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吃雞 (1)

關燈
除了千巖軍、迫切想要在過年這段時間賺上一筆的商人以及少數無法從崗位上離開的職業之外, 整個璃月港都已經進入了放假狀態。

嗯……但考慮到璃月是商業之都,好像排除掉了這些人之後,剩下的人也就只有總數的四分之三了?

不過嘛, 璃月港千帆畢至, 萬商雲來,最不缺的就是人,所以街頭仍然摩肩接踵。

倘若想要在這個時候找個可以跑起來放風箏的地兒,可真是有點難度。

如果一意孤行選擇在街上放風箏的話, 光是要在這樣的道路上跑起來,避開身邊的人群, 估計就需要有比盜寶鼬更利落的身手。

所以, 還好在經過細致且周全的思考之後,他放棄了親手制作一個風箏這種選項。

散兵在意識到今天——也就是海燈節正日子的頭一天, 街上突然冒出來那麽多人, 就像是原本開了低畫質的游戲突然把畫質啊配置什麽的全都拉到了最高於是不知道從哪些角落裏又竄出來了許多npc一樣——之後, 就有點兒慶幸自己這一年來好歹是鍛煉出了聽勸的好本事。

阿山婆:“啊呀, 後生仔呀,風箏不是海燈節的時候放的東西呀,你要等到春天,風沒那麽大了,陽光好一點啊,再放風箏。”

散兵:“嗯,好的, 謝謝您。”

然後就把原本覺得還不錯的風箏放了下去,直接從自己的備選列表中化掉了這個選項。

現在看來璃月老話中的那句“聽人勸吃飽飯”確實很有道理, 話糙理不糙。

人類積年攢下來的智慧, 確實值得參考。

只不過……

人類積年攢下來的智慧, 來自年長者的建議,都沒有告訴他,應該怎樣在海燈節的時候找到一個足夠自然的借口將東西送出去。

璃月的借口用不上,散兵當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稻妻或者須彌的風俗能不能用上。

結果……

笑死,他對雷電影的態度那麽差,怎麽可能主動用稻妻的風俗來做為解釋,更何況思來想去之後能夠想到的都只有稻妻有夏日祭典這麽個東西,那時候倒是可以情侶間互相送點什麽,戴著面具一起逛街什麽的。

但是那都要等到一年之後了。

在璃月現開一個冬日祭典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但是到總務司那邊去申報活動的日子以及過去了,根本來不及申請場地。

而須彌呢?

須彌最大的節日是花神誕祭或者和知識有關的節日的,須彌人不過年。

散兵:“……”

散兵真的很煩,到最後甚至開始不擇手段地開始回想愚人眾過節不過節。

至冬國好像是有節日的。

但是……愚人眾不過節,他們是冷冰冰的、被剔除了自我思想的戰爭機器。

就算底層不是這樣,但是他從和博士的相處過程中,能夠感受到的就這些。

送禮物,呵,散兵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關心過至冬的節日有哪些。

每次愚人眾開會或者有宴席,基本上就是一群執行官不怎麽情願地聚在一起,吃點喝點。

最愉快地部分或許還是互相陰陽怪氣。

所以,參考愚人眾什麽的,散了吧,算了吧,沒指望的。

與其能指望參考愚人眾,倒不如指望風神本尊看在他也有了個風系神之眼的份上,親自從蒙德飛過來教他寫□□——但那也需要在風花節上才行啊,要過兩個月的。

散兵憤恨地一拳捶在了腿上。

愚人眾都是幹什麽吃的,一群廢物。

——愚人眾前第六席執行官,又一次發出脫粉回踩的聲音。

罵完愚人眾之後,原本因為不知道要找什麽借口,煩悶到甚至生出了點怒氣的散兵心情這會兒可算是變好了不少。

可見愚人眾作為發洩怒氣的沙包,效果還是相當不錯的。

但是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找到這個借口。

於是他那原本稍稍舒緩下來的眉眼,有一次因為煩悶皺緊了起來。

為什麽不能直接把禮物送出去!

