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半熟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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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過完，程楓又飛回禾興了。像是經歷了一次短暫的網戀奔現，曲頌也整理好心情重新投入到期末覆習中。
日子太枯燥了，總是要靠一些盼頭活著的。
曲頌最大的盼頭就是暑假和程楓再見面，但程楓還有更大的盼頭。
因為這一次的期末考和文理分班掛鉤，所以大家都準備得十分認真。
許言言消沈了一小段時間後，像開竅了一樣，整天都埋在題堆裏，再也不去看什麽學長了。
最好的朋友不是戀愛腦，這倒是讓曲頌很欣慰，但另一位有點“戀愛腦”的朋友小李，最近也努力得讓她意外。
李子敬說他想轉到一班，他爸媽感動得不得了，以為他終於懂得上進了，讓他期末考試好好考，他們去約年級主任談。
“你爸媽以為你去一班是要上北大，誰承想你是去給他們找兒媳。”許言言如是說。
李子敬不服：“怎麽？我就不能學業愛情雙豐收？”
“拭目以待哈！”許言言劃著手機，準備跟李子敬雙排，“我去，你這什麽鬼名字！”
曲頌好奇伸頭看，李子敬ID：才嘉狂熱份子。
她評價道：“你好像一個私生飯。”
李子敬頭也不擡，“楓哥把你名字掛□□簽名上這麽久你怎麽不說？”
曲頌啞然，無言反駁。
期末考試結束了，交文理去向表的時候曲頌沒半點猶豫，選了理科。
一班本來也是被定為理科班，所以按照她的成績，分班對她影響不大。反而還松了一口氣，以後終於能稍微減輕點學習文科的負擔了。
程楓回來那天，他們給他搞了個歡迎儀式。
曲頌忽然發現，他們這一撥人的關系好像是由她和程楓分別牽著兩頭繩。初中她跟程楓冷戰那段時間，兩撥人就默契得沒在一起玩了，這會兒又像無事發生一樣，和諧地坐在一起。
他們去的是KTV，曲頌跟許言言進去的時候，程楓正坐在麥架前唱歌。沙發上是好久不見的張巍、方飛宇和陳煜，還有一些他們其他的朋友。
“來啦，進來啊。”李子敬正好從她們正對著的衛生間走出來。
許言言一把扯過李子敬的衣服，“就我們兩個女生啊？”
“啊？你們是女的啊？”
許言言對著他就是邦邦兩拳。
她們走進去相互挨著坐下，張巍過來打招呼，許言言已經跟他聊起來了，曲頌還拽著自己挎包的帶子，有些無所適從。
程楓唱完一首，很自然地走過來在曲頌旁邊坐下。他隨手拿過桌上一聽啤酒，拉開拉環倒進杯裏。
他邊倒邊開口：“怎麽進來都不跟我打招呼。”
曲頌小聲嘟囔：“你不是正在唱歌。”
程楓咽下嘴裏的酒，更湊近了一些，“好聽嗎？”
“沒註意。”
程楓看她傲嬌的樣兒，笑著揉揉她頭發，“哪來的小脾氣。”
他拿出手機掃桌上的二維碼，遞給曲頌，“你倆看看想吃什麽。”
曲頌推推旁邊的人，把手機遞給她，許言言拿過手機，“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哈。”
人都到齊了，張巍提杯，“人齊了，大家一起碰一個，歡迎我們程少回家！”
“對，滿上滿上！”
大家都站起來舉杯附和。
慵懶靠在沙發上的程楓見狀起身，又熟練地給自己倒滿酒，笑著說：“那就喝一杯唄。”
曲頌才反應過來好像自己也應該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拿了新杯子，想學著他們倒酒。
程楓按住她手上的動作，“你倆喝可樂吧。”
許言言舉起斟滿的酒杯，“我不，看不起誰呢。”
曲頌不好意思掃興，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那我也喝一點吧，”許言言正要說什麽，她立刻打斷，“喝一小口，沒事。”
張巍：“好，都滿上了啊，幹杯！”
曲頌確實只喝了一小口，之後程楓就給他們幾個沒怎麽喝過酒的點了飲料。
