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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成為贅婿的第五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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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長帶著手下火燒火燎地趕到大牢, 一眾人還在爬樓梯,就聽見大樓內部傳出槍響。

警察局長猛地停下, 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撞上來, 局長被撞翻了,從樓梯上滾下去,一眾手下趕緊去救局長, 現場亂作一團。

過了一會兒,大牢裏沖出來一個小看守,他跑得東倒西歪,看見被扶著站起來臉上還有傷口的局長,他稍息立正, 剛要敬禮, 就聽見局長罵了一句:“都什麽時候了,趕緊說,裏面什麽情況?”

“大小姐, 大小姐開槍打人了!”

去年剛掛上局長的肩章, 王局長眼前一黑。

“人打死了?”

“不, 不知道啊!不過他滿身的血!應該……應該死了吧!”

局長一巴掌拍開他, 也顧不得疼, 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大牢最裏部。

最裏邊是聶縣長交代過的給封澤洋專門準備的牢房, 最臟最臭條件最差, 離嚴刑拷打罪犯的審問室也最近,聶縣長還特意吩咐, 一天二十四小時審問罪犯, 務必保證不讓封澤洋睡上哪怕一分半刻。

這兩天大牢裏的罪犯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只犯了偷竊小罪的牢犯也被拉過去過堂, 一會兒鞭子一會兒板子, 叫的不慘還不行。

封澤洋擔驚受怕,生怕下一個被拉過去挨揍的就是他,他蜷縮在牢房一角,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聶凝凝來探望他,封澤洋又驚又喜,連滾帶爬地抓著欄桿,“凝凝,你是來救我的是不是?虞刑死了,我娶你,我不嫌棄你嫁過人!你讓他們放了我,我現在就會薈城,我去跟我爹……”

站在牢房外的聶凝凝目光冰冷,她打開包,封澤洋看見黑洞洞的槍口,尖叫道:“聶凝凝,你不能殺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你……”

聶凝凝理都不理,迅速擡起槍口:“傷了我丈夫,你去死吧!”

她從包裏抓出□□,拉下保險栓,在封澤洋恐懼的目光下,食指勾動,子彈彈射出去。

封澤洋瞪著眼倒下,聶凝凝還想在他胸口補上一槍,卻被沖進來的小警察抱住,“大小姐不能啊,封澤洋是重刑犯!殺了他你會被抓起來的!”

大牢裏響起槍響,好幾個看守撲過來,把聶凝凝手裏的槍奪走,班長大吼著:“快去叫局長過來!”

局長趕到時,現場一片混亂,封澤洋滿頭血,聶凝凝也被控制住,局長眼前又是一黑:“我的姑奶奶呀,您這是幹什麽呀!”

他趕緊給縣長打電話,縣長還在開會,秘書聲音婉轉,潛意思是等縣長會議開完了再打。

局長急了:“聶大小姐把封澤洋打死了!”

秘書腦子裏嗡的一下,他撂了電話直直闖進會議室,匆忙在聶霍城耳邊嘀咕了兩句,聶霍城“蹭”的一下站起來。

秘書留下來處理殘局,跟諸位縣政府高層道歉,並把會議延後,然後就趕緊跟上聶霍城。

局長在大門口等著,看到聶縣長的車,他趕忙跑過來,摘一下帽子就開始訴苦。

聶縣長冷冷地睥了他一眼,“一個弱女子都能闖進重兵把守的大牢,你這個局長我看也不用幹了!”

局長一臉呆滯,聶霍城沒理他,腳步一轉,直接拐進大牢,局長抽了兩下自己嘴巴子,快步跟上。

“縣長大人,我讓人把小姐安置在審訊室。”

“你對小姐嚴刑拷打了?王大成,你失心瘋了!那可是縣長千金!”秘書臉色黢黑。

局長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哪兒敢啊,聶縣長人好好的,我只是控制她行動,可不敢對聶小姐動手。”局長連連抹冷汗。

剛才秘書訓斥他的時候,聶縣長射過來的眼神兒跟殺豬刀似的,他脖子冰涼。

“封澤洋呢,死了嗎?”

“送醫院了,人還剩一口氣兒,只是流了好多血,看著嚇人。”

“傷哪兒了?”