散兵的內心主動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做不到這一點。

直接開口,不找任何理由,只說“因為我想送給你所以就送給你”什麽的……

散兵捂住了臉。

可惡,他要是能夠有博士那麽厚的臉皮,這會兒也就不用為這種事情煩悶了。

大概也就只有在這種時候,散兵才會生出點對博士那家夥的嫉妒之心吧。

所以,散兵一晚上沒睡著。

他的大腦已經被徹底分成兩個對半了。

一半是對於要怎樣送出自己準備了好幾天的東西;另一半則是……阿麗婭。

在散兵背後,把他當做抱枕一樣抱在懷裏的阿麗婭呼吸落在他的肩膀上,每一息都被他感受到。

她的呼吸其實很輕,但是架不住只要兩個人貼得這麽近了之後,這樣的呼吸就會變得顯出十分的暧昧。

就像是蓬松的蒲公英啊,圓滾滾的絨在他的肩膀上滾,隔著一層輕薄的衣服。

絨尖偶爾會從衣服的孔眼中穿進來,輕且癢地在他的皮膚上撓啊撓。

阿麗婭說要早睡。

所以今天當然就沒有那種事情。

於是這會兒,感受到這些呼吸的散兵就覺得自己更加心續煩躁。

環在腰上的手臂,不是非常暖,纖細的骨骼上覆蓋著一層逐漸被養尊處優著供出來的軟肉。

要是再細一點,手感大概就沒有如今這麽好了。

散兵能夠非常清楚地回憶起來,這條手臂的手感。

奧摩斯港晚上的那次,鑲邊的真絲紅綢疊起來將雙手的手腕捆束起來,,然後按著大臂的內側往上推高,直到高過頭頂。

手指按下去的時候,會在大臂內側的軟肉上壓下一個淺淺的肉窩。

那時候阿麗婭在說什麽?

她“咿”了一聲,抱怨說“不能按這裏,好麻好麻”。

然後他就多放了一根手指,分攤了按著她的力氣。

眼睛也一樣被蒙起來了。

畢竟是仗著勢力很大,在奧摩斯港橫行霸道,於是強行搶入須彌居民家中做違法亂紀事情的愚人眾,在這種情況下不把眼睛一起蒙起來,怎麽可能呢。

被蒙起來的眼睛會導致五感的增強,這一點散兵曾經是在愚人眾中學到的。

他做為人偶,雖然身上也有幾層對他力量的封印,但並不能夠理解為何人類的能力能夠……發生轉移。

就比如說在看不見之後,聽力嗅覺和觸覺都會變得更為敏銳。

直到又一次,博士正在審訊一個叛徒。

或許是因為惡趣味,或許是因為他人性中的劣根性,明明能夠用他研發的吐真劑直接解決的,但博士卻先褫奪了那人的視覺,然後對先前在他這邊做著實驗沒來得及離開的散兵說:“想看看嗎?對你了解人類或許有點幫助哦。”

後面的整個過程充滿了慘叫和哀嚎,叛徒的掙紮和祈求比散兵預料的到得快很多。

他不喜歡這個過程,甚至有點作嘔,於是轉身想要離開。

在他將要從實驗室中邁步走到外頭的冰天雪地裏的那一瞬間,就在那一步上,博士突然封住了那個叛徒的嘴,讓他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背後的聲音一頓,接著只剩下門外大如席的雪花飄落、以及室內博士披著的長鬥篷在他轉身的過程中在地面上拖過發出的聲音。

寂靜讓散兵停住了腳步。

而後他聽到博士在他身後說:

“封閉住的感官可以讓其他的知覺更為敏銳——或許這就是我們紮入黑暗的原因呢。”

“不過放到審訊上,斯卡拉姆齊,你看這個家夥。讓他這麽狼狽、痛哭流涕的,除了敏銳之外,還有對於未知的恐懼呢,他不知道我打算用什麽東西來對付他,越是自己想就越是容易自己嚇自己。”

