賊好,單純嗨過頭的寶珠,掛完了瓶,揣著一瓶維生素A,坐著伍傳海的摩托車回去了。

得知了自己相安無事後,寶珠的身子骨都跟著利索了,半點沒了剛才的頹廢樣。

天知道,進衛生所前,她已經幻想出各種絕癥,打算立遺囑了。

在去衛生所前,伍傳海已經讓小燕先行自己跑回家了。

伍傳海將車開回了事發地點,寶珠自個騎上了自行車。

“大喇叭,以後每天晚上我都要帶小燕上人民公園玩,我順道帶你去啊。”

出於害怕“競爭對手”嗝屁的擔憂,伍傳海主動攬下了這活。

聞言,寶珠一喜,當即同意了。

經由這事,她也不大敢大晚上再獨自騎自行車了,否則哪天真就摔在了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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