“現在還不清楚。”

聶縣長回過頭,又給了王局長一記刀子眼,王局長嚇得腿都軟了。

“我馬上讓人去醫院打聽。”

王局長就怕封澤洋被打死了,到時候聶縣長為了安撫封家,十有八九會把他推出去頂罪。

他不停地抹冷汗,這時候,跟救護車一塊兒趕到醫院的看守跑了回來,王局長一看,立馬摁住看守的肩膀,著急地問道:“封澤洋怎麽樣?人還活著嗎?”

看守氣喘籲籲,斷斷續續地回:“還,還活著,聶小姐的那一槍打,打歪了,子彈擦過封澤洋的耳朵,耳朵被打掉了……半只。”

當時局長還以為封澤洋被打死了,鮮紅的血糊了滿臉滿身,兩腿之間還有一股尿騷味兒,還夾雜著一股屎味。

局長嫌棄地後退了好幾步,擺一擺手示意下屬趕緊把人擡走。

知道封澤洋性命無礙,局長松了口氣,他松開抓著看守肩膀的手,轉頭撐著笑臉說:“縣長大人,封澤洋沒事兒,半只耳朵而已,死不了人。”

聶霍城轉過身,在眾人看不見的位置,他也松了口氣。

他不是不想一槍斃了封澤洋,可眼下江水縣正處危難,他還需要封家出錢出力。

他背著手,在王大成的帶領下來到審訊室。

聶凝凝腦袋微垂,垂落的發絲擋住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聶縣長嘆了口氣,他坐在女兒對面,“凝凝,你可知錯!”

聶凝凝緩緩擡起頭,固執地看著父親:“我何錯之有!”

聶霍城這才看見,女兒眼睛紅紅,看起來哭了很長時間。

女兒性情善良溫婉,小時候連只貓受傷都能哭一宿,他從來就沒想過女兒會拿著槍去殺人。

聶縣長又嘆了口氣,他把那把小巧袖珍的女士□□拿出來放在桌上:“我送槍給你防身,不是讓你去殺人的!”

“他不是人,是畜生!爹爹,你知道他在薈城……”聶凝凝咬緊嘴唇,恨恨地把頭偏到一邊,封澤洋做的腌臜事,她說不出口。

聶縣長站起來,把凳子拉到女兒身邊,他寬慰道:“凝凝,你以為你爹我當了這許多年縣長,會不知道封澤洋就是個混蛋?”

“那你還要我嫁給他,還逼著我去薈城!”聶凝凝心口一跳。

看著滿眼懷疑的女兒,聶霍城心如刀割。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凝凝,爹爹不僅僅是你的父親,還是一縣之長,爹爹得對江水縣的所有百姓負責!”

封家在薈城一手遮天,家族籠聚了數不清的財力物力,更掌握著海上漕運,江水縣的農副產品想要出口,就要依附封家。

可這些,他該怎麽告訴女兒?他難以啟齒!

“凝凝,虞刑大難不死,你也給了封澤洋一槍,這件事就算了吧。”

“不能算!我這次沒打死封澤洋,下次,我一定打穿他的腦袋!”

看著固執的女兒,聶縣長冷下心腸:“那就等你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你再出這個門!”

聶凝凝被軟禁在審訊室,聶霍城吩咐局長,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許聶凝凝出來。

局長皺巴巴著臉:“可是縣長,要是大小姐她出了事,我沒法跟您交代呀。”

“能出什麽事?看不住犯人,還看不住一個女人嗎?”

聶霍城上車走了,局長差點當眾哭出聲。

“局長,咱們怎麽辦?真要關著聶小姐?”

局長一時氣急,照著下屬的腦袋就是一下,“還能怎麽辦!好飯好菜招待著,要是掉了半斤肉,咱們都得吃掛落!”

……

胖子在醫院照顧了虞刑一整個下午,天黑下來,他不見聶凝凝回來,正疑惑著,就見虞刑睜眼,他撲到床邊又哭又叫。

“老大,你可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胖子哭得真情實感,虞刑被吵得腦袋疼。

他在屋裏轉了一圈,“你嫂子呢?”

胖子擦幹凈眼淚跟鼻涕,“嫂子說出去有事,還沒回來。”

“她走了多久了?”

