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舉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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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納西妲。”

把自己攤平在璃月的那套房子的屋頂上, 阿麗婭也顧不得嫌棄身下的瓦片一楞一楞的太硌著人了, 她仰頭看向天空。

提瓦特的星空總是明亮璀璨。

星河橫亙在夜空中,有時候甚至會給人一種,這些散碎的星芒凝聚在一起甚至可以壓過月亮光輝的感覺。

以前納西妲曾經對她說過,明論派的學生們分為兩種, 一種是擡頭看向星空, 會發自內心地感覺到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的;另一種則是擡頭看向星空,只覺得星辰之間的糾纏錯亂如被貓□□過的冒險團, 怎麽都拆不開的。

今天的阿麗婭,成為了後者。

雖然, 她甚至不是教令院裏的學生。

納西妲靜靜地掛在她的意識裏面, 很好地充當起了傾聽者的職責:“嗯,怎麽說呢?”

阿麗婭的語氣裏面不僅僅透著幾分無助, 甚至還透著幾分虛:“我……我覺得散兵會發光。”

當然,這句話必然不可能是說出口的。

把這種句子說出口, 需要一個相對年輕,比如說大抵在十六七歲的年齡,外加一顆從上到下都是粉色的少女心。

而阿麗婭絕對不在能夠說出這句話的人的範疇內, 她甚至在意識裏對納西妲傳遞了這樣一句話之後就捂住了臉。

啊……果然還是……好羞恥。

但是羞恥歸羞恥, 她又是確確實實是這麽想的。

因為躺在瓦片上的緣故, 萬一一翻身就掉下去, 又或者是把屋頂上的瓦片給霍霍得掉下去砸在門前就不好了,所以阿麗婭按捺住了自己翻個身在繼續說的沖動,繼續雙手捂著臉:

“就……我有那種感覺嘛……而且、而且——而且他今天的舉動看起來也很不對勁啊!”

納西妲:“可是按照我對人類的研究,正常情況下, 英雄救美這種題材, 感情起源一半來自於被救的那瞬間產生的慶幸與感激, 剩下一半則往往源於在旁觀打鬥過程中被戰鬥的姿態吸引。”

散兵和博士……散兵和博士那壓根沒怎麽打起來好吧。

或者說,散兵確實是想打的,但是博士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見人來得這麽快,很明顯用威逼利誘的手段說服阿麗婭和他合作是已經沒可能了。

那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博士是想要讓阿麗婭和他合作,而不是和愚人眾合作。

他在愚人眾這條船上,為愚人眾研究邪眼以及其他種種,也為冰之女皇收集齊全神之心的目的前往不同的國家工作,但他並非沒有自己的私心。

博士很強,要和散兵硬碰硬的話,勝負概率大概是七對三,博士占七。

但他現在並非在全盛時期——曾經被稱為全盛時期的切片,在其他切片被消滅之後也會元氣大傷——另外,沒那個必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研究突破,讓開傳送門對他來講逐漸變得輕而易舉,但他在背後打開了個傳送門,揮手擋開散兵的風刃攻擊,微笑:“斯卡拉姆齊,真是抱歉,你這一次也不能完成你的覆仇。”

“你還是……太弱小了,就像是在踏韝砂的時候一樣,這次是因為我只想把她請來做客,那如果我是想像對付丹羽一樣,幹脆利落地把她的心臟取出來呢?呵呵,你總是來得慢一步,總是這樣。”

博士慢慢地往後退,半個身形都進入了傳送門中。

“希望下一次,你也能夠和今天這樣幸運。”

說完這些話,他就徹底退進傳送門裏去了。

空間閉合,整個會客室中突然顯得有些空蕩蕩起來。

散兵沒追。

追也追不上,這是博士親自操控的,為自己量身定做的退路,不會像阿麗婭在金蘋果群島上遇到的那個那樣容易跟著一起跳。

他走上去,將空間閉合的時候掉落的一樣東西撿了起來。

那是半張面具,有著如鷹鉤一般長吻的那下半部分。

面具被斬斷了,斷口平整且幹脆利落。

一下攻擊,就一下,將它徹底切斷。

阿麗婭能夠感覺到斷口上有殘留的一點風元素。

博士到底沒能討到十分的好。

哦,其實五分也沒有。

畢竟阿麗婭郎心如鐵,交代了一些他原本就知道,或者是很快就能推測出來的信息之後直接拒絕了合作。

他的目的沒能達成。

而在他離開的時候,散兵明著投擲出的風刃下藏著的那一道攻擊,他也沒能成功攔下。

不管是因為什麽,切片又或者是心情問題,總之,他吃了個小虧。

阿麗婭認出了這個掉落物,她走上去拍散兵對肩膀:“不錯嘛!下一次你就可以讓你的攻擊碰到博士的脖子了——往下一點兒就行。”