那不算是一段好回憶。

充滿了不堪的血色和感覺不到什麽人性的殘酷。

但是那時候學會的道理,這時候卻成了人偶用在人類身上的“策略”。

或者說……

成了他的“武器”。

捂住的眼睛感覺不到什麽,四周沒有足夠明亮的光,沒有滅掉的那幾盞燈只夠將她的皮膚映出點熒光,卻不夠讓她透過一層布料察覺到散兵的輪廓接下來要做什麽。

於是每一個親吻都變得相當不確定。

阿麗婭完全不知道下一個親密的接觸會落在哪裏,不管是手指還是親吻,又或者是……

可能是輕輕抵在某處,咬上一下,牙齒在皮膚上緩緩磨上一磨。

於是那一次,她也就像是當初在博士手下被審訊的那個叛徒一樣——更快地陷入了某種感知過量的崩潰中。

這是散兵所見的,阿麗婭頭一次哭。

他親掉了眼淚,眼睫根部也洇得濕漉漉的。

濕漉漉的,有點兒鹹,以至於接下去親吻落到嘴唇上的時候,唇瓣似乎被襯得多了一點兒甜味。

深更半夜,想到這些就會格外容易燒得火氣上揚,縱然是人偶,比起普通人類來能夠相對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身體肌群,但散兵仍然會在想到這些的時候感覺到大腦那一塊像是有電流躥開一樣。

……就像是阿麗婭的雷網。

她能夠送出的元素力不多,落到他身上之後,會因為散兵天生就很高的雷抗,甚至造成不了哪怕1的傷害。

所以就只剩下了幾分刺激。

左手已經用力攥緊起來了,指甲甚至掐進了皮膚裏面去。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安靜使得思緒蔓延,甚至無法被意識自己控制。

無法控制,也沒有什麽能夠轉移。

於是就像是踩在溜冰鞋上頭一樣,從這裏滑到那裏,從雷網轉到床鋪很是柔軟,但是比起沙發來還是要硬一點,倘若膝蓋跪在上頭或許更容易紅。

如果是站著的,扶著對向花園的落地玻璃門……或者是靠做在書桌邊沿……

但好像最多的時候還是在沙發上。

攥緊的手用力抵壓進了身下的床墊裏。

停停停,真的不能再想了。

散兵開始默念著前段時間在因論派讀過的一篇論文。

阿麗婭睡覺有懷裏抱著什麽的習慣,他有經驗,如果在半夜悄悄移開她的手,去沖個澡的話,她一定會因為懷裏空空蕩蕩了醒過來。

所以,記性越好,現在的感受就越糟糕。

不過,倘若從把自己從要怎麽想明白到底用什麽說法送出禮物這個問題中解救出來的角度上來計較,那麽,現在倒也確實起到了點作用。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阿麗婭意識到散兵的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並非是因為被誰惹了或者怎樣的不好,而是那種,沒睡好的臉色不好。

換在人類身上,大概就是神色憔悴,幸好因為是人偶,哪怕憔悴一點也看不出多少問題。

最多就是顯得臉色差了點。

阿麗婭習慣性捧著散兵的臉親了一下,問他:“是沒睡好嗎,要再休息一會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用睡覺的人偶也會因為睡眠不好顯得容色不如平常那樣艷麗漂亮,但她總是會心疼男朋友的嘛。

散兵搖搖頭,他一點都不想和阿麗婭討論這種問題。

誰不要面子啊。

海燈節的氛圍,在天光逐漸晦暗的過程中,一點一點變得濃了起來。

天空的顏色逐漸變得暗下來,西邊的天空還浮著一點單薄的紅色,其餘的地方已經逐漸變成了艷麗的紫色。

不過,旖旎艷麗的顏色也只在天空中停留了沒多久,很快,天色愈發暗沈下來,那暗調之中的紫也很快變得讓人很難分辨出來。

在這時候,逐漸開始有一些燈被已經等不及了的孩子點亮放飛起來。

街上那些攤位和店面上在半個月之前就已經裝飾完畢了的那些燈牌與燈籠也一點點亮起來,將整條街道,甚至是整個城市都變得恍惚還在白晝時分一般。

不過,刻晴已經提前給城中居民提醒過,今年海燈節的保留節目是煙花而非霄燈,因此需要更加註重防火等城市安全方面的項目。

阿麗婭自制焰火的想法最終還是沒能成行。

因為熒告訴她,想要做煙花的話,平時有個合成臺也一樣能夠制作,但是放在海燈節這段時間,一來找不到足夠合適的煙花燃放地點,另外,和官方放的那麽大一場煙花秀相比,多多少少是有點以螢火之光爭日月之輝了。

