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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綁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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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啥事的,況且還有你這個親爸兜著。”

恩恩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

母女倆就地支了個戲臺,一唱一和的,水生單槍匹馬,孤軍奮戰,最後只能妥協於兩人的淫威之下。

寶珠則拖上權會儒一起,逛了待要開放的實驗區。

實驗區占據禾泰一半的地皮,包括產業、商貿、物流、旅游以及科技在內的五大區域,已經建設完畢。

每個區域有各自的劃分歸屬,井井有條的同時,又可相互交流。

五大區域皆設有正門,與內裏完全西式的建築不同的是,厚重的大門古樸且有底蘊。

上古神話之五聖獸,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中黃龍,由國內頂尖的雕刻大師,雕刻於金絲楠木上,最後落成五方。

民間熟知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屬東南西北四方位,代表著金木水火四行,“正中”黃龍乃土屬性。

古所雲,民以食為天,食為土所化,其在五靈中,地位之超然可見一斑。

更有說法是,黃龍乃是皇帝亦或是大禹的托生。

內裏富麗堂皇的西式建築,被中式的五扇大門圈入其中,雖不至於被打壓得黯然失色,卻像極了古代皇帝選妃時,無數高門大戶的小姐,盛裝打扮,在臺下爭奇鬥艷,只為博得君王的青眼。

中黃龍門設在科技園區,足以可見,此是國家大力發展,備受重視的區域。

據說,其中更有長期駐軍。

擁有通行證的眾多合夥人之一的權會儒,才有資格在未開放前,踏足實驗區。

兩人逛的是商貿區,權會儒的茅酒直營店便位於其中。

奧迪在商貿區的大門前停下,魁梧挺拔的年輕保安訓練有素地檢查完權會儒遞來的通行證後,打開了大門予以通過。

商貿區主打高端產品,旨在與旅游業相勾連,宣傳本省的地方特產、民俗文化等。

價錢不一定高昂,但格調一定頗高。

古語雲:酒之所興,肇自上皇,或雲儀狄,一曰杜康。

最為民間所熟知的詩句,是《詩經》中的“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杜康,儀狄,作為華夏的酒祖,受無數文人騷客的推崇與敬仰,為此他們寫下了無數不朽於歷史長河的絕美文章與詩篇。

茅酒,打的就是三千年酒文化的旗幟,擠進了實驗區的商貿部。

期間請了國內知名的釀酒師,與杜康酒企業加以合作,專門推出一款白酒,加入了杜康酒的某些元素,許多原材料與釀造工藝,又與現代白酒脫不開關系,可謂在抓住酒民味蕾的同時,又占了酒文化的便宜。

宣傳民俗的商貿區,杜康酒沒被提名,反倒是近幾年新興的茅酒競標成功。

不過杜康酒企業樂得跟茅酒公司合作,能賺一波合作費是其次,借著這個機會,能向國民們宣傳一波杜康酒,免費的活廣告,何樂而不為?

商貿區最中間,安著一塊巨大壽山石雕。

壽山石雕鐫刻精致,雕的是一只通體雪白,鳥喙橘黃,靠近眼部的半張臉與兩只細長的腿為粉紅色的白鶴。

白鶴乃是福平省的一級保護動物,更是明星鳥種之一。

圍著石雕一大圈,占地幾十平方千米的商貿區,建造著各式各樣的店鋪與展覽館。

包括但不限於脫胎漆器,軟木畫、花茶、畬族服飾與醫藥、鐵觀音、牛角梳等;普通小吃,荔枝、龍眼、魚丸等歸於同一家商鋪……所謂“吃喝玩樂”,在商貿區齊全了。

接駁於國際,引入國外的事,是實驗區正式開放後,與物流區合作共贏的事。

進了實驗區後,權會儒將奧迪停在專用的地下停車場,帶著寶珠徒步觀賞。

“我想做點買賣。”寶珠將真實想法拋出。

此想法是昨晚睡下後,忽然竄進她腦袋裏的。

從她萌生了標會的心思起,就有賺錢的意向了,初次來到禾泰,受到國內前沿的實驗區的熏陶,難免生出了創業的心思。

相識許多年,權會儒雖然時常坑寶珠,但在正事方面,他還是足夠可靠的。

簡單了解下寶珠的訴求後,他就開始介紹各大商鋪的利與弊,以及依托寶珠如今的經濟實力,該從哪一方面起步比較好等諸多建議。

“哦~~~”

