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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都是套路(已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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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凝凝回頭往後看的動作浪漫了速度, 春夏發現以後,著急地喊道:“小姐, 看什麽呢!快跑啊!沒時間了!”

聶凝凝皺著眉頭轉過頭來, 兩人手拉著手,穿梭在一片黑暗的樹林當中。周圍靜悄悄,只有腳踩在枯木之上的“哢嚓”聲, 還有風吹過樹葉留下的“沙沙”聲。

二人無頭無腦地往前跑,虞刑遠遠的在後頭跟著,看她們跑去的方向正是懸崖,他吐出口中叼著的草根,加快腳步繞到她們前面。

作為警示, 他朝天放了一槍。

春夏和聶凝凝緊急剎車, 兩人都被這聲槍響嚇著了。

二人面面相覷,拐向另外一個方向,虞刑看到以後, 吐出一口氣。

孺子可教。

聶凝凝和春夏都跑累了, 兩個人支著膝蓋, 聶凝凝忽然道:“春夏, 你有沒有覺得, 好像有個人一直在跟著我們, 就好像在……”

“保護”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吐出, 春夏就喘著粗氣說:“小姐,你總不會覺得, 是那個土匪頭子派人保護咱們吧?”

聶凝凝眉心蹙起, 不由得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束反光。

是她看錯了嗎?

“好了小姐, 別想太多了, 土匪之間黑吃黑, 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咱們還是趕緊跑吧。”

春夏拉起聶凝凝,二人又踏上了逃亡之路。

就在這時,天頭寨上空忽然爆起一束煙花,就好像一道雷劃破長空,一聲巨響叫虞刑跟聶凝凝同時擡起頭。

“怎麽回事?”春夏驚訝地喊。

聶凝凝抿了抿嘴唇,“是天頭寨的方向。”

春夏眼睛一亮:“小姐,會不會是老爺在派人攻打天頭寨?”

聶凝凝神情嚴肅,她覺得並不是。

就算爹爹不願意答應虞刑的要求,也不會是今晚……

“小姐,怎麽不會呢?那土匪頭子故意羞辱於你,老爺氣不過,連夜派人上山也不是沒有可能,而且我聽說老爺聚集了三千多保安團的官兵,天頭寨才多少人,說不定現在已經被夷為平地了。”春夏的聲音裏透著雀躍。

“別說話了,咱們往山下跑。”

“小姐,咱們不回去嗎?”

“也許只是土匪內鬥,回去不是自投羅網?”

還是聶凝凝目光長遠,聽了主仆二人的交談,虞刑輕輕點了點下巴,似乎極為滿意。

春夏無奈,只好跟隨聶凝凝的腳步,兩個人摸黑下山。

從山上到山下有幾千米,成年男子徒步需要一個多時辰,虞刑擡頭,看了一眼月亮垂掛的角度,約莫馬上就過了寅時,三當家的人應該已經被胖子帶人消滅殆盡。

只是她們兩個……

虞刑有些憂愁,她們倆真的能自己下山嗎?

他剛剛嘆了一口氣,前面兩個就又出了岔子。

春夏一時不查,被一顆石頭絆倒,仰面摔在地上,她痛呼了一聲,她抱著腳踝坐起來,“小姐,我腳好像崴了。”

聶凝凝趕緊給春夏查看傷勢。

腳踝腫起,也不知道是不是扭傷了骨頭,聶凝凝一時情急,熱汗冷汗一塊往外冒。

春夏咬了咬牙,“小姐,你不要管我了,你快跑,等你下山了再找人來救我。”

聶凝凝如果真的能狠下心,當初就不會為了春夏妥協。

她扶著春夏站起來,弓著腰讓春夏爬到她背上。

春夏是跟聶凝凝情同姐妹,可畢竟不是真姐妹,她只是聶家買回來的下人,她怎麽能爬到小姐的背上?

那不是大逆不道嗎?

春夏忍耐住疼痛,艱澀道:“小姐,這怎麽行!”

