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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的嘴巴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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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見沒有, 咱們都要好好活著!”江婼見虞刑不回應,大喊道。

她甚至搖晃了兩下, 虞刑更窒息了。

他扒開江婼的胳膊, 啞著嗓子說:“你要殺了我嗎?”

江婼僵住,她收回手,從虞刑後背爬下來。

“對不起啊, 你不尋死了就好,哈,哈哈,哈哈哈。”尬笑聲在一片靜謐的水中央傳得極遠。

龍鮫跟獐獅都聽見了。

龍鮫額角青筋暴跳,想弄死江婼的心思無限膨脹。獐獅倒是笑起來, 他摸著長胡子, 心道:敢扇虞上神兩巴掌的,估計也就只有這姑娘了,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不過……

獐獅想到了什麽, 眉心忽然擰緊, 他看向身側的龍鮫, 擔憂道:“龍鮫大人, 要是這小女子跟仙君合了房, 懷孕了可怎麽好?”

龍鮫獰笑著:“她絕對不可能懷上主子的孩子!”

獐獅被龍鮫猙獰的表情嚇著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

龍鮫回頭看他,“你是幹什麽吃的?”

獐獅大駭:“你要我給這女人下墮胎藥!”

下一秒, 獐獅的嘴被封住, 龍鮫威脅地看著他:“小聲點兒, 我主子是何等人物, 一介凡人, 不配懷有他的子嗣!”

獐獅掰開龍鮫的手,“不行!神君的孩子本就難得,再說了,打掉神胎,那姑娘會死的!”

龍鮫眼神淡薄,他不用開口,獐獅就看懂了他的意思,

不過一個凡人,死就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獐獅抿抿嘴,神色冷峻。

他望向虞刑跟江婼,那倆人不知道在說什麽,他不敢施法打探,也不想龍鮫在這裏打擾,就硬把他拽走了,美其名曰給神君準備下榻之處。

母河的水被水怪汙染,神君自然是不能住的,可虞刑現在又中了毒,又需要水。

獐獅摸著胡子,笑著看著龍鮫挖水池,建神宮。

“水池挖深一點兒,至少能供神君化作原型,繼續往下挖!你沒吃飽飯啊!”

獐獅沒辦法扭轉龍鮫可怕的想法,但讓他出出苦力還是可以的。

他悠閑地指揮著,龍鮫瞇著眼不善地看過來時,他就扯著嗓子喊:“不想你家主子安心養病了?”

龍鮫聽了,壓下怒火,繼續吭哧吭哧幹活。

……

小島之上,虞刑沈著眼望向水面,江婼見他出神,以為他還沒有轉過彎,還想繼續安慰。可下一秒,從虞刑口中吐出來的字眼,嚇得她臉孔瞬間白透。

“水怪要來了!”

那水怪靈智不高,雖然比不上人類跟神仙,但也有七八歲孩童的神智,而且極為惡劣。

下河村的村民之前吃盡了苦頭,這才答應每年給它進貢。

水怪估計也發現虞刑中毒不能視物,來報虞刑搶了它的洞府、還打傷它的仇來了。

江婼縮成一團,她本來躲在虞刑背後,可想到虞刑心存死志,她抖著肩膀張開雙臂,擋在虞刑前面,還哆嗦著說:“水怪來了,你先跑,我頂住它!”

江婼話音剛落,距離他們不足百米的水面忽然冒起了泡泡,水泡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很快,一個頭大如盆,體型巨碩,脖頸粗長,身上還長了好多倒刺的怪物從水底彈了出來,並朝這座小島飛速游來。