寶珠連連發出捧場的喟嘆聲,花費了兩個多小時,還未走遍商貿區,只差十米就到了權會儒尚未開張的茅酒直營店的時候,她就借口肚子餓,拉著權會儒出去了。

“得等正式開園了再來逛,現在冷冷清清的沒意思。”“游園”最後,寶珠發出了第一句經過深思熟慮,且完全沒有任何商業頭腦的話。

權會儒:“……”

最為寶珠滿意的,是實驗區千米外的美食一條街,經過管制,附近的攤販全集中在此處,賣的是炒粉、涼皮、章魚小丸子、水果等接地氣的東西。

是提供給附近的工人的,實驗區建設期間,生意最是火爆,幾十家的攤販,如今只剩下不到十家了。

這條街“烏煙瘴氣”的,空氣裏滿是黑煙與串味的食物香氣,水泥地面上,倒是不見垃圾,但顯得油膩膩又臟兮兮的。

“下個月就不讓在這出攤咯。”

因為離實驗區過近,正式開放後,待得全國各地的游客前來時,著實影響市容市貌,因此政府部門命令他們撤離此處。

很人道的是,在禾泰另一處更接近居民區的地界,替他們騰挪出了一條出攤的街。

因此攤販們並未有怨言,偶爾談論著這事,都是面帶微笑,滿懷期待的,沒啥比能夠繼續靠老本行賺錢,更讓人開心的了。

每個攤位前,基本都站著兩三位等待的顧客。

正值中午,附近的工人們陸續下活了,都是不喜歡吃工地裏的大鍋飯,亦或是偶爾出來換換口味的人,也有些是附近居住的居民。

實驗區附近並不止茅酒加工廠一家企業,各種建築如雨後村筍般冒尖,許多老板都看準了這地段,打算趁著實驗區開放,分得第一杯最大的羹。

茅酒加工廠在實驗區的另一頭,離這四千米的距離,因此,水生工程隊的人,基本不會來這邊買東西吃。

“來顆章魚小丸子?”

權會儒對寶珠遞來的丸子表示了明確的拒絕,於是寶珠毫不客氣地將竹簽上的丸子一口咬下。

寶珠的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費力嚼了許多下,在權會儒以為她可能要被一顆丸子給噎死的時候,她又往嘴裏塞進了另一顆丸子。

權會儒:“厲害……”

寶珠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邊吃著小吃,邊走向了賣日用品的攤子。

攤子是用架子車改造的,擡起扶手就能走,是走街串巷賣東西的人最喜用的。

攤子上方蓋著塊軍綠色的防水布簾,用四根竹竿頂起,防水布的垂簾處,還有模有樣的寫了三個大字——九毛店。

“店”內有小圓鏡,塑料梳子,發夾,筆記本,牙簽,各種小玩具,以及色.情光碟等,應了那句老話,“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寶珠對裏頭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具最是感興趣,說是九毛,但攤子裏的東西,大多不足九毛,一兩毛的東西最是多,還有許多幾分錢的東西。

寶珠用十塊錢,買下了一大塑料袋的東西。

“明天就能長滿雪花了。”老板娘說道。

寶珠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後將聖誕樹遞給了權會儒,又開始把玩著袋子裏的木陀螺,塑料圖章,不倒翁,塑料風鈴,塑料車,竹蜻蜓,啪啪圈等。

相比於小吃攤的熱鬧,九毛店冷清多了,寶珠是今天第一位客人。

老板娘四十歲上下,面善愛笑,樂得跟寶珠介紹玩法,大多數玩具,寶珠小時候都玩過了,不過也有幾個像聖誕樹一樣的新鮮玩意。

寶珠問道:“老板娘,你這玩具就賣幾分錢,不虧嗎?”