“別啰唆,快上來,不然咱們兩個都得死。”

春夏拗不過聶凝凝,堅持了一會兒,就妥協了。

一陣窸窣聲過後,春夏趴在聶凝凝後背上,聶凝凝邁開步子,山間路本就難走,走夜路還背著一個跟自己體重相差不大的人,聶凝凝一步一個腳印,前行得很艱難。

春夏眼淚掉下來,帶著哭腔說:“小姐,你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跑吧。”

“閉嘴!”

聶凝凝本來就沒剩多少力氣,聞言回頭呵斥了一聲。

這麽硬氣,這麽果斷,跟虞刑看到過的聶凝凝很不一樣,他挑了挑嘴唇,一瞬間甚至想暴露行蹤,過去幫她倆,可腳剛邁出去,他就又收回來。

怕是那兩個人看見他,魂兒都得嚇飛,還是算了。

他左右觀察一番,這兩人跑得不算快,但也到了半山腰,離山下估計也就剩下不到半個時辰路程。

靜謐的樹林裏,聶凝凝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期間還伴隨著春夏勸她的聲音。

又是一刻鐘過去,聶凝凝竟然一刻也未曾休息,聽她沙啞的嗓音,虞刑就知道,她已經到極限了。

被背在背上的春夏自然也清楚:“小姐,你快把我放下來,我能走。”

聶凝凝支撐不住,身子往前撲,她兩臂支在身前,勉強撐著,沒叫兩個人摔到地上。

可她面容狼狽,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頰和頸側,面龐也被熱汗打濕水珠掛在臉上,後背也濕涔涔,夜裏山上風涼,風掃過時,她整個人都開始哆嗦。

虞刑藏在樹後,他看見了,腳尖兒忍不住往前,春夏喊了一聲,心疼壞了:“小姐,你怎麽樣,都怪春夏沒用。”

“不怪你,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綁到山上來。”又喘了一會兒,聶凝凝接著說道:“這裏離山下不遠,咱們努努力,很快就能……”

忽然,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聶凝凝和春夏一塊兒往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

枯樹枝嘩啦嘩啦響,好像是一群人。

兩人趕緊藏起來,鉆進樹叢中。

“藏?你們藏得住嗎?”來人一聲大喊。

他話音剛落,就有兩個一身鮮血的壯碩男子過來,一手一個,把她們倆從樹叢裏揪出來。

黑暗裏閃爍著幾束火光,聶凝凝擡頭一看,三當家那張瘦削的臉上,火影斑斕,增添了幾分鬼魅一般的詭異。

三當家越逼越近,聶凝凝這才看見三當家臉上的血跡,血痕從左眼向下貫穿,一直拉扯到嘴角,血肉翻開,很是可怖。

聶凝凝和春夏直往後退,可身後就是兩根柱子一樣的大腿,二人不敢再動。

“夫人,你可讓我好找!”三當家的聲音陰惻惻的,聶凝凝倍感不妙。

她不知道山寨裏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三當家差點被虞刑的人弄死在山寨。

三當家帶著僅剩的幾個下屬狼狽逃出天頭寨,一路狂奔下山,卻在路上找到了刀疤臉和他的人的屍體。

三當家就知道有人在暗中幫助聶凝凝,他猜那個人是虞刑。

在山寨亂鬥之時,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見虞刑本人。

三當家擡起頭,四處掃視,沒發現虞刑的身影,他讓人抓著聶凝凝提起來,放狠話道:“虞刑!我知道你在附近,你出來!”

虞刑怎麽會在這裏?

聶凝凝睜大雙眼。

過了幾秒,三當家沒有聽到回應,他陰邪斜地笑了笑,擡手就是一槍,春夏的大腿被擊穿,她慘叫了一聲。

隨後,他的槍口指向聶凝凝:“我耐心有限,再不出來,下一槍打爆的就是聶夫人的腦袋!”

春夏疼暈過去,聶凝凝掃了一眼他,頂著壓力說道:“虞刑怎麽會在這兒!你發什麽瘋!”

