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你的錢就是硬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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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這東西做的。”

老人家正在轉攪桶,高速轉動的蜂巢,連帶著攪桶,發出“哢哢哢”的響聲。

寶珠立刻來了興趣,湊上前搓著手,討好的笑道:“大爺,能借我玩一玩嗎?”

老人家很是大方,立刻停手,將手上的活讓給了她,笑道:“成啊,簡簡單單的東西。我正愁老伴去鎮上賣菜,沒有‘苦力’幫忙呢。”

十分鐘過去,這塊蜂巢裏的蜂蜜便全被甩了出來,寶珠用小拇指勾了點蜂蜜含進了嘴裏嘗了嘗。

純天然的蜂蜜,不像市面上摻了糖的一樣齁甜,帶了點淡淡的酸味。

老人家說,那是花蜜的味道,寶珠品了會,的確嘗出了花香味。

寶珠在老人家的推薦下,撕了一小塊的蜂巢嚼著吃,但是蜂巢粘性太好,像是麥芽糖一樣,越拉越細,就是扯不斷。

老人家笑道:“別用剪刀了,咬掉就行,咱不像城裏人,沒那麽多講究。”

寶珠照著老人家的指導,咬掉了一大口,邊嚼邊爆蜂蜜汁,口中溢滿了香甜,像是在嚼口香糖一樣,又比口香糖軟糯,越嚼越小,等不再有甜味的時候,就一口吞了。

寶珠在老人家的指導下,完整的取了次蜂蜜,切房蓋、攪桶、過篩等。

“水生,過來呀,一起玩呀。”

玩了好一會兒,寶珠才想起自家老公來,見他提著裝蜂巢的袋子,安靜的等在一邊,寶珠忙將袋子放下,招呼著他跟自己一起來。

水生力氣大,幹得又快又輕松,擼著袖子,玩得滿頭是汗的寶珠,於是當起了指揮員。

兩人玩了半天,快到黃昏時,才準備告辭了。

臨走前,老人家給裝了一個可樂瓶的蜂蜜,硬塞給了兩人:“收著收著,幹活哪有不給工錢的?”

一個下午,兩人只取完了三箱的蜂蜜,速度比不上老人家不說,甚至因為技藝生疏,蜂巢殘餘的蜂蜜較多,取出的蜂蜜裏雜質也多,老人家後續是要返工的。

如此,老人家非但沒責怪兩人,還送了瓶蜂蜜,寶珠於是跟他買下十來瓶的蜂蜜。

寶珠:“純天然的蜂蜜就是好,市面上那些摻了糖的完全比不過,我多買些回去,給我爹娘,親戚朋友們都嘗一嘗。”

老人家眉開眼笑道:“吃好哈,要是覺得好吃,下次再來,給你們打八折哈。”

老人家因此又送了他們三個蜂巢。

兩人提著幾大包的東西回家的時候,剛打開門,就見家裏又放了好幾袋的白菜。

聽到開門聲,張秋珍系著圍裙出來了:“嫂子,是你妹送來的,她去街上找過你了,說你店門關著,交代我跟你說一聲。”

寶珠無奈道:“前兩天跟她提她種的白菜好吃,又送來了這麽多,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該害怕了。”

白菜,白菜,再多吃幾顆,臉就要跟著吃白了。

“小秋,你抱點走。”

寶珠送給了張秋珍一大袋,又給鄰居們送了點。

“水生,我上樓拿錢,你先把錢給老人家送去,別等晚飯後了,萬一忘了平白惹得人擔心,老人家做點生意不容易。”

臨做飯前,寶珠想起了這一茬,趕忙上樓取錢。

寶珠特意拿了新錢準備給老人家,圖個好彩頭,結果數錢的時候,卻發現了不對。

昨天,她把五千塊分成了兩疊,一疊二十張,一疊三十張,現在數,一疊只剩下了十九張,另一疊則只有二十七張了。

寶珠又將錢幣的流水號數了一遍,連續的號碼的確在中間斷了三個。

“怎麽了?”