水怪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江婼只是眨了下眼,水怪就已到近前。

他嘴巴裏噴出的臭氣打在江婼臉上,江婼身體一軟,就倒在了虞刑身上。

倒下去之前,她的兩只手還是張開的。

江婼靠過來時,虞刑下意識接住,把江婼放在他脫下的外衫上。

處理好江婼,他才擡頭,水怪的氣息惡臭難當,很容易就被他鎖定。

虞刑一跺腳,便如同一片羽毛,踩著空氣飛起,再一擡腳,從他的身體裏彈出一股氣,水怪砸下的爪子被穿了個洞,它巨大的身體也砸進湖水中。

血色在水中散開。

虞刑沈吟一陣,雙手捏合,他操縱著湖水,追蹤到疼得嗷嗷叫喚的水怪。綿柔的湖水瞬間化作扯不斷的柔韌巨繩,等水怪被捆緊,他的手掌再次捏合,水繩緊縮再緊縮。

龐大的水怪被捏得小了三分之一,“砰”一聲,水怪的身體在強壓擠壓下,爆了,血塊骨骼四處飛濺。

通紅的血滲到兩百多米深的水下,如同一塊血寶石。

虞刑飄在空中,一擡指尖,神力將江婼托起,二人一同落在岸邊。

龍鮫跟獐獅正在等候,他們倆目睹了虞刑輕描淡寫斬殺水怪的那一幕,龍鮫不覺得有什麽,獐獅快嚇尿了。

水域之君這麽血腥殘暴的嗎?

那水怪是硬生生被擠爆的!

五臟六腑都碎成渣滓了!!!

獐獅打了個哆嗦,他瞥了眼跟在虞刑後頭的龍鮫,他似乎明白為什麽龍鮫這麽暴力了。

有其主便有其仆。

他轉過身,也不敢拿喬,小跑著跟上幾人。

“主子,住處屬下給您準備好了,我要不要給您找幾個侍女過來?”

虞刑不喜用人伺候,身邊除了龍鮫,還真的沒有旁的侍從。

不過,眼下虞刑的情況,最是需要女人,龍鮫私心希望虞刑能應了他。

但……

“這裏是你建造的?”

龍鮫趕緊點頭,“主子,水池是我特地挖出來的,還施了法術,保管水質潔凈,宮殿也是我用法器建造的,金碧輝煌,十分貼合您的審美。”

虞刑聽著,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龍鮫好像在罵他。

獐獅突然噴出來的大笑聲印證了虞刑的猜測。

虞刑額角抽了抽,沒記錯的話,原身的原型是水麒麟,又不是巨龍,怎麽會喜歡亮晶晶、金燦燦的東西!也太俗氣了!

“都撤了。”虞刑冷冷道。

“可是主子,您……”

“本君叫你撤掉。”

龍鮫沒辦法,只好收了法器,偌大的宮殿變小再變小,很快就變成彈丸大小的一個模型。

龍鮫收回模型,嘴差點兒撅到天上。

虞刑揚起手,嘴唇動了兩下,很快,一幢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就落成了。

“砰”一聲落地,還帶起了一片塵土。

龍鮫看著,幾乎要大叫:“主子,您怎麽能住這種地方,太落魄了!”

獐獅拉住龍鮫,把他扯走了,“你家主子都覺得沒問題,你一個下屬嘰嘰歪歪什麽呢,你還做起你主子的主了?”

龍鮫瞬間息聲。

他一邊被獐獅拽著,一邊扭頭往回看,自家主子已經帶著那個女人走進院子。

龍鮫癟著嘴,只得暫時壓下不滿。

這邊,虞刑操縱著神力把江婼放在床上,神識擴散開來,小房子地方不大,但也有六七十平,普普通通的三間瓦房,墻壁雪白,但家具蓼蓼,畢竟他也不會在這裏住太久,除了必要的鍋碗瓢盆跟床、餐桌,屋裏別說鏡子架子,連個凳子都沒有。

可以說非常的一貧如洗。

過了一會兒,獐獅走進來,他先恭敬地朝虞刑施了一禮,隨後道:“神君大人,您不可再動用神力,您自己應該也有感覺,越是運用神力,您體內的毒素就發作得越快。”

“你要本君如何?”