氣氛炒熱後，朋友們唱歌的唱歌，游戲的游戲，曲頌不知道做什麽，幹脆一直吃東西。
程楓本來一直坐在她旁邊，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包廂裏來的人越來越多，找程楓寒暄喝酒的也越來越多，程楓像婚禮上的新人，忙著跟朋友們碰杯。她什麽都不會，孤零零坐在邊上看許言言他們玩游戲。
時不時看向不遠處被別人勾肩搭背的程楓，他們好像都對他又敬又怕，但他沒什麽架子，禮貌笑著跟所有認識的，或不認識的人幹杯。
不難看出來，他對這樣的場合得心應手，但她是第一次見。
許言言和李子敬估計是可樂上頭，玩游戲越喊越大聲。
“你太賴了吧！”
“我哪裏賴了！是你慢了好不好！”
“你問陳煜到底誰慢了！”
許言言手舞足蹈的，曲頌害怕被誤傷，幹脆往旁邊又挪了一個大空。
包廂很寬，擺著三個大長桌。程楓和張巍的朋友們占了兩個長桌，剩下許言言他們幾個不喝酒的占一桌，曲頌挪開後，坐到了沙發最邊緣。
她在低頭玩手機，程楓不知道什麽時候搬來椅子坐在她旁邊。
“這怎麽了？”
曲頌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程楓正拿起她的手臂左看右看。
她迅速收回手，“沒什麽。”
“別動。”程楓又把她的手拉回來看。
在這麽暗的燈光下，依然能看到她白皙的手臂上長出了小片小片的紅疹。
“過敏？”
曲頌抿著嘴，遲疑了片刻，“嗯，我有點酒精過敏。”
程楓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沈，拉著曲頌想往外走，曲頌猜得出來他要去哪，使著勁不願意起身。
“帶你去醫院。”
“不用，過一會兒就好了，我經常過敏的。”
“那我去給你買藥。”
曲頌拽著他坐下，“真的不用，沒這麽嚴重，就長這麽點，不用吃藥。”
程楓蹙著眉，“你知道自己過敏，剛剛為什麽還要喝酒？”
曲頌：“……”
“怪我，我不知道你酒精過敏，對不起。”
看著因為自責把頭垂下的程楓，曲頌不知如何安撫。
她看了看手表，“十點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好。”
囑咐李子敬等會兒十點半要把許言言送回家之後，曲頌拿起東西跟著程楓出門。
走出KTV的大門，迎面吹來的涼風讓曲頌打了個寒顫，下一秒程楓的灰色外套已經披在了她身上。
“打車送你吧。”
“我想先走走。”
程楓幫她把外套拉鏈拉上，“也行。”
兩個人走在路上，又回到了因為太久不見陷入的尷尬裏。
哲市的綠化做得很好，郁郁蔥蔥的大樹遮蔽著兩邊的人行道，清潔工人在拿著竹質的大掃帚，清理路上的落葉。
曲頌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想起初二的時候，程楓也是這樣陪著送她走回家。
“怎麽了？”程楓也回看她。
曲頌笑著踢踢腳邊的石子，“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好像長高了。”
“才發現啊。”
曲頌主動跟他聊起自己在學校裏的近況，還說了李子敬對才嘉有多麽死纏爛打，許言言又是怎麽情場失意後在學場上大殺四方。
程楓聽著她繪聲繪色地講述，只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笑。
“我都說累了，你怎麽不說說你呢？”
“我？我不是每天都有跟你分享嗎？”
也是，平時程楓的嘴比她還碎呢，不知道今晚為什麽這麽安靜。
“你在禾興，也經常這樣嗎？”
“嗯？”
“跟朋友聚會喝酒什麽的……”曲頌變得小聲，因為程楓從來沒跟她說過。
她果然還是好奇的，程楓笑得很淡，“還好，這邊朋友比較多。”
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曲頌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程楓突然踉蹌了一下，“剛剛喝急了，吹風之後有點暈。”
