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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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是真心的,所以你不需要擔心該怎樣去追求她。你要擔心的是一旦開始你能不能堅持到底。”

齊遠苦笑,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患得患失過,他的成長一直都是設定好明確的目標,然後自信地努力奔赴。

可是對於沈安晴,她的冷,她的漠視一切,她的決絕,讓齊遠一度不敢向前,唯恐驚擾到她之後,連默默站在她身後遠望的機會都沒有了。

但是昨晚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個契機,像一個天賜良機。

給了齊遠野心,齊遠蠢蠢欲動,已經不安於默默的守候。

他想要更加靠近,想要試一試,不試又怎會知道最後的結果。

他的腦中忽然閃現“錯過”這兩個字。是啊,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害怕打擾,安步當車而錯過沈安晴,這個讓他愛上兩次的女孩,錯過她,或許自己的餘生都不會再有這樣的心動。想到這裏,

齊遠的心裏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周言,追求一個人第一步應該怎麽做?”

“我覺得。。。應該是投其所好吧?”周言沈吟了一會兒之後說道。

“哎,我怎麽沒發現你有這麽豐富的戀愛經驗啊?”一直靠在周言肩膀上悶不做聲的蘇晨忽然開口。

周言伸出閑著的左手,五根纖長的手指對應著放入蘇晨的右手指縫中,十指相交,嚴密無縫的緊握在一起。用跟齊遠說話時完全不同的聲音,溫柔低徊的說道“那都是從你身上領悟的。”

蘇晨的耳根有些發熱,眼神開始飄忽,連忙轉頭問齊遠,“我讚成周言說的,你那位有什麽興趣愛好?”

齊遠早就習慣了他們這樣隨時動情的相處方式,每次出來他們都是這樣毫不避諱的調情。

齊遠有時候看著他們這樣就會想到自己和沈安晴,如果有一天他和沈安晴也能這樣親密無間,付出再多他也願意。

“她。。。喜歡看書。然後平時總是帶著耳機,但是不知道在聽什麽。”齊遠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沈安晴喜歡什麽,他再一次感到深深的挫敗,他真的一點都不了解他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

蘇晨聞言白了他一眼,“那你總不會送她書或者耳機吧?太沒意思了。”

齊遠突然想到什麽,起身走到浴室,拿出一個白色的IPOD SHUFFLE和迷你音響放到茶幾上。

這個東西就放在浴室的植物架上,齊遠剛才進去之後一時好奇,便打開來聽了聽。

他想,沈安晴應該就是一邊躺在浴缸裏放松一邊聽這些的嗎?

“剛才我在浴室看見的,也許它能告訴我們沈安晴喜歡什麽。”然後按下播放鍵。

音響裏傳來醇厚的男聲,娓娓講述著一段真情的故事。

蘇晨一聽立刻興奮的坐起身來,拿起IPOD按下快進鍵,每聽一分鐘他就轉換一個曲目。

IPOD裏面全部都是各種各樣好聽的男聲演繹著各式文章,廣播劇或者歌曲。

聽完這些,蘇晨又恢覆了他痞痞的模樣,壞笑著看著齊遠得意地說道:“嘿嘿,齊遠,你的後半生幸福都握在本少爺手裏了哦。以後你必須對我言聽計從。”

沈安晴到公司的時候,辦公室裏空無一人,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電腦開始收郵件。

突然,她看見一封公司人事部寫給自己的,點開來,裏面是一份調職名單。

沈安晴在裏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郵件顯示她被晉升為經理助理,要求她今天上午把位置搬到經理辦公室。

沈安晴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助理培訓這個鋪墊實在是太長了。更不覺得雀躍,在哪個職位對她而言都沒有什麽區別。

她開始收拾自己桌子上的東西,然後一件一件搬到經理辦公室外面的小隔間內。

等別的同事陸陸續續來上班時,她的桌子早已經物去桌空了。

“咦,ANGEL去哪裏了?她桌子上什麽都沒有。”坐在沈安晴旁邊的孟園把辦公室整個掃視了一遍,疑惑的問道。

對座的夏濤指了指電腦屏幕,“自己看郵件。”

孟園打開電腦,找到那封調職郵件,看完後頓時苦著臉哀嚎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能準時準點下班了?”?