三到家沒有回答他,開始大聲倒數,“ 3,2……”

緊跟著就是扣動扳機的聲音,聶凝凝擡手抱住頭,眼睛閉得緊緊的。

“你別碰她!”

虞刑從樹後走出,他還是那身新郎的打扮,長袍被他系在腰間,行走間小鏡子在胸前晃蕩。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聶凝凝緩緩睜開眼,看到虞刑的剎那,她驚得美眸睜圓,一時間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看著虞刑一點點走近,三當家笑得猖狂,他擡起下巴,僅剩的五六個下屬呈包圍之勢,把虞刑圍在中央,聶凝凝沒了鉗制,她快速跑到春夏身邊,查看她的傷勢,手剛剛伸出,就被暴力扯著後頸,硬被提起來。

三當家的□□隨後抵住她的太陽穴。

“我出來了,你說話算話,把她放了!”

三當家還在笑,只是聲音十分猙獰可怕:“大當家,為了殺我,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放了她!我隨便你處置!”

“你當我蠢!我怎麽知道你還有沒有後手!不過,你好像挺在意這個丫頭的!”

槍口離聶凝凝的太陽穴越來越近,頂著她的腦袋往右撞。

聶凝凝吃痛,悶哼一聲,虞刑一著急,就往前邁了一步,三當家警惕地喊:“把槍扔了!不然我一槍打死她!”

疼痛過後,聶凝凝趕緊給虞刑使眼色,叫他不要聽三當家的。

三當家發現了,他掐著聶凝凝脖子的左手猛地一使勁,慘叫止不住地從喉嚨溢出。

“你別碰她,我聽你的!”虞刑掏出掛在腰間的佩槍,手一甩就丟了出去。

聶凝凝看他毫不遲疑的舉動,臉上劃過一道水痕。

眼淚掉下來時,聶凝凝很驚訝,這種突來的情感是怎麽回事?

她來不及多想,三當家又喊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習慣配雙槍,把另外一只也扔出來!”

虞刑想都不想,另外一把槍“哐”一聲砸到地上。

三當家滿意了,他一把推開聶凝凝,槍口直直轉向虞刑,“受死吧!”

子彈彈射而出,穿過虞刑的肋骨,他應聲倒下,直挺挺的。

聶凝凝穩住身形回頭一看,虞刑前胸通紅一片,黑色長衫被洇濕,那朵艷紅的大紅花浸了血,蔫兒巴巴的扣在胸前。

聶凝凝撲了過去:“虞刑!”

虞刑已是半昏迷狀態,他眼皮眨了兩下,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快跑!”

聶凝凝拼命搖頭,春夏生死不明,虞刑也中了槍,她怎麽能一個人逃跑。

三當家追過來,槍口移向聶凝凝:“你們兩個都是夫妻情深,我就送你們一程!”

就在三當家扣動扳機之時,密集的槍聲在叢林之中響起。

“三當家!快跑吧,保安團追過來了!”下屬大喊著。

三當家咬咬牙,也不管聶凝凝了,就要給受傷的虞刑再補一槍,聶凝凝忽地彈起,撞歪了□□,子彈射到後邊的大樹上。

錯失良機,三當家恨恨的被下屬帶走,眼睛瞪得老大,要吃人似的。

聶凝凝管不了那麽多,她摁住虞刑胸口的傷口,血從指縫溢出,沿著手背滑落。

眼淚頓時掉得更厲害了。

聶縣長帶著人進入天頭寨以後,沒有發現虞刑和聶凝凝,便親自帶人往山下追捕,看到一地屍體,聶縣長擔憂女兒的安危,命令下屬加快腳步。

突然響起的槍聲叫聶縣長迅速判定三當家所在的位置,帶著人追來。

聶凝凝回頭,看到父親,她哭喊道:“爹爹,快救他!”