但是沒關系,海燈節這段日子不能制作煙花,不代表過段時間不能制作煙花。

不過是將一場訂制的煙花秀推後一些時間而已,而且在這期間,還能夠向宵宮下單一些煙花——萬一她親手做出來的那幾款煙花不夠好看,豈不是要丟人。

她抱著一袋從香菱那邊白嫖來的糖炒栗子,口袋裏還塞了一小包雪麗球出門。

單單從外觀上來看,很難說她到底是出門看煙花的,還是準備出門春游吃零食的。

阿麗婭自己其實也覺得抱著一袋栗子出門什麽的好像有點不方便。

但是誰叫她喜歡吃糖炒栗子呢,尤其是在深秋過後的這一段時間,栗子果仁經過一整年的積澱,澱粉含量已經非常高,香甜粉糯,入口的時候甚至會有一種自己正在吃經過烘烤後的糕點的錯覺。

而且香菱炒栗子的技巧也很好啊,外殼已經被棕色的砂糖以及專門用來炒栗子的熱砂打磨得光滑油亮,泛著一層很淡很薄,但是相當漂亮的糖光,哪怕只是看著都會覺得能夠感覺到舌根

所以,哪怕為了糖炒栗子特別帶一個用來裝栗子殼的垃圾袋出門都是可以的。

阿麗婭在捏糖炒栗子方面有著相當的技巧。

拇指輕輕用力就能捏開一道裂口,並將那個裂口放大,把完整的栗子仁從裏頭取出來,並不會有任何殼或者皮的殘餘留在栗子仁上頭。

快要走到港口那邊的時候,阿麗婭看著四周熟悉的景色,將手上拿著的那個非常完整,果仁上也沒有什麽裂痕的栗仁遞給散兵:“吶,你也吃一顆嘛,反正也不是很甜?”

剛才,四周的環境讓她突然間回想起來,她第一次和散兵見面就是在璃月港,而且,也是在這裏。

那會兒散兵對人沒啥好臉色,說話也不怎麽客氣,是被納西妲差遣著過來送信的——而那時候,她手邊也拿著一袋糖炒栗子。

不過那一次,她還是非常客氣地把稍微捏開了一點的糖炒栗子連著殼遞過去的,但是這回,她也就沒那麽多講究了,直接捏著完整的栗子仁往他口邊送,甚至手指還在散兵的下唇上頭碰了一下。

——當然,是故意的。

味覺同樣是記憶中非常重要的一節,至少占據著比大多數人以為更大的比重。

原本並沒有回想起來的散兵在栗子仁在舌尖上被壓碎、栗子本身粉糯的質地逐漸均勻地散化開來的時候,也被這種甘甜且質樸的味道提醒著回憶起了最初見面時候的那一段記憶。

哪怕是他自己,從潛意識裏就會為自己稍作開脫,此時也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他的態度真的不怎麽樣。

倘若給初見場面打分的話……他能夠獲得的分估計就全都是在這張臉上了。

他也就只能感謝阿麗婭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早就在游戲裏對他的性格有所了解,並自帶了一個相當不錯的好感條。

阿麗婭忍著笑算舊賬:“納西妲好像和我說過,那個時候有人和她說啊,對人類弄的把戲沒什麽興趣。”

她問:“誒,那個時候,你肯定有在心裏覺得我這個人類無聊吧——在我把游戲拿出來給你玩之前?”

用無聊這個詞已經算是比較客氣了。

散兵摸摸鼻尖,一年之前的他的確在性格上比現在差很多,也帶著點看全世界都不順眼的態度,在看到阿麗婭的第一時間只覺得這個人要是被扔到愚人眾裏面大概活不過一個月。

——只是這種話,就算是他都能感覺到說出口的危險性。

於是,他委婉地換了一個角度切入:“但是你拿出來的游戲是真的很有意思。”

游戲一上手就不想放下來了,輸了就想著想要下一把翻盤,贏了就想著要幾連勝。

一想起來被聯機教做人之後三更半夜繼續在客廳裏自己練著角色的自己,散兵也忍不住笑出聲了。

游戲……在游戲裏讀過的那些時間,的確是很有意思的。

倘若將他的人生比做一條絲帶,而絲帶上的顏色分別代表著那些時刻的心情,那麽最開始的一小段純白代表著踏韝砂的那段光陰,之後一長段都是浸泡著鮮血的黑色——再往後,從做為七葉寂照秘密主敗在納西妲手下之後,絲帶上的顏色卻開始變得絢爛起來。

