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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詭異的前女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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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燙個頭發,我肚子裏掉下的肉,還能把我比下去了不成?”

跛子沈默了三秒,說道:“帶我一起去。”

兩人本就差了十多歲,總不能妻子年輕了十歲,自己成了她的爺爺輩。

出了玉河村,天空就開始飄雨絲,微風夾雜著雨絲砸在臉上,涼得人直打哆嗦。

寶珠將圍巾解下,換了個圍法,包裹住了整顆腦袋,總算暖和了不少。

小麗無視著這點小雨,面不改色地蹬著自行車。

小麗心事重重的,寶珠則一個勁搓手哈氣,一路無話,將近一個小時後,兩人到了客運站,屏蔽了寒風與微雨,寶珠這才好受了點。

小麗找門口的餐飲店要了點熱水,寶珠就著濃濃的熱氣喝下,胃部暖了後,這才覺得四肢跟著溫暖了起來。

因為她的低頭,圍巾從腦袋上滑落回肩膀上,剎那間,一個不足巴掌大的精致首飾盒,映入了她的眼簾。

寶珠不明所以地打開了首飾盒。

小麗:“這是水生臨走前叫我給你的。”

“啊?金珠吊墜,他給我買這麽貴的東西幹嘛?”寶珠訝異道,捏著金珠對著光看,嘴角不住地上揚,嬌嗔道,“大姐,你幹嘛不早點給我,忘了嗎?”

“不想給你。”小麗如實說道。

寶珠:“……”

燙手的東西歸還了,小麗擰巴的心瞬間通暢了。

“是你讓權教授遠離我的嗎?”

忽然轉變的話題讓寶珠猝不及防,她尚不及從喜悅中回神,嘴巴已經先她一步做了回答。

“……”寶珠說道,“是。”

小麗慘笑道:“我就知道。”

她糾結忐忑了數日,歸還的借書證,轉手就被輕易地送了出去。她以為的特殊,不過就是別人視如鴻毛的事罷了。

不過因為英子的一句話,他便連點餘光都不願分給自己,就證明他從來將自己視若兒戲。

她其實也明白,英子是為她好,也明白,自己和權會儒之間隔著難以逾越的天塹,一個是泥濘路邊長出的野花,一個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王孫貴冑”。

她不過是將自己的不甘,轉為對英子的怨恨與嫉妒罷了,仿佛這?蕐樣就能讓自己好受點。

人性的骯臟與齷齪確實只在一念之間……

“嘟——”

與此同時,開往福安市的大巴,發出一聲嘹亮的喇叭聲,售票員扶著車頭的扶手探出了頭,喊道:

“妹子,你們上不上車?車馬上要開咯——”

小麗上了車,打開了車窗,朝寶珠招了招手:“你回去吧,這條路我走了好幾年了,我自己會走,大冷的天,路上濕,你騎車的時候註意安全。”

車子緩緩地開啟,寶珠小跑著追著車喊道:大姐,我就是擔心你……權會儒這人濫情,他……”

“我知道,你回去吧。”

仿佛晴雪初霽,寒假以來,小麗難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寶珠目送著小麗遠去了,在首飾盒與遠路上來回看,明明大姐說的每句話,單獨拎出來她都明白,但是串聯起來後,她卻不清楚她說這些的目的了。