喊完這一句,聶凝凝因為體力不支,暈倒在虞刑身體上。

……

聶凝凝悠悠醒轉,睜眼後,垂墜著的流蘇在眼前晃蕩,她“蹭”一下坐直了,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跑。

她昏睡了整整兩天,端著米粥進來的聶夫人被女兒的舉動嚇了一跳。

“凝凝,你要上哪兒去?”

聶凝凝抓住娘親的手,迫不及待地問:“他呢?那個人呢?他還活著嗎?”

聶夫人被問懵了,“春夏當然還活著,她只是大腿受了槍傷,還在醫院養著,過幾天才能回來。”

“不是問她!是……”

聶凝凝抓緊娘親的手,聶縣長從樓下走上來:“一問那個土匪頭子?”

聶凝凝轉而抓住爹爹的手腕,“就是他,他是不是死了?”

“他活得好好的!”一提起虞刑,聶縣長就滿肚子氣,該死的混蛋,肺中了一槍,竟然還活著!命可真夠硬的!

“還活著?”

“當然還活著,那家夥命硬得很!”聶縣長甩了甩手,沒好氣地說。

“太好了!”聶凝凝嘟囔一聲。

聶先生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來說:“你說什麽?”

聶凝凝咬了一下嘴唇,她走到娘親身邊:“娘親,春夏在哪家醫院,我想去看看她。”

“你身體還沒好,醫生說不宜走動,先在家休息兩天再說。”

“娘親,春夏跟我在山上受苦,我應該去看看她。”

知女莫若母,聶夫人輕拍女兒手背,體貼道:“好好好,娘親跟你一塊兒去。”

聶凝凝下意識拒絕,可嘴巴還沒張開,就在母親意味深長的目光中閉緊了嘴。

夫人都發話了,聶縣長想攔也攔不住,她背著手走向書房。

聶夫人讓人去備車,她給聶凝凝餵了一碗粥,下人上來說車準備好了,她才領著聶凝凝下去。

全程聶夫人一句話都沒說,聶凝凝有些心驚。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麽,聶夫人掃向她,她心口就一顫抖。

聶夫人也不戳穿,在路上跟她講起春夏的病情,子彈貫穿大腿,血淌了不少,當晚春夏就被送進醫院急救,不過還好,沒傷到大動脈,春夏昏迷了一晚,比聶凝凝還早一天醒來。

“春夏剛醒就惦記著你呢。”聶夫人忽然說道。

聶凝凝抿了抿嘴。

到了醫院,聶夫人領著她來到春夏的病房,聶縣長親自交代下來,院長就給安排了單人間。

兩人推門時,春夏還在睡。

護士說春夏失血嚴重,多睡對身體好,利於養血。

聶凝凝就沒吵醒他,在病房坐了一會兒,就站起來出去了。

聶夫人在門外等著,看女兒出來,她笑盈盈的說:“人也看完了,咱們回去?”

聶凝凝停下來,頓了一下,才在聶夫人揶揄的目光中說道:“娘親,我想……”

聶夫人還在笑,“你想什麽?想去看看那個英俊少年是不是?”

被母親打趣,聶凝凝紅了臉。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害羞什麽,走,明天帶你去看看,他受的傷可比春夏嚴重多了,現在還昏迷著。”

聽聶夫人這樣說,聶凝凝的腳步不自覺加快了些許。

聶夫人往旁邊一瞟,就見自己女兒面目緊繃,腳步挪騰得非常快,她心下了然。

虞刑傷得重,現在還躺在特護病房,病房旁邊就是護士站跟值班醫生辦公室,便於隨時搶救。

“凝凝,你跟娘親說,那天傍晚,是不是他救了你?”