並不是說生命最初的純白有什麽不好,而是逐漸絢爛起來的顏色,其實也代表著他這個人逐漸融入人群之中,逐漸體察到這個世界歡樂愉快的一面。

不是懵懂,他已經體悟了命運的曲折。

但是需要面對的卻不是沈重的那一面。

納西妲對於如何“治療”一個有著自毀傾向的“孩子”是很有一套的,散兵心想,的確,他現在已經沒什麽抗拒地,可以走進人群裏面去。

——當第一只煙花被點燃,金紅色的光芒躥上天空炸開的時候,摘掉了鬥笠之後在人群中,與旁人一同昂首的他,表情也是一樣的放松,嘴角也是一樣地帶著幾分被驚艷的笑意。

再不將禮物拿出來就不禮貌了。

海燈節這一天都快過去了,要是不趁著這一天把準備好的東西送出去,那可就白瞎了那麽長的準備時間。

阿麗婭本來是準備著讓散兵自己發現的,但是轉念一想,要是他能自己發現,昨天就已經發現了。

所以還是算了。

從枕頭整,阿麗婭將紅包塞過去的時候,嘴裏語速飛快地介紹著紅包文化的傳統。

“在我們那個世界,你可以把我生活的國家理解為進入了現代化的璃月,所以我們過年和璃月是差不多的,也這樣張燈結彩,在出環境保護的要求之前也會放很多煙花。”

“然後我們那邊呢,有一個傳統就是在過年的時候要給家裏的小孩子準備紅包,做為壓歲錢壓在枕頭

但凡她穿越的時候,落在的是五百年前的提瓦特,那她肯定要給那時候的傾奇者枕頭

防火防盜防博士,保護我家散貓貓不動搖。

阿麗婭將紅包往散兵手裏硬塞:“後來,壓歲錢就演變成了給小孩多塞點零花錢什麽懂,總之你不能拒絕哦,一定要收下。”

散兵:“……”

他能夠抓住阿麗婭這一番話中間特別的那個詞匯:

小孩。

散兵:“……我不是。”

五百歲了,或許以前還能從他的心智上說,他是還有點沒長大,但是再怎麽說,他也絕對和“小孩”這個詞無法沾邊。

“那你以前是小孩啊,在你還是孩童的時候,該獲得的東西,你獲得的都實在太少了。”阿麗婭振振有詞:“別人家小孩有過的,我們家成年小孩也要有啊。”

就算當年沒有那個條件,現在也必須有。

“這算是補償嘛——我知道你也給我準備了禮物,所以這裏就算是一種交換,沒有什麽我想當你長輩的意思。”

哪怕她確實還挺愛看小媽文學的。

哪怕光是那裏面的那些背德感,就已經非常容易讓她上頭了。

但是現在她還沒這個意思。

散兵沈默了片刻。

換言之,其實他們想要瞞著對方藏起來的禮物,其實都沒有藏好,現在唯一的區別就是,阿麗婭或許還不知道他昨天夜裏就已經意識到了枕頭

行吧,反正從來都是如此,自從習慣了和阿麗婭生活在一起之後,潛移默化地就會被她影響,從而會開始註意每一個節日,並總是想著要準備上些什麽禮物。

阿麗婭既然已經“自暴自棄”地叫破了她知道散兵準備禮物這一點,隨即她就表示,大家可以背對背站著,將彼此準備點禮物拆開,而不用比較尷尬地在對方的註視下看到這份禮物是什麽。

這個提議相當不錯。

從阿麗婭自己的角度來看是這樣,從散兵的角度來看……

也差不多。

這兩個人的臉皮,在純愛的時候都是比較薄的,雖然氛圍到了的時候能很自然地說點兒突破恥度的話,但是很明顯,在不同的環境下,人的羞恥心是不一樣的。

阿麗婭轉過去,將包裹在盒子外面的那一層絲綢解開。

散兵準備的東西並不多,除去壓在最下方的一把木雕的梳子之外,就只有一對布藝小人。

布藝小人制作得非常精細,甚至是身上最細節處的一些裝飾都做得很清楚,栩栩如生,完全是等比縮小之後的她本人。

要不是裙擺部位的針腳還帶著些許對這種裙裝並不是非常嫻熟的不平整,這個人偶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從外頭買回來的一樣。

