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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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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會短你們錢,這樣子多難看?整得跟個催債的一樣,天都黑了,聽姑婆的話,寶珠,先回家去。”

見寶珠油鹽不進,張口閉口是“還錢”,趙秀菊立馬拉下了臉:“沒錢。”

“沒錢?入會前,你就向會員許諾過了,標會無論什麽時候都會正常運轉,即使做最壞的打算,跑路了幾個會員,你都能隨時頂上。

標會流程公正、公開、透明,現在你跟我講沒錢?哪個流程出問題了,給不出錢了,你自己解釋一下吧。”

趙秀菊既不還錢也不解釋,於是寶珠把自行車一橫,堵在了她家的院門口。

“不給錢的話,你今天就別想出這個門了,我無時無刻,每一分每一秒都盯著你,直到你還錢為止。”

“……”趙秀菊總算是妥協了,拉開了手提包一小點的拉鏈後,從裏邊拿出了一疊錢,隨後迅速拉嚴實了拉鏈。

她在手指上啐了口唾沫,飛速地數清楚了錢後,隨後丟到了寶珠的懷裏,“拿去!”

寶珠趁著她一拉一合的功夫,瞧清了拉鏈裏處隱約的藍色,手提包裏,還藏著不少百元大鈔呢!

“該不會出事了吧?”

跛子夫妻倆聽得心驚膽戰的,忽然想起,兩三個月來,都沒見到趙秀菊的老公和孩子了,以往收會費時,都是一家五口齊上陣,你去東村收,我去西村收,如今只趙秀菊一人在收了。

寶珠大咧咧地躺在沙發上啃了口蘋果,不以為意地說道:“能出啥事?他們家幾十套房呢,鄉下的房子不值錢,城裏的總該值錢吧?把它們全賣了,總是夠抵的。你們又不是擔保人,就不要狗拿耗子了。”

“那些人見你競標成功了,明裏背地的酸你,你做這爛好人幹啥?”

跛子:“話不能這麽說,趙秀菊是國河的親姑婆,就是咱家的親戚。萬一出事了,鄰裏鄉親的可不管你是不是擔保人,準要來咱家鬧一鬧的。”

結果不曾想,跛子一語成讖,小傑結婚的前一天早上,“趙秀菊卷款跑路”的消息不脛而走。

趙秀菊消失一個多星期後,有人撬開她家的門,這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家具日用品等都在,空的是金銀首飾等值錢的東西。

擔保人是龍田鎮的人,這些年做了點小買賣,賺了點錢,跟趙秀菊是好友,於是就充了標會的擔保人。

眾人趕去龍田鎮的時候,發現擔保人的家裏也是同等情況,早在三天前,他家就沒人出來過了。

許是怕同時消失惹人懷疑,他們特意錯開了時間離開。

會頭與擔保人皆消失了,於是數村的人,聚集到了跛子家的院子裏。

早在三年前,跛子夫妻倆便明確表明過態度,入會自負盈虧,他們並不作任何擔保。

幾十年相熟的鄰裏鄉親,玉河村的人盡管萬分著急投入的本金,但也不好意思搶到前排,只默默地站在最外圈,湊個人頭。

齊岳村入會的人最多,他們的氣焰也最是囂張。

大婚在即,怕被沖撞了,小傑早早被推去了樓上,跛子夫妻倆催促著寶珠帶著恩恩也進屋去,不曾想,寶珠轉手將恩恩丟給了小傑後,就開著挖機出來了。

這臺挖機買來時就是二手,軋鋼廠裏用了將近十年後,幾近報廢,引擎聲震天響,漏油不說,開啟時,松動的零件上下左右晃動著,像是要當場散架了。

本來是要當廢鐵融掉的,但寶珠玩了這些年,喜愛得打緊,左右也不值幾個錢,於是汪隊長做主將挖機送給了她。

轟隆隆的引擎聲蓋過了人群嘈雜的聲音,寶珠坐在駕駛室裏,正與人群對峙:

“倒會了,你們找會頭去,找擔保人去,再不濟報警去,冤有頭債有主,我家院子小,容不下這麽多人,再不出去的話,別怪我把你們給鏟出去!”

——“要能找到,我們能來找你們嗎?我們怕窮不怕死,你就算是開挖機從我們身上碾過去,我們都不走!你們家和趙秀菊是親戚,肯定知道她去了哪裏的。”

寶珠:“不知道!”