☆、有人喜歡齊遠

? 夏濤嘲笑道:“你們這些地主小姑娘平時就會幹些欺善怕惡的勾當,這下好了,心甘情願被你們奴役的人沒啰,人家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你們是小白菜兒啊葉兒黃。哈哈哈。”

孟園抓起剛剛插過嘴的紙巾朝夏濤扔去,“去你的,好像你多麽善良似得,你就沒找ANGEL幫過忙?”

夏濤嫌惡的用筆尖挑起那坨白色物體,丟到垃圾桶裏。“我是替ANGEL不值呀,當初公司在挑選助理培訓人選的時候,你們個個心懷叵測地把你們的恩人推上去,現在好了,ANGEL果真舍身取義替你們其中的一個人進了地獄。”

“可是,除了她,沒人敢去啊,就算只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一的機會,也沒人敢冒這個險去給女魔頭當助理。MONEY OR HAPPY,毫無疑問,I CHOOSE HAPPY.再說了,冷美人和女魔頭,你不覺得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嗎?”

“什麽共同點”夏濤把頭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孟園站起來神秘一笑,伸長身體,越過隔板,彎腰附在夏濤的耳朵邊,霸氣的粗聲說道:“虐。”

然後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虐心,虐身,虐虐更健康,指不定他們倆能擦出什麽火花呢。

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殘暴無情。絕配!”

夏濤想了想,點頭笑道:“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孟園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蔫蔫的說:“是啊,就是苦了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啊,沒有ANGEL罩著,咱這光輝歲月馬上就要一去不覆返啦。”

張曉知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門口多了一個人影先是一楞。

ANGEL感覺到被人關註,擡起頭來對張曉知禮貌地微笑點頭,然後收回視線繼續敲打著手裏的鍵盤。

短短幾秒鐘的對視,沈安晴給張曉知留下的印象不錯。

雖然全公司沒有一個人敢對她這麽淡漠,但是不卑不亢,不失禮貌的態度反而讓張曉知從心裏對沈安晴產生了好感。

一個小時後,沈安晴接到張曉知的內線電話讓她進辦公室,

“你叫ANGEL對嗎?”張曉知直視沈安晴問道。

沈安晴雙腳合並,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微低著頭嗯了一聲。

“OK,ANGEL,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助理,有些話我必須要提前跟你交代一下。當我的助理不僅要有認真負責的態度,還必須有超強的工作能力。我的工作節奏很快,一旦你松懈,就很有可能失誤。而且我脾氣不太好,對待工作失誤的人絕對不會有好臉色!總之我希望我的助理是一個多做少說,精益求精的人。”結結實實的立威宣言!

張曉知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犀利地看著沈安晴的反應。

沈安晴只是平靜地繼續嗯了一聲。

張曉知來楚天大約一年的時間,她是被楚天從別的公司挖角過來的。

平時大家看她的眼光自然要高人一等。再加上張曉知的工作能力確實強,從她過來之後,進出口部的業績節節攀升。

張曉知不但平時不易親近,要是誰在她交代的工作上出了紕漏,不論男女,都會被她毫不留情的訓斥半天。

久而久之,大家都對她敬而遠之,私下裏叫她恃才而驕的“女魔頭”。

沈安晴是少數幾個沒有進過她辦公室的人。公司裏關於她的傳言張曉知也曾耳聞過。

張曉知望著面前站著的女孩兒,沈靜得如一棵墻角的梧桐樹,寂靜沈默。

看上去一副聽話實在的模樣!

不覺地語氣緩和下來。

“最近公司正在籌備聯合計劃,桌上的文件裏有其它兩家公司的詳細資料和計劃內容。”

“你先拿回去研究一下,高層已經鋪墊好了前期工作,你的主要任務是和其它兩家公司聯系,了解他們的工作流程,然後跟我們公司的流程融合在一起,求同存異寫一個全新的計劃給我。”

“好。”沈安晴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走了出去。

沈安晴的工作量猛增,忙得昏天暗地。她不僅要應付張曉知突然襲擊,隨心所欲地問一些工作上林林總總的問題,還要研究張曉知給她的資料。

好在從前她的逆來順受讓她幾乎熟記了整個進出口部的業務。張曉知並沒有難為到她。

這麽看來,有時候常言道“吃虧是福”不是沒有道理的。可能在別人眼中毫不怨言幫別人做了很多事情是一種“吃虧”,但是對於你自己來說,這其實是一種正向的成長和蛻變的過程。