她以為散兵會高興,或者說雖然仍然繃著表情,但心裏是很雀躍的。

但是情況卻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散兵……不僅沒有分毫和“高興”能沾得上邊的情緒,甚至直接把這半截面具扔在了房間的地毯上。

阿麗婭回憶到這裏,果斷先把自己腦中那個“散兵看起來就像是在發光”的念頭扔到了九霄雲外去,問納西妲:“所以,他心情為什麽不好呢?”

是因為博士走之前的那段話讓他想起了丹羽嗎?

納西妲:“如果你很想知道答案的話,為什麽不自己去問問散兵呢?”

她甚至還相當貼心地幫阿麗婭堵上了最後的退借口:“散兵就在那邊的涼亭裏面坐著哦,你現在過去應該沒問題,他已經背靠著柱子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了哦。”

阿麗婭:“……”

“納西妲,”片刻之後她嘆了口氣,“有時候我其實並不想自己去問到一個答案——好吧,我承認了。”

她坐直起來。

阿麗婭將手肘撐在膝蓋上,先前還有那麽點點皺起來的眉頭這會兒已經徹底松開,就像是剛剛那個讓她小聲哀嚎“要死了要死了”的問題已經被解決了似的。

“其實嘛……我就是想找個人聊一聊,到底是因為什麽……”

關心也是關心的,但是如果要去問散兵的話就還是算了吧。

倒不是說她不關心散兵怎麽樣。

“只不過現在讓我跑過去問呢,我個人可能會……嗯。”

會難以控制地感覺有點兒害羞啊。

很奇怪。

阿麗婭心想。

因為她單體戰鬥力的弱雞程度,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人救了——什麽提納裏、賽諾、阿貝多……

安柏都是呢。

但那幾次,她都沒有今天這樣的感受。

所以果然出現問題的還是散兵吧,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對散兵的態度有些和以前不一樣了。

一個勁覺得他漂亮,現在又覺得他在發光。

嘖,換到上輩子,不得被身邊的閨蜜直接扣上一頂“見色起意”的帽子。

納西妲:“所以你確實覺得你對散兵有好感嗎?”

阿麗婭歪歪頭:“否則呢,要是這都不算好感,還有什麽算啊。”

總不能是天天給人手洗衣物那種才叫好感吧,那叫戀愛腦呢。

“這樣啊。”納西妲說,“那你打算和散兵說清這件事嗎?”

阿麗婭瞪大眼睛:“說清?說清什麽?”

“你不會是說要我現在上去對他直說:餵,散兵,我感覺我對你有點兒好感,我們要不試試看處一處?不帶這樣的。”

誒?

納西妲有點奇怪:“他看上去並不是會拒絕你的樣子呀。”

阿麗婭稍稍往後靠了靠。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納西妲,事情不是這樣算的。”

她對納西妲說事情並不是這樣算的,但當納西妲問她應該怎麽算的時候,阿麗婭卻回避了這個話題,只是給出了她目前做出的決定:

“反正,我決意封心鎖愛——嗯,也不能這麽說,總之回去之後看看有沒有什麽在虛空網絡上炫耀身材的小哥哥,關註一波先。”

她現在不是覺得散兵很漂亮,還覺得他在發光嗎?

可能只是上頭了而已,先看上一段時間的男色再說,說不定過兩天就下頭了。

如果沒下頭的話……

啊啊啊啊啊啊這種事情真的好煩啊。

是那種讓人想要捂住臉的煩。

阿麗婭:“反正……反正我今天和你說這些就只是為了發洩一下,嗯,就是這樣。”

納西妲:“……”

她是覺得這個樣子的阿麗婭變扭得就像是璃月那邊的一種點心,叫什麽來著……麻花?