她似乎釋懷了什麽,本應該因為自己和權會儒說的那話生氣的,但她卻似乎連帶著寒假的怒意,煙消雲散了……莫名其妙的。

寶珠牽著自行車在原地站著,百思不得其解,正巧有輛從福安市回來的大巴車開來,急促而響亮的喇叭聲瞬間將她從飄遠的深思中拽了回來。

她連忙讓出了停車位,雜亂的思緒被打成一盤散沙,最後她將其總結為——青春期少女的心思難以捉摸。

小麗回學校後的第八天,她寄回了一封書信。

除了日常介紹學校裏的生活,以及她的學習成績,以及問候家中的親人外,在信的末尾,她還簡單地提了句,她和陳繼農分手了。

理由為,某一天陳繼農嫌棄天太冷,不願意陪小麗去圖書館,小麗不喜與不熱愛讀書的人交往。

夫妻倆喜上眉梢,總算是不再擔驚受怕了。

只有寶珠清楚,這奇葩的理由,估計是大姐故意找茬的……

她甚至起了點念頭,大姐估計從未想和陳繼農談場正經的戀愛。

因為這封信,夫妻倆的心思從小麗身上回歸到了寶珠的身上。

寶珠這點疑惑隨之土崩瓦解,久違的相親噩夢接踵而至,讓她的精力只夠為自己“傷春悲秋”的。

元宵節一過,鄭玉蘭便給她安排上了一場相親。

依著前五次的經驗,鄭玉蘭托人提前打聽清楚了男方的家世、人品等信息,對照著張媒婆給出的信息,這才定下了相親。

男方叫李祥輝,父親是常平高中的校長,他本人在校任職高二的語文老師,兼職本年段的段長,以及學院的教研組組長,母親是萬宜藝術團的舞蹈演員。

李祥輝長相中等,溫潤如玉的類型,戴著一副圓框金絲眼鏡,一派文人墨客的氣質,給他的相貌加分不少。

他的年紀已經二十八歲了,按理說,以他的家世條件,早該找到如意的老婆結婚了,但不知為何一直拖到了現在。

許是家裏實在心急,這才在媒人的牽線下,願意和門不當戶不對的寶珠試一試。

開學初期,李祥輝要準備教研公開課,還有一堆的工作要匯報,兩人的見面日期一再被延後,寶珠這邊不急,倒是男方那邊提出了,在學校見面的提議。

正好能順道見小傑一面,寶珠在家待著有點發黴了,於是很幹脆地同意了。

唯有鄭玉蘭有點不高興。

鄭玉蘭:“這才第一次見面就沒誠意。”

跛子:“人孩子一人兼數職,興許當真忙呢,這孩子的條件比前五個都要強上不少,可以先認真相看下。”

早上九點,寶珠就騎著自行車到達了常平一中。

李祥輝先一步等在了門口,他穿西裝打領帶,捧著一大捧包裝精致的新鮮粉百合。

張媒婆先一步給了兩人看了對方的照片,因此兩人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李祥輝將百合花送給了寶珠後,替她將自行車停好。

正值上課期間,操場上沒有一個學生,兩人便繞著操場走。

李祥輝:“我的家庭情況,張媒婆應該和你說過了。我喜歡畫畫,從小就喜歡,以前經常給我的前女友畫,你的眼睛長得跟她很像,希望以後我能有機會給你作畫,能夠在我專屬的畫室裏擺滿你的畫……”

這捧百合花有近百朵,加上包裝的重量,足足有五六斤,要不是鄭玉蘭千叮萬囑,對方是知識分子,要格外註意自己的涵養,寶珠非得表演一番花花吐舌式氣喘籲籲。

寶珠身心俱疲地跟著走了兩圈,滿腦子都是“累”這個字眼,每每李祥輝說完一大段的話,她都捧場地回個“恩。”,“是的。”,“我讚同。”,“不錯。”等詞。

隱約間聽到最多頻次的詞是“前女友”,也不知道他對前女友這麽念念不忘,為何不回頭找她,反而在這相親。

在準備走扆崋第三圈的時候,寶珠鄭重其事地將這捧百合花傳到了李祥輝的手上,並附言“我覺得富有詩書氣質的人跟百合花更搭。”。

“……”

李祥輝沈默了三秒後,抱著這捧百合花繼續走著。

許是他也覺得重了,或是高高的花束抵著他的下巴,影響他侃侃而談了,走了半圈後,他就帶寶珠來到了操場的看臺上坐下了。

兩人坐在了最高的位置,能夠俯瞰整個操場不說,還能將遠處鱗次櫛比的教學樓一覽無餘。

偏西南角的一棟教學樓周圍被拉起了警示線,有施工隊正在彈墨線測量。

寶珠問道:“那棟教學樓看起來挺新的呀,是要推倒重建嗎?怪可惜的。”

寶珠難得主動說了句話,李祥輝立刻殷勤地回答道:“只是打算改造一下,以後充作男生宿舍,要過去看看嗎?”