水生在樓下等了許久,見她遲遲沒下來,就上樓看了眼。

“手上粘著蜂蜜,數不利索了。”

寶珠連忙將剩餘的錢收回了袋子中,重新藏回了沙發縫隙裏,她將數好的錢遞給了水生,說道:“給老人家送去吧。”

水生接過了錢,並未看出她的異樣來。

等到水生離開了,寶珠走到了走廊的門墊處,將藏在底下的兩個鑰匙全收進了屋內。

天色轉眼便黑了,白日裏晴空萬裏的,到了晚上,竟然積聚起不少的烏雲來。

五月的天氣說變就變,白日裏濕熱的空氣轉眼就被不知何處卷來的西北風吹得又幹又冷。

風吹得公園裏的竹林沙沙作響,地上的枯樹枝、枯樹葉、塑料袋等垃圾,被卷得低矮的飛了起來,到處都是小動靜,小黑因此朝著四面八方狂吠了起來……

寶珠加了件薄風衣,系上圍裙,打算開始做飯。

但不知為何,煤氣竈打不上氣來了,明明三天前才換的煤氣罐,總不會是漏氣了吧?

寶珠試著搖晃了下煤氣罐,裏頭發出“咕嚕”的水聲,越來越淺,轉眼好像空了般,搖了三下便再搖不出動靜來了。

空氣中,彌漫著臭雞蛋味。

寶珠皺了皺眉,搬出了閑置已久的煤爐。

她提著臀,貓著腰,費了好大的勁,將煤爐從倉庫裏搬出的時候,才猛然記起,自換了煤氣竈使用後,家裏一直不曾買煤球了。

虛掩著的木門被風吹開了,來回碰撞著墻壁,狂風吹得廚房裏的調料罐,倒了一地,酸甜苦辣味沖淡了臭雞蛋味,聞起來更加刺鼻難受了。

屋頂上吊著的白熾燈,也被吹得來回晃動,一閃一閃的。

寶珠往上看去時,只見白熾燈的玻璃內壁發黑,竟是壽命也到頭了。

此情此景,用“雞飛狗跳”四字形容,再妥帖不過了。

寶珠惱怒的脫掉了圍裙,將其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沒心情做飯,也不想收拾狼藉的廚房了,她準備看看水生回家了沒,結果左腳剛踏出門,就見招娣騎著自行車,滿面春風的來了。

自行車車籃裏,又放了好幾袋的白菜。

大概是零部件年久生銹了,剎車的時候,發出沈悶的類似於繩索繃緊的聲音。

招娣笑著將幾大袋白菜拿進了屋內:“你在家呢?我以為你還在店裏呢。新摘的白菜,給你再送點,吃不完的話,就拿來腌酸菜吃,早上下飯也好吃。”

寶珠冷冷的看著招娣:“我在家,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要是不在家的話,你是不是又可以順手再偷走幾張錢?”

“每回只偷幾張的話,就覺得不會被發現了吧?”

“你趁我不在家的時候,估摸著是把整個房子都翻遍了,才找到了沙發縫隙的位置吧?”

“如果不是水生這回帶了連號的五千塊回來,我怕是又要以為我數錯了。”

……

寶珠不帶喘氣的幾句話,說得招娣一楞一楞的。

寶珠還欲再說兩句,招娣驀地急赤白臉的吼了起來:“我拿你點錢怎麽了?”

“高寶珠,你生來就有爹疼,可我呢?爹不疼娘不愛的,這個家,從來就沒有人重視過我,我永遠都是被‘隨便’,被忽視的那一個!你們替我做決定的時候,有想過我願不願意,想不想要嗎?!”

“便連我的名字,高招娣,都是為了弟弟取的!我有時候還會安慰自己,起碼我沒像武妻一樣,被賣掉不是?起碼我衣食無憂不是?”

“從小到大,爹永遠只會抱你去零食店,娘買了好吃的回來,第一個分給的都是小傑、小陽和大姐,你有爹給你護著,也少不了好吃的。”

“可是有誰在乎過我?!”

“我長得不好看,我不是爹的第一個孩子,我又生錯了性別,行,我認了。可是連結婚時,都沒人替我打算!等我到了快結婚的年紀,爹娘才開始給我準備相親。

每一次相親結束後,我一句‘不想說’,他們就不再問了,不像你和大姐,永遠是被他們逼著問的。你們但凡多問一句,我都該說了,可是你們從來不願意在我的身上多花時間!”

“我的婚禮,不出意外的,也是全家最簡陋的那個。說家裏缺錢,你們說,剩下的錢,要留著給小陽留學用,我信了。可是,跟我僅僅相隔幾個月的小傑,婚禮憑啥能辦得那麽風光隆重?!”