——“就算你們不知道,高家的女婿就那個姓趙的,肯定是知道的。,秀菊可是他的親姑婆!”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跟互相掀了菜攤子,打著群架的菜市場一樣。

與此同時,只聽一聲尖銳的女聲劃空而出——

“姓趙的來了,姓趙的在這裏!”

“你們幹嘛?放手!別抓我的衣服!嘶啦——鄉野村夫,放手!”

跛子夫妻倆想要沖進圈子裏,但苦於無從下腳,寶珠則一鏟鬥鏟鏟空了一塊地,將挖出的泥土塊盡數倒在了人群中。

潮濕結塊的泥土砸在了眾人的腦袋和衣服上,他們罵罵咧咧的拍打著泥塊,開始調轉槍頭,針對寶珠。

聞訊趕來的小麗和趙國河才得以“突出重圍”。

趙國河雙手環著小麗,將她保護得很好,但他自己身上的襯衫已經被撕爛了。

破布東一塊西一條的掛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田地裏為了趕鳥使用的塑料袋,正迎風飄揚著。

“就是他,這個姓趙的,當初他說他是擔保人!”

這時,一位老大爺沖到了最前頭,他氣勢洶洶地用拐杖指著趙國河。

趙國河推正了眼鏡:“大爺,你莫要詆毀我,我從未說過這話!那日我去齊岳村看望姑婆,是你硬拉著我問標會的事。

我沒入會,也不懂標會的事,我只是告訴你,姑婆的確是禾泰實驗區那塊吃了拆遷紅利的人,她手上的房產和錢財都是真的。”

大爺將拐杖又往前揮了揮,打在了趙國河的肩膀上,要不是他及時歪了腦袋,沒準頭的拐杖能直戳他的面門:“那還不是擔保人!就是你忽悠我這個老頭子,說她趙秀菊靠譜的,我看你長得端正,又是個老師,這才信你的!”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的,紛紛附和著。

事出突然,大夥一窩蜂地聚集於此處,尚未有領頭的,沒人願意當出頭鳥,見大爺站出來了,他們的氣勢更加的高漲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我看你收了你姑婆不少錢,才幫你姑婆打掩護,忽悠我們這些老人家吧?”

“你學校是哪個?常平一中是不是?你要不把這事給我們解決了,我們就上你學校鬧去,讓你們校領導也看看,他手底下的老師,背地裏都在幹什麽黑心肝的事!”

“教書育人的老師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不怕遭天譴嗎?!”

甚至有人開始質疑跛子一家十天前競標成功,是跟趙秀菊串通好的。

這種莫須有的事,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一家人也懶得爭辯。

……

趙國河怒道:“我趙國河身正不怕影子斜,做過的事我不會隱瞞,沒做過的事你們也別想讓我頂!這世道講究一個公正,不是你們這些鄉野村夫胡攪蠻纏能顛倒了的!”

趙國河一口一個“鄉野村夫”、“莽夫”、“愚蠢”……徹底把心急如焚的群眾給惹怒了,鄉下人嘴皮子說不過他,便打算群毆他。

——“滴嗚~~~滴嗚~~~滴嗚~~~”

千鈞一發之際,警車姍姍來遲。

盡管眾人憤怒不已,但在警察面前,還是收斂了許多。

聽聞是關於“倒會”的事,來的兩名警員面露了然之色。

“一個個說!”

筆錄員用口袋筆記本簡單記錄著眾人的“證詞”,半個小時過去了,才記錄了一頁不到。

臨了,筆錄員將鋼筆夾回筆記本上,塞到了胸前的口袋裏。

“你們應該也知道,‘標會’屬於民間非法的斂財組織,不受法律保護,跟打了欠條的老賴完全不是一個性質的。

你們現在就是把涉案人員趙秀菊押到警局裏,我們也無法對其實施強硬的手段,要求其將名下的房產和錢財拿來歸還。我們最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在道德層面勸說她。

最後還是得走法院程序,以非法集資罪起訴會頭,公安機關將會追究其刑事責任,就是你們說的坐牢,但若對方因資金鏈鍛煉等原因,無法償還相應本金的話,即使判決了,執行難度也大……”

兩名警員幾乎要磨破了嘴皮子,講得口幹舌燥的,將各層次的厲害關系都說了遍,聽聞尚有解決辦法,群眾們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般,七嘴八舌地圍著兩名警員詢問。

同一個問題翻來覆去的。

“走流程,得走流程,你們未起訴前,我們警局是無法發布通緝令去逮捕人的!”

