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評論和微信消息頓時如轟炸般襲來，大學同學們都在感嘆曲頌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舊朋友們則像追連續劇一般，看到破鏡重圓的劇情後老淚縱橫。

許言言：啊啊啊啊啊啊啊！555555我不知道說什麽了……

李子敬：我也555，就說我是不是最強助攻吧！

才嘉：要幸福要幸福！！

陳煜：你就是我永遠的嫂！

……

曲頌看著他們紛紛在評論區整活兒，忍俊不禁。最先打電話過來的是李子敬，他驕傲得不行。

“你們打算怎麽謝我？”上來就是這麽一句。

“有你什麽事兒？”

“你什麽態度？”李子敬說，“我可是你們覆合的大媒人！”

行吧，曲頌無法辯駁，李子敬確實起到了很大作用。

“婚禮你坐主桌行不？”

“我都不能蹭個伴郎嗎？還要坐桌？”

“行，行，想當伴郎伴娘都隨你。”

掛了電話後出租車駛進了隧道，視線裏湧入隧道暖暖的橘光，曲頌向車窗邊側過頭去，任憑光線一跳一跳地落在她的臉上。這條路不是第一次走，因為是回校的路，她每次經過都不免有些傷感，她不是很喜歡讀大學。

但今天好像跟往日都不同，車子駛出隧道重見陽光的時候，她覺得她的生活也從這一刻開始充滿陽光了。

程楓落地後給她發消息報平安，還順手截圖了自己的朋友圈評論區。也是一水的祝福雲雲，曲頌一開始沒找到重點在哪，直到劃到下面看到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頭像。

程楓備註的是“媽媽”，那是程楓的媽媽，他竟然沒有屏蔽他的家人。

他媽媽說：好漂亮的姑娘！有空帶回家吃飯！

雖然是隔著屏幕只看文字，曲頌卻也有點第一次和家長打照面的緊張。他媽媽的頭像好像是她自己的照片，在一片花叢中，不放大細看可能都不會發現花叢裏邊站了個人，截圖有些模糊，曲頌沒看清她的長相，只覺得是一個很活潑的阿姨。

曲頌：“你是忘了屏蔽你媽媽嗎？”

程楓：“是我特意沒屏蔽。”

曲頌：“想幹嘛？”

程楓：“沒看到嗎，她讓我帶你回家吃飯，考慮一下？”

曲頌只當阿姨是開明的父母，說一些客套話。

曲頌：“有空再說吧。”

她從來沒有跟爸爸媽媽講過自己的私人感情，他們也從來不過問，但她想宋蕓不問並不是不想了解，只是她能通過其他的途徑知道，比如說看日記什麽的。

她的媽媽擅長從不是她的嘴裏了解她，聽起來有點覆雜，不過這麽多年確實是這樣。

如果宋蕓知道自己和程楓仍然糾纏在一起，不知作何反應？也不知如今的程楓，足不足以推翻她當年給壞學生下的定論。

但這些都不重要，曲頌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跟程楓分開。

開學那天，每個室友一進寢室都是抓著曲頌問個不停，問她怎麽短短一個寒假，一聲不吭地就搞來那麽帥的男朋友。

曲頌苦笑不言，哪裏是短短一個寒假，哪裏是一聲不吭，這三年她熬得太辛苦了。

“是高中同學，寒假同學聚會遇到了。”她盡量說得簡單，也確實是事實。

“那你高中怎麽沒跟他在一起啊？”

“我靠你們高中帥哥真不少，我說你怎麽看不上季望川呢。”

“我就說你肯定有故事吧！他是不是追你好久了？”

……

曲頌任由她們嘰裏呱啦地問個不停，隨便挑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回答，畢竟她跟程楓的故事要講起來，可不是從高中開始這麽簡單，故事長得講到晚上也講不完。