“有一個下午了。”

虞刑皺著眉頭。

“老大你快別傷神了,醫生要你好好休息,閉上眼再睡一會兒,我去喊醫生。”胖子屁股著火了似地從凳子上彈起,直奔醫生值班室。

醫生給虞刑簡單做過檢查,又揭開紗布查看傷口。護士給換了藥,重新掛上點滴,一幫人就走了。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你們就這麽走了,不說點什麽嗎?”

最末端的護士轉過頭來:“多休息,少說話,少費神。”

胖子幹巴巴的“哦”了一聲,偷看著虞刑,見他還在出神,給他拉起被子,蓋嚴實了才說:“老大,醫生說的你都聽見了,趕緊休息,不然等嫂子回來,她該埋怨我了。”

“胖子,你去問問,看你嫂子跑哪兒去了?”

“嫂子交代給我的任務是留下來照顧你,我不能不聽嫂子的。”

虞刑無奈:“我胳膊腿兒健全,用不著人照顧,你趕緊去查,我感覺有點不對。”

剛做過手術,虞刑聲音很輕,說話也慢,每吐一個字都要休息好久,胖子都替他累。

“行行行你快別說了,我馬上就叫人去。”

胖子出去一趟,再回來的時候,在門口磨蹭了好久。

他躡手躡腳地往病房裏瞧,見虞刑閉著,好像睡著了,他噓出一口氣,睡著了就好,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老大。

又磨蹭了一會兒,他不小心撞到門,一聲輕微的“哢嚓”喚醒虞刑。

“懶驢上磨,還不快進來!”

胖子抽抽嘴角,他捶了下腦袋,慢吞吞地走進病房。

“老大,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你接著睡,我馬上就走。”

“回來,查到你嫂子去哪兒了?”

胖子哼哼唧唧,顧左右而言他。

虞刑撐著要坐起來,胖子急了:“傷口傷口!醫生說了不能動,你快躺下!”

“還不說實話!”虞刑一著急,喊了出來,後咳嗽了好幾聲,肺都要咳出來了。

胖子之後一邊給他拍,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說:“嫂子,嫂子在警察局,還沒出來。”

虞刑知道聶凝凝有一把□□,平日裏就放在抽屜裏,很少見聶凝凝使用。

“她是不是給了封澤洋一槍?”

胖子眼珠瞬間瞪大,似乎在說: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傻瓜,逞什麽能!”虞刑閉著,半是心疼半是嗔怪地說。

“老大,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瞞著你,聶縣長今天下午也去警局了,聽說他下令把嫂子關在審訊室,不許她出來,還讓她好好反省。”

有錢能使鬼推磨,胖子只用幾塊大洋就打聽到前後始末。

他是真沒想到,嫂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膽子竟然這麽大,竟然還敢開槍殺人!

不愧是大哥看重的女人!

胖子心裏現在對聶凝凝只有敬佩。

“大哥,嫂子對你這是實打實的好!都去給你報仇了,你可不能辜負嫂子!”

“滾蛋,你去問醫生,我想現在出院!”

“大哥!”胖子醋溜一下站起來。

“叫你去你就去,不然我就自己走!”

胖子拗不過虞刑,只好去找大夫,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他垂頭喪氣地回來,放眼一看,病床上哪裏還有人。

虞刑失蹤的第一個小時,胖子撒開人手,可醫院的每一處病房,就連太平間都被兄弟們翻了一遍,就是找不著人。

虞刑身上還有傷,他怎麽跑得這麽快?

“胖子哥,大哥可能已經離開醫院了?”

“不可能!”

那可是槍傷!

“胖子哥,大哥會不會……去警察局了?”

……

胖子剛出房間,虞刑就撐著身體坐起來,慢慢地下床,踩著拖鞋,一步步挪出病房,走廊裏病人不少,醫生護士也急匆匆的,沒有人註意到他,有個小護士看他步履蹣跚,就過來問了一句,虞刑說要上廁所,小護士可能是剛來的,害羞地走遠了。

虞刑瞅準機會,鉆進了樓道。

住院部在四樓,六十多級臺階,他用了足足半個時辰,胖子派人出來尋他,他立馬躲進病房,就這樣,一個時辰後,他逃出醫院,叫了輛黃包車,直奔縣政府。

胖子帶人在警局門口撲了個空,蹲了好長時間也沒看到人。

胖子看著那個胡亂猜測的下屬,眼神如刀,小嘍啰摸了摸後腦勺:“我以為……”

胖子忍不住了,擡手就拍了他腦袋一巴掌:“你以為你以為,你以為個屁!還不趕緊去找!”