“屬下暫時封了您的神力,沒有找到解毒之法前,還請神君莫要沖破禁制,否則,後果不堪沒想。”並非獐獅危言聳聽,得春散之所以成了仙人們唯恐避之不及的藥物,就是因為其依神力而生,而虞刑又神力強悍,必定要吃更多苦楚。

虞刑沈默一陣,就在獐獅以為虞刑不會同意時,虞刑淡淡道:“來吧。”

獐獅大喜,也沒功夫管虞怎麽忽然這麽好說活了,趕緊施法。

虞刑的神力太過浩瀚龐大,獐獅幾乎費盡體內的所有力量,累得滿頭不汗氣息不穩,才堪堪將虞刑神力壓制在血脈內。

“神君大人,屬下已將您體內的力量壓制住,不到萬不得已,定不要沖破阻礙,否則,將有損於您的仙體。”醫者仁心,獐獅又叮囑了一遍。

虞刑揮揮手,示意獐獅趕快離去。

獐獅抿抿嘴,又道:“神君大人,您的眼睛……”

“不礙事,你快些去尋戒毒之法,本君只給你三天時間。”

獐獅連忙應是,匆忙離開小屋。

……

江婼從噩夢中醒來,一眼就看到在廚房裏做飯的虞刑。只是,他為什麽閉著眼睛做飯!

眼見虞刑的手差點兒伸進火苗裏,她尖叫著跳下床。

虞刑聽見動靜,解下圍裙,慢慢地走來,因為沒了神力,神識也沒法調用,現在的他跟尋常的失明人士無異。

不過好在他足夠了解此間房屋的陳設,也不會摔跤。

往他這邊沖來的江婼緊急停下,卻因為慣性 ,往虞刑身上撲去,光著的腳也踩在虞刑腳背上。

江婼一邊連聲道歉,一邊趕緊挪開腳。

見虞刑皺眉,她心裏咯噔一下,正要繼續道歉,就聽得虞刑道:“你沒穿鞋?”

江婼松了一口氣,不過轉眼,江婼的聲音變得暴躁: “你幹嘛!我把你從湖水裏撈出來,你就要自焚是吧!”

她抓起虞刑的手,神仙之體,雜質盡除,皮膚白皙滑膩,一般正值豆蔻的小姑娘都沒這麽好的皮膚。

江婼仔細檢查一遍,沒發現燒傷的痕跡,她皺緊的眉頭松開些許。

只是,她檢查著檢查著,就變了味兒,撫摸虞刑手心手背的那只手摸不夠似的。

“你皮膚真好,滑滑的,軟軟的。”

虞刑:……,

在走向變得詭異之前,他把手抽回來,江婼這才意識到,她方才的舉動跟調戲小姑娘的惡霸無異。她心虛極了,又看到虞刑臉上飄過的冷峻,江婼嘴唇動了動,牽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但轉眼,她掐著腰,滿眼審視:“你剛才為什麽把手伸進火裏?別跟我說你沒看見!”

因為個頭上的差距,江婼必須擡起頭才能看清虞刑的表情。

這一仰頭,江婼又醉了。

這就是老天爺精心打磨出來的臉嗎?這棱角,這五官,她長這麽大,見過的最帥氣的男孩子就是公司副總,也是公司未來的繼承人,但跟恩人一比,不,根本沒有可比性,把他倆放在一起,江婼都覺得侮辱了恩人的美貌。

看著看著,她就失神了,也忘了自己本意是想叫虞刑受到教訓,不敢輕易自我了斷。

“為什麽不穿鞋?”虞刑又問了一遍,感覺到江婼在仰頭看他,他低下頭,無神的眼睛看向江婼。

這一次,江婼發現不對了。

她擡起手,在虞刑眼前揮了兩下,虞刑的眼珠一動不動,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江婼心裏一咯噔,又揮了兩下,這一次,她離得更近,手掌舞動推出來的風擦過虞刑長到逆天的眼睫,虞刑仍舊沒有感覺。