兩名警員們跟“烏合之眾”講不清楚,於是轉而勸說跛子:“同志,你要是知道趙秀菊的下落就透露兩句吧,都是父老鄉親的血汗錢,他們也是因為心急才堵上你家門的,現在不是各個都跟你道歉了?”

跛子無奈道:“警官,不是我不幫,裏頭有不少我認識了幾十年的同村人。我跟趙秀菊成為親戚,也是因為三年前兩家人成為了親家。相互間的結實,不過是尋常親戚的走動罷了,隔了許多輩的關系,連表親都是不如的。”

警員:“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同志,你看,你們不如抽個空去趙秀菊的老家,或是她可能暫時藏身的住所,幫忙看兩眼?”

“鄰裏間相互幫忙,以前你肯定也受過父老鄉親的照拂不是?”

……

“對對對,寶珠呀,你就幫我們一幫吧。三年前,你家恩恩差點被人販子拐走,不是我幫你救下的嗎?”

王燕梅忙湊近了寶珠,“深情款款”地拍著寶珠的手背:“你只要把趙秀菊給我們找回來,把人找回來就成,其餘的事我們自己跟她解決。”

這一番話徹底打通了在場群眾的任督二脈,他們紛紛打起了感情牌。

“跛子,十年前,你家走失的那只雞……”

“你當時欠我們村那麽多錢,我們不是沒逼著你馬上還,給你騰了好幾年的時間?如今我們落了難,你也……”

……

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些人絕口不提這些年跛子家給他們的幫助,不管大恩還是小恩,但凡他們能想到的,一股腦全倒騰了出來,像是五指山般壓得一家人喘不過氣來。

跛子嘆氣道:“不然,國河你就去禾泰走一趟吧。”

這事,最終落在了寶珠的身上。

趙國河是有編制的教師,且一年一度的職稱競選就在下月,依仗著小麗的關系,校長透露了點口風,今年的中級教師名額有他的一份,他不好摻雜進民間違規組織中,怕遭人詬病與舉報。

除了王燕梅,寶珠並不認可他們口中所謂的“恩情”。

這些年,因為耿耿於懷當年受騙欠錢的事,村裏不少人大事小事全找上跛子,但凡能幫忙的,跛子都會幫,且跛子時常會主動幫襯村裏人。

該還的錢和該結的利息,家裏早已還清,年限不過比當年簽下的欠條延了一年半載,為此,跛子多還了點利息,因此,不存在未還的人情。

但王燕梅的話屬實戳中了寶珠的心扉,其餘人她可以不在意,但王燕梅不可。

小麗:“寶珠,你要不願意的話,還是我去吧。我跟國河不同,我是去解決問題,幫助別人的,不是去幹違法亂紀的事,就算學校以後知道了,也無法拿這事卡我的職稱。”

寶珠:“編制在身的人,說話做事都得註意。世上黑心腸的人多的是,凈幹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左右爹娘也常說,我一天到晚閑得發慌,趁著這個機會,我還能去禾泰見見水生。”

翌日一大早,寶珠便收拾好行囊,提前給了新婚夫妻禮金後,牽著恩恩出發了。

寶珠將跛子攔回了院子裏:“爹,你別送了,回去吧,小傑今天結婚,家裏有一堆的事等你做呢,兩步路就到了,我自己走去鎮上坐面包車就行了。”

“那你和恩恩自己小心點呀。”跛子牽著自行車,前進不是,後退也不是,“把你娘說的這些東西都帶上呀,你這孩子,水生在外邊肯定累瘦了,你帶點東西去給他補補啊。”

“雞湯雞湯,帶著呢,夠補了!”寶珠拍了拍手上的不銹鋼保溫盒,舉起恩恩的手揮了揮,“恩恩,和外公說再見。”

寶珠畫著雅致的妝容,上身碎花衫,下身淺綠色的過膝長裙,腰間虛虛地搭著褐色的裝飾皮帶,這是一套偽裝上衣下裙的連衣裙。

左邊微翹的短發往耳後撩,露出誇張而精致的珍珠銀耳飾,右邊鬢角處,幾縷頭發稍稍遮掩,閉眼時,濃密卷翹的睫毛像蝶衣般蓋下,她手中提著豹紋拼接的小提包,整個一濃郁的港風打扮。