要知道,十多年前她玩過的玩具,一個都賣幾分錢了,昂貴的幾毛,如今卻還是這個價格。

“虧不了。”老板娘擺手笑道,“都是一大包批發來的,值不了幾個錢。”

寶珠一聽,頓時雙眼發亮,於是給了老板娘五十塊錢,聲稱自己是外縣的,想要跟著取點經。

老板娘連連擺手拒絕:“不是啥秘密,幹點小買賣的人都知道,你想聽的話我講給你就是了,不用給錢。”

大抵還有一點原因,是寶珠穿著老板娘同款的中老年人花衣褲,使她倍感親切。

寶珠堅持,於是老板娘笑容滿面地收下了錢。

原來,這些玩意,都是老板娘每隔幾個月,上福安市進貨來的,福安市有個大型批發市場,位於市中心其中一棟樓中。

服裝,日用品,家具,電器等應有盡有,分門別類地分布在各個層。

地下室未被放過,一堆工廠裏出廠時就被淘汰下來的東西,都按斤在這售賣,有點瑕疵,但勝在價格低廉,因此小攤販們尤其喜歡在地下室裏進貨。

幾十斤上百斤的東西買回來,仔細挑選分類後,便能湊出一車出攤了。

寶珠當即拍板:“我決定了,我要回老家當個九毛店老板娘!”

權會儒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大抵覺得自己兩個小時的唾沫白費了,他不再願意待在這個“是非之地”,踩著大步子往不遠處停著的奧迪走去。

隱約可見他的重心在腳尖處,或許是想腳底少沾點油膩?

寶珠吃飽了,將剩下的半塊手抓餅送給了老板娘,她將雙手的油膩擦在衣服上後,快跑追了上去。

“姓權的,你等等我啊——”

她完全相信,要是自己慢了半步的話,權會儒能當場棄下她,獨自開著車揚長而去。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在權會儒一只腳踏進車中,俯身彎腰進主駕位時,震天吼了三聲,權會儒急於出來查看情況,擡頭時腦袋重重地撞上了車頂。

車頭上放著的聖誕樹,剛長出的一點雪花,都被震落了。

“咚”的撞擊聲淹沒在爆破聲下,權會儒罵了聲國粹,從寶珠的角度,也能看清,他撞得不輕。

準確點說,是巨大的三響爆破聲從遠方傳來。

地面跟著輕微震顫了幾下,美食一條街處頻頻傳來驚呼聲。

遠處連綿的山脈中,被爆破後,濃煙混著塵土飄至上空,卷起一條塵柱,像是起了龍卷風,明明相隔甚遠,空氣中卻隱約可聞見硫磺的氣味。

“這是……打戰了?”

寶珠尚不在狀態,權會儒已經火速坐回了駕駛室,並將車門給鎖死了。

“小鬼,走四裏路就能回工地了,我有事先走了。”

留下這句話,不待寶珠回答,權會儒便開車離開了。

“!!!”

寶珠吸了一鼻子的汽車尾氣,暗暗在心裏咒罵了無數遍權會儒,好在得剛才那位老板娘的指點,兩百米遠外就有個公交站,301路公交車途徑“茅酒加工廠”。

小販和顧客們聚在一起,正在熱烈地討論著——

“是黃臺山那邊又在搞爆破了吧?”

“是咯,就白羊村那邊的山,最近半個月不是都在搞?三天前停了,我還以為結束了呢,好家夥,原來是憋了個大招!”

“這地鐵搞的,可真是大動靜啊,啥時候才能建好啊?一會兒爆破一下,怪嚇人的。”

“哪有這麽快?你瞧瞧我們這的實驗區,都快六年了,才準備開業,我看這地鐵沒有個三年五載,懸!”