反正很是擰巴。

但是誰叫擰巴的這個人名字叫“阿麗婭”呢。

她就算覺得她別扭又擰巴,還不是要沒理由地站在她這邊。

納西妲:“可以,你如果還想發洩情緒的話,都可以和我說哦。”

阿麗婭“嘿嘿”笑了兩聲。

“好耶——說起來,納西妲,你當時是不是已經知道散兵就在附近了呀?”

“嗯,是的。”

納西妲很坦誠。

“如果散兵不在附近的話,我可能會直接跑去璃月七星的虛空終端裏面告訴博士把你抓到了北國銀行去。”

又或許會直接去往生堂或者吃茶聽說書的地方把退休後的巖王帝君抓下壯丁。

不過當時散兵已經快要到了。

既然已經快要到了,那就不用太麻煩璃月七星和巖神了。

“畢竟,就算博士做得更過分一點,其實也很難影響到璃月和至冬。”

兩國之間為了一個執行官撕破臉皮,那是完全沒可能的。

提瓦特七國之間就算是到了最後都不可能撕破臉皮——單單就看奧賽爾那一次之後,璃月和至冬也沒有徹底翻臉,只是在外交場上宰了對面很大一筆。

既然影響不到,那麽興師動眾反而會讓璃月這邊比較難辦。

納西妲在上手了須彌的政務之後,飛快鍛煉出了一套政治智慧。

阿麗婭點頭:“難怪,這麽說起來,保障還是挺多的。那,你為什麽在讓我放心之後,還要讓我對博士說上幾句垃圾話……?你是那個意思嗎,我覺得我可能理解錯了誒。”

說垃圾話……

這種指令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納西妲會給出來的吧。

她就算在打《重現魔神戰爭的一角》最上頭的時候,也是個用詞相當文明的小天使啊!

“啊,這個!”

納西妲的語氣突然就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

“唔……因為我已經可以確保你安全了,那……稍微做點兒不算正事的事情也沒關系吧……畢竟博士那麽討厭……如果聽你對他說兩句垃圾話的話,我覺得我一整天的心情都會變得更好——我其實給你傳遞的意思是一整句話來著,我想說的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戳戳博士的痛點,我還挺像看他臉上笑容消失的樣子。”

阿麗婭:“……”

她抿了抿嘴唇。

雖然納西妲的這種行為沒有問題——合情合理,換了她在那種情況下大概也會給出和納西妲一樣的信號——但是……

阿麗婭斬釘截鐵,語氣裏面還帶著一絲仿佛老師看到自己教的學生墮落了之後的痛心疾首:“納西妲,你學壞了。”

納西妲:“……那也是跟你混的時間太久了,阿麗婭,如果我學壞了,這一定都是你的錯。”

阿麗婭舉起雙手:“好,好,是我的錯,您是近墨者黑——但您也沒能成功出淤泥而不染呀,我的神明大人。”

在這個世界上,敢和神明這麽開玩笑的,大概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八重神子了……

但阿麗婭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和八重神子靠近的潛質的。

和感情沾點邊的問題,阿麗婭簡單哀嚎了兩句之後就徹底放棄擺爛冷處理,甚至很難看出她是真的想要解決這些問題。

倒是在另一件事上,她徹徹底底地認真了起來:“啊對,納西妲,世界樹上是不是有一處斷裂的枝條?”

“對呀,世界樹也是有概率被折斷的,而且其實頻率並不是很低……大概幾千年就有概率被折斷一次?怎麽了嗎?”

阿麗婭將自己上輩子的事情對她說了一遍。

“只要我的記憶沒有被修改,那我就是被一根世界樹的枝條送到這個世界來的——這麽算起來,那根斷枝是不是算是你的姐妹啊?”