這個布藝小人的形象是她自己,甚至還戴著縮小版的神之眼——用紫色的水晶打磨出來的小小一顆圓球。

散兵自己也有一個依自己形象制作的布藝小人。

不過那個形象,是他剛剛離開踏韝砂流浪時的樣子。最初的布藝小人,是由他認識的那位早夭的朋友制作,只是,在那少年病死之後,被他連同著一並生活的舊屋一起燒了。

後來,他在寶商街,向那裏的攤販學習了如何制作布藝小人,花了一些時間覆原了出來,並且做得比當初的少年更細致了一點。

然後他將這個小人放置在了衣兜中。

從那時開始,他的身上一共有三樣,象征著他將曾經以為的“背叛”填平的象征:

對身為神明的“母親”,他留下了象征身份的金羽。

對踏韝砂的“家人”,他將丹羽枯萎的心臟連著神之眼一同掛在金羽之上的藤環之上。

對生命如飛鳥一般飛去的少年,柔軟的布藝小人則是他將燒斷的友誼重續上的標記。

在光華容彩祭上,阿麗婭送出去的那個藤環,現在懸掛著金羽,也承托著丹羽那顆枯萎的心,那些都是散兵過往的生命片段。

而隨著小人也最終成雙成對,現在也將阿麗婭徹底一起羅織進了他的過往裏面。

從阿麗婭自己的理解來看,這個行為,就像是在把她拉去給朋友見一見看一看似的。

唔……換在別人那邊就是見家長,但是誰讓散兵和親媽雷電影關系不算好,所以,大概和這些他少數幾個可以稱為“朋友”的隔著時空見一見……就能替代了見家長的環節吧。

紅色的紙片粘貼起來的“信封”裏面整整齊齊放著一疊錢莊銀行的存款證明、支票,房屋地契,商務證書以及……幾張卡片。

至少,在從信封中抽出來的這一沓,最上方的幾張就是卡片,上面手寫著幾行字。

在並不怎麽明戀的燈光下,白紙上的字跡仍然能夠差不多被清楚地閱讀。

這段文字所寫的內容是:

你看到的這張卡券,是一份擁有證明,它是你擁有名為“阿麗婭”的游戲制作人胸腔中跳動著的那顆心臟所有權的證明。

下方還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甚至用的墨水顏色也更淡一點:

這是紅包裏的第一個禮物哦,一定要繼續看下去……以及,歡迎隨時來向我兌換禮物~

兌換……這種要怎麽兌換。

在散兵盯著卡片上方的字跡時,阿麗婭已經將禮物盒裏面的梳子都在頭發上梳了兩下試過,轉過身來看到他還停留在第一張卡片上。

“你想要證實一下這個結果嗎?”

她握著散兵的手,帶著他把掌心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溫熱的皮膚之下,是被肌肉包裹著的血管,傳輸著熾熱且充滿著生命力的血液。

更往深處一點,在骨骼的保護之中,心臟跳動。

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地,散兵甚至能夠通過骨骼大傳導聽到它相當有力的“砰砰”碰撞聲。

一顆心臟無法放進兩個胸膛裏面去,但是心臟的跳動卻可以從一個身體中傳遞到另一個去。

阿麗婭放開散兵貼在自己心口的掌心,往前半步踮起腳尖,通過勾著他的肩膀,直接貼了上去。

“這樣呢,也能夠感覺到心跳嗎?”

如果說先前還只是因為寫在字面上,所以能夠將情話說到如此程度,隨後按在心口上的動作只是個證明,那麽到了現在,阿麗婭的動作已經徹底地意味不純起來。

不過,或許一開始選擇把這張卡片放在最上頭,也就是阿麗婭故意的。

畢竟,當身體已經貼得這麽近了的時候嘛……除了心臟跳動的頻率,還能感受到點其他的,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跨年嘛。