寶珠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帶自己去滿是粉塵的地方,李祥輝只以為她懵懂的眼神裏充滿了求知欲,於是繼續介紹道:“這是禾泰那邊請來的裝修團隊,設計師為業內頂尖,對舊房改造尤為擅長……”

“禾泰”兩個字,戳中了寶珠的心扉,於是她同意了要過去參觀一下的提議。

李祥輝逮住了一個“路過”的學生,要他將百合花送到自己的辦公室。

施工地並不允許外人進入,但李祥輝他們面熟,便無人阻攔。

兩人來到了教學樓的後面,工人們嘈雜的聲音被兩堵墻擋住了不少。

李祥輝指著二樓說道:“你看那扇窗戶,以前我和前女友是同桌,就坐在那扇窗戶邊。她每天都似乎睡不飽,一到課間就趴在課桌上睡覺。

每到秋天,窗外的銀杏樹就開始落葉,時常有黃色的扇形落葉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側臉上……我就會輕輕地幫她摘下……”

“……”

寶珠:果然是教語文的,排比句用得不錯。

李祥輝:“她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她。”

“……”寶珠問道,“你這麽喜歡她,你們為什麽分開了?”

李祥輝怔楞了下,似乎受到了天大的打擊,捂著臉蹲下,聲嘶力竭地痛哭了起來。

李祥輝:“嗚嗚嗚……她被一場大火燒死了,五年前的一次體育課,她犯懶躲教室裏睡覺,我就替她將教室的窗戶全鎖上了,免得有銀杏葉再隨風飄進來,擾了她的清夢。

結果有同學在教室外偷玩煙花,教室裏起了大火後,他們全跑了,整棟樓的學生老師們都跑了,只有我還記得在教室中睡覺的她。

我拼命地往回跑,但大火迅速地蔓延了整棟樓,消防車還在路上,我就順著水管往上爬,想要救她出來。但她似乎被濃煙嗆暈了,在大火中拼命地尖叫,拍打,找不到出去的路。

在聽到我敲窗戶的聲音後,她沖了過來,滿手都是鮮血地扒著窗戶,連打開月牙鎖扣的力氣都沒有,她喊了聲‘祥輝’後,雖然我沒聽見她的聲音,但是我知道,她喊的就是我的名字,我就親眼看著她失去了意識,被猛烈的大火吞噬。”

“我氣急攻心,失去意識後,當場從二樓摔了下來,好在下面是草地,被送去醫院的當晚,我就醒了。可她卻死了,永遠地離開了我嗚嗚嗚……”

李祥輝卷起了兩邊袖子,兩只手臂內側面,全留下了可怖的燙傷疤痕:“水管可真是燙人吶,這就是當年留下的疤痕。”

“胸口處還有一大片的疤痕,不過暫時不方便給你看,如果我們結婚了,我再給你看。”

“我在畫室裏珍藏了好多她的畫像,下次我再帶你去看。”

“……呵呵呵。”

平地卷起了一陣妖風,寶珠仿佛聽了則鬼故事,沒了小時候“不知者無畏”的心態,只覺得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是,你胸口都知道不敞開給我看了,你給我這個相親對象,講你和前女友的往事幹嘛?!

而且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對你前女友的畫像感興趣?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故事很奇怪,奇怪到,聽到這樣淒美的愛情故事,她只覺得不可思議與毛骨悚然。

五年前,他應該大學畢業了吧?

三米的高度,橫著,側著,豎著,倒著……不管以怎樣的姿勢落地,落的還是草地,都應該能手腳健全地活下來,除非上輩子惡貫滿盈之徒,遭了報應……

要說她被大火熏暈了,可她還能在聽到李祥輝敲窗戶的聲音後,跑過來和他見最後一面?

況且別的班都在上課,老師學生們不至於在火光沖天前,還未發現像無頭蒼蠅般尖叫的他前女友吧?

而且這樓怎麽看都不像是經歷過大火災的樓,就算是曾經翻修過,也不應該這麽嶄新。

這水管看起來不足手臂粗,以李祥輝的瘦弱身板,往後退五年,更不應該有臂力爬上去吧?換做是水生還有可能。

……

整段話聽下來,像是一則□□。

寶珠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詢問道:“二樓也不高,她為什麽不早點跳下來?”

如果火勢沒有堵住大門的話,或許還可以往順著樓梯跑下來?

李祥輝的肩膀頓了頓,隨後他哭得更傷心了,於是寶珠識相地閉上了嘴。

人在極度崩潰的情況下,記憶出現混亂也是有可能的,記錯了時間,以及當時種種的細節,也能理解。

正當寶珠自我紓解時,一擡頭瞥見了個熟悉的身影。

“高向傑——”

寶珠一口叫住了四個從樓梯口竄出,正貓著腰貼著墻逃走,以為全世界都沒看見他們的人,領頭的那人正是小傑。

“呵呵呵,好巧啊,二姐你怎麽在這啊?”小傑打著馬虎眼,“教學樓的廁所滿了,我們來這上廁所,我們先回去上課了,二姐再見。”

但顯然寶珠並不相信。

剎那間,李祥輝收拾好了情緒,他背過了身子,摘下眼鏡擦拭掉了眼淚後,又是平日裏不怒自威的模樣。

李祥輝:“高向傑,門口的‘施工重地,不準入內’的標語你沒看見嗎?學校不是三令五申過了,學生們不準入內?”