……

寶珠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連綿的山脈與濃煙,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禾泰在建地鐵的事,她是有聽說,難不成權會儒的手伸得這麽長,又跟這事扯上了關系?

寶珠邊想著邊往公交站走去,福安市早些年就開通了公交,常平縣發展滯後,去年才慢半拍地開通了,卻也只在縣裏走,因此寶珠並不常坐,出門時大多坐的還是面包車和拉拉車。

依托於實驗區,禾泰縣倒是在實驗區計劃落成的當年,便開通了公交。

公交造價昂貴,寬敞又舒適,比起矮小又擁擠的面包車來說,體驗感好不少,且單價低廉,不管遠近,統一定價,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因此設有公交的地方,私家面包車基本沒有活路。

寶珠運氣不錯,剛走到公交站,就迎面開來了輛301路。

十分鐘後,寶珠便回到工地了。

工地上的廚娘將幾大鍋的飯菜給端了出來,挨個給工人們盛飯菜。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權會儒給提供的夥食並不差,食材雖不是上等,但勝在新鮮幹凈,比起普通工地的夥食要好上一截。

因此,水生並未給閨女開小竈。

累了半天了,水生自個不先吃飯,倒是在給恩恩餵飯。

工人們大多蹲著吃飯,平日裏水生也喜歡蹲著,如今閨女在,就打開了張矮四方桌吃飯。

見寶珠回來了,水生站起,將自己坐著的矮木凳擦了擦,拂去了其中的塵土,邊詢問著“玩了半天了,累不累?”,邊要扶著寶珠坐下。

“我吃過了。”寶珠反手將他摁回了凳子上,將一旁一口都未動的飯菜推給了水生,同時將水生手裏的飯碗放到了恩恩的面前,“恩恩,我在家裏教過你什麽?”

恩恩乖巧地拿起了勺子:“要自己吃飯飯。”

水生笑著摸了摸恩恩的腦袋,像往日一般,在寶珠教育恩恩的時候,並不盲目地充當保護傘。

寶珠將剛才的見聞說出。

工人們趁著午飯時間,也在討論剛才那場爆破。

水生說道:“權老板是中鐵十四局的總負責人。”

“白羊村那塊拆遷難度大,村民們占著村莊是地鐵必經之地,坐地起價,非要跟當初實驗區這塊拆遷時要相當的補償款。

但實驗區這塊是有國家大力扶持的,地鐵只是福平省的政府領導在推動,很難拿出高額的拆遷款,因此才決定從山裏走,炸出個隧道,那一段路就建個地上跑的地鐵。”

“剛才的動靜確實有點大了,估計爆破員炸藥放多了,我們這都有震感了,白羊村那塊的房子怕是得遭殃……倒塌倒不至於,也不會影響地基,就是房子得生出裂痕來了。”

“白羊村有人帶頭出主意,這事估計不能善了。”

……

地鐵那邊的事,水生知道的不多,權會儒已經趕去解決了,夫妻倆幫不上啥忙,於是很快便談論起了旁的事。

其中就包括寶珠要在齊岳村開家九毛店的事,水生對此,一如既往的表示了大力支持。

封頂工作當天就完成了,後面幾天,只需把細節完善,再把木方拆卸掉即可。

後邊的工作簡單的,剛進工地一個星期的學徒都能做,因此在寶珠的強烈要求下,水生如她的願,給自己放了一天假,第二天準備帶妻女游玩禾泰縣。

寶珠興奮的直到夜裏十二點都沒睡著。

“究竟要去哪玩呢?”