小提包裏裝著她帶來的另一套衣物,在禾泰住下時,作換洗用。

恩恩背著個小熊背包,裏頭被寶珠塞上了她的奶瓶,奶粉,以及兩套換洗的衣服。

“也不知道啥毛病,黃花梨、龍眼……外頭有錢買不著水果嗎?非得我千裏迢迢地帶,老重的東西!都是同一個老天爺下的雨水澆灌長出來的,隔的距離,多跨兩步都得出省了,還能扯上家鄉風味去了。”寶珠雖說在吐槽,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

行至村門口的時候,只見八萬站在婚慶拱門那徘徊不前。

八萬一如既往的寬松衣褲穿搭,難得沒騎著她的小三輪,擺著如喪考妣的一張臉,和周遭喜氣洋洋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似乎特意在這堵寶珠的:“寶珠,陪我去鎮上喝兩杯吧。”

恩恩:“喝酒傷身身,幹娘不要喝喝。”

八萬:“不多喝點把自己泡腫了,就該跟你一樣黑了。”

恩恩:“???”

寶珠;“咋滴啦?我得趕去縣裏坐大巴啊,錯過了早上這班次,只有下午三四點才有去禾泰的車了。”

“怎麽了啊?悶悶不樂的?”見八萬不回話,寶珠輕輕地推了推八萬的肩膀,試探地詢問道,“你老公回來了?”

八萬苦著一張臉:“我的纏腰龍又犯了。”

“讓我瞧瞧。”寶珠掀開了八萬的衣服,翻了個白眼,說道,“這光溜溜的水桶腰,哪犯病了啊?八萬,我看你是腦子病得不輕。”

這些年來,八萬隔三差五的喊著腰疼,顯然今天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又在無病呻吟了。

八萬:“就是犯了!”

“我忙著呢,沒空搭理你。等晚上我回禾泰了,給你回電話。”

寶珠剛要走,又被八萬給攔下了。

“等等!”

“這碗你給我收著,一定得收好了!我得出一趟遠門,放家裏我不放心,我公公得給我偷去賣了。”

八萬從懷裏掏出了一只古樸厚重的碗,碗用年代久遠的古董布包得嚴嚴實實的。

“這就是那個西周的碗啊?真氣派啊。和我家那個贗品就是不一樣啊。”寶珠掀開了古董布四角,好奇地上手摸了摸。

恩恩學著她的樣子,踮起腳,也想摸一摸,但無奈腿腳太短了,根本夠不到。

恩恩嘟著小嘴,說道:“麻麻,車車要開走啦。”

“八萬,你把碗給我娘,讓我娘給你收著,我得趕著去禾泰呢,等會路上給你磕了碰了的。”寶珠連忙歸還了西周碗,抱起恩恩就往鎮上跑去,“不說了不說了,我該跑了,真該趕不上趟了!”

八萬對著她的背影喊道:“你可一定要幫我看好啊!”

“知道了!”

坐上開往禾泰的大巴後,寶珠不由得回想起這一幕。

“今天的八萬還真奇怪啊,該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寶珠囔囔著,心中略有些不安,想著等會到了水生那,第一時間給八萬回通電話。

路上顛簸,車上汽油味又重,炙熱的太陽照得車廂仿佛個活烤爐,悶熱又難聞的空氣熏得人喘不過氣來。

寶珠有些暈車,很快就在嗚嗚糟糟的人聲中睡著了。

夢中,她又見到了八萬……

隨著一聲響亮的喇叭聲響起,寶珠驚醒了,轉眼便將夢到的內容忘了個精光,唯一只記得的確是夢到了八萬。

“到站了到站了!都醒醒!趕緊下車咯!”

司機扯著嗓門叫醒乘客,遇上睡得如死豬的人,售票員便親自上前去搖醒他們。

半天的車程,現在是下午一點多。

寶珠牽著恩恩剛下了車,就被鹹濕的空氣迎面撲了一臉。

車站外的店鋪,正用大喇叭循環播放著——

“浙城溫城,江北皮革廠倒閉了!王八蛋老板黃鳥吃喝嫖賭,欠下五個億,帶著小姨子跑路了!原本九九八,九九八的皮包,清倉銷售,全場二十九,二十九,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寶珠雙眼一亮,正打算買一只,卻意外的發現了,自己的手提包不知何時破了一個大洞,裏邊的幾百塊錢不翼而飛不說,心愛的裙子也被劃拉了一個大口子!