……

寶珠被招娣說楞了,囤了一肚子的話,也全忘了個精光。

她根本插不上嘴,等到招娣好不容易結束了,她才說道:“招娣,我沒想到你竟然想了這麽多,你要覺得不公平,你大可以跟爹娘……”

招娣怒吼著打斷了她的話:“你結婚時,家裏出了那麽多錢給你置辦婚禮,結婚後,家裏有啥好東西,爹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給你。”

“我拿你一點錢怎麽了?你的錢,也有一部分,本來就屬於我的!”

寶珠:“你……”

寶珠想要爭辯兩句,但屋外傳來了爆竹的聲音,聲音很大,蓋住了她的聲音。

招娣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麽,但寶珠完全聽不清她的話,盯著她快速開閉的嘴唇看,只能猜出,她說的不是好話。

兩人剛才明明還站在門口聊天,不知為何回到了屋內。

五月的時節,竟然還有人燃放煙花爆竹。

寶珠疑惑的皺起了眉頭,但心中更多的是惱怒。

她想要替爹娘爭辯兩句,但小時候,她也曾深陷於娘偏心小東的泥濘之中……長大後,偶爾想起時,也有點難以釋懷。

她根本想不出安慰的話來。

從小到大,招娣默默無聞的,幾乎沒有脾氣,甚至每個人都知道,她心裏藏著委屈與不甘,但因為她不被重視,也不會選擇開口,因此大家不約而同的對此選擇了忽視。

似乎只要沒人去主動提起,這件事就永遠不存在了。

但……

思緒一團亂麻,寶珠還想說幾句,可爆竹聲愈來愈響,她的每一個發音,都淹沒在劈裏啪啦的聲音之中。

寶珠惱怒的沖向了窗邊,重重的關上了窗。

許是因為關窗的動作太大了,寶珠醒了……

從床上坐起的時候,寶珠還有點發懵。

五月時節,雖是梅雨季節,但少有狂風大作的時候,就算是下雨,也多是不隨風偏飛的豆大雨點。

雨水並不會潑進屋內,五月的溫度又適宜,因此,除非是回南天,白天和夜裏,窗戶一般都是不關的。

“嗒嗒嗒——”

屋外,竟是下起了雨。

得知招娣螞蟻搬家般,三番五次借著送東西的名義,偷盜自己家錢財的事後,寶珠的確想立刻沖去前山村,找招娣問個明白!

這事不好和水生說,稀裏糊塗的,夫妻倆說了點私房話後,她就睡著了。

醒來的那一瞬間,寶珠便將夢裏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招娣很是委屈和憤怒,但大抵記得點零星的話。

寶珠嘆了口氣,睡前那點怒氣,在夢裏,全撒光了。

結婚前是親人,結婚後是親戚,這句老話說得不假。

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後,寶珠決定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以後不再將備用鑰匙放在屋外就是了。

要是捅破了窗戶紙,以後怕是連親戚都做不成了。

恩恩擠在床角睡著,小小的人擰成了麻花狀,薄被早被踢開了。

轉眼孩子大了,家裏的臥房只一間,雖然水生長時間不在家,但女大避父,往後水生再回來,三人還擠在同一張床上,實在是不方便。

偶爾想要溫存一番,還得哄騙閨女出去玩。

當初建公園時,差點被族長那群人多占掉的那三十平地,可以額外再建一間房,到時候順便再將連廊房隔斷開。

親兄弟明算賬,自打梁土生結婚,他和張秋珍住進來後,兩家多多少少就缺了隱私,寶珠時常將二樓的房屋緊閉著,否則走出走廊便能窺探到。

等隔斷開後,再在自家的屋內,建個直通二樓的樓梯即可。

寶珠替恩恩將被子重新蓋上後,又將窗戶給關上了。

夜裏有點降溫了,她披了件外套,剛開門,就見水生站在走廊的盡頭處,盯著公園裏的小竹林看。

劈裏啪啦的爆竹聲,便是從竹林裏傳出來的。

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說的是,大雪壓在竹林上時,發出的聲響像是竹子爆裂開,“爆竹”這名,便是從這來的。

白居易這首詩誠不欺我。

雖然,這回壓的並不是雪,是雨水,但大抵也是相同的原理……

此情此景,寶珠難得想起了首應景的詩句來。

淩晨一點,水生不睡覺,竟是靜靜的站在這賞竹。

他一如往常的站如松,身姿挺拔,雖是背對著她,但她就是可以猜出,他的臉上此刻是如何黯然的愁容。

“要不,我們接受調解吧。”

寶珠脫下了外套,披在了水生的身上。

水生訝異的轉過了身,反手又將衣服披回了她的身上:“我吵醒你了?”