他們都相互糾纏八年啦。

程楓常常周末飛過來看她，每次只停留兩天不到就又得飛回去，次數之頻繁，小吃街都快被他們吃遍了。雲城離禾興比離哲市近一些，但這麽來來回回也花費不少錢，曲頌替他心疼錢包，勸他不必來得這麽頻繁。

程楓倒是毫不遮掩的，“我家現在好著呢，就花這點錢你不用擔心。”

“那也不好，每次都是你來，花的都是你的錢，我成什麽了。”

“你不是每次都請我吃飯麽。”

“跟你花的錢相比，我這些都不夠零頭呢。”

程楓摟過曲頌的肩，逗趣地刮她鼻子，“少奶奶，跟少爺我都這麽客氣啊？”

曲頌惱羞，掐了一把他的腰，“別瞎叫。”

兩個人又牽著手走在曲頌的校園裏，路過的學生時不時會把視線投過來，曲頌一開始覺得很別扭，有問過程楓以後要不要就不在學校裏玩了。程楓拒絕得飛快，他就要昂首挺胸在曲頌學校裏大搖大擺跟她牽手，生怕全校漏了誰不知道他是曲頌男朋友。

曲頌笑他是報覆性秀恩愛，但都依著他，只要是他喜歡的，都依著他。

“五一勞動節你回哲市嗎？”程楓突然問她。

“不打算回，你要回？”

“我也不回。”程楓說，“要不要來禾興玩玩？”

“好啊好啊！”曲頌連連點頭，她想去很久了的，但程楓總說周末時間太短不讓她折騰，五一假恰好連上她沒課的周二，可以放好幾天。

程楓蓄謀已久，壞笑道：“那去了禾興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在這兒等著呢，曲頌沒有立刻回答。

程楓補充：“真的只是吃個飯，我媽媽想認識一下你，不代表別的什麽，願意嗎？”

也沒什麽不願意的，她只是緊張，但想想好像早晚都要見的，那就去吧，她也挺想見見程楓的爸爸媽媽。

從程楓跟她說這件事起她就開始緊張了，像倒計時高考一樣的等待五一勞動節的到來。

因為搜索得太過頻繁，這段時間她所有社交軟件上給她推的全是什麽“見家長必穿的10套戰裙”、“長輩們都愛的乖乖女妝容”、“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到底該不該洗碗”……

對哦，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到時候她要不要洗碗呢？

雖然程楓說只是吃個飯而已，但不管怎麽說都是第一次見面，哪怕是客人都該客氣一下提出幫忙洗碗的吧？

可是到時這樣貿貿然地提出洗碗，不就等於自己給這次見面下了不一般的定義？有種上趕著給人當媳婦的感覺。

千古難題！

她幹脆直接去問程楓，畢竟網上還說了，婆媳關系之間，最重要的調節劑還得是自己的丈夫。

曲頌忽感汗顏，自己一個尚未畢業的女大學生，每天看的都是什麽玩意兒。

曲頌：“你覺得，到時候我跟你家人吃完飯，需不需要去洗碗啊？”

程楓：“不需要。”

曲頌：“為什麽？”

程楓：“我們家有阿姨。”

曲頌：“……”

千古難題就這樣解決了？願全世界的女孩跟未來婆婆吃飯時，對方家裏都有家政阿姨。

五一最終來了，曲頌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戰裙”疊進行李箱的單獨隔間，生怕別的衣服把它擠壞。

這條裙子是自己所有好姐妹們票選出來的冠軍，顏色是淡淡的米白，一排珍珠扣很是精致，腰處收緊，下身的裙擺上印著細細淺淺的花紋，袖口和領口都是手工縫制的蕾絲邊。得體大方又有點俏皮可愛，應該不會出錯。

程楓到機場接的她。

“就來幾天你帶這麽大個箱子。”

“你懂什麽。”