納西妲自己也就是世界樹上最為純凈的一棵枝條嘛。

她們的聲音都很像很像呢。

納西妲:“……嚴格意義上來說,你說得沒錯。”

的確是姐妹。

“所以,她把你送到須彌來應該也是有過考量的,你身上帶有她的氣息,那時候的我雖然還不知道自己和世界樹的關系,但也會下意識地對你有些初始好感。”

比如說,在一眾生病的孩子中,精準選中阿麗婭,並進入她的夢境之中。

“而且,你們其實還挺像的。”

阿麗婭想起上輩子世界樹枝條是怎麽把她電腦上的游戲玩了個遍,又想到這輩子都納西妲是怎麽在她腦內和她聯機了那麽多年的,不由得感嘆,不愧是同一棵樹上長出來的。

納西妲:“……”

納西妲認真反駁:“我覺得你說得不對,我和她喜歡玩游戲,是因為在你來到提瓦特之前,這邊的游戲確實不夠發達。”

這是對新事物感興趣,才不是什麽簡單的游戲上癮。

也不看看,現在幾乎大半個提瓦特都人手一個虛空終端,每天都要抽出點時間來游戲一把呢。

納西妲:“所以,現在,她是想要你通過制作一款游戲,和你上輩子所處那個世界中的《原神》游戲對接上,成為溝通兩個世界的橋梁?”

阿麗婭:“嗯啊。怎麽,是不行嗎?”

可別是那根枝條在騙她。

要是一開始她什麽都不知道,那當有人告訴她,她這輩子都回不到地球去,她或許會有點難過,但過段時間也就好了;但要是在她回想起來自己是因為對方給畫的餅主動到提瓦特來之後再告訴她,世界樹斷枝其實是在騙她,那她真的會很憤怒。

“沒有,這個辦法是行得通的。”

納西妲讓她放寬心。

“它的確是世界樹的斷枝,這一點我能感覺到,至於這個辦法,雖然以前沒有聽說過,但我的直覺告訴我,是可行的。”

納西妲頓了頓:“唯一的問題就是……其實,就算開辟了這條通道,能夠在兩個世界之間穿梭的人……也沒幾個。”

阿麗婭本人當然可以,畢竟她也算是通道的開辟者了,但是剩下的人,都要經過世界樹的認可。

在納西妲看來,這條通道其實沒有那麽大的意義。

“所以,你完全沒有必要為了這個游戲那麽著急著工作嘛,會累壞你的身體的。”

納西妲甚至覺得,那根世界樹斷枝實在是有點兒不講道理了。

明明就不是一條可以造福所有人的道路,偏偏還要在夢境裏面催阿麗婭盡快完工。

催催催,催什麽催,要是把她催出什麽掉發禿頭的問題來怎麽辦。

“她為什麽不能在地球做完一款《地球onle》,然後通過夢境發送給你,讓你直接在虛空平臺上發布呢!”

阿麗婭……阿麗婭被說服了。

她突然意識到確實還有這麽個選項。

但是,她也知道,世界樹斷枝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阿麗婭:“其實……如果把我放回到地球上,我大概也會和她一樣。”

她的家庭條件其實還蠻好的,找份游戲公司的工作,為自己喜歡的事業努力努力,剩下的嘛……

“每天回到家肯定都是睡覺、刷劇、追更看新番啊,哪有時間加班。”

她也是因為提瓦特沒啥發達的娛樂行業,外加上前幾年過了點兒窮日子,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個一個月推出好幾款新游戲的拼命三娘的好嗎?

阿麗婭完全能夠理解為什麽世界樹斷枝不親自上手。

“算啦,還是我來吧——不過納西妲你剛剛說,這個通道沒辦法讓所有人通行?其實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嘛。”

一條溝通兩個世界的道路,在建設的時候一定要慎之又慎才行。

畢竟這兩個世界有著根本上的不同誒。

“這兩個世界彼此都能對對方造成不小的威脅呢,納西妲。”

不管是提瓦特這邊可以使用元素力的盜寶團、鍍金旅團又或者是那些魔物出現在地球上影響普通人的正常生活,還是哪個腦子有點兒問題的國家想要往提瓦特這邊投上一顆會產生蘑菇雲的八個蛋,都不是沒有可能的啊!