聶凝凝點點頭,她迫不及待地想進病房看看。

聶夫人拉著她,把她領到窗口:“醫生說家屬還不能進去,就在外邊看看就好。”

聶凝凝趕緊趴到窗戶上。

病房裏,虞刑身上插著好多管子,叫不出名稱的機器滴滴作響,他鼻子上扣著氧氣罩,眼皮合著,臉色無比蒼白。

曾經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來的男人,陷在兩米長的病床上,竟然虛弱的可怕,聶凝凝捂住胸口,那裏又急又痛,說不出來的難受。

望了好久,病房裏的機器忽然爆發出急促的、插進人心臟似的叫人疼痛的喊叫。

聶凝凝急的直拍窗戶,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入,他們腳步急切,下手卻並不慌亂,聶凝凝想知道虞刑怎麽樣了,可窗戶卻被小護士拉上窗簾。

聶夫人看女兒太緊張,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這孩子這幾天搶救了好幾回,他都挺過來了,放寬心,相信他,他可以的。”

聶凝凝轉頭看著母親,聶夫人這才看見,女兒的眼眶裏積蓄起晶瑩的水珠。

這個男人對女兒已經這麽重要了嗎?

聶夫人心口驟然發緊。

女兒情竇初開是好事,可女兒已經有了未婚夫,未婚夫還就在薈城,她跟這裏面的這個男人……

聶夫人望著女兒,聶凝凝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母親看透了,她憂慮地望著病房裏邊,醫生出來時,她第一個沖上去。

站在她背後的聶夫人沈沈嘆氣。

得知虞刑被搶救回來了,聶凝凝提起來的那口氣才收回肚子,她本來想在醫院守著,可聶夫人堅持,她怕聶夫人發覺,就跟著回來了。

聶夫人看女兒魂不守舍,也不強求,就讓她回房間休息,她也返回房間,只是面容哀愁。

為女兒,也為她情竇初開的感情。

聶霍城辦辦公務回來,紅光滿臉,因為剿滅天頭山這股最猖狂、勢力也最龐大的土匪,上頭嘉獎無數,省長還親自打電話過來慰問。

聶縣長心情不錯,可看夫人抱著手凝視窗外,眉目不自覺皺起時,他走進來,兩只手扣在妻子肩膀上,溫聲說道:“女兒又惹你生氣了?”

聶夫人轉過身子,鄭重的說:“霍城,凝凝出了這麽大的事,封家那邊一點反應都沒有?”

聶先生楞了一下,笑著回答說:“之前封家族長特地打電話過來,這件事你是知道的。”

“只會做表面功夫,我女兒被搶上了山,那群人是土匪,細細說來,他們也有責任!派來護送凝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把主子扔下自己個兒跑回來!”

一想起那群吃裏扒外的護衛,聶夫人就滿肚子氣。

“好了好了,封家不是也派人過來了嗎,澤洋千裏迢迢從薈城趕來,那晚要不是他發現凝凝不在山寨,我們說不定就見不到女兒了。”

聶夫人擡頭瞪他,聶縣長連連敗退:“好好好,夫人,你說的都對,封家人對咱們女兒太差了,我得好好說說他們,明天我就給封族長打電話!”

“光打電話怎麽行,他們不重視我女兒,我女兒也不要嫁給他們家!”

聶縣長垂下手,他認真地看著自家夫人:“你想悔婚?”

聶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直視著丈夫的眼睛說:“我覺得封澤洋不適合咱們女兒!”

聶縣長:???

從定下婚約到現在,三年多了,現在才說不適合?

“夫人,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聶縣長問完才覺得不合時宜,可已經晚了,聶夫人瞇起眼睛,“你瞞了我什麽?”

聶先生:我現在說沒有還來得及嗎?

他看著自家夫人,訥納地說:“咱女兒跟那個土匪頭子辦了……咳咳婚禮。”

“到哪一步了?”

“咳咳咳!送入洞房。”

聶夫人一口氣沒喘上來,軟軟的倒了下去。

聶縣長趕緊抱住夫人,一邊往房間跑一邊大喊:“叫醫生過來!”

枯坐在床邊,心緒不寧的聶凝凝聽見父親的喊叫,提著裙擺跑得出來。

“娘親!”

請了最信任的老醫生,醫生說聶夫人思慮過重,再加上前幾日茶飯不思,這才昏倒。

“怎麽治?”