這些繁重的工作都不算什麽,讓沈安晴最頭痛的是今天大部分時候都在打電話或者接電話,這種必須和別人說太多話去溝通的狀況讓她不太適應。以前她做的基本只有文字方面的事情。

又掛了一個電話,沈安晴揉了揉發脹的雙眼,口幹舌燥,拿起水杯仰頭就喝,可是裏面已經沒水了。

“ANGEL,你看上去好像很累?”茶水間裏孟園巴巴地湊過來說道。

孟園進公司時間不長。她屬於對所有人都特別自來熟的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飽滿的雙唇,圓圓的臉蛋很可愛,每天笑逐顏開,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因為進公司後她正好被安排到沈安晴的身邊,再加上孟園死纏爛打的精神,常常故意借機問她很多工作上的問題套近乎。

一來二往,孟園自認為她是沈安晴在整個公司裏最好的朋友。

而沈安晴對於她的言論自然是懶得反駁。

久而久之,當初的戲言在別人眼中仿佛變得越來越真實。

真實得連當事人沈安晴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這麽一個朋友。

沈安晴瞥了孟園一眼,無語,繼續接水。

孟園早就習慣了她這種反應,繼續自嗨,說道:“女魔頭怎麽能這麽狠心虐待壓榨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才一天,臉就瘦了一圈。充分詮釋了什麽叫‘人肉幹’。”

沈安晴喝了一口水,孟園以為她累得要先潤潤嗓子,再對自己抱怨幾個字。

沒想到人家直接丟下一個“累”字,後綴:累得不想說話。

瀟灑地轉身離開了。

孟園看著沈安晴的背影想,她認識的人裏面,哪個女人能夠高冷得這麽純天然,除了沈安晴沒誰了。

她興奮地拿出自己從家裏帶來的進口咖啡粉,泡了一杯咖啡。

然後左顧右盼,鬼鬼祟祟地溜到電梯旁,按下頂樓的數字鍵,電梯的壁面映照出她唇畔不知不覺露出的甜蜜笑意。

叮。。。電梯門打開,孟園直接走到最靠近天臺的那間辦公室門前,敲門。

“請進。”裏面的人說。

孟園推開門,探進去一個腦袋笑著說道:“HELLO,忙不忙?”

齊遠還沒有回答,他身邊的人就起哄道:“不忙不忙,孟大小姐來了,忙也必須不忙。是不是?”說完還給齊遠拋了個媚眼。

“你怎麽在上班的時候上來了?”齊遠擡頭看了孟園一眼,沒什麽表情,繼續低頭瀏覽手裏文件。

孟園嘟著嘴走進來,把咖啡放在齊遠的桌上說道:“喏,給你送咖啡。”

齊遠瞟了一眼咖啡,說了聲謝謝,繼續手裏的工作不再開口。

孟園覺得有點尷尬,看齊遠好像很忙的樣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這不是她第一次上來,她總是以帶些各種各樣的東西送給齊遠為借口偷偷跑上來。

雖然每次都得到被漠視的待遇,高興前來敗興而歸。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就是想上來,想看她心裏時時刻刻念著的那個人一眼。

自從一年前爸爸帶她到齊遠家裏參加聚會,長輩們玩笑著把齊遠和她湊成一對之後,那張溫潤中透著些淡漠的英俊臉龐總是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男未婚女未嫁,雙方父母還是朋友,孟園覺得自己應該比旁人更有優勢。所以她任性地跑到楚天集團,潛伏著當一名小員工。

她清晰的記得,在公司裏,她故意在車庫等齊遠,制造第一次偶遇。

齊遠看到她時微訝的表情,那是唯一一次,齊遠在她面前展露的真實表情。

長輩面前禮貌的微笑那是客套,面無表情是基本。

孟圓知道齊遠對她沒意思。不過大家不都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嘛。

孟園想只要自己再努力一點,齊遠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好,繼而一點一點喜歡上自己,會有那麽一天的。

“你忙吧,我下次再來找你。”孟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轉身走了出去。?