“你的眼睛怎麽回事兒?”江婼的聲音掐得極尖,越到後邊,越好像一把鋒利的劍。

虞刑被吵得耳朵痛。

這丫頭一而再再而三忽視他的話,面人尚有三分脾氣。

他根據江婼發聲的方位,推斷出她的腰跟肩所在的位置,他二話不說,一手摟著江婼的腰,另一手準確地摸到她腿窩,想把人抱起來扔到床上。

這是在山裏,地上潮濕,江婼剛溺水,身子還虛著,會得病的。

可虞刑沒想到的是,被堵了神力之後,他竟然連一個嬌小瘦弱的女人都抱不起來。

只腳尖微微離地的江婼眼中逐漸浮現大大的問號。

虞刑:……

一時間,詭異的氣氛在小屋中蔓延開。

江婼不知道虞刑想幹什麽,但根據他說的話跟做出的舉動,還是能猜出來幾分。

“噗嗤”一聲後,笑意打開閘門,“哈哈哈”的聲音來回回蕩。

虞刑臉色非常難看。

他卯足了勁兒,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勢,這一回,他確實把江婼抱起來了,但很快,江婼腳底騰空之後,虞刑身體撐不住,往後猛退,他咬牙想停住時,後背已經撞上墻角的餐桌。

他強忍住疼,把江婼放下來,等她站穩了,他才伸手揉後腰。

沒了神力的加持,他的肉身竟然如此脆弱,這些年養尊處優,倒是把他的體質給養得越來越差了。

虞刑正皺著眉頭反省,江婼看他一臉低落,想安慰他,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看著垂著眼眸,好像受了不小打擊的虞刑,悔意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眼睛看不見,連人也抱不起來,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是多大的打擊。

江婼毫不懷疑,虞刑落到現在這副田地,就是拜水怪所賜。

說不定,就是恩人為了救她,才落得一身的傷。

江婼看著虞刑,眼神柔得像雲。

不對,等等,她昏迷之前,水怪正朝他們沖過來,他們是怎麽躲過的?又是怎麽回到岸上的?

江婼懵了。

虞刑趁江婼出神,背過身,找了一雙鞋過來,鞋碼很大,不過總比光腳好。

“擡腳。”

江婼木木地擡起腳,由著虞刑摸索著給她穿上拖鞋,等虞刑站起來了,她猶豫了一陣兒,道歉道:“對不起啊,我剛才不該笑話你的,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婼的道謝還算中肯,虞刑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接受了。

他回到廚房繼續煮飯,食材是他叫龍鮫買回來的,龍鮫本來還提回來酒店精心制作的美食還有滋補的湯,虞刑都沒要,只接過裝著食材的袋子。

龍鮫摸摸頭,只覺得莫名其妙,但他看著主子點燃煤氣罐,還熟練地炒菜煮飯,心裏貿然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主子該不會真喜歡上那個凡人丫頭了吧!

他抖了幾抖,驚駭地都忘了自家主子不喜歡被人註視,還是獐獅在虞刑掃射來眼刀子時,把木然的龍鮫拖走。

“我還要提醒你多少遍,你就是個下屬,別妄想做你家主子的主!他喜歡誰,對誰好,給誰做飯,跟你有個毛關系!”獐獅忍不住爆粗口道。

“可她是凡人!”

“凡人又怎樣,你是天條嗎?天條都還沒不許仙君跟凡人談戀愛呢!”

獐獅比龍鮫矮不少,他一時氣惱,跳起來狠狠捶了一下龍鮫的腦袋。

伴隨著這聲悶響,小房子裏也傳出江婼驚叫的聲音。

“你別動,讓我來!”

怎麽好叫恩人給她做飯,更何況,恩人因為她,雙眼失明,體力也不似從前。

她走過來,拖鞋不合腳,她走得慢了一些,但要掌勺的態度卻是堅定的。

“我來吧,你坐著就好。”從虞刑手裏把勺子搶過來,江婼翻炒烹炸樣樣在行,手腳也十分麻利。

很快,四菜一湯就出鍋了,兩個人吃這些還挺奢侈的。

江婼坐下後,先給虞刑夾了滿滿一碟子菜,還給他剝蝦、剔魚刺,伺候得周到齊全。

江婼發現,虞刑吃飯的儀態也很漂亮,一舉一動好像畫裏的人。

這樣的人,怎麽能被抓去給水怪糟蹋呢?

