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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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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泠迷迷糊糊回過神,搖搖晃晃地從初三身上爬起來,臉頰通紅地嘀咕道:“我怎麽摔跤了。”

初三深吸口氣,低聲哄道:“阿泠,我們回去吧。”幸好如今篝火明亮,一片璀璨喧囂,初三發燙的雙頰難以引起他人註意。

阿泠才不同意,她眨巴眨巴眼睛,認真的語氣:“我們都還沒有跳舞。”

阿泠動了起來,她沒學過跳舞,可練武之人,身姿柔軟,哪怕不會跳舞,舒展起身姿起來也是極賞心悅目的。

阿泠跳了片刻,發現旁邊跳舞的少女和她不一樣,她們的動作不委婉不含蓄,大膽熱情,盡可能的晃動一切,身體成了內心的宣洩,阿泠頓了頓,然後學著她們,放開自己,自由自在的跳了起來。

如果說,剛開始阿泠的舞姿帶著含蓄的委婉,像是春日裏嫩生生的柳條,現在,她像是開在夏日的的花,不是那種清麗婉約的茉莉,百合,像極了嬌艷逼人的海棠,芍藥。

阿泠的膚色白,平日像凝霜,可今日,那白白嫩嫩的凝霜下仿佛有一朵冒出尖尖頭的紅梅,隨著她舞動的旋律越來快,那層凝霜尖尖淡去,藏在底下的紅梅露出了小小的頭,粉嫩嬌柔。

怕別人不小心撞到了阿泠,初三護在她身邊圈出一個圈。

這落在阿泠眼裏,就是他也在跳舞了。

阿泠兩只眼睛像是被水洗一樣,看著初三,咯吱咯吱地笑:“初三,你跳的真難看。”

語氣是真真切切的嫌棄。

但也能說明,阿泠醉了,平日裏的阿泠最照顧人的感受,哪怕初三跳的像亂拱的蟲,阿泠也只會輕輕地笑一下,溫柔地說他還有很長很長的進步空間。

才不會直接嫌棄他難看呢。

可不得不說,初三看著現在的阿泠,這個喝醉了嘴角高高咧開的阿泠,心裏忽然生出了些奇怪的滋味。

她平時老是照顧別人的感受,可她自己不過才十七歲而已。

“唉,唉,初三,你跳的越來越醜了,我來教你吧。”阿泠無奈地對初三說,然後直接牽住了初三的手,又開始笑了起來,“初三,你的手比阿泠的暖和好多。”

熱意襲來,阿泠不由得握的緊了些,幾乎十個手指都緊緊扣牢了。

溫涼柔嫩的觸感傳來,初三有片刻僵硬,他的手很粗糙,上面布滿了老繭傷痕,阿泠的手又軟又嫩,兩只截然不同的手靠在一起,就像他們一樣。

從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走到了一起。

他重重吸了一口氣,阿泠握住他的手帶著他竄進篝火堆旁,她望著她,然後帶著他動,帶著他跳。

遠處的絲竹聲越發大了起來,人群中的歡笑聲也越發密集,他們摻在其中,和那些年輕的少女少年似乎沒有不同。

阿泠看著嬌弱,可她體力比很多少女都要好,水藍色的裙子在火紅的篝火旁打轉兒,越來越快,藍色與紅色交織一氣,籠在阿泠的身上,最後全都落入初三的眼裏。

包括阿泠的淺笑,阿泠的喘息,眼睛,快樂,等等,所有的一切。

阿泠終於有些累了。

她停下來,擡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腳下卻一個趔趄,見她又要往前跌去,初三趕緊上前護著她,此時時間已經不早了,初三估計,阿泠跳了整整一個時辰。

篝火堆發著火熱的光芒,然而草壩上的年輕男女們卻少了一部分,風也越來越大,將衣裳吹得嗚嗚的響。

“阿泠,要回去了嗎?”初三摟住她的腰,耳根微微發熱。

“回去?”阿泠迷迷糊糊地擡起眼,“回哪兒去?”

初三輕笑了聲,正要回答,這時前方忽然傳來道沈啞的嗓音:“趙公子,趙女郎,好久不見。”

聽到聲音,阿泠渾渾噩噩地從初三胸膛中扭過頭來,打了個酒嗝問:“你是誰啊?”