這種事情,如果能杜絕在搖籃裏,那就最好不過了。

所以說,這條通道不能面向所有人,其實也算是件好事。

“如果放博士到地球上去的話……”

阿麗婭打了個冷顫。

她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而且,其實不會因為這樣就無法惠及所有人,你看,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穿越者,可以讓少數能夠去地球的人把那邊的技術帶到提瓦特來嘛。”

她又在心裏默默地補了一句。

只要天理不會因為科技過分的翻新,朝著提瓦特的每個角落投射下寒天之釘就行。

嗯,對,到時候一定要避免他們玩到《原神》。

玩到游戲也就算了,開場還是很9+的。

反正不能玩到淵下宮。

這要是在地球知曉了《日月前事》……

那事情就鬧大發了。

納西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啊,也是,你好像和我說過,你們的那個世界雖然沒有這麽多魔物,但絕對不會比提瓦特好到哪裏去。”

兩個人一齊嘆了口氣。

這些世界啊……

倒也不能說一點都不美好,但絕對距離美好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等到時候再說吧。”

阿麗婭表示也就只能這樣了。

“也是,那句璃月老話是怎麽說的來著?船到橋頭自然直,就這樣吧。”

納西妲同意她的觀點,但還是對阿麗婭發出警告。

“不過,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熬太多的夜,明白嗎?”

“嗯嗯嗯,好好好。”

阿麗婭毫無誠意但是幹脆利落地點頭。

“我知道啦——納西妲媽媽——”

“這麽突然這麽叫我嘛——誒,你好像一直都在給散兵灌輸他應該管我叫後媽的觀念,所以你這是打算自降輩分然後找個合適的時候表達一下情感的意思嗎?”

阿麗婭被納西妲的這飯言論震驚到了:“你是在調侃我?”

居然還是用感情方面的事情調侃她?!

要是納西妲站在她面前,阿麗婭這會兒顧及已經蹲下來抓著納西妲的肩膀瘋狂搖晃了。

拜托啊你雖然已經五百歲了但還是個魔神幼崽呢!這種調侃什麽的不要啊——

阿麗婭在璃月留了一段時間。

而她留在這邊的理由,其實也有點兒怪。

——她是為了和富人談合作的事情才暫時留在璃月的。

一開始的阿麗婭因為博士的緣故,對富人非常警惕:指不定這個人就想要幹點什麽壞事。

但是過了段時間之後她發現富人好像只是準備來拿個虛空終端在至冬的發行權。

阿麗婭:她是真沒想到富人居然只和她談合作。

之前散兵不是還藏著掖著了一些事情嗎……

她是很相信散兵的——至少比起富人來更相信散兵。

於是看到富人拿出的協議書的時候她直接瞳孔地震。

愚人眾第九席執行官那麽好說話?

不相信,絕對不相信,尤其是他還和博士有合作關系呢。

阿麗婭警惕了好久,但是直到最後簽了名都沒能找到富人的一點兒問題,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段時間就是在和空氣打拳。

阿麗婭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勉強得出這樣的結論:

很難說是不是因為博士幾次在她身上一點兒好處都沒撈著,外加上她讓富人等待的時間太久——放到鬥地主裏面就是等到花都謝了十幾回了——於是徹底磨沒了富人的脾氣。

她把富人給的定金——給她一個人的那部分——中抽出了一點給散兵。

“愚人眾給的好處費,不拿白不拿。”

反正富人和她談的也就是和虛空終端有關的代理權,更多的她全部表示自己不知道,建議富人去找凝光商量。

這錢也算是在璃月七星眼皮子底下過了個明路,官方確定拿錢沒有危險。

錢給出去的時候,阿麗婭意外發現自己這麽個帶點財迷屬性的人,居然沒有因為把自己的那一份分出去而心痛。

就離譜。

她算過了自己給散兵的那豐厚的一筆錢,甚至他拒絕之後還繼續強塞,不得不承認自己大概是沾點兒戀愛腦了。

女人的不幸,往往從心疼男人開始。

而她的行為,怎麽不算是在心疼男人呢。

不行,絕對不行。

當天晚上,把錢塞給散兵後不久就開始自我反省的阿麗婭嗖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倒不是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就把錢給了散兵,甚至在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下意識還想把懷裏剩下的那部分也一起塞給他當做遭遇博士之後他應得的精神補償。

她是在反省自己的態度。

說好的封心鎖愛呢,說好的去虛空終端上看漂亮小哥哥和精壯的腹肌胸肌的呢?