“多補充營養,好好休息,別惹夫人生氣。”

聶縣長:好的我懂了,我現在就去把那個土匪頭子給砍了!

送走老醫生以後,聶縣長沈著一張臉,氣勢洶洶地趕到醫院。

隨後走出聶夫人房間的聶凝凝看父親狀態不對,她趕緊換了衣服,叫司機跟上爹爹的車。

江水縣的路她很熟悉,前面的車子拐了兩個彎道以後進入大路,聶凝凝倍感不妙。

果不其然,當爹爹的車停在醫院大門裏,聶凝凝追出來,她還沒跑幾步,就看見一身軍裝,端的是人模狗樣的封家大少爺,也就是她的未婚夫——封澤洋。

他怎麽會出現在江水縣!

聶凝凝趕緊隱藏身形,偷偷打量他倆。

看見封澤洋,聶縣長陰沈的臉色有所緩和,但不多。

“澤洋,你怎麽在這?”

“聶叔叔,我聽說凝凝的救命恩人就住在這家醫院,我來探病。”

聶縣長滿意地點了下頭,他拍拍未來女婿的肩膀:“澤洋,凝凝醒過來了,你趕緊去看她吧,這邊我來盯著。”

封澤洋一臉為難,“聶叔叔,我……”

“快去吧,凝凝受了好大的驚嚇,你多去陪陪她,對你有好處。”

聶縣長已經為他著想到這般地步,封澤洋要是還拿喬,倒顯得他愚蠢笨拙,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聶縣長臉上這才露出點點笑意,“快去吧,凝凝在家裏等著你。”

封澤洋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擡頭說:“聶叔叔,我想親自帶兵追剿天頭寨的三當家。”

聶縣長有些驚訝,“為何?”

“他差點殺了凝凝,我一定要親手抓到他!讓他付出代價!”說這句話的時候,封澤洋的臉上滿是堅定,還透露著一股子肅殺之氣,很有大將風範。

聶縣長滿意極了,“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

封澤洋跟聶縣長告別,直奔聶家府邸。

聶凝凝躲起來,等封澤洋上車走了,她才躡手躡腳地跟上聶縣長。

聶縣長直奔單人病房,行走之間,他捏緊腰間配槍,看到這一幕的聶凝凝心口猛的一激靈。

難道爹爹要殺了虞刑?

不可以!

她也顧不得藏住自己,三兩步追上聶縣長。

聶縣長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警惕地轉過頭,見是女兒,他詫異地挑高眉:“凝凝,你不在家養身體,怎麽來這兒了?”

他扯了扯西裝,蓋住漆黑冷硬的□□。

“爹爹,你不是說要回政府辦公務嗎?你怎麽也……”

聶縣長訕笑一聲,“我,我有個老朋友病了,過來探病,你呢,來看春夏?我記得春夏在樓下吧!”

聶縣長也不好糊弄,他跟聶凝凝面面相覷。

“我來探望救命恩人,他替我中了一槍,我不放心。”聶凝凝很直白,提到“救命恩人”四個字時,她刻意咬得很重,似乎在提醒什麽。

聶縣長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嘛,可是凝凝,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可也是天頭寨的大當家,手上沾染豎條人命,你可別因小失大!”

被爹爹探究的眼神註視著,聶凝凝肩膀微動,“爹爹,我跟封澤洋……”

從薈城出來後,她還沒來得及跟父母揭穿封澤洋的真面目,就被土匪抓上了山,她有意告知父親,卻被忽然出現的封澤洋打斷。

聶凝凝震驚地看著他,他不是走了嗎?