好在知道了寶珠與小傑的關系後,李祥輝並未嚴懲他們四人,只是口頭教育了一番。

小傑因此回去後好一番吹噓,三言兩語下,李祥輝將是他的姐夫的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臨走前,寶珠向施工隊打聽了一番水生的消息,還真打聽出了點只言片語。

確認了他真在禾泰縣承包了個工程,她很是替他高興。

臨走前,寶珠坦白了。

“我有喜歡的人了,和你相親全是我爹娘逼的。”

她向李祥輝誠摯地表達了歉意,並且請求他不要揭發自己,只當做他不滿意自己即可。

李祥輝有兩個姐姐,他是家中的小兒子,以後的家產大半都是他的,外加他本身也挺優秀的,他的條件真的不錯,她實在想不出理由來糊弄爹娘。

李祥輝問道:“是粱水生對嗎?”

寶珠點頭:“恩。”

李祥輝:“沒關系,你可以喜歡他,我也有追求你的權利。既然你不想被你的父母安排相親,與其忙著應付各種各樣的男人,倒不如在我這試試。”

“我不會強迫你做什麽,我們也不是在交往,就只是閑暇時間見兩面。如果你等到了粱水生回來,還不喜歡我的話,到時候我就自動退出。設計師是禾泰縣本土人,期間我可以幫你打聽梁水生的情況。”

“你笑起來的時候更像她了,她的眼裏也總是藏著星星。”

“……”

盡管他最後一句話著實有點欠揍,但他開出的條件實在太誘人了,於是,寶珠偷偷將底線往下挪了挪,兩人一拍即合。

寶珠回了家,夫妻倆聽到有戲的消息後,紛紛喜不自勝,鄭玉蘭抓著寶珠反覆地詢問著相親經過,恨不得當時有架攝像機,將整個過程都給錄下來。

今天的經歷像是在做夢,滿是踩在雲端上的不真實感。當晚寶珠做了個噩夢,她夢到了李祥輝描述的那場大火,大火中有一個掙紮尖叫的女人,看不清樣貌。

寶珠半夜驚醒,後背全是冷汗,初春時節,她被凍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之後的半個月裏,每個星期兩人都會見上一兩面,因為李祥輝工作繁忙的緣故,地點每次都約在常平一中裏。

一傳十十傳百,漸漸的,總是有人躲在不遠處笑嘻嘻地觀察著兩人,仿佛兩人是稀世熊貓。

寶珠不想被人當做猴觀看,於是答應了李祥輝去他的畫室的邀請。

因為李祥輝最近工作繁忙的緣故,他住在學校宿舍裏,畫室因此也暫時被搬了過來。

隔壁的單間宿舍被充作臨時畫室。

畫室的窗簾全部被拉下,裏邊黑漆漆的,借著半開的門漏進的光亮,只能勉強看清每幅畫的框架,正如李祥輝所說的那般,他真的很愛畫畫,畫室裏擺滿了他的畫。

寶珠正要將窗簾打開,李祥輝卻大聲地“噓——”了一下,隨後只聽“哢噠”一聲,李祥輝點燃了打火機。

小小的火苗連兩人的臉都照不分明。

李祥輝拉著寶珠觀賞著每一幅畫,火苗與畫湊得很近,寶珠還不及擔心火苗會將畫給燒壞,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了。

每一幅畫,畫的都是她的前女友不假,但場景全是那場火災。

有她在火起時仍趴在桌面上熟睡的身影,有她在在大火燒起來時茫然無措的景象,有她捂著口鼻在教室裏亂竄的畫面,有她渾身燃起大火時歇斯底裏地尖叫的光景,還有她被大火吞噬前,滿手鮮血地扒住窗戶的樣子……

畫裏始終只有她一人。

“她很美對不對?”李祥輝問道。

“……”美你媽的鴨脖嘎嘎,寶珠不知道他如何能對著這一幅幅人鬼不分的畫,問出美不美的藝術問題。

這血紅的雙眼,和他娘的眼睛才像呢!