曲頌這才發現，他的眼神已經變得迷離了，跟剛出來那會兒完全不一樣，應該是醉了。
“那我們先坐下休息？”但環顧四周也沒有可以坐的地方，“還是直接打車送你回家？”
“是我送你回家，”程楓看向路邊的共享電車，“我騎這個送你吧，好久沒騎了。”
曲頌想起了他上次騎摩托出車禍的事，立馬把他按住。
“你要酒駕啊？”她瞪著眼，“想騎那個是嗎？”
程楓半瞇著眼睛，用力地點頭。
曲頌看他這副喝醉了的傻樣兒，沒忍住笑出聲。
“那我載你。”
她掃了一輛車，確定沒有任何故障後，讓程楓坐在後座上。
“你會嗎？”程楓用尚存的一絲清醒表示懷疑。
“小瞧我？那你睡路邊吧，我自己騎回去。”
“不要。”
程楓說著，乖乖跨坐到曲頌後頭，拽緊她的衣角。
“坐穩沒，走了啊。”
“等一下！”
曲頌扭頭問他怎麽了。
只見這位一米八的大高兒把腦袋抵在曲頌的背上，試探著開口。
“我能抱……”又連忙改口，“我能扶著點嗎，怕摔了。”
曲頌又被他逗笑了，什麽也沒說，拉過他兩只手，緊緊環住自己的腰。
“抱好了，出發嘍。”
程楓勾起嘴角，借著酒勁緊緊抱著曲頌。
她真的很瘦，隔著外套都能感受到她腰側的骨頭，弓著背有點難受，程楓索性直起身來，身前的人小小一只，飄逸的長發不時撫過他的臉，淡淡的香氣擾得他心煩。
“曲頌。”
“嗯？”
“你有點犯規了。”
說完，他把外套帽子略微用力地套到曲頌頭上，蓋住她不聽話的發絲。
曲頌開得不急不緩，程楓感到眼皮越來越沈，最後把下巴抵在曲頌肩上，閉上眼。駛入越來越安靜的路段，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今天晚上，對不起。”程楓像是要睡著了，說話混沌不清，“我不知道張巍會叫來這麽多人，也沒想過會喝這麽多酒。”
“你一定不喜歡這種場合吧。”他還是說出了心裏的芥蒂。
他從來不敢把這樣的自己攤開給曲頌看，哪怕這確實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怕曲頌不能接受，甚至是厭惡。
又想起初中那段不是很愉快的聊天，他始終覺得好學生與壞學生之間的鴻溝，是他和曲頌依然存在的距離。
雖然今天晚上他忙著應付很多莫名其妙出現的人，但也時刻觀察著角落裏的曲頌。看到了她的不自在，她的局促和無所適從，又不知道怎麽去緩和這一切，他甚至有一種把天使拖入禁區的罪惡感。
他很怕曲頌因為今天晚上，對他的印象再大打折扣。
這麽想著，又把眼前的人抱緊了一點。
隔著外套帽子的布料，曲頌依稀能感覺到肩上的人傳來的溫度。他像是越來越不清醒，腦袋一直不聽話地在自己肩上擺動。
“沒有啊，人多熱鬧，他們不都是你的朋友嗎。”
“有一些不是的，有的人我都不認識，都是朋友的朋友，他們非要跟我喝酒。”
程楓說得有點著急，語氣裏又帶著小小的委屈，像努力為自己辯解的小孩。
曲頌笑著說：“好好好，都怪他們。”
程楓把頭徹底埋進曲頌頸窩裏，“你會討厭我嗎？我太壞了。”
曲頌心跳漏了一拍，不由得把車頭晃了一下，她篤定如果程楓沒有喝醉，絕說不出這樣的話。
她沒回答，拐進巷子裏，停在了她家門口。
“下車吧。”
程楓睜開眼，迷糊著環顧四周。
把車停好後，兩人又在上次的石磚臺階上坐下。
“我發短信給你們家司機了，他說現在過來接你。”
“嗯。”程楓把頭垂著，手掌不停摩擦著後脖頸，想讓自己快點清醒過來。
曲頌脫掉身上的外套，重新穿給它的主人。
她繞到程楓面前蹲下，程楓因此擡起頭。
“今天晚上我玩得很開心，謝謝你。”她開始回答，“我沒有討厭你，你不壞。唯一不夠好的呢，就是喝太多酒了，不是還想長更高嗎？應該少喝點。”
說完，她拍了拍程楓的頭。
好想吻她。
為什麽不再醉一點，醉到此刻有勇氣吻她。
每一次這樣被她的溫柔打敗，程楓都覺得自己願意永遠毫無指望地愛著她。
巷子裏傳來車聲，曲頌站起來。
“是你們家的車嗎？”
程楓看過之後點頭。
“那你上車吧，我也回去了。”
曲頌說完轉身往裏走，程楓也跟著上前，走到暗處一把扯過她擁進懷裏。