去而覆返的封澤洋看見聶凝凝,他眸子裏閃過慌亂,卻很快鎮定下來:“凝凝,我差點兒去宅子找你,還好返回來了。”

封澤洋一步步走近,軍裝很合身,顯得他寬肩窄腰,英姿勃發,放到外面去,誰不稱讚一聲英俊少年郎。

他站到聶凝凝身邊,兩個人一高一矮,一個俊美無儔,一個嬌美可人,聶縣長細細打量著,笑意不自覺浮現在臉上。

“你們兩個還真是心有靈犀,罷了罷了,澤洋,就麻煩你代替我送凝凝回去。”

聶縣長給封澤洋使眼色,封澤洋立馬回答道:“叔叔放心,我一定把凝凝安全送到家。”

得了保證,聶縣長更滿意了,他擺擺手,示意聶凝凝跟封澤洋一塊兒離去。

聶凝凝蹙起秀眉,嘴角繃得很緊,面孔也冷肅起來,聶先生看女兒甩臉子,立馬呵斥一聲:“凝凝,別鬧了,澤洋特地回來尋你,你還耍小性子!”他轉頭又對封澤洋說:“澤洋,凝凝被我和夫人嬌慣的無法無天,你多擔待。”

“凝凝脾氣很好,溫柔可人,我跟家裏人都很喜歡。”

聶縣長爽朗大笑。

“凝凝,咱們現在就回?”在聶霍城面前,封澤洋端的是好聲好氣、溫柔體貼。

聶凝凝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卻刻意和封澤洋拉開距離,封澤洋也不氣惱,含笑看著聶凝凝,很寵溺似的。

二人攜伴離開後,聶縣長收斂了笑意,他眸色深沈。

本想直接處理了虞刑,可看女兒的態度,她好像對這個土匪頭子格外看重,罷了罷了,暫且讓他多活兩天。

他拐進醫生辦公室,聽醫生說虞刑受傷過重,不確定何時醒來時,聶縣長差點繃不住笑。

他最好能睡一輩子,這點醫藥費他還是出得起的。

“聶縣長,您盡管放心,我們給虞先生用了最好的藥,他一定很快就能蘇醒過來。”醫生對這位鼎鼎大名的縣長很是尊重,他不知道虞刑就是天頭寨的土匪頭子,醫治的盡心竭力。

“張醫生,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眼前這位聶先生可是掃除了天頭寨,以及天水縣外十寨二十洞的大功臣大英雄,張醫生立馬道:“聶先生您太客氣了,您只管說,我肯定幫。”

“我要病房裏的那位昏睡到死,你懂我的意思嗎?”

張醫生楞楞的:“懂,懂。”

“謝謝你,麻煩你了張醫生。”

聶縣長走了,張醫生凝視著他的背影,腦袋裏被問號灌滿。

病房裏這位跟聶縣長是有深仇大恨嗎?那還搶救做甚?裝樣子?

還真叫醫生猜中了,聶霍城跟虞刑達成一致協議,總不能讓外人覺得,他堂堂一縣之長,言而不信,說話跟放屁一樣吧。

……

從醫院出來,聶凝凝沿著小路往外走,根本沒有坐車的意思。

封澤洋追上來,看出聶凝凝的排斥,他以為聶凝凝還在因為那天的事情生氣,他得意一笑,這個聶凝凝對他還真是死心塌地,想必只要哄一哄,她就會原諒他。

他拿出鍥而不舍的架勢,“真誠”地請求道:“凝凝,我知道我錯了,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他深情地註視著聶凝凝,眼睛裏滿滿的都是聶凝凝的倒影。

聶凝凝擡頭看了一眼,冰冷地說:“這句話你還對多少個女孩子講過?”

封澤洋頓時僵住,他想拉聶凝凝的手,卻被躲開。

“別碰我!”聶凝凝後退好幾步,就查把“莫挨本姑娘”刻在臉上。

醫院門口醫患來來往往,封澤洋被下了面子,他又尷尬極又生氣,可錯在自己,他只能憋著。

“凝凝,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沒有想象,親眼所見!親耳聽見!”聶凝凝一字一句,一點臉面都不留給封澤洋。

路過的醫患看到二人在門口僵持,議論聲陣陣。

封澤洋臉上黢黑:“凝凝,我們上車吧,上車了我給你完完本本地解釋,好嗎?這裏有好多人看著,你不給我面子,你得顧忌聶叔叔的面子吧,他好歹是一方父母官,這樣對他不好。”