她不由得捫心感慨起來。

阿麗婭啊,你真是墮落了,想當年在地球的時候,你可還是能夠一整個下午都在刷男菩薩短視頻的女人啊!

刷,必須刷,從現在開始刷。

實名制拒絕因為一時悸動上頭的阿麗婭當即就打開了自己的虛空終端。

美好的男色!她來啦!

夜色逐漸深沈,然而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裏頭卻時不時亮起那麽一星半點的光亮。

遠遠看過去,膽子小的甚至有可能直接就給認成鬼火了。

散兵在看到窗戶裏一閃一閃的光時也覺得奇怪。

這個時間不是阿麗婭睡覺的鐘點,一般來說,他這個時候去找她問些和游戲有關的東西,是能夠獲得回答的。

但若是沒睡,室內的大燈不至於關掉。

若是睡了,那裏面一閃一閃、一會兒明亮一點,一會兒又黯淡下去的光是怎麽回事。

他決定過去看一看。

幾天前博士在從北國銀行傳送走之前對他說的話對他的心境影響實在有些大,以至於他這兩天時常在涼亭裏面靜坐觀天都沒能將心情徹底平覆下來。

他趕到得不夠及時。

危險卻又隨時都可能出現。

要是這些讓阿麗婭知道了,她大概會直接宣布散兵已經出現了一點博士ptsd癥狀——不是懼怕他這個人,而是擔心他出現在任何和他相關的人身邊。

壞事做盡的博士當然不會知道自己的三言兩語造成了散兵近來習慣性很晚回到屋裏,而在回去之前勢必要繞到阿麗婭的屋子外面,透過窗戶瞥上那麽一眼。

他更不會知道,就是這麽個確認人安全的動作,又會引起怎樣的後續。

這會兒就連散兵自己都不知道。

他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萬一。

此時的阿麗婭正躺在床上,翻看各路各顯神通花樣百出,但普遍都有著非常優秀身材的博主們。

她發現自己往常只關註游戲論壇得行為還是太淺薄了。

淺薄得就像是井裏面的那只青蛙。

明明在游戲論壇之外還有更大的天地!

她!之前!甚至都沒有意識到!

關了燈之後,把自己縮在被子裏欣賞各種照片啊小視頻的,可真是太快樂了。

尤其是虛空終端和手機比起來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用手拿著。

手腕不酸了,手臂不累了,需要做的只是在欣賞完了一張照片之後翻個頁,或者在看完一段小視頻之後三連關註再左上角點個叉退出去找其他的看。

真好啊,她不由自主地感嘆。

科學和魔法結合在一起,世界都會因此變得更好。

這張圖,白皙的皮膚上,肌肉與肌肉之間的溝壑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從胸口到腰部,線條逐步收攏起來,最後隱在屏幕下方……真澀,尤其是截在肚臍往下幾厘米的位置。

這位是懂什麽叫擦邊的,真就完完全全貼著邊出圖。

這個視頻博主!他是懂得創新的!上一個視頻還在鎖骨放摩拉、背後的腰窩放摩拉,這個視頻就變成了用大紅色甚至暗紅色的胭脂在胸肌上寫字!他甚至是有審美的,沒有用芭比粉色!

阿麗婭一邊斯哈斯哈一邊把這個視頻保存下來,分享給了熒。

她還沒忘記在後面加上一條:別讓小派蒙看見了哦。

畢竟,這些視頻啊、圖啊,全都是認證通過的成年人/成年非人類才能夠進入的,甚至一部分還需要通過積分點解鎖。

阿麗婭有錢,她慷慨為之解囊,甚至還幫熒付了一份她的價錢。

旅行者嘛,摩拉都要用在刀刃上。

熒很快就回了消息。

熒:【點讚】【點讚】我和阿麗婭你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阿麗婭:【k表情包】下次有什麽好東西我繼續和你分享!

熒:雖然感覺能夠突破胸肌上用胭脂寫字的應該不多,但還是很期待你給我發下一份好東西。

阿麗婭也很期待著看到下一份好東西。

這些澀澀,就像是她在私密相冊裏面存的鐘離美圖、神裏綾人美圖等等一樣,是她賴以生存的養分啊!