程楓馬上閉麥，不敢多言。

雖然程楓一直說住他家就可以了，但曲頌死活不答應，吃個飯對她來說都已經是很大的挑戰了，住家裏豈不要了她的命？

程楓拗不過她，同意給她訂了他們家附近的酒店。

一到酒店曲頌就開始搗鼓了，像哆啦A夢一樣打開她的行李箱，亂中有序地把要用的東西都拿出來一一排列。

程楓看著她跟擺地攤似的，滿頭問號，“你要幹嘛？”

曲頌指著她的裝備，如數家珍，“這是等會兒要換的裙子、襪子、鞋子，這是包包，手鏈，耳環，還有這些是給你家人的禮物。”

程楓還沒跟上她，女孩又說，“對了，你們家是有爸爸、媽媽、姐姐和一個阿姨，對嗎？姐夫什麽的還沒有吧？”

“就這些，怎麽了？”

“我害怕我禮物準備少了，”曲頌驕傲道，“我給他們都準備了禮物哦。”

“是嗎？”程楓上前攬住她的腰，“那我呢？”

“你？”曲頌若有所思，然後使壞一樣地親了他一下，“先送你這個吧！”

然後又繼續蹲下來搗鼓自己的東西，程楓就這麽靠在鏡子邊笑著看她收拾打扮，包裝禮物，心裏有暖流來回經過。

暖流已經經過三百個回合了，曲頌才緩緩起身，此時程楓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怎麽樣？”

聽到曲頌的聲音他才醒過來，眼前是一位正提著裙擺來回轉圈的小女孩，正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等待他回答。

好乖，這是程楓第一眼的反應，曲頌化了淡淡的妝，戴上了珍珠耳環，是個大姑娘了，可他還是看到了一個好乖的小女孩。

程楓上去拉著她左看看右看看，替她理好額前的發絲，“小寶今天好漂亮，一定是禾興最漂亮。”

他也像哄小孩一樣地誇她，曲頌聽了很開心，笑瞇瞇的。

之後，他們就正式地前往程楓家了，程楓禾興的家在別墅小區裏，即使是最近的酒店也沒有很近，他們打了車。

車上，曲頌一直不停深呼吸，緊張到手心直冒汗，高考都沒這樣。

程楓忍不住偷笑，但還是來回摩挲她的手以表安慰，他想等到曲頌真正見到他家人的時候就不會這麽害怕了，程楓堅信爸爸媽媽會喜歡她。

車子停在了程家大門口，爸爸媽媽和姐姐都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他們，曲頌遠遠就看到了三張笑得一樣慈愛的臉。

“哎呀終於到啦，”程媽媽去迎曲頌，“小頌對嗎？這麽大老遠過來辛苦你啦。”

不知道為什麽，見到他媽媽那一刻，曲頌腦子裏忽然閃過那一年去程楓家的農莊，路邊那一排開得淡雅又爛漫的櫻花。

“阿姨好，”她又側過身去，“叔叔好，姐姐好，讓你們久等了。”

程桉還是那樣，笑得溫婉過去輕輕摟她，好像在安撫她不要緊張，“又見面啦小頌。”

最後跟她說話的是程楓爸爸，她私以為像這樣在商場上打拼多年的長輩，大多都以冷面嚴肅示人，讓人敬而遠之，可恰恰出乎她意料。

程父不知什麽時候過去跟程楓一起拿了後備箱的東西，然後才過來笑著跟曲頌打招呼。

“過來做客就好了，還帶這麽多東西，餓了吧？進去吧。”他身子看起來很硬朗，很難想象之前生過重病。

曲頌好像真的不緊張了，雖然在成年人的世界裏，與他人的初見本就都會知禮節地保持微笑和問候，但曲頌從他們臉上看到的不是客套，而是真誠的邀請，真心的歡迎。

這樣的笑容，好像在哪裏也看到過。曲頌轉頭看向站在她後邊一點的人。

“進去吧。”程楓笑著。

對，就是在程楓臉上看到的，一樣溫暖又真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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