☆、傲嬌學霸

? “餵,你是不是太鐵石心腸了?人家小姑娘隔三差五的給你送這個送那個,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她喜歡你?”韓嘉誠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對於他這種愛花惜花的護花君子來說,齊遠的行為實在是太殘忍了。

“你沒聽說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嗎?註定不會有結果的感情,我如果還給她希望那才是殘忍。”

韓嘉誠聳聳肩,未置可否。拿著簽好的文件出去了。

齊遠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晴明穴。

感情的事情在他的意識裏是絕對的。絕對的相愛,絕對的相守,絕對的忠誠。在無望的愛情裏,殘忍有時候才是真正的救贖。

雞飛狗跳的一天終於過去了,整個樓層裏安靜得像在深山溶洞裏。

劈裏啪啦的鍵盤聲格外清晰。沈安晴翻了翻手中的資料,在心裏暗自總結了一下今天工作的進度,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靠在窗戶邊上,手裏感受著杯體導出的溫熱,隱隱約約的白氣蒸騰而上。

擡頭看去,夜空低沈,暮色正濃,墨布暈染般的漆黑厚重寂寥,連星星都少的可憐。

可極目而下,車水馬龍,燈火輝煌,繁多錯落的光影比星辰更加密集更加閃耀。

天上人間,天上似乎只剩清冷茫漠的廣寒宮,冷冷寂寂。而人間卻熱鬧喧嘩,糜爛風流得如同一場永無休止的夜宴。

沈安晴關掉電腦,拖著疲憊的身體坐著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到家裏。

進門便摸著黑直接把自己甩到沙發上,習慣性地從頭頂摸一個抱枕抱在懷裏睡著了。

睡醒一覺後,身體輕松了不少。沈安晴半睜著眼開了燈。

走到浴室裏點燃香薰蠟燭。嘩啦啦的水從水龍頭裏流出來,水聲沖散了沈安晴的迷糊。

她猛地想到什麽東西,連忙從浴室跑到客廳。

果然,剛才她抱著的東西不是抱枕,而是一件白色的襯衣。

難怪剛才她抱著的時候感覺不夠軟,不夠厚。扔的時候那麽輕飄。

沈安晴早將昨晚的事情忘得幹幹凈凈了。

一想到剛才自己居然把男人的衣服抱在懷裏這麽久,沈安晴就感到一陣惡寒。她氣沖沖地走到沙發旁,恨恨地抓起襯衫,果斷地扔到垃圾桶裏。

一連串動作做完後,沈安晴覺得心情竟然莫名地暢快起來。連今天工作的疲憊都一掃而空。她拍拍手,輕快地走到浴室洗澡。

艱苦奮戰了一個多星期,在全新的流程完成的同時,沈安晴的身體也跟著被完成了。

她點完郵箱發送鍵,閉著眼睛癱靠在椅背上。

眼睛下面一片厚重的青影,嗓子也因為上火發炎有些疼痛和沙啞。

因為張曉知說明天他們高層會議要用到這份新流程,給她限定了時間,所以她竭盡全力的提高效率。

這段時間腦子裏每時每刻都是旋轉跳躍的各種文字和符號,連做夢都是。

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輕松的周末,她一定要痛快地睡個兩天兩夜。

清晨陽光明媚,沈安晴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個很大的公園,綠化非常完善。

早早的就已經有不少男女老少在公園晨練,空氣中飄散著樹葉和泥土混合的清香。

在寧靜美好的周末,連往日匆匆忙忙擦肩而過的路人都揚起唇角,愉悅輕盈地行走在鋪滿陽光的路上。

沈安晴抱著枕頭辜負了良辰美景,還在床上呼呼大睡,披散的頭發幾乎遮住她的整張臉,粉色的連衣睡裙遮不住她的兩條潔白細長的美腿。

均勻沈著的呼吸暗示主人正睡得香甜可人,任誰見了她這幅模樣都不忍心在這時候將她叫醒。

可是偏偏有人非要打擾這份安寧。沈安晴的手機鈴聲一遍一遍固執地響個不停,她一通亂摸抓到手機,艱難地張開嘴,“餵。。。”

“餵,ANGEL,我是張曉知。”電話裏面傳來張曉知自信驕傲的聲音。

“恩,您好。”沈安晴懶懶的回答,聲音有些沙啞。

張曉知?這個名字怎麽聽著有點熟悉。張曉知,張曉知,沈安晴默默地念著。

沈安晴終於想起來張曉知是誰,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腦袋霎時清醒許多。

“張經理,有事嗎?”