江婼皺著眉頭,在心裏把下河村那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舉起小鞭子狂抽。

打死他們都不解氣,江婼氣哼哼的。

她一時氣憤,接連喝了好幾杯“水”,山裏的水味道就是好,甜滋滋的,加了蜂蜜似的。

“恩人,你救了我,我敬你一杯!”江婼以山泉水代酒,豪爽地一飲而盡。

虞刑沈默著,江婼的這一通牛飲,著實浪費了龍鮫特地從天山頂端的密林當中采摘而來的晨露水。

不過江婼頻繁催促,虞刑便也喝了。

只是沒過多久,江婼就喝醉了似的,臉蛋紅彤彤,迷迷瞪瞪道:“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麽,但咱倆都是苦命人,你也是被村裏那群混蛋給抓來的吧,我也是。”

江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啊,父母靠不上,還盡惹亂子,我從初中開始給他們擦屁股,我今天都二十四了,還在給他們還債!這麽大人了,我連個戀愛都沒談過!現在好了,我消失了這麽久,他們還不上錢,該跑就跑了吧!”

江婼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虞刑想攔著,可看不見,抓空了。

虞刑:……

江婼看著他說:“你幹嘛不讓我喝,又不是酒,我還會醉了不成!”說罷,她一飲而下,更上頭了,身體也搖搖擺擺。

虞刑:……

仙露是仙君仙姝的飲料,他們飲下,會讓神臺更清明,神格更穩固,但若是凡人喝了……

就會如同江婼這般,人事不知,仿若酩酊大醉,喝多了,還會爆體而亡。

虞刑沒法子,只好站起來去搶,他看不見,江婼可靈活著,在屋裏上躥下跳。

虞刑惱了,輕輕喊了一聲“定”,可他忘了,他現在沒有神力傍身,就是個普通人,說普通人都擡舉他了,就他這體格,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比一般人都不如。

江婼晃晃悠悠的,見虞刑摸不著,笑起來,主動把杯子舉過去,故意逗他:“來搶啊,搶不著吧!嘻嘻嘻。”

喝醉了的江婼活像個頑童,虞刑壓了壓眉心,他站住不動,豎起耳朵,細細分辨江婼略沈的呼吸聲。

他屏住心神,還真叫他找到了,眼睛看不見,聽力跟嗅覺果真更敏感。

他快速出手,一把將裝著仙露的杯子搶過來。

江婼也急了,她兩眼放光,撲過來奪。倆人打架似的纏鬥了一會兒,虞刑幹脆一仰頭,把仙露全都灌進肚子。

江婼大怒,一邊急促喘息,一邊手指虞刑,控訴道:“你搶我的飲料!我跟你拼了!”

她一拍桌子,跳起來要跟虞刑決鬥。

可她身體發軟,被凳角絆了一跤,就撲進虞刑懷裏,河東獅吼也變成了小貓哼哼。

虞刑無奈,扶起她,想叫她上床休息,江婼卻忽然仰起上半身,對準他的嘴,啃了上去。

“我的甜水!我的!”

一心想把屬於她的仙露搶回去,江婼十分如狼似虎。

虞刑奮力扯,卻扯不開,江婼雖然瘦,但也有一百多斤,虞刑又體力嚴重受損,兩個人倒在地上,滾作一團。

“江婼,你給本君……給我起來!”虞刑歪過頭,避開江婼的“狼吻”,厲聲道。

“兇什麽兇!你不讓我喝甜甜的水,我就壓著你!就壓!”