“沒你美!”

寶珠丟下了這三個字,就奪門而去,天知道,大白天的,這多像鬼片裏的場景啊!

她是憑借著多大的心理素質才沒有當場嚇尿啊!

“哈哈哈——”

李祥輝不曾追出來,但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屋”裏,笑得前仰後合的。

在那之後,寶珠都不曾再和他見過一面。面對爹娘的質疑,她只是回以“對方出差去了。”。

李祥輝依舊對小傑很是照顧,課後會安排各科老師給他查缺補漏,午餐與晚餐還時常給他開小竈。

雖然補課這事讓人有點抓狂,但是這明晃晃的“偏愛”,讓小傑愈發趾高氣昂了起來,有了未來姐夫的照顧,他在常平一中裏幾乎橫著走,因此不少人巴結他。

“鬼屋”事件後的半個月,清明假期,小傑歸家了,小陽則留在學校裏,提前預習初三的課本。

小傑像是被李祥輝收買了,剛回到家,就對李祥輝讚不絕口。

“二姐,我舉雙手雙腳讚成你和李老師在一起!”

小傑將李祥輝從頭到腳誇了一遍,寶珠不願意透露的事,夫妻倆全在小傑這得到了答案。

軲轆話倒了一車,小傑終於抒發完滿腔的感情,喝下了一大杯的水後,說道:“對了,李老師說了,後天他會帶著家裏人來拜訪。”

鄭玉蘭皺眉道:“清明節來嗎?怎麽不換個日子?”

跛子說道:“讀書人實心眼,哪裏想得那麽周到?想來是兩個孩子水到渠成了,正好假期有空,就想來拜會一下。”

寶珠有點不在狀態,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半個月前李祥輝不是剛帶自己參觀完“鬼屋”嗎?

他是覺得自己脾氣好,還是覺得自己是只魚,只有七秒鐘的記憶?

面對爹娘歡喜又忙碌的狀態,寶珠幾次沒插上嘴,最後只能拎著導火索某傑進了臥室。

寶珠問道:“正在改造的那棟教學樓,李祥輝的前女友死在了裏面嗎?”

小傑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寶珠,說道:“二姐,那棟教學樓那麽新,你猜是它建的早,還是李老師畢業得早?”

寶珠:“二樓是不是發生過一場火災?火勢大嗎?是不是燒死過人?”

小傑:“是有聽說過,五年前這棟樓剛建起來的時候,有幾個人仔體育課偷溜回了教室玩煙花,結果竄天猴把窗簾給燒了,因為隔壁幾個班都在上課的緣故,火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死的人是個女生,她似乎想回去搶回奶奶的遺物,運氣不好,正好被掉落的吊扇砸中頭部,死了。”

如此說著,小傑忽然神秘兮兮地放低了音調。

“二姐,我跟你說,這棟樓可邪乎了,它剛建起時就死了人,五年來,前前後後又死了三個。

有個女生當天還好好的,第二天一大早被發現暴斃在課桌上,屍檢結果是心臟病;還有個女生因為宿舍走廊曬被子的位置滿了,便將被子抱到了教學樓來曬,結果課間給被子翻面的時候,掉下樓摔死了;

還有個男生跟同學打鬧的時候,直接摔了下去,據說腦漿都摔出來了,他爹娘來的時候,氣得對著他的屍體又踹又打的;

還有還有個女生,在男朋友和她分手後,受不了刺激,晚上偷偷來到這棟樓六層跳樓,結果她臨時害怕了,一路跑到了三樓。

當時還有個人在五樓夜讀,據說,他聽到了一連串的腳步聲,他有點害怕,沒敢出去看,也沒敢當即離開,等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後,就聽到了重物落地的聲音,他這才知道有人跳樓了。不過那個女的運氣好,被樓下的樹枝擋了擋,只是摔斷了腿,後來就退學了……”

小傑越說越玄乎:“之所以學校要把這棟教學樓改造成男生宿舍,那是想用男生的陽剛之氣來鎮壓一下陰邪之氣。”

“???”寶珠心不在焉道,“這都哪跟哪啊?你不是都把原因說出來了嗎?意外罷了,給你說的好像,全世界的死人全集中在這棟教學樓了。”

寶珠問道:“所以你那天是去探險的?”