水生列出了幾個地點,寶珠患了選擇困難癥。

目光忽然瞥見墻上掛著的時鐘,以及旁邊貼著的裝有螢火蟲的袋子,袋子在閃爍了黯淡又短暫的銀白光後,徹底被點鐘邊的熒光給壓下了。

“應該都死了。”

水生將塑料袋拿下,果然見裏頭的螢火蟲死絕了。

螢火蟲生存期不長,也不大好養活,農村裏的螢火蟲多是從牛糞裏爬出來的,因此,雖然螢火蟲好看,大夥多是圖一時好玩抓捕,並不會去飼養它們。

快的隔天一早就能死光,這塑料袋裏的螢火蟲,算是生命力頑強的了,活了兩天才死絕。

大概跟水生抓捕得多有關系,數量上去了,總能碰上逆天的強者。

寶珠想起了前一晚上,螢火蟲構造出的璀璨的光景,又聯想到金沙江岸邊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當即決定明天乘船去海壇島玩。

海壇島那塊和實驗區雖然同屬禾泰縣,但因為被金沙江割裂了,如今仍跟二十年前的玉河村一樣貧困。

實驗區寶珠已經去過了,未開放前,徒有冰冷的建築,無聊又無趣。

越是貧困的地方,風景越是秀美,當年第一回 聽說海壇島,寶珠便好奇於其怎樣的“遺世獨立”,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乘船去見識見識。

時間充裕的話,再順道去趙秀菊的家中逛逛,說不定還能挖出點贓款或者黑料。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寶珠剛給恩恩泡完牛奶粉,就發現恩恩不見了。

“被權老板帶走了。”李文雄說道。

今天的包工隊交給李文雄指揮,他遇到了點工程上的疑惑,因為水生今天不出工,於是一大早便趕來這裏詢問水生了。

他來時,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恩恩格外喜歡權會儒這事,寶珠身為恩恩的親媽,看在眼裏,於是她很是放心恩恩跟著權會儒。

“有人免費帶孩子正好,咱都好久沒過二人世界了!”

寶珠拉著水生,朝金沙江去了。

為了與權會儒交流工程上的事宜時方便,水生在禾泰買了輛二手女士摩托車。

女士摩托車不如男士的拉風,但踏腳處空間大,車後又有後備箱,都可以存放東西,因此,如果不是為了摩登時髦,普通人家購置摩托車,多是選擇女士的。

一手摩托車需要七八千,這輛只買了兩千五。

牌子不好,車身也舊,擰動車鑰匙得四五次才能成功啟動,汽油燃燒不充分,排氣管裏排出的全是黑煙,車子開動時,噪音還很大,快跟家裏那臺舊挖機差不多響了。

寶珠心疼水生,抱怨了幾句。

水生笑道:“沒必要花那麽貴的錢買新車,能開就行。”

寶珠坐在後座上,一手環住水生的腰身,一手扶住了腦袋上寬邊的漁夫帽,呼嘯的風從耳邊拂過,將身上的薄汗全吹幹了,涼爽又舒適。

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

兩人出門前忘記看天氣預報了,半路下起了蒙蒙的斜斜雨,水生只能拿出後備箱裏的雨衣套上,雨衣後擺較長,寶珠便整個身子躲到了裏頭。

到了金沙江邊,兩人去碼頭買好了船票,再等半個小時就有一輛開往海壇島的船。

雨越下越大了,水生將摩托車停好鎖好後,就和寶珠坐在等候室裏等待發船。

每天去往海壇島的人並不多,因此一天只來回開一趟,四十平的等候室裏,擠了二十來人。

酷夏很是悶熱,寶珠脫下漁夫帽扇風,水生力氣大,很是自然地接過了漁夫帽,扇出的風夠兩人一起吹。

結果才扇了三下,就見漁夫帽內裏的夾層裏,飄出一張折成四方的紙。

寶珠不明所以地將其拆開。

——要想贖回小東西,就到白羊村的祠堂裏

赫然是一張綁架信,狂草的字體寶珠很熟悉,末尾還有權會儒的署名。

寶珠將紙張隨手扔進了垃圾桶,並不打算予以理會,三十幾歲的未婚老男人,還喜歡玩這種老掉牙的惡作劇。

水生聽聞了紙條內容後,卻是坐立難安,並不放心。

“權老板指不定有急事找我們。”