正放著狠話,江婼趴在虞刑懷裏,忽然不動了。

虞刑:……

要不是獐獅暫時封印了他的神力,他肯定——

遠遠盯著這邊的龍鮫比虞刑還著急,“那個女人想幹什麽!她怎麽敢撲倒主子!”

龍鮫吼得大聲,獐獅掏掏耳朵,權當聽不見。

可下一秒,他被龍鮫掐住脖子,提了起來:“獐獅,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龍鮫大人,你冷靜,我封印了神君的神力,也是替他著想,神君每動用一次神力,藥性就頑固一分,我也是沒辦法啊!”

龍鮫松開手,厲聲道:“你最好沒有騙我!”

他重新看向遠處的小房子。

虞刑恢覆了一些力氣,把睡在他身上的江婼擡到床上。

他又返回廚房,把一地狼藉打理幹凈,尤其把那一罐子仙露給藏起來,確認江婼找不到了,才稍稍放下心。

房間一共有兩個,他朝另外一間走去,手剛摸上把手,滾燙的熱潮便席卷而來。

虞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龍鮫大叫:“快救人!”

……

一夜過去,江婼醒來,她扶著腦袋,面上閃過痛苦,發生什麽了來著?她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她翻身下床,發現太陽早就換了一邊,所以,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看太陽的高度,應該八九點左右。

她掀開門簾,卻沒看虞刑。

他人呢?

她張嘴想喊,卻發現,她根本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姓名。

江婼輕輕地打了自己一下,她太蠢了,恩人沒說,她怎麽就不知道問,太失禮了。

她在屋裏找了一圈,這也是她第一次認真打量“恩人”的住所。

總結下來,也就只能用“艱苦樸素”來形容。

這還是人住的地方嗎?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

明明地方也算不上小,可必要的生活用品塞滿了,也就不過裝了空間的十分之一。

她推開門走到院裏,院子裏就更幹凈了,一棵蔬菜都沒有,跟別的農家小院天壤之別。

“恩人,恩人?”江婼連喊好幾聲。

可始終沒人應答,江婼想著,也許是被人叫走了,她回到小屋,想找紙筆給恩人留一封信,等她回到市裏,一定想辦法報答他。

她穿著虞刑的衣服,沿著門前的小路,經過下河村,她本想繞開,卻發現村子裏亂糟糟的,男女老少,有一個算一個,都急匆匆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下河村很富有,村子裏的民宅全部都是小洋樓,每家每戶外面都停著一輛車,其中以村長家裏的車最豪華,看牌子,至少得有幾百萬。

深山村莊裏的村民都這麽有錢的嗎?

江婼抿抿嘴,她可不想再被村民抓回去,等她進了城,她一定要報警,讓警察來調查這裏。

這裏之前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年輕姑娘。

她貓著腰,鉆進草叢,她本來想著,只要她足夠小心,應該不會撞見村裏人。

就在她繞過大半村莊,眼見通往山下的路就在近前時,她驚喜的藏在樹後踮腳張望著。

忽然,她背後傳來陰冷的男音:“難怪河神大人動怒,竟是你跑了出來!”

江婼拔腿就跑,也不管隱蔽不隱蔽,可男人召喚來好幾十個村民,將她團團圍住。

村長從人群裏走出,面孔猙獰:“小賤人,你敢跑!惹怒了河神大人,你吃罪得起嗎!”

江婼被綁起來,嘴巴也被堵上,她拼命往虞刑小房子的地方望,卻始終沒看見人。

村民見她掙紮得太厲害,擡手就是一巴掌,並叱罵道:“老實點兒,不然把你剁了!”

窮山惡水多刁民,他們敢把活人拿去祭祀,還有什麽是他們不敢做的。

江婼老實了,只是眼淚不停地淌,她很後悔,不該擅自離開恩人的房子的。

她被帶到之前關押她的小破屋裏,屋裏堆滿了柴火,透過門縫,她看見村長召集來村裏德高望重的長者,正在商量什麽。

江婼努力側著耳朵,可也只隱約聽到幾個字。

“河神大人”“祭祀”“發怒”“殺了她”,零星幾個字眼讓江婼大駭。

他們真要殺了她!