小傑:“嘿嘿嘿,二姐,你別跟爹娘說啊。”

“我才懶得管你。”寶珠問道,“話說,你覺得李祥輝這人怎麽樣?就是精神方面,他平常情緒穩定嗎?”

“他是隔壁班的老師,日常除了檢查各班的紀律外,我和他並不熟,不過他很有威嚴,我們都怕他,他所待的五米範圍內,沒人敢靠近。”提到這,小傑又“狗仗人勢”了起來,“不過我不一樣了,話說,二姐,你和爹娘商量好了婚期了嗎?什麽時候……”

寶珠給了他一拳:“婚你個大頭鬼,我看給你接頭卷發,把你嫁過去算了!”

小傑笑著討饒:“別別別,我天生對老師過敏,和他們待久了,容易做噩夢。”

寶珠:“別貧嘴,你再好好想想,他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平常你們同學間聊天都沒有聊到他嗎?”

“二姐,你今天好奇怪啊,你和他待了一個多月了,還要問我嗎?”小傑饒了饒腦袋,說道,“對了,李老師可能還有點多愁善感,我班上的語文課代表去辦公室交作業的時候,撞見過他抱著一幅畫抹眼淚,他跟平常判若兩人的,不過就那一次。”

言畢,寶珠將小傑趕了出去,將他滿口的“姐夫”隔絕在了門外。

翌日,跛子上齊岳村掃完墓,就陪著妻子一起收拾屋子。

不知李祥輝一家明天來的具體時間,於是當天晚上,兩人就去了鎮上的菜市場,買回了一堆的食材,想著要好好招待下未來女婿。

隔天上午九點,李祥輝一家就來了,他們家開了轎車,剛開進村,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

跛子提前在村門口等著,領了家門口後,李祥輝馬上從後備箱裏提出了酒水和茶葉。

“叔叔阿姨,這是送給你們的。”

“太客氣了,還帶禮物來幹嘛?”鄭玉蘭收下了禮物,將他們迎進了屋。

剛進來,李祥輝就往客廳中張望了一圈,隨後問道:“彩霞在嗎?”

“彩……霞?”

夫妻倆面面相覷,不知他在說誰。

李祥輝的眼神忽然間有些木訥,他盯著樓梯口在看,沒有回答兩人的話。

李母連忙上前打著圓場:“呵呵呵,彩霞是他的表妹,我們兩家經常走動,祥輝忙了一個多月了,忙糊塗了啊這是。”

“寶珠在哪呢?我一直聽祥輝誇她,以前可沒見他對哪個女孩這麽上心呢,我可要好好看看,我未來的媳婦長得是怎樣的嬌俏可人的模樣。”

李母氣質長相俱佳,有著纖細的身材,柔軟的身段,雖然容貌比不上鄭玉蘭,但相比後者略有些發福的身材,人到了中年,還是她更勝一籌。

“女孩子愛美,躲在樓上化妝呢。”

鄭玉蘭打著馬虎眼,連忙給小傑使眼色,要他上樓叫他二姐。

一大早,寶珠就躲在房間裏不出來,賴床也不看時候!

兩家人寒暄了幾句後,李母就繞著客廳觀察,邊走邊說著:“自建房就是好,可以自己的憑喜好設計,比城裏寬敞舒適。我們家在鄉下也有一棟,不過可惜我們藝術團演出多,我老公也忙,無法抽空回去。你們這樣閑雲野鶴的生活,正是我們期盼的呢,等到退休了,我們也想搬到鄉下住。”

鄭玉蘭跟著她幫忙介紹:“說笑了,咱農民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力命,哪裏比得上你們居民戶口呀?”

兩家男主人坐在沙發上,有男人的話題要聊。

主人公李祥輝仿佛游離在外,坐在沙發上默默不語,但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樓梯口在看。

鄭玉蘭只能在心裏感嘆一句,兩孩子的關系看來很好啊,同時她又在心裏指摘了一番不懂事的閨女。

鄭玉蘭喊招娣給幾人切水果,自己拎了個水壺要給幾人泡茶,沏茶時,她隨口問了句:“祥輝,你跟你表妹彩霞的關系很好呀。”

“彩霞?嗚嗚嗚……”

李祥輝仿佛受了天大的打擊,忽然摘下了眼鏡,捂臉痛哭了起來。

鄭玉蘭:“……”

跛子:“……”

李祥輝嘰裏咕嚕地開始將前女友這事往外倒,李母一看不妙,和李父一起強拉著他告辭回去。

與此同時,寶珠穿著拖鞋跑下樓,“啪嘰”的腳步聲淹沒在她高亢的嗓音裏:“爹,我不同意這門婚事,李祥輝他有精神病!”