結婚這麽多年,水生第一次認真地駁回了寶珠的提議。

於是,寶珠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票,被扣除了百分之十的手續費後,她在心裏已經把權會儒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個遍。

等兩人出了碼頭時,才發現,剛才的蒙蒙雨,已經成了瓢潑的傾盆大雨。

坐著摩托車回家,就算有雨衣加持,也肯定得淋成兩只落湯雞了。

水生說道:“我載你去公交站,你坐公交回去。”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我不會獨自飛的。”

寶珠本著同甘共苦的思想,自比兩只落難的比翼鳥,老天爺大概再次被兩人的“情根深種”給感動到了,下場暴雨還不滿意,又讓這輛破二手車徹底熄了火。

寶珠這才得知,這將是這輛二手車今年第三次維修了。

附近沒有修理店,得推車走兩千米才行,在水生今天第二回 堅定的要求下,寶珠去碼頭買了把雨傘,獨自跑向百米外的公交站。

“小心鞋子不要濕了啊,足底的傷口不能沾水的。”臨走前,寶珠再三交代著。

事到如今,她更是極度後悔,雖然水生表現得健步如飛,但腳到底受了傷,今早消了點腫,右腳卻還是比左腳“圓潤”了不少。

出了這麽些個幺蛾子,還不如待在房子裏修養一天呢!

雨幕下,水生穿著亮黃色的雨衣,獨自推著車走向另一個方向。

下雨天外出的人並不多,每過一個站,司機都用其響亮的嗓音詢問“有沒有人下?”,在沒得到回應後,就飛速駛離了無人等待的公交站點。

寶珠遙望著水生逐漸遠去的背影,痛心疾首地定了個目標——等她的九毛店賺大錢了,一定給水生買一輛最新款的名牌摩托車!

這雨大概是老天爺下出來整人的,整個禾泰的烏雲全集中在了金沙江這塊,等遠離了此處,雨立馬停了,雖不至於晴空萬裏,卻跟早上出門時的陰天相當。

白羊村村門口並未有公交站點,在詢問了司機師傅後,寶珠從離此村最近的一個站點下了車。

近是近,不過卻得“披荊斬棘”地穿過一處矮山坡,才能進到村莊裏,走大路的話,需要繞著村子走一大圈。

寶珠被司機師傅的熱心給感動到了,給她這個外地人指了條省時但不省力的近路!

寶珠歷經“千難萬險”,走到白羊村的祠堂門口時,短發亂糟糟的,其中滿是蒼耳,她試著揪兩粒下來,痛得嗷嗷直叫,眼淚跟著不爭氣地流下了。

祠堂的朱紅大門,很是古樸厚重,考慮到在怒氣值全開的情況下,一記飛毛腿踹過去,很可能會把整只腿給踹斷,於是寶珠乖乖地用雙手將門給推開了。

空靈低緩的咿呀聲傳來,寶珠踏進時,只見祠堂正中,臨時擺放的長木桌旁,滿滿當當地坐著許多人。

“你這事做的就是不地道,半夜三更的,喊了一大群人來強拆我們的祠堂,要不是我們的人蹲守著,怕是今早起來,啥也見不到了……爆破的事情還沒解決,你這做得……”

其中一人中氣十足的聲音被打斷。

突如其來的進來了個人,所有人齊刷刷朝門口看了來,面色兇狠且不善,顯然他們並未從權會儒這討到滿意的好處。

一眼沒掃到權會儒,寶珠在這兇悍的民風中,立馬乖巧地站直了,並且露出了標準的空姐笑。

“寶珠?”

與此同時,只聽一個略熟悉的女聲傳來。

寶珠尚未回憶起聲音的主人是誰,便已經循著聲音的源頭看了去。

聲音的主人激動地站起了,寶珠楞了足足十秒,才認出了,這人正是闊別了十幾年之久的林小芹。

她的旁邊便是上座,主座上坐著的的,赫然是三年前,在橋頭賭坊賭錢,差點被警察逮去吃牢飯的暴發戶!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呀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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