“還有一句話忘記說了。”就當自己是借著酒勁犯渾吧。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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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言消沈了一小段時間後，像開竅了一樣，整天都埋在題堆裏，再也不去看什麽學長了。
最好的朋友不是戀愛腦，這倒是讓曲頌很欣慰，但另一位有點“戀愛腦”的朋友小李，最近也努力得讓她意外。
李子敬說他想轉到一班，他爸媽感動得不得了，以為他終於懂得上進了，讓他期末考試好好考，他們去約年級主任談。
“你爸媽以為你去一班是要上北大，誰承想你是去給他們找兒媳。”許言言如是說。
李子敬不服：“怎麽？我就不能學業愛情雙豐收？”
“拭目以待哈！”許言言劃著手機，準備跟李子敬雙排，“我去，你這什麽鬼名字！”
曲頌好奇伸頭看，李子敬ID：才嘉狂熱份子。
她評價道：“你好像一個私生飯。”
李子敬頭也不擡，“楓哥把你名字掛□□簽名上這麽久你怎麽不說？”
曲頌啞然，無言反駁。
期末考試結束了，交文理去向表的時候曲頌沒半點猶豫，選了理科。
一班本來也是被定為理科班，所以按照她的成績，分班對她影響不大。反而還松了一口氣，以後終於能稍微減輕點學習文科的負擔了。
程楓回來那天，他們給他搞了個歡迎儀式。
曲頌忽然發現，他們這一撥人的關系好像是由她和程楓分別牽著兩頭繩。初中她跟程楓冷戰那段時間，兩撥人就默契得沒在一起玩了，這會兒又像無事發生一樣，和諧地坐在一起。
他們去的是KTV，曲頌跟許言言進去的時候，程楓正坐在麥架前唱歌。沙發上是好久不見的張巍、方飛宇和陳煜，還有一些他們其他的朋友。
“來啦，進來啊。”李子敬正好從她們正對著的衛生間走出來。
許言言一把扯過李子敬的衣服，“就我們兩個女生啊？”
“啊？你們是女的啊？”
許言言對著他就是邦邦兩拳。
她們走進去相互挨著坐下，張巍過來打招呼，許言言已經跟他聊起來了，曲頌還拽著自己挎包的帶子，有些無所適從。
程楓唱完一首，很自然地走過來在曲頌旁邊坐下。他隨手拿過桌上一聽啤酒，拉開拉環倒進杯裏。
他邊倒邊開口：“怎麽進來都不跟我打招呼。”
曲頌小聲嘟囔：“你不是正在唱歌。”
程楓咽下嘴裏的酒，更湊近了一些，“好聽嗎？”
“沒註意。”
程楓看她傲嬌的樣兒，笑著揉揉她頭發，“哪來的小脾氣。”
他拿出手機掃桌上的二維碼，遞給曲頌，“你倆看看想吃什麽。”
曲頌推推旁邊的人，把手機遞給她，許言言拿過手機，“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哈。”
人都到齊了，張巍提杯，“人齊了，大家一起碰一個，歡迎我們程少回家！”
“對，滿上滿上！”
大家都站起來舉杯附和。
慵懶靠在沙發上的程楓見狀起身，又熟練地給自己倒滿酒，笑著說：“那就喝一杯唄。”
曲頌才反應過來好像自己也應該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拿了新杯子，想學著他們倒酒。
程楓按住她手上的動作，“你倆喝可樂吧。”
許言言舉起斟滿的酒杯，“我不，看不起誰呢。”
曲頌不好意思掃興，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那我也喝一點吧，”許言言正要說什麽，她立刻打斷，“喝一小口，沒事。”
張巍：“好，都滿上了啊，幹杯！”
曲頌確實只喝了一小口，之後程楓就給他們幾個沒怎麽喝過酒的點了飲料。
氣氛炒熱後，朋友們唱歌的唱歌，游戲的游戲，曲頌不知道做什麽，幹脆一直吃東西。
程楓本來一直坐在她旁邊，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包廂裏來的人越來越多，找程楓寒暄喝酒的也越來越多，程楓像婚禮上的新人，忙著跟朋友們碰杯。她什麽都不會，孤零零坐在邊上看許言言他們玩游戲。