寶珠搖頭道:“就是……挺沒意思的。”

見水生擰著眉,寶珠釋然的笑道:“反正我的老公這麽會掙錢,我們每個月也不缺那幾百塊不是嗎?”

……

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人生不過短短幾十載,如果忍下這口氣,就能給自己,給自己在乎的人,省去許多的麻煩以及煩惱的話,那何樂而不為呢?

所花的那點錢,對於家庭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所以算是破財消災了?

說到底,梁老鼠是水生的親生父親,如果他為此困惱的話……

寶珠:“夜深了,被窩裏怪冷的,老公,該回去暖被窩了。”

兩人相視一笑,便牽著手,回了臥房。

可惜,房間裏有只礙事鬼……

起夜了,耽誤了睡意,兩人便有點睡不著了。

於是夫妻倆躺被窩裏,小聲的說著私房話。

寶珠跟水生說了擴建房子的事,水生完全認同。

但未來一年水生的工程,全被權會儒安排滿了,家中房子的修建,註定要留給別家的工程隊賺錢了

寶珠:“木工的話,你挑個信得過的工程隊,泥瓦匠的話,就挑李偉工如何?招娣他們夫妻倆不是一直想建個工程隊嗎?

轉眼招娣也結婚幾年了,泥瓦匠需要準備的原材料不多,磚瓦、砂石等全是東家準備的,我們不如資助他們點錢建個工程隊吧?

等家裏擴建好了,從付的費用裏扣除點,剩餘的錢,等他們以後賺錢了,再還給我們可以嗎?”

水生點頭:“好。”

“水生,我借給我家裏人那麽多錢,你會不會不高興啊?”

寶珠仔細觀察著水生的表情,打算但凡從水生的臉上發現丁點異常,她都要打消這個想法。

“我就是想幫幫他們,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就不……”

畢竟,自己前腳剛借給了小傑一萬塊。

這些年,娘家大大小小的事,她多多少少都有出錢。

“你的家裏人就是我的家裏人。”見寶珠滿面愁容,水生饒了饒頭,補充了句,“以後就算是還不上了也沒關系,這些錢,我都能掙回來的。”

寶珠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捧著水生的腦袋,在他的額頭上親了大大的一口:“還!肯定得還的!他們不還的話,我就住他們家去!親兄弟明算賬,可不能叫他們占了便宜去!”

……

調解的結果是,每月水生家應拿出一百五十元的贍養費,其中,一百二十塊是給梁老鼠請保姆的費用,三十塊是夥食費。

說是五個兄弟姐妹平攤,但據寶珠所知,梁土生一家,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每個月依舊半毛錢沒出;梁火生與梁木生的事她不清楚,是否依照法院調解的,兄弟姐妹齊出錢,還是依舊像之前一樣是梁金生出大頭,她不清楚,但也不大在乎。

不過又是梁火生挑事打頭幹的……目的自然是惡心她的同時再坑她的錢。

調解完畢後,梁火生還提出不請保姆,兄弟姐妹輪流去照顧老人的想法,不在家的梁木生和梁金生,則依舊出錢,由替他們出力的人瓜分他們的錢。

寶珠:“照顧的話,你們誰愛照顧誰照顧去,反正我每個月只給這點錢,你愛要的話,拿去就是。這是這個月的錢。”

她哪裏看不出,梁火生這是故意埋汰她呢?

寶珠拿出專門準備的零錢,當場數出一百五十元,給了梁火生。

梁火生的歪嘴巴還沒收回去,就像叫花子一樣被人塞了一把零碎的錢,不由得臉都黑了。

梁火生:“今年一整年的錢都給了吧,省得我每個月找你拿。”

寶珠:“或許我還沒到老得走不動道的時候?每個月的錢,我親自拿給兩老人就是?而且,這錢不應當是給你的吧?要是吃不滿一年的話,提前給,豈不是虧了?”