跳了一個時辰的舞,那朵含苞待放的小紅梅已經徹底綻放開了,艷容逼人,阿泠的聲音本來就軟,醉酒後,還帶著一股子與慵懶。

杜圖滔剛剛遠遠地看了好一會兒,可此時卻不禁有些後悔,為何不曾早一點上前來。

他咳嗽一聲,大步上前,介紹道:“在下來珙縣縣令之子,杜圖滔。”

阿泠渾不在意地哦了一聲:“不認識。”隨即在初三胸口處擡起頭,“不是說要回去了嗎?怎麽還不走。”

初三將阿泠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在耳後,輕聲道:“這就回去了。”

見兩人要走,杜圖滔擰了擰眉,又望著被初三摟在懷裏的阿泠,眉眼間的笑容一下子都不見了。杜圖滔身邊的侍衛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見他這個模樣,立刻道:“我家公子還沒準你們走!”

初三聞言,將阿泠的臉藏在自己懷中,慢慢擡起頭來。

恰此時範大勇見天色不早了,也在尋找阿泠和初三,瞧見初三攬著阿泠在不遠處,剛好又看見杜圖滔走了過來,他心裏道了聲不好,趕緊走上前去,又剛好聽見這一番對話。

範大勇連忙湊上去:“趙兄弟,我找了你們半天了,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他說著又看向杜圖滔,笑道:“原來杜公子在這兒啊,剛才我還看到縣令大人在尋你呢。”他說著,踮起腳,看向不遠處那人,叫了聲杜大人。

杜縣令聽到聲音,回過頭來,見杜縣令過來了,範大勇對杜圖滔拱了拱手:“杜公子,我們有事,先行告退了。”

範大勇對初三使了個眼色。

初三摟著阿泠就要離開。

杜圖滔冷笑一聲,攔住了去路:“等等,你們走可以,將懷裏那人放下。”這就是要明搶了。

如狂風暴雨來襲前的寧靜,初三的表情沒有什麽改變,可就在這一刻,忽然讓人覺得危險了起來,他擡眸看向杜圖滔。

杜圖滔被他幽深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半步,反應過來後,他挺了挺身體道:“沒聽見本公子說話嗎?”

就在這個時候,杜縣令終於走了上來,他聽見杜圖滔的話,又見範大勇臉色難看,範大勇旁邊那個青年穿著普通,氣勢凜冽,三人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哈哈笑了兩聲:“大勇,這是怎麽了,可是小兒無禮,惹著你了。”

“爹!”杜圖滔急道。

範大勇哈哈笑了兩聲:“杜縣令嚴重了,令公子只是性格過於直率了些。

又跟著道:“天色不早,在下便先行告辭,不打擾縣令大人了。”

杜圖滔聞言,想再說些什麽,杜縣令制止地看了他一眼,笑瞇瞇地沖著範大勇點了點頭,說:“大勇有事,就早些回去吧,不過可別忘了我剛才交代你的事情。”

提到這個,範大勇眉毛抖了抖。

阿泠喝醉了,但她酒品算好,上了馬車,就乖乖坐在一旁,根本看不出她醉酒。

範大勇坐在兩人對面,拍了拍大腿,氣道:“今日我打聽好了的,說的是杜方安和他那兒子要去另外一處草壩,才帶你們來此處的,沒想到格老子那個仙人板板,兩個混球竟然去了那邊後還來了這邊!!!”

又咬牙切齒繼續道:“趙兄弟,那姓杜的小崽子對你做什麽了沒?”

初三搖搖頭又點點頭;“他想帶走阿泠,只是沒這個機會。”

範大勇不由又罵了他一句:“他們父子兩人,沒一個好貨,看老天爺什麽時候來收了他們。”

初三再不敏感,也能發現範大勇語氣裏的火氣,準確的來說,這股火氣在還沒有聽聞杜圖滔的不軌之舉時就已經有了。

他便多問了一句:“杜縣令……”

其餘的話還沒有說完,聽見杜縣令三個字,範大勇面目猙獰地道:“那就是個吸血蟲,不將老子身上最後一點油炸出來誓不罷休……”

怨氣十分深重。

**

下了馬車,初三帶著阿泠回房,阿泠雖然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可是一走起路來,便腳步蹣跚。

初三引著阿泠回了房間,她這個情況自然不可能自己打水洗漱的,幸好客院裏一直有可供差遣的女仆。剛扶著阿泠進院門,初三就請她打些水來照顧阿泠更衣。可阿泠一到房間,直直地到了床頭,條理清晰地脫掉鞋襪,躺上床,閉上眼睛,甚至不忘記規規矩矩地給自己蓋好被子。

動作十分流暢。

初三正打算叫她喝點醒酒湯再睡的話都沒出口,阿泠的呼吸便很是平穩,不過過了片刻她又睜開了眼睛,初三以為阿泠還有什麽話要說,卻見將頭上的從釵環取下,整整齊齊地碼在床頭,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這下是真睡著了。