時不時看向不遠處被別人勾肩搭背的程楓，他們好像都對他又敬又怕，但他沒什麽架子，禮貌笑著跟所有認識的，或不認識的人幹杯。
不難看出來，他對這樣的場合得心應手，但她是第一次見。
許言言和李子敬估計是可樂上頭，玩游戲越喊越大聲。
“你太賴了吧！”
“我哪裏賴了！是你慢了好不好！”
“你問陳煜到底誰慢了！”
許言言手舞足蹈的，曲頌害怕被誤傷，幹脆往旁邊又挪了一個大空。
包廂很寬，擺著三個大長桌。程楓和張巍的朋友們占了兩個長桌，剩下許言言他們幾個不喝酒的占一桌，曲頌挪開後，坐到了沙發最邊緣。
她在低頭玩手機，程楓不知道什麽時候搬來椅子坐在她旁邊。
“這怎麽了？”
曲頌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程楓正拿起她的手臂左看右看。
她迅速收回手，“沒什麽。”
“別動。”程楓又把她的手拉回來看。
在這麽暗的燈光下，依然能看到她白皙的手臂上長出了小片小片的紅疹。
“過敏？”
曲頌抿著嘴，遲疑了片刻，“嗯，我有點酒精過敏。”
程楓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沈，拉著曲頌想往外走，曲頌猜得出來他要去哪，使著勁不願意起身。
“帶你去醫院。”
“不用，過一會兒就好了，我經常過敏的。”
“那我去給你買藥。”
曲頌拽著他坐下，“真的不用，沒這麽嚴重，就長這麽點，不用吃藥。”
程楓蹙著眉，“你知道自己過敏，剛剛為什麽還要喝酒？”
曲頌：“……”
“怪我，我不知道你酒精過敏，對不起。”
看著因為自責把頭垂下的程楓，曲頌不知如何安撫。
她看了看手表，“十點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好。”
囑咐李子敬等會兒十點半要把許言言送回家之後，曲頌拿起東西跟著程楓出門。
走出KTV的大門，迎面吹來的涼風讓曲頌打了個寒顫，下一秒程楓的灰色外套已經披在了她身上。
“打車送你吧。”
“我想先走走。”
程楓幫她把外套拉鏈拉上，“也行。”
兩個人走在路上，又回到了因為太久不見陷入的尷尬裏。
哲市的綠化做得很好，郁郁蔥蔥的大樹遮蔽著兩邊的人行道，清潔工人在拿著竹質的大掃帚，清理路上的落葉。
曲頌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想起初二的時候，程楓也是這樣陪著送她走回家。
“怎麽了？”程楓也回看她。
曲頌笑著踢踢腳邊的石子，“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好像長高了。”
“才發現啊。”
曲頌主動跟他聊起自己在學校裏的近況，還說了李子敬對才嘉有多麽死纏爛打，許言言又是怎麽情場失意後在學場上大殺四方。
程楓聽著她繪聲繪色地講述，只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笑。
“我都說累了，你怎麽不說說你呢？”
“我？我不是每天都有跟你分享嗎？”
也是，平時程楓的嘴比她還碎呢，不知道今晚為什麽這麽安靜。
“你在禾興，也經常這樣嗎？”
“嗯？”
“跟朋友聚會喝酒什麽的……”曲頌變得小聲，因為程楓從來沒跟她說過。
她果然還是好奇的，程楓笑得很淡，“還好，這邊朋友比較多。”
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曲頌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程楓突然踉蹌了一下，“剛剛喝急了，吹風之後有點暈。”
曲頌這才發現，他的眼神已經變得迷離了，跟剛出來那會兒完全不一樣，應該是醉了。
“那我們先坐下休息？”但環顧四周也沒有可以坐的地方，“還是直接打車送你回家？”
“是我送你回家，”程楓看向路邊的共享電車，“我騎這個送你吧，好久沒騎了。”