今日是寶珠主動要求和解,加之她礙著水生的緣故,不想鬧得過於難看了,因此並未請張克策律師到場。

但梁火生他們,依舊如臨大敵的帶了律師來。

寶珠半點沒有討價還價,接受了律師提出的,兄弟姐妹均攤贍養費的要求。

雖然,對於他們夫妻倆來說,沒有像其他兄弟姐妹一樣,從梁老鼠這分得任何的財產,均攤贍養費並不公平……

大抵是從張克策律師那受了太大的刺激,原告律師在寶珠倆人準備離開的時候,陰陽怪氣的說道:

“言傳身教,高女士,梁先生,你們就不擔心以後你們的孩子效仿,真不想給你們的孩子做個好榜樣嗎?”

寶珠:“自己怎麽對待孩子,孩子就會怎樣回報。

有時間多讀幾部民法典,不是在這越職指導別人教育孩子的事。不然兩手都抓不牢,這輩子都註定打不贏官司了。”

律師被氣得臉都綠了,一時想不出反擊的話,礙於法官在場,又不能說出有違律師職業素養的話來,於是他只能惡狠狠的盯著兩人離開了。

……

寶珠像她許諾的那樣,每個月準時準點,即月末的最後一天,拿錢去梁老鼠家,依舊全是散錢。

不為別的,純粹是為了惡心下梁火生。

這錢,最後落進了她的兜裏,那是必然的。

這天,寶珠像以往一樣,踩著月末的點,送錢去了。

還未進門,就聽見“啪”的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傳來,屋裏頭,傳來了梁老鼠的哀嚎與咒罵聲。

寶珠站門口一瞧,只見梁老鼠靠在床頭,頭上被蓋了一碗飯,飯粒掉得他滿臉都是,青菜肉塊等混雜在其中,醬色的汁水順著他的臉流了一床。

右邊臉頰上,印著個明晃晃的紅掌印。

見寶珠來了,保姆立刻告狀:“東家,你來得正好,你把這個月的錢給我結一下,我不幹了!你們還得多給我賠償一個月的錢!”

“你家這老頭就是個老色狼!每回給他洗澡,幫他翻身,都暗搓搓的摸我,以為我不知道呢!”保姆指著梁老鼠破口大罵,“剛才更過分,我給他餵飯,他直接捏我胸了!”

梁老鼠狡辯道:“誰摸你了?誰摸你了?就你長得這樣,比站街最便宜的雞都不如,誰願意摸你了?你就算脫得光溜溜的,我都不願意多看你一眼!”

“不要臉的老色狼!”保姆又給梁老鼠左臉頰來了一下,罵道,“老娘清清白白的,靠我的雙手掙錢。像你這樣的,我見一個打一個!”

梁老鼠喊得比保姆還要大聲:“報警,給我報警!這女人無法無天了,做保姆的,還敢這麽囂張!”

“的確得報警。”寶珠點頭,轉身對保姆說道,“這種情況應該被定義成猥.褻.罪,應該得判刑,你得找警察問清楚點。”

保姆:“……”

梁老鼠怒道:“你說什麽呢?你幫外人是吧?”

“我誰也不幫,我就是個送錢的啞巴。”

啞巴高留下這句話,將錢丟給了梁老鼠,就瀟灑的離開了。

身後傳來了毆打的聲音,聽動靜,大概是保姆氣不過,又打了梁老鼠,梁老鼠雖然癱在床上,但還在頑強的反擊。

盛夏時節,保姆穿著吊帶和短牛仔褲,彎腰下蹲的時候,都能隱約看見內裏的光景。

既然早知道梁老鼠動手動腳的行徑,還能在梁老鼠這幹上幾個月,每天還穿著如此暴露,想來便是圖梁老鼠私下滿足了手欲,會額外賞她點小費罷了。

梁老鼠這人素來熊心豹子膽,見保姆不反抗,只會得寸進尺,忍受不了的保姆於是攤了牌,臨走前還想再多撈一個月的工資。

可惜如意算盤打錯,找錯了人,她之後還得在梁火生的面前演一番。

但梁火生更是一毛不拔的,光是猜就知,保姆能拿回這個月的工資就不錯了。

這些爛事寶珠懶得管,愛咋地咋地,反正一個月她只出一百五,天塌了,她都管不著。

寶珠哼著小曲,提著包回了三石街。

伍傳海正坐在自家的店門口,看自家店的同時,還能兼顧替她看店。

短時間離開時,寶珠都會喊伍傳海幫忙看下店,同樣伍傳海給村民們送貨,家裏人又都不在時,也會讓寶珠幫忙看顧下。

見寶珠回來了,伍傳海說道:“剛賣出去了三塊五,給你放抽屜裏了啊,你核對一下。”

寶珠:“行了,不用特意跟我說,還能不放心你?”