不管是在璃月還是在地球,都是有熬夜的習慣的。

熬著夜,等待著年末歲初。

阿麗婭小時候是經不起這樣熬夜的,畢竟年紀小撐不住,那個時候就會被家中的長輩餵上幾口濃茶。

濃茶足夠苦,提神的效果也足夠好,就可以讓小孩子再清醒上一段時間。

等她再大一點,逐漸開始看漫畫、玩游戲之類的,那時候就不需要茶水來支撐她的精神了,通過游戲所帶來的快樂來刺激大腦保持清醒。

至於現在,倘若要讓她雙手空空地熬夜到徹底跨年,那阿麗婭也會表示自己可能無法做到。

但現在又不是兩手空空。

她還能通過除了苦茶、游戲之外的第三種方式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甚至,能夠保持清醒的時間,或許能夠比原本需要熬到的時候更晚一點。

而對於散兵來說,如果昨天晚上就已經說明,早睡是為了今天熬夜——一整晚都在愉快的感受中上下翻滾,像是洗衣機中滾動的衣服一樣將自己每一寸都浸滿了歡愉……

或許昨天那沒能安寧上哪怕一秒的夜晚,就會顯得沒那麽難熬了。

這也能夠徹底從側面印證,萬事萬物都是永恒運動著的,想要保持長久的靜止,可比長久的運動更難。

不過……好像如果說這次熬夜不靠苦茶和游戲,其實也不盡然。

畢竟,人偶平素最喜歡的真味茶泡飯中需要加入清苦的烏龍茶,於是偶爾甚至能夠感覺到他的身體都沁入了幾分清茶的味道:而游戲嘛……

阿麗婭最近正在專心研究的吃雞游戲,為什麽又不能有另外一重理解方式呢?

從不正經的吃雞游戲回到正經的吃雞游戲,只需要躺平的一整個白天。

所謂飽暖思□□,思過之後就會進入賢者狀態,阿麗婭的大腦現在與上古聖賢就非常接近。

她甚至覺得,倘若自己當年學習高數線代之類的課程的時候,能夠一直保持著這樣一個清醒的腦子的話,她當時一定能夠在每一門困難的課程中獲得最佳的成績。

全A生就是她本人!

總之,現在她覺得自己的戀愛心已經被徹底按捺下去了,正在全速運轉的,是她的事業腦!

她正在一一將提瓦特出現過的武器和游戲裏的對應起來。

除了武器之外,還包括一些璃月的仙家物品,以及稻妻那邊屬於妖怪的小東西。

阿麗婭看著從熒那邊借來的,花散裏給旅行者,用來讓她觀察道旁小狐貍的放大鏡。

這個小玩意現在被她借用過來,當做用來便於校準射擊的遠程攻擊的附加配件。

估計花散裏在把這玩意給到熒的時候,要是能夠遇見到這玩意最近能夠被熒用來觀察在遠處跳舞的沙中凈水,而現在又被她借過來當做八倍鏡的提瓦特版本……

估計花散裏寧願讓這個小道具爛在自己手裏,都不把它給出去。

但是後悔也沒用啦,現在這個小玩意已經註定要成為提瓦特版本的八倍鏡了,阿麗婭將它放到一邊,又從桌面上舉起盜寶團和鍍金旅團會用的,可以通過一些手段使用元素力量的□□,開始研究這玩意的建模。

至於可以有著更大力量的弓,阿麗婭卻打算不在游戲中運用了。

因為弓在射擊的時候需要造成比較大的動靜,並不是這種把自己藏起來然後對著敵人放冷槍的游戲所需要的。

所以……縮小的,可以固定在手臂上的□□就可以了,至於威力,當然可以稍微誇張一點。

阿麗婭拆了兩只這種能夠使用元素力量的□□,研究過它和愚人眾的火銃之類的槍械之間的威力差距。

說起來,倘若她已經一點兒良心都沒有了的話,她本應該讓熒站著挨上這兩種遠程攻擊武器的各自一擊,然後通過讓熒觀察自己的血條來確認兩種武器的攻擊到底孰高孰低。

但是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太喪盡天良,而阿麗婭覺得自己雖然確實有些時候不做人,但是距離徹底把良心什麽的全都扔掉那還有相當的距離。

所以到最後她都沒有這樣做,熒也就在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成功逃過了一劫。

阿麗婭目前的研究,是元素弓弩在戰鬥力方面差了點,倘若不能命中咽喉、心臟或者一擊爆頭的話,只能讓對方受傷並失去一定的行動能力。

而比如火銃,它造成的傷害就要大上太多了,所以,如果擊中了膝蓋往下,那麽玩家就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而射中了其他的部位,基本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