“你還在睡覺嗎?”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從張曉知嘴裏說出來變成了有點責備意思的反問句?

“嗯。”沈安晴徹底被吵醒了,起床氣正在暗自作祟,喉嚨裏像燃著一團火,疼痛讓她不太想說話。

“有件事情現在需要你協助一下。昨天我們部門的電腦全部中毒,電腦裏當天的數據都消失了,包括郵箱。我現在問你,你發給我的那封關於新流程的郵件有備份嗎?”張曉知嚴肅緊湊的說完這段話。

“沒有。”簡單幹脆的回答。

“好,我知道了。”張曉知正準備掛斷電話。

另一端卻又響起了一句話“但是我記得全部內容。”

沈安晴不知道,她和張曉知的通話是全程被擴音的。今天早上三家公司的負責人都依約到齊,商討最後的方案。

可是張曉知打開電腦登錄郵箱後卻發現昨天一天的郵件竟然全部沒有了。她立刻打電話讓IT部去查,才發現進出口部整個部門的電腦集體中毒癱瘓。

今天來的人基本都是三家公司最高執行人,他們並不是能被隨時齊聚在一起的人。

現在發生這樣的意外。楚天是這次合作的發起公司。

雖然是客觀失誤,但也勢必讓其他兩家公司對楚天的印象和合作的誠心打折扣,影響迫在眉睫的計劃進程。

正在到場的楚天人員都憂心如焚的時候,齊遠問了一句新流程是誰擬定的,張曉知如實回答。

為了向其他兩家公司證明這次純粹是一次不可估計的意外,才有了剛才擴音電話那一幕。

當沈安晴雲淡清風地最後扔下一顆炸彈的時候,饒是張曉知都有些不敢置信。她看了看在座所有人的臉色,如果現在是她單獨在和沈安晴通話,她肯定會毫不留情責罵她自負,凡事三思而後行。

可是現在所有人都聽到了,根本沒有回旋的餘地。她說了一句讓沈安晴半個小時內趕到悅城大酒店303室之後,就悻悻然的掛了電話。

沈安晴在滴滴上搜索了一下從自己小區到悅誠大酒店所需要的時間,半個小時?能幹得了什麽?

沈安晴約了滴滴打車後,快速下床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能穿得最快的衣服,然後旋風般的跑到浴室刷牙洗臉。

檢查好包裏的東西拖上鞋子就出門了。

沈安晴一邊網往樓下跑一邊看手表,還剩25分鐘,滴滴打車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了。

“最快的速度到福田路悅城大酒店。”沈安晴對司機說。

“好。”司機一踩油門,汽車嗖的向前駛去。

這個點周末的車流並不擁堵,他們一路暢通地到達目的地。還剩五分鐘,沈安晴下車後一路小跑。

站在303室的門口,沈安晴有點喘,因為著急,臉上有些微微發熱,額頭上沁的細密的汗珠。

她深深地呼吸吐納,平覆下胸腔的嗡鳴,擡手敲門。

門從裏面被打開,沈安晴的身影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與此同時,整個房間十多個人的面孔也被沈安晴一覽無遺。

她沒來之前,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測ANGEL會是個怎樣的女孩?有人覺得她狂妄自大等著看好戲,有人期待一睹豪傑風采。

烏黑披肩的長發,一襲碎花無袖棉麻掐腰長裙,一雙白色帆布鞋,脂粉未施,素凈純潔的臉龐。

某一個瞬間,某一個節點,所有人的目光竟然出奇的一致------詫異,怎麽會是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兒。