伍傳海雖然是別人賒賬一分錢,到點沒還,都得追上門討要的那種的鐵公雞,但是為人光明磊落。

盡管寶珠如此提過不止一回,他給寶珠看店時,進賬的總額,還是會認真的給寶珠匯報清楚。

雜貨鋪裏熱鬧,寶珠於是坐在這裏閑聊。

眾人聊得正熱絡時,水果店老板娘十歲的二女兒跑了來,她是來找小燕玩的,結果剛進門就被一坐門口的老男人抱住了。

三石街的水果店是成川省人開的,夫妻倆都是外省人。

據說,女方未婚先孕後,為了對抗父母的包辦婚姻,為了追求愛情,兩人逃到了福平省,並在此安家。

老板娘真名無人知曉,兩人最初來到齊岳村時,是三石街上擺地攤賣水果的。

因為老板娘長相妍麗,五官極其出眾,好看得似一朵牡丹花,三石街上的人便喊她“牡丹”,一來二去,這成了老板娘的名字。

“當年哦,牡丹長得可好看嘞,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得‘哇’一聲。好多人聽說了三石街上,有個漂亮的賣水果老板娘,特意跑來街上看呢!

剛出攤的那一年,每天水果攤的水果都能賣個精光。我那天也跟風去看,結果買水果的人太多了,等我擠進去的時候,剛好停在了放蘋果的紙箱前。

牡丹很溫柔的問了我一句‘你要買蘋果嗎?’,我一擡頭,跟她的笑臉對上了。

‘轟’的一聲,我當場頭腦一懵,覺得她跟天仙下凡一樣,也不知咋點的頭,最後買了人半箱的蘋果回去,可給我老婆一頓罵嘻嘻嘻!”

這話,寶珠忘了是誰跟她說的了,但跟她提過類似事的人不少。

反正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十年前的牡丹人如其名,美得石破天驚。

可惜歲月不饒人,十年過去,寶珠半點無法從三十三歲的牡丹身上,找出半點美若天仙的痕跡。

牡丹屬於皮相美的人,如今的容貌在同齡人中,只能算是中等稍往上的水平,臉上現出皺紋起了老態,加之婚姻並不如意,常擺著張不高興的臭臉,臉就跟著垮了。

三年前,他們夫妻倆不再擺攤,固定租了個店面賣水果。

她的老公楊文棟,靠著兩人這些年攢的積蓄,買了輛敞篷貨車,開了家水泥店,常年在常平縣的各大村莊跑運輸。

兩人生了三個孩子,前兩個是女孩,最後一個是男孩,大女兒十五歲,二女兒十歲,小兒子七歲。

三個孩子倒是個頂個的好看,容貌勝過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少,畢竟爹娘都曾是俊男靚女,想來當年牡丹的確是“名動一時”的。

平日裏,牡丹只老大,老二,老三的叫孩子們,三石街上的人,便隨了她的叫法。

……

抱著老二的男人是個退休老教師,住在三石街附近,偶爾會來三石街上坐著。

老二掙紮著,像只泥鰍一樣在老教師的懷裏躲,老教師將她抱得更緊了。

“真是調皮~”

老教師猥瑣的笑著,一副跟其玩鬧的樣子,寶珠皺了皺眉,說道:“老二,你媽喊你回家呢。”

見旁人說話了,老教師立刻收了力,老二趁著這機會逃回了水果店裏。

老男人瞪了寶珠一眼,在寶珠犀利的目光中,連忙將眼神移到了他處。

寶珠:“這麽喜歡摟摟抱抱的,回家找你老婆去,別擱這光天化日的,挑不懂事的小孩子動手。”

“血口噴人!”

老教師臉一下紅了,教了幾十年的書,顯然肚子中的墨水藏著不止這一個詞,但礙於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要臉的老教師,只能倉促逃離了。

“老變態……得虧他退休了,不然我得去校長辦公室舉報他。”

“我都瞧過好幾回了,看人是外地的,專挑人家小孩動手呢。”

“他倒是敢動本地的,咱叫上親戚們,把他的手腳砍斷,那東西都給剁碎了!”