聶凝凝看了一圈,的確有好多人朝這裏投來註視。

她轉過身,背影肅穆地朝醫院外走去。

封澤洋頓了一下,他齜牙咧嘴了一陣,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麽難搞,竟然一點機會都不給他,他皺起五官,狠狠捶了一下車前蓋兒,開著車追上去。

聶凝凝來得匆忙,只來得及套上一條米白色的長裙,裙擺垂在小腿下,勾勒身段的同時,又襯托得本人仙氣飄飄。

一路走來,引來無數矚目。聶凝凝無從察覺,也無心註意,她很擔心虞刑的身體狀況,要不是封澤洋忽然出現,擋了她的路,她是一定要去問問主治醫生虞刑的情況的。

再想到在薈城,她親眼看到封澤洋左擁右抱,跟青樓裏的□□調笑喝酒,還猖狂地說她聶凝凝就是娶進家裏當擺設的,日後照樣出來鬼混。

聶凝凝咬了咬牙根。

堂堂的封家大少爺竟然還不如一個占山為王的土匪!

真真是叫人惡心!

聶凝凝越想越覺得討厭,可偏偏這個時候,開著車的封澤洋出現在她身邊,膈應人的蒼蠅似的嗡嗡不停。

眉頭往中間擠,聶凝凝腳步一轉,拐進東邊的小巷子。

封澤洋開著車,巷子狹窄,他進不去,他懊惱得直捶方向盤,最後,他跳下來,追著聶凝凝的背影跑去。

聶凝凝腳步飛快,巷子裏幽深沈靜,墻角還坐著好幾個流浪漢,異樣的味道飄進鼻腔,聶凝凝顧不得了。

可就算她跑得再快,又哪裏能敵得過軍隊出身的封澤洋。

“凝凝,你冷靜一點!你跟我說!”封澤洋抓住聶凝凝的胳膊,大掌如鐵鉗。

聶凝凝吃痛,叫了一聲,封澤洋視若無睹。

“凝凝,別耍小脾氣了,快跟我回去!”封澤洋力氣大,聶凝凝被他拖拽著往外,“你放開我!”

聶凝凝聲音不小,原本蹲在墻角的數十個流浪漢抓起木棍站起來,他們逐漸把聶凝凝和封澤洋包在中間。

封澤洋厭惡地看向他們:“都滾開!”

“聶小姐,需要我們幫忙嗎?”

聶縣長的千金,這江水縣誰人不知。

聶凝凝驚喜道,“我不認識他,他欺負我!”

“還不放開聶小姐!”乞丐手中的木棍揮舞起來,冷風獵獵。

“識相的趕緊滾,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她的未婚夫!”封澤洋咬牙,不得已暴露身份。

“我真的不認識他!他是騙子!”聶凝凝大喊。

“聶小姐都說了不認識你!再不放開我們不客氣了!”

包圍圈逐漸縮小,封澤洋確實在軍中服役過,可他那點花拳繡腿,可能還真敵不過丐幫的這幾個小乞丐。

他威脅地對聶凝凝說:“凝凝,我到底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要太過分!”

聶凝凝看都不看他一眼,故意痛叫道:“好痛!你別碰我!救命!”

封澤陽被逼著松開聶凝凝,轉頭跑到車上,背影十分狼狽。

聶凝凝揉了揉手腕,她皮膚偏白,被封澤洋掐住的位置紅了一大圈。

“聶小姐,你還好嗎?”

“謝謝你們。”

聶凝凝彎腰鞠躬,乞丐們哪裏受過這種大禮,連忙給聶凝凝鞠躬,場面一時十分滑稽。

“聶小姐,我們送你回去吧,要是那個男人再回來,你一個人抵擋不住。”

“那就麻煩你們了。”

聶凝凝走在前面,乞丐們在後頭跟著,忽然,其中一個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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