““ANGEL,這邊。”沈安晴走到張曉知的身邊。

“這位是我的助理ANGEL。”張曉知站起來微笑著向大家介紹。

沈安晴的反應是她招牌縹緲的淺笑,

“ANGEL,你選擇第一個演示,還是最後一個?”張曉知問。

“第一個。”她只想完事之後趕快回家睡覺。

沒有POWERPOINT,也沒有紙質文件,張曉知只好讓酒店的人搬來一塊大的寫字板放在門口,沈安晴特意要了一個擴音器。

走到寫字板旁邊,拿起黑板筆開始演示。

做這樣的事情對於沈安晴來說並不陌生,高中的時候,因為她的成績一直保持全年級第一名,所以各科老師經常讓她到講臺上板書以及講解自己的解題方法。

她講題的時候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黑板上,腦子裏只有黑板和各類符號,從來不會觀察聽眾的反應。這次也不例外,她一邊說一邊在寫字板上寫著,大腦就像一臺電腦,新的流程計劃一行一行自動出現在屏幕上滾動。?

☆、情敵初現

? “根據這段時間和另外兩家公司溝通的結果,我發現三家公司在進出口貨物的操作方式,例如進口證書的申領,商品報檢和進出口通關,付匯方面,有這幾個地方存在差異,首先。。。。”

沈安晴刻意壓低了自己的嗓音,她的聲帶每每震動一下,喉嚨就像被火烤了一遍。

她微皺著眉頭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沙啞。

“你對那個ANGEL有意見?我怎麽覺得你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殺父仇人似的?”韓嘉誠看著齊遠越來越陰郁的表情,揶揄道。

事實上,從齊遠聽到沈安晴電話裏的聲音之後臉色就開始難看了,他聽到沈安晴略帶沙啞幹澀的聲音之後第一反應就是猜測她是不是生病了?

現在再看到她隱忍疼痛的表情,額頭冒出越來越多的汗,心裏泛起一陣一陣的疼。

自從上次的在沈安晴家頓悟後,齊遠發現自己對她的愛戀簡直如同坐火箭一樣,不受控制飛速上升。

默默的關註完全不能滿足和抵消他想要靠近沈安晴的渴望。

他想離她更近,想要更多。愛情從來不是一道正常的邏輯思維題,你無法控制它的進程和走向。

齊遠附在韓嘉誠的耳邊說了一句話,韓嘉誠明顯一楞,詫異的看了他一秒。

十分鐘後,韓嘉誠突然站起來笑著開口道:“不好意思各位,先暫停一下,ANGEL講了這麽多,大家聽了那麽久,是不是都有些疲憊?不如先休息兩分鐘再繼續好嗎?“

韓嘉誠拿起桌上沒有開封的純凈水走到沈安晴面前遞給她。“ANGEL,你也先喝口水。”

沈安晴說了聲謝謝,韓嘉誠本來想展露出一個魅力無限的笑容,沒想到沈安晴早就轉過身背對著他,小口小口的喝起水來。

大家交頭接耳的小聲討論著沈安晴剛才闡述的流程,沈安晴的講述條理清晰,主次分明,每一個步驟都緊貼重點。有人漸漸露出讚賞,有人聽得意猶未盡,有人的眼光意味不明。

張曉知望著這位公司給她安排的新上任的助理,思索著她到底屬於什麽類型的人。

平平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多餘的情緒,工作嚴謹滴水不漏,不傲慢不虛榮。這樣深不可測的人留在她身邊到底是福還是禍?

韓嘉誠摸了摸鼻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佯裝了一個被凍得哆嗦的姿勢,對齊遠說:“不愧是冷美人。”

齊遠聽到這句話,看著不遠處的沈安晴不著痕跡的笑了。

突然他的眸光被一件東西吸引住,那是一條五顏六色的編織手鏈,戴在沈安晴的右手,齊遠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樣式,粗粗的像一條小五彩幼蛇,材料不像是普通的繩子。

兩個小時後,沈安晴終於躺倒在自己的床上繼續和周公私會,她演示完後,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張曉知痛快的讓她先走,還特別親切的對她笑著道謝。

雖然出了點意外,但是聯合會議最終還是成功落幕了。

正事辦完之後怎麽能少得了後續的娛樂活動?楚天做東,一行人轉移到悅城大酒店的豪華自助餐廳。

領導們聚在一起寒暄碰杯之後,大家三三兩兩分散開來。

“你不覺得今天的事情很蹊蹺嗎?進出口部的電腦怎麽會突然在關鍵時候全部當機?而且還只丟失了當天的數據和郵件?”韓嘉誠端著一盤澳洲龍蝦肉邊吃邊說。

“嗯,我已經暗中讓人在查了,不過就算真的有意外,我也做了另外的安排。”齊遠並沒有對這件事情表現出過多的在意,平靜的回答。

“反正你對什麽事都胸有成竹,我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說那人跟你明裏暗裏鬥了幾年了怎麽還不死心,你爸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不管你不幫你。”