有人過來,她趕緊縮到角落,兩個壯碩的村民把她擡起來,扔到院子裏。

村長跟那些長者像打量死物似的打量她。

其中一個眉頭皺緊,不善地對村長道:“賀錢軍,你怎麽搞的,竟然讓祭品逃了出來!難怪河神動怒!”

“我哪裏知道這丫頭能逃出來啊,明明每年送給河神大人的女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村長被罵了好幾天了,他也委屈著。

“幾位長老,是不是河神不喜歡她,才把她丟出來?”

江婼聽了,趕緊點頭,還支吾著“是是是”。

長者冷笑:“河神若是不喜,那還留著她幹什麽,殺了扔林子裏!”

江婼瞪大眼,人命在這群人眼裏到底是什麽?

“長老,不能殺啊,為了買她,咱們可被那對夫妻榨了一百多萬,這丫頭姿色尚可,一定是她不夠聽話,河神才不喜歡的,我找人好好教教她,再把她進獻給河神,幾位長老意下如何?”

每一年進貢給河神的女人都由村長把關,要求幹凈潔白漂亮,長得有一點兒瑕疵都不行。

江婼聽到這兒,眼睛又睜大了,把她賣到這裏的是一對兒夫妻?

可她是跟著公司職員一塊兒來這兒團建的啊!

“你們抓錯人了!”江婼蠕動著,嘴巴堵得太緊,發出的聲音變成了“嗚嗚嗚”。

那幾人根本不在意,長者們對視著,終於點頭。

村長大喜:“幾位長老,我馬上就叫人去辦!”

很快,江婼又被壯漢擡走,被扔到了一間幹凈的房間。

就在江偌張望時,幾個中年婦女走進來,她們穿著漆黑的衣服,頭戴黑紗,面孔冰冷,不由分說地扒了她的衣服,把她扔進水裏清洗,又把她帶到隔壁,一間通紅陰暗的、墻上還掛著好多可怖刑具的房間。

江婼看見了,眼裏越發驚懼,口中的布巾被取下,她得以大喊大叫。

“你們抓錯人了,我不是你們買來的女人!”

一個婦女瞇了下眼,好像很不滿江婼的上躥下跳,她使了個眼色,就有另外一個婦女從墻上取下長鞭,二話不說,就往江婼身上抽來。

一邊抽,她口中還一邊念念有詞:“你是下河村的祭品,誰給你的膽子大吼大叫,什麽時候學會閉嘴,你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說罷,女人手腕高揚,江婼被抽得慘叫。

那鞭子極細,打在身上只餘紅痕,不會受傷卻劇痛。

江婼被打暈了,女人就拿涼水潑她,醒了繼續打。

直到江婼把舌頭跟嘴唇都咬破了,不洩出一絲聲音,女人才滿意地收了鞭子。

此時,江婼已近昏厥,她身上汗涔涔,被灌了藥,又被丟進柴房。

等她醒來,天已黑沈,她動了動身子,兩條胳膊捆在背後,她艱難地轉過來,透過門縫瞄著夜空懸掛著的那輪月。

也不知道恩人發現她失蹤了沒有,發現她不告而別,他應該會很生氣吧,費盡把人救出來,結果她自己又主動跳進火坑!

江婼身上還很疼,也很餓,那群人估計沒有給她吃飯的打算,她剛被抓來那幾天,他們也不給飯吃,說是要清腸胃,不然無法下口。

江婼淒慘一笑,緩緩閉上眼。

眼前出現了一幅畫,好像是那晚她昏過去之前的情景,她喝醉了似的,撲倒恩人,還——強吻了他。

江婼苦中作樂地想,如果就這麽死了,好像也值了。

恩人那麽帥氣,還良善,被她親了,還躲躲閃閃,應該也是第一次,她賺了!

漸漸的,美妙的夢境化作一團濃墨似的黑,她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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