話到嘴邊,止在了“不同意”三個字這。

一家三口你看我一眼,我瞅你一眼,目送著另外的一家三口狼狽地離去。

事後夫妻倆又托人仔細打聽了一番,這才知道了李祥輝患有“精神分裂癥”的事。

寶珠猜想,所謂前女友,估計是他幻想出來的。

原是前一次拖打聽的人,因為孩子在李祥輝班上的緣故,將實情藏著掖著。

如此一來,鄭玉蘭第一個坐不住了,她把李家送的東西托張媒婆悉數奉還了回去。

這是寶珠相親後最長的一次交往,她只以為閨女和李祥輝已經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幾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勸寶珠:“英子呀,你別怪娘棒打鴛鴦,李祥輝這人你當真是不能嫁呀!娘是過來人,最是明□□神病的可怕了,你得聽娘的話,否則得走彎路,得吃苦頭的啊!”

“以後娘也不逼你相親了,左右你年紀還小,咱條件好,再等等也無所謂。”

鄭玉蘭誓要給寶珠騰出點時間走出“情傷”,寶珠只好裝出一副情根深種的模樣,因此夫妻倆只覺得虧欠了她,之後的一個星期,都格外註重她的情緒,給她準備了“食補”不說,往後一年內,當真很是尊重她的想法,沒再給她安排相親。

“受傷”的同時還有小傑,但沒人在意他的想法,他只能將眼淚往心裏咽。

時間能夠消磨記憶,一年後,夫妻倆陸續又給寶珠安排了幾次相親,這次換成了陳媒婆,男方條件參差不齊的,不是夫妻倆不滿意,就是寶珠不滿意。

因為“前車之鑒”,夫妻倆不敢將相親安排得太頻繁,面對寶珠的挑剔也不敢當面加以指責。

寶珠雖說刺繡手藝好,但她實在不喜歡女紅,待在家裏整日看電視看小說,人又容易懶散,於是夫妻倆同意了她去軋鋼廠上班的要求。

村裏的年輕人有不少出去打拼了,軋鋼廠裏多是中年男人,加上在夫妻倆的眼皮子底下,他們還算放心。

第三個年間,寶珠把挖機開得已經爐火純青了。

某日,陳媒婆臨時又給介紹了個男的,據說是個年輕有為的包工頭,具體信息陳媒婆也不大清楚,只說明日帶著那男的親自上門拜訪。

結果第二天,寶珠一大早就偷跑去了軋鋼廠。

鄭玉蘭將她抓回來的時候,她的臉上沾滿了黑黢黢的機油。

鄭玉蘭罵道:“昨晚不是千叮嚀萬囑咐,叫你起大早梳洗打扮準備相親的嗎?你又去軋鋼廠弄成了這個鬼樣子,是想氣死我嗎?!”

寶珠不服氣道:“還不是怪那臺破挖機,三天兩頭噴油,用了一半的油全往我臉上噴!”

鄭玉蘭懶怠和她多廢話,揪著她的頭發,無視她喊“疼”,就要將她的臉按進臉盆裏,好好搓洗一番。

門外的青石板路面上,陳媒婆帶著一個俊俏高大的年輕男子走來了。

男子雙手提著包裝精致的煙酒茶,明亮的眼眸中泛著春暉,溢著笑意,他穿西裝打領帶,穿得很是正式——正是闊別三年的水生。

陳媒婆稱讚道:“小夥子,你可真是我做媒婆這麽多年,見到的為數不多的懂禮數的人吶。第一次見面就帶了這麽多的禮物來,高家人一定會很滿意你的。”

走近了,正看見母女倆背對著兩人,待在古井邊,不知在聊些什麽。

見水生一直盯著寶珠在看,陳媒婆打趣道:“話說,小夥子,你點名要和這家的姑娘相親,是老早認識相中了吧?你看上這個姑娘哪點了啊?”

水生抑制不住勾了勾唇,此情此景下,忽然冒出了兩個字:“背影。”

隱約聽到說話的聲音,母女倆齊齊回頭,正是鄭玉蘭抓著寶珠頭發的動作。

青天白日下,黑黢黢的臟臉與白凈的俊臉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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