阿麗婭雙手合十,非常虔誠地默聲許願:

信女願一輩子葷素搭配,換虛空網絡上各位菩薩日更。

雖然沒有完全掛在她腦內,但也聽到了這句虔誠願望的納西妲:“……”

阿麗婭,收斂一點,她這位未成年魔神是不可能在這方面保佑自己的信徒的。

以及,她也並不覺得諸如摩拉克斯和巴爾澤布就會樂意在這方面保佑自己的信徒。

巴巴托斯有可能,但那也是因為巴巴托斯底線低!

阿麗婭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將論壇版面上那些比較熱的圖和視頻都刷了一遍,然後很是失望地認識到:虛空網絡發展起來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在虛空網絡上當男菩薩的人還是太少了。

就這麽點圖和視頻,哪裏夠她縱情聲色的!

生活不易,阿麗婭嘆氣。

要是艾爾海森缺錢就好了,要是艾爾海森缺錢,她就可以把這份只需要自拍的工作安利給他。

他的肌肉多漂亮啊。

唉,算了,想想也是不可能的,艾爾海森這種人根本就不可能沒錢。

阿麗婭夢想破滅,更難過了。

罷了罷了,虛空網絡上的花花世界還是太小,她決定回去,把那個用胭脂在肌肉上寫字的視頻博主的作品再從頭到尾重新欣賞一遍。

她剛剛看的時候,還是太囫圇吞棗了。

這回,她打算一幀一幀逐漸舔屏過去。

對於為數不多的好飯,慢慢品是一種尊重。

她重點欣賞了主播在拿著沾過胭脂的筆,把自己的身體當做紙描畫的那一段。

嘖,不得不說這個主播是真的會,反正阿麗婭是看得很開心,甚至還想著一會兒可以給對方砸點禮物。

一直看到沾了胭脂的筆往下,逐漸來到胸肌和腹肌的交界處時——

“在看什麽?”

阿麗婭發誓,她是想要趁著散兵還沒看到虛擬屏幕上投射出來的東西的時候先把自己正在看的東西給刪掉的。

但是,她被嚇了一跳,這會兒手忙腳亂。

於是,手指一個不小心,就那麽按在了公放的按鈕上。

這個視頻,是配了音樂的。

主播甚至為了讓觀眾的觀感更好,體驗感更為沈浸,因此還特地挑選了一首歌聲相對沙啞緩慢,其中喘息和氣音比較多的,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曲子當背景音樂。

於是……

散兵的眉毛慢慢地挑了起來,他一只手按著窗臺,從窗戶外頭翻了進來,彎腰湊到阿麗婭的虛擬屏幕前看路一眼,道:“哦,看來你上床之後的夜生活,也過得很精彩啊?”

阿麗婭:“……”

阿麗婭:“不、不是,你聽我狡辯!”

散兵的語氣微微有點兒飄起來,也和他的眉毛似的有點兒挑高:“嗯?”

“看這些視頻和圖,只是為了睡前放松而已。”

阿麗婭垂著頭,就像是被抓了個正著的犯人似的,蔫兒吧唧地交代了。

“第一次。”

散兵神色如常:“你這態度,怎麽像是在對我道歉一樣。”

他靠著墻壁,雙手環胸:“你又不是還沒成年的人,自己的虛空終端自己做主,當然是想看什麽就看什麽。”

阿麗婭:“?”

那你剛剛說“夜生活精彩”是個什麽意思?

散兵:“當然只是隨口感嘆而已啊,不過,我並不覺得這些東西可以幫助你在睡前放松下來,你可以換一些更舒緩的音樂。”

就……就這麽走了?

阿麗婭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就這麽雷聲大雨點小嗎,她都已經拿出了當年在校園裏玩手機卻撞見了教導主任時的勇氣了。

幾秒鐘後,她看著散兵從窗戶翻出去後逐漸走遠的背影,慢慢地吐出一口氣:還好,他看起來不像是想要再多問的樣子。

至於告訴別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阿麗婭:散兵根本就沒有可以與之分享八卦的那種朋友!

她本想著再拿起虛空終端,把主播的視頻看完,轉念一想,臉一點一點地又紅了起來。

還是……還是算了。

剛剛被抓包就繼續觀看視頻什麽的……

太羞恥了。

她不知道,轉身離開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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