……

眾人笑看著老教師逃走的背影,話題立刻轉到了他的身上。

寶珠則來到了水果店前。

牡丹和她老公都不在,老三跑去玩了,只輟學的老大在看店。

見寶珠來了,老二心虛的看了她一眼,猜到她是來告狀的,於是躲角落裏玩手。

寶珠問了牡丹的蹤跡,老大回答道:“我媽去找我爸了。”

寶珠是有聽說,最近楊文棟在搞婚外情。

男人有錢就變壞,自打開了水泥店後,楊文棟就開始勾三搭四了。

牡丹像是變了個人,生意不好好做了,像是跟蹤魔一樣,整天暗暗跟著自家老公,為此還買了輛二手摩托車。

沒人看店,老大十幾歲了,成績又不好,於是便輟學來看店了。

牡丹疑神疑鬼的,就算是楊文棟回家了,上廁所時,她都得在門口守著。

楊文棟因此沒少跟她吵架。

楊文棟忍受不了後,經常幾天幾夜不回家,牡丹亦是如此,於是老大成了小家長,開店做生意,給弟弟妹妹們做飯洗衣服等事,全是她一人包攬。

這一回,牡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十五歲的年紀不小了,道理也該懂的。

於是寶珠跟老大說了剛才的事,隨後勸道:“你們是外地的,有些人就是看準這一點,緊著你們欺負。你妹妹不懂事,你是家裏的老大,得幫你媽看顧好妹妹。”

哪曾想,老大是個膽子大的,寶珠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報了警。

但由於事件的細節和地點沒說清楚,打電話中途,老三因為跟人打起來了,老二跑來告狀,於是她草草的掛斷了電話。

用的是公共電話亭打的電話,因此警察回撥時找不到她。

警車駛進齊岳村時,從第一條外通的道路開了進來,正好進入了東區。

警察們一詢問,聽聞是來抓捕老變態的,東區的人立刻想到了梁老鼠,於是指揮著警車開到了梁老鼠家。

保姆正和梁火生吵架,本來擔憂著報警後,警察可能並不會管,等會她自討沒趣,還要不到錢,因此保姆並未報警。

但意外的是,她沒報警警察倒是來了。

估摸著是哪位好心人幫忙報警的。

於是保姆順水推舟,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添油加醋的將自己的遭遇給說出。

“警察同志,她就是個騷貨,別聽她的!”

梁火生急於爭辯,但礙於來之前,警察們已經向知情的村民們了解完情況了。

不算是很惡劣的案件,案件只止步於動手動腳上,警察們也看出來了,保姆只是想撈一把錢,於是陳列出了兩種解決方案:

“第一種解決辦法,你們可以私人進行和解,補償不限於金錢或者物品;第二種解決辦法,鑒於事情真相已明,將拘押梁國財先生十五天,並不予以現金處罰。”

保姆忙選擇第一種,生怕錢打了水漂。

梁火生氣不過,想選第二種,奈何梁老鼠鬧著不要去監獄,於是事情回到了原點,按照保姆最初開的價,多給她付一個月的費用。

直至事情解決,警察們離開,保姆也卷鋪蓋走人了,梁火生都沒查出,究竟是哪個多管閑事的人報的警。

……

牡丹今天倒是歸家了,聽聞老大報警的事,她連忙關上了店門,將老大給訓斥了一頓。

“報啥警?摸兩下能死嗎?他個老變態是本村的,要是他報覆我們,喊人來找我們的麻煩,不讓我們再在這裏開店了怎麽辦?真該把你的腦仁切開,看看裏邊究竟是怎麽長的!”

老大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罰站在一旁。

牡丹又指著另一邊墻角罰站的老二,罵道:

“還有你,你怎麽這麽不要臉?!跟老男人走那麽近幹啥?你以後也要跟你爹現在相好的那個女人一樣,去給人當情婦嗎?!再給我知道,你跟那老男人走那麽近,看我不打死你!”

罵幾句仍不解氣,牡丹抄起衣架子,便朝老二的身上打去。

老二哇哇叫,聲嘶力竭的哭著。

老三則跪坐在木頭椅上,邊看著戲,邊吃著東西,啃完了一顆紅富士蘋果後,他完全不懼怕牡丹黑沈的臉,喊道:“媽,餓了。”

“這麽遲了,也不知道給你弟做飯吃!”牡丹罵了遍老大,轉而對老三換了副笑臉,“好好好,老三再等會啊,媽今天給買了牛肉,咱們燒牛肉吃!”

……

三天後,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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