江水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想找一個故意藏起來的人,難。

聶霍城回到縣政府,接著開會,大大小小的會議開完,天黑下來,他沒胃口吃飯,也不敢回家,回到辦公室,坐在皮椅上閉目養神。

秘書敲門進來,說姑爺來了,聶霍城睜開眼。

虞刑被秘書引了進來,他還穿著病號服,臉色十分蒼白,聶霍城看著,竟然比剛送進醫院那天臉色還要難看。

他讓秘書給虞刑倒杯溫水,虞刑喝了一口,這才擡眸,聶霍城搶先一步:“要是來給凝凝求情的,你現在就回去吧。”

他拿出鋼筆,埋頭處理公務,端的是鐵面無私。

“聶縣長,封家惡貫滿盈,你就真的想讓封澤洋逍遙法外,讓封家繼續坑害鄉裏、禍害百姓嗎?”

尖銳的筆尖兒在文件上戳出一個洞,墨水浸染,模糊了筆下的字跡。

“你什麽意思?”

“我知道您也很不滿意封家。”虞刑斬釘截鐵地說。

聶霍城稍稍後仰,後背靠在椅背上,“何以見得?”

虞刑笑了笑,蒼白的嘴唇朝兩邊扯開,弧度很微弱:“您故意叫凝凝在婚前兩個月去薈城,還好巧不巧地讓凝凝目睹了封澤洋聚眾□□,這一招實在是高,既讓凝凝暫時得以擺脫封家,還讓封家人有苦難言,還得追著道歉,您自然而然出於上風,輕而易舉地拿捏封家。”

虞刑能猜出一切是他所為,聶霍城大為震撼,但他面上不顯,“只是你的猜測罷了。”

“聶縣長,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手上有證據,只要運作得當,就能扳倒封家,你也會得到你想要的。”

“你可不是從前的天頭寨大當家,好大的口氣!”

嘴上這麽說,可聶霍城覺得,虞刑既然敢單槍匹馬地闖到這裏來,手上定有兩把刷子,可他不想被牽著走,便如是說道。

“聶縣長,我可以把我手上的證據都交給你,我只有一個要求,放了凝凝。”

“你威脅我?”眉頭往中間擠,溝壑縱深,聶霍城擺出這副表情是,沒人不害怕。

虞刑看了,也只是看見而已,他正了正身子,迎著他兇悍冷鷙的目光道:“聶縣長,交易而已,論起來,占便宜的是你。”

“你太放肆了,我跟封家交好多年,我們兩家還差點結親,我怎麽可能對封家下手!”

虞刑慢慢站起來,“聶縣長,非要我說得明明白白嗎?您如果真的想把凝凝嫁給封澤洋,怎麽會同意我跟凝凝的婚事,你不會要告訴我,聶夫人的幾句話就逼得你把女兒托付給一個殺人如麻的土匪頭子吧。”

聶縣長和聶夫人之間,看似女強男弱,聶縣長對妻子唯唯諾諾,可實際上,這只是聶霍城的處世之道罷了。

聶霍城深深地看著他,不出片刻,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不錯,難怪凝凝能看上你,是有兩把刷子!你說的沒錯,我早就對封家不滿,也早有意除掉他們,只是苦於手上把柄不夠。”

聶霍城到底是縣長,沒辦法明目張膽地派人調查,但這幾年,他也在薈城安插了不少人手,也有人潛伏到封家大本營,可接觸不到核心,毫無用處。

虞刑主動地出手,“合作愉快,父親。”

聽虞刑改了稱呼,聶縣長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道:“合作愉快,女婿。”

從縣政府離開,虞刑臉色好看了一些,但仍舊蒼白,秘書看他走路稍顯搖晃,想送他,虞刑沒有逞強,答應了。

“麻煩你送我到警察局。”虞刑虛弱地說,下樓梯時傷口好像崩開了,胸口一片溫熱。

秘書看著他:“姑爺,我覺得你現在最好回醫院,你的傷……”

虞刑閉上眼。

秘書沒辦法,只好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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