門外婢女的熱水準備好了,初三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阿泠,沒讓婢女入內,自己接過了木盆,絞幹帕子,輕輕地擦拭著阿泠的臉頰。

柔軟溫熱的棉帕擦到了那柔嫩的飽滿處,不經意想到碰觸時的感覺,初三臉色微微一紅,他逼著自己挪開了視線。

**

姚家。

譚清露坐在姚玉如的對面,揉了揉太陽穴:“你怎麽沒用我給你的香。”

譚清露握著腰間的香囊,皺了皺眉頭道:“我覺得趙大哥不喜歡我。”

“就是因為他不喜歡你,你才要用那東西。”譚清露說。她給她的香分母子兩樣,母香可入腹,別人聞不見,可若是將子香用在另外的人身上,他就會不由自主地追逐母香,做出一些逾越的事情。

大庭廣眾之下,若是初三對姚玉如做出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舉動,他能不負責嗎?

“可是,可是我這麽做了,會很討人厭的。”姚玉如擡起頭,認真地看著譚清露,“嫂子,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想了想,強扭的瓜不甜,還是算了吧。”

沒想到事到臨頭姚玉如竟然放棄了,譚清露恨鐵不成鋼:“你就這麽半途而廢了?”

“不是半途而廢。”姚玉如想了想,說出自己的觀點,“只是我不想勉強了,也不想變成我不喜歡的那種樣子。”

“嫂嫂,這個還給你。”她將香囊放在譚清露的手中。

譚清露看了她兩眼,遮住眼底的厭惡。喜歡什麽,就要努力去爭取,手段不重要,重要的得到她想要的結果,可她這都做不到,簡直浪費她一番苦心。

**

阿泠醒來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她睜開眼睛,先是覺得頭有些疼,她望著淺色的床幔,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

她不是還在草壩上喝酒嗎?怎麽睜開眼就在房間了。

捶了捶腦袋,阿泠起身換好衣裳,敲門聲響了起來,初三在門口問:“阿泠,醒了嗎?”

阿泠打開門,初三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那湯的顏色怪怪的,阿泠以前沒有喝過。

“這是醒酒湯,你昨日喝醉了,現在應該有些頭疼吧,喝了它就不疼了。”初三道。

“喝醉了。”阿泠微微瞪大眼睛,想起她最後的記憶仿佛就是在喝酒,她拍了拍腦袋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頓時緊張起來:“姚玉如沒做什麽事吧?”

“姚玉如?”初三不明就裏地問,“她做什麽事?”

聽初三這樣說,阿泠最後一定點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我怕她對你癡心難忘,做出後悔的事情。”昨日她聞到了姚玉如身上那怪異的香料,那個香料一聞,她能感受到裏面能有蠱惑人心的成分在裏面,不過她也不敢確定,因為那味道實在是太淡了。

阿泠和姚玉如不熟,可她看的出來,姚玉如不是個壞女孩,所以才想著開解開解她。所以剛剛一聽自己喝醉了阿泠還有有些後怕,若是姚玉如身上的香料正是不好的東西,然後她一時鬼迷心竅用了出來,她卻喝醉了,豈不是後悔死。

思及此,阿泠下了個以後再也不喝酒了的決定,又問初三:“我喝醉了有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

阿泠真沒想到自己能喝醉,她從前也是喝過酒的,雖然那是她父親還在事情了。可是她記得很清楚,她喝上三五盞沒關系的,昨日那碗酒,也就是三盞的量。

聽到這個問題,初三的眼神轉個彎,沒去看阿泠,他低聲道:“沒有。”

阿泠頓時松了口氣,她聽人將過有些人酒品很差,醉酒後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清醒後就悔不當初。

幸好幸好,她不是那種人。

阿泠坐下端起醒酒湯,醒酒湯的味道不太好聞,不過好聞的湯對於阿泠來講也是差不離的。

見阿泠喝完了醒酒湯,初三捏了捏有些發熱的耳垂,說起另一件事:“阿泠,我們得早些離開珙縣。”

“怎麽了?”

初三將杜圖滔的事情含蓄地給阿泠講了一遍。

阿泠聽完皺了皺眉:“制好解藥還得要幾天。”再怎麽樣,也得將初三的解藥調制好才能離開。

初三點點頭:“幾日無妨,這幾日他是無暇顧忌我們。”

初三這話說的胸有成竹,阿泠不免有些好奇,恰此時,範大勇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還沒到門口就開始大喊:“好消息,好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新,再捉蟲!

日萬第二天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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