“他的任期就快到了,肯定要奮力反擊,這是人之常情。如果我是他,我也會。”齊遠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輸贏成敗各憑本事,就算自己被別人絆倒了也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不過他確實不屑這種陰險的方式。

兩人談著談著,韓嘉誠想到什麽噗嗤一笑,“你說那位冷美人真夠傲嬌的,才思敏捷就算了,她居然連張曉知都不看在眼裏。”韓嘉誠向張曉知坐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繼續說道:“不過像ANGEL這樣的人實在是太無趣了,難怪我聽說好多追求她的人都放棄了。人家這次可是幫了你一個大忙。這案子是你提的,要是搞砸了,你難免在董事會面自損形象。”

“你就是公司八卦集中站。吃也堵不住你的嘴。”齊遠想到沈安晴,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麽?為什麽他一點都不覺得沈安晴無趣?

另外一邊,張曉知正在跟一位青年才俊相談甚歡。

程浩愷,風盛公司的富二代繼承人,他們公司和S市最大的船運公司有著異常親密的夥伴關系,這是齊遠會找他們合作的最大原因。

程浩愷和張曉知曾經就讀於同一間知名大學,張曉知比他高幾屆。現在兩人又工作在同一個圈子裏,私底下有些交情。

“餵,學姐,剛才那個ANGEL叫什麽名字?”略帶幾分戲謔和輕佻的聲音,自帶磁場的聲線。

光彩四溢的雙眸,懸立如鉤的英鼻,性感飽滿的厚唇,無論從哪一個角度欣賞,這張臉孔都是無懈可擊。

“她叫沈安晴。”張曉知回答,拿起叉子優雅的將車厘子放進嘴裏。

“沈安晴?名字還可以。”程浩愷細細品著沈安晴這三個字,笑著說。

“怎麽?我倒不知道程總什麽時候厭倦了凹凸有致的重口味性感尤物,改對寡淡的清粥小菜感興趣了?”張曉知挑挑眉,淺笑問道。

程浩愷貼近張曉知,故意壓低了聲音,像一首動人的小提琴曲。“一道菜吃多了當然會膩,偶爾換換口味才會有更大的樂趣,你說是不是?”

十足的蠱惑與魅力,要是換成別的女人,可能早就羞羞怯怯,欲拒還迎了。張曉知橫了他一眼,問道:“她可不是你普通的清粥小菜,今天你也看見了,你確定自己招惹得起?”

“哦?你越是這麽說我就越好奇,這好奇的結果嘛?”程浩愷靠回椅背上,手裏轉著紅酒杯,杯中的紅色液體如同一個充滿吸力的漩渦隨著他的手勢緩緩旋轉。“你是我師姐,可不能不幫我?”

張曉知看著程浩愷懶散的模樣,難怪總有人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一副帥得人神共憤的皮囊,流痞得賞心悅目。偏偏還有一個萬人之上的好家世,這麽優越的條件,自然能在情場無往不利的獵艷之路上樂此不彼。

張曉知替受害女性暗罵了一聲:“禍害。”

“好,既然你開了口,我這個當師姐的自然盡力而為。提前預祝你抱得美人歸。”兩人酒杯相碰,相視一笑。

張曉知倒真沒想到程浩愷居然會對沈安晴感興趣,一個風流成性,一個冷冷清清,完全沒有共同點的兩個人怎麽會產生吸引?

不過撮合這件事情對張曉知來說並沒什麽損失,她反而還挺感興趣。

追不到,正好挫一挫程浩愷自命不凡的銳氣。

追到了,證明沈安晴也不過如此,什麽冷美人,什麽不食人間煙火,最後還不是栽在一個花心大少手裏,說白了就是栽在金錢欲望手裏。這世界最難對付的不是貪得無厭,愛慕虛榮的小人,而是清心寡欲,唯心唯情的瘋子。

哪有那麽多純真純情,為愛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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