曲頌想起了他上次騎摩托出車禍的事，立馬把他按住。
“你要酒駕啊？”她瞪著眼，“想騎那個是嗎？”
程楓半瞇著眼睛，用力地點頭。
曲頌看他這副喝醉了的傻樣兒，沒忍住笑出聲。
“那我載你。”
她掃了一輛車，確定沒有任何故障後，讓程楓坐在後座上。
“你會嗎？”程楓用尚存的一絲清醒表示懷疑。
“小瞧我？那你睡路邊吧，我自己騎回去。”
“不要。”
程楓說著，乖乖跨坐到曲頌後頭，拽緊她的衣角。
“坐穩沒，走了啊。”
“等一下！”
曲頌扭頭問他怎麽了。
只見這位一米八的大高兒把腦袋抵在曲頌的背上，試探著開口。
“我能抱……”又連忙改口，“我能扶著點嗎，怕摔了。”
曲頌又被他逗笑了，什麽也沒說，拉過他兩只手，緊緊環住自己的腰。
“抱好了，出發嘍。”
程楓勾起嘴角，借著酒勁緊緊抱著曲頌。
她真的很瘦，隔著外套都能感受到她腰側的骨頭，弓著背有點難受，程楓索性直起身來，身前的人小小一只，飄逸的長發不時撫過他的臉，淡淡的香氣擾得他心煩。
“曲頌。”
“嗯？”
“你有點犯規了。”
說完，他把外套帽子略微用力地套到曲頌頭上，蓋住她不聽話的發絲。
曲頌開得不急不緩，程楓感到眼皮越來越沈，最後把下巴抵在曲頌肩上，閉上眼。駛入越來越安靜的路段，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今天晚上，對不起。”程楓像是要睡著了，說話混沌不清，“我不知道張巍會叫來這麽多人，也沒想過會喝這麽多酒。”
“你一定不喜歡這種場合吧。”他還是說出了心裏的芥蒂。
他從來不敢把這樣的自己攤開給曲頌看，哪怕這確實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怕曲頌不能接受，甚至是厭惡。
又想起初中那段不是很愉快的聊天，他始終覺得好學生與壞學生之間的鴻溝，是他和曲頌依然存在的距離。
雖然今天晚上他忙著應付很多莫名其妙出現的人，但也時刻觀察著角落裏的曲頌。看到了她的不自在，她的局促和無所適從，又不知道怎麽去緩和這一切，他甚至有一種把天使拖入禁區的罪惡感。
他很怕曲頌因為今天晚上，對他的印象再大打折扣。
這麽想著，又把眼前的人抱緊了一點。
隔著外套帽子的布料，曲頌依稀能感覺到肩上的人傳來的溫度。他像是越來越不清醒，腦袋一直不聽話地在自己肩上擺動。
“沒有啊，人多熱鬧，他們不都是你的朋友嗎。”
“有一些不是的，有的人我都不認識，都是朋友的朋友，他們非要跟我喝酒。”
程楓說得有點著急，語氣裏又帶著小小的委屈，像努力為自己辯解的小孩。
曲頌笑著說：“好好好，都怪他們。”
程楓把頭徹底埋進曲頌頸窩裏，“你會討厭我嗎？我太壞了。”
曲頌心跳漏了一拍，不由得把車頭晃了一下，她篤定如果程楓沒有喝醉，絕說不出這樣的話。
她沒回答，拐進巷子裏，停在了她家門口。
“下車吧。”
程楓睜開眼，迷糊著環顧四周。
把車停好後，兩人又在上次的石磚臺階上坐下。
“我發短信給你們家司機了，他說現在過來接你。”
“嗯。”程楓把頭垂著，手掌不停摩擦著後脖頸，想讓自己快點清醒過來。
曲頌脫掉身上的外套，重新穿給它的主人。
她繞到程楓面前蹲下，程楓因此擡起頭。
“今天晚上我玩得很開心，謝謝你。”她開始回答，“我沒有討厭你，你不壞。唯一不夠好的呢，就是喝太多酒了，不是還想長更高嗎？應該少喝點。”
說完，她拍了拍程楓的頭。
好想吻她。
為什麽不再醉一點，醉到此刻有勇氣吻她。
每一次這樣被她的溫柔打敗，程楓都覺得自己願意永遠毫無指望地愛著她。
巷子裏傳來車聲，曲頌站起來。
“是你們家的車嗎？”
程楓看過之後點頭。
“那你上車吧，我也回去了。”
曲頌說完轉身往裏走，程楓也跟著上前，走到暗處一把扯過她擁進懷裏。
“還有一句話忘記說了。”就當自己是借著酒勁犯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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