“麻麻,我們要蹲到什麽時候啊?”

馬路邊,母女倆跟馬路對面,蹲了一排正在吃點心的農民工一樣蹲著,饑腸轆轆的,你一口我一口,開始食用給水生帶的愛心雞湯,恩恩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第三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寶珠無奈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垂頭喪氣地盯著手背上脫掉的妝,“等。”

寶珠無奈地嘆了口氣,身上連打通電話的錢都沒有,等喝完了雞湯,看看能不能典當點東西,起碼先換到電話費。

恩恩天真地問道:“等粑粑嗎?”

寶珠:“……”

路邊的車,一輛接著一輛飛馳而過,唯有一輛德系奧迪,瀟灑地開出了一百米後,又緩慢地倒車回來了。

車窗緩緩地降下,副駕上立著一大束包裝精致的藍色妖姬,一只修長的手閑適地搭在了花束上,將聳起的花朵往下壓了點,露出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以及腦後紮著的小辮子。

恩恩指著男人興奮地叫道:

“粑粑——”

半個小時後——

寶珠廢盡口舌,將“倒會”的來龍去脈說清,事無巨細的,為的就是權會儒見多識廣,想他能像以往一樣提出建設性的意見。

“挺慘。”權會儒單手閑適地抓著方向盤,說道。

寶珠:“???”

餘光瞥見恩恩像只甲魚一樣趴在花束上,嘴巴第三次“垂涎欲滴”後,權會儒的額角忍不住跳了跳,他剛要用另一只手將這小東西抓走,就被後座上的寶珠雙手攔截了。

“%¥#@&×¥”寶珠滿腔的“肺腑之言”尚未出口,目光忽然定格在了車窗外,隨著車輛飛速往前駛,她的目光一路往回追,定位到了跨江大橋邊徒步行走的一個身影上。

“往回開!”寶珠驚呼道,“我看到趙秀菊了!”

趙秀菊正提著裝有新鮮食材的塑料袋走在橋邊,顯然就住在附近。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寶珠幾乎要歡呼出聲。

趙秀菊何其精明的一個人,天生對身邊的人和景物敏感,見到這輛奧迪折返回來後,她立刻意識到不對,丟掉了塑料袋,火速往回跑去。

寶珠便是在這時下了車,她搶過了權會儒車頭的瑞.士.軍.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將長裙撈至一處,三剪子剪到了腰間,她將剪下的淺綠色長裙隨意一丟,露出了裏頭的緊身牛仔褲。

“幫我看一下!”

寶珠將恩恩丟到了權會儒的懷中後,迅速追了上去。

塑料袋中的蔬菜水果滾了一地,有些被寶珠給踩爛了,幹凈整潔的橋面瞬間一片狼藉。

“趙秀菊,你給我站住!”

寶珠越是喊,趙秀菊跑得越是快,明明快五十的人,跑起來竟是絲毫不輸寶珠。

但寶珠到底年輕,體力好,續航持久,眼瞧著兩人的距離逐漸被拉近了後,趙秀菊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縱身往江裏一跳。

“噗通”一聲巨響,像是巨大的石塊被擊落,寶珠本以為她該摔暈了,不曾想,五秒鐘過後,就見到江面上浮起了一塊頭顱,趙秀菊竟是朝著江中心游了去!

“!!!”

煮熟的鴨子飛了?!

寶珠瞬間來氣了,跟著爬上了護欄,縱身也往江中跳了去。

緊隨其後的奧迪停在了一旁,抱著恩恩下車的權會儒,只來得及伸出空出的那只手,結果剛觸碰到寶珠迎風飄蕩的短發,她就像一只游魚一樣,滑入了水中。

權會儒:“……”

恩恩瘋狂鼓掌:“麻麻好棒!”

作者有話說:

這一個星期過得□□的,寶子們,註意防護啊,多喝熱水,補充維C,蔬菜肉類蛋白得跟上,營養均衡,提升免疫力是關鍵啊!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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