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世界十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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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前他被握著手腕不同, 反握回去後,朱肖肖握住的是一只大手,只握這一下, 就能感受到骨節分明, 且每一根指骨都很長,掌心幹燥又溫熱, 顯得剛才對付惡鬼並不吃力, 連汗都沒出一下。

朱肖肖嘴角彎起的弧度頓時更大了。

他拇指細細摩挲了一下和尚的手背,輕聲問道:“怎麽不說話?”

幾乎在話落的瞬間,那只手就抽了出去。

朱肖肖又輕笑了一聲。

“少主——”

“少主!”

夏荷和秋穗趕到朱肖肖身邊。

秋穗看了眼站著的和尚,才低聲含糊道:“沒有找到,少主。”

朱肖肖嗯了一聲, 這個結果其實並不出乎意料, 月魂草又哪是那麽容易出現且找到的,但聽在耳朵裏, 還是有一瞬間的失望,不過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向前精準踏出一步——

“和尚,接下來你要去哪裏?”

“去有惡鬼的地方。”

低沈悅耳的嗓音並未有半分遲疑, 叫朱肖肖心情舒暢起來:“那正好, 我也要去有惡鬼的地方,既然我們已經成了朋友, 那就結伴而行吧, 對了,和尚你叫什麽?你還沒有說你的名字, 這可不是朋友該做的。”

夏荷和秋穗站在朱肖肖身後面面相覷, 這怎麽就交上朋友了?

她們又看向自家少主面前站著的和尚, 不由得細細打量起來。

這和尚無疑是強大的,光是站在那裏,就猶如深潭般不見底,卻又因為平靜無波的氣息,讓人膽敢放肆一些,不然剛才她們也不會直接脫離戰場,把那惡鬼直接扔給這和尚對付。

高大修長的身材,只穿著白色麻布袈裟,手裏一串檀木佛珠,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東西,只比清貧好些。

不過嘛......

這和尚的樣貌可真是頂頂好啊。

夏荷和秋穗不禁又對視了一眼,彼此捂嘴偷樂,然而和尚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臉色一變——

“元溟。”

這兩個字,無疑是回答的朱肖肖剛才的問題。

朱肖肖挑了挑眉。

秋穗不禁開口道:“少主——”

“挺好的。”

朱肖肖笑了一下,然後又招了招手:“你們兩個,去把那兩個解開放走吧。”

兩個婢女互相看了眼對方,才嬌脆應道:“是。”

那兩個壯漢手腕上傷口的血已經凝固了,但幾經風波,早已經嚇得腿軟,不過剛被放開,就連滾帶爬往外走,噗通噗通,摔倒了爬不起來也要往外逃,實在是狼狽得很。

朱肖肖聽在耳朵裏,不由得低笑兩聲:“再不快點離開,是還想給我擡著椅子?”

“啊啊——”

兩個壯漢頓時像是被刺激到,仿佛激發了無限潛能,竟瞬間逃得更快了,然後逐漸消失不見,沒了動靜。

朱肖肖嘖了一聲。

“和尚,你說不要枉造殺孽,我可把人放了啊,不過這人走了,你也瞧見我眼睛不方便,在這林子裏也不好走路,所以......”朱肖肖擡起一只手:“你來扶著我吧,不是朋友嗎,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吧?”

夏荷在朱肖肖說話的時候就想上前,結果被秋穗給拉住了,再一聽自家少主這麽說,剛想開口讓這和尚趕緊過來扶人,但看見和尚那張臉,想起對方的身份,又不由得閉上了嘴,憋得有些不得勁。

而秋穗那邊只等這和尚沒動靜,好再上前扶住自家少主的手,可結果——

元溟竟上前一步,握住了朱肖肖的手腕。

他目光註視著眼前的青年:“施主確定要和我一路前行?”

“不帶著我,我就再把那兩個人找回來,殺了他們。”

朱肖肖擡了擡下巴:“到時候,就是你這朋友的罪過了。”

這話說得好沒理,但青年下巴微擡,雖然雙目無神,可那雙桃花眼形狀優美,眼廓圓潤,眼尾微微上翹,眼角卻略顯下垂,既透著種無辜感,又有種魅惑之意,表情驕吟,格外理直氣壯,卻恰到好處叫人無法厭煩,而且說的明明是威脅的話,倒是跟示弱一般,擔心對方不帶著自己一樣。

元溟眸光微閃,低聲念了句佛號。

“既然施主執意如此,那就請吧。”

............

出了林子,再往前走就是個小縣城。

要不是有朱肖肖拉著,這和尚就要幕天席地而坐,等著天亮了。

“和尚,我們就先在客棧修整一天吧。”

朱肖肖往旁邊靠了靠,身若無骨:“我要休息夠了才能繼續行路。”

“施主可以自行修整。”

元溟將人扶正,平淡道:“若你我走不到一起,不必強求。”

他的意思是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這一路肯定還會有其他沖突的地方,可這句話說完,卻見身旁走著的青年突然悶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和尚,這還沒怎麽樣呢,你就想著和我走到一起的事了?”朱肖肖說得暧昧不清,又靠過去:“你要是想和我走到一起,其實也可以強求的,我可真喜歡你的聲音,你多說兩句好聽的話,沒準兒我就從了呢。”

身後夏荷和秋穗頓時低聲嬌笑起來。

而元溟怔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被誤解成了什麽意思——

於是瞬間皺了皺眉,聲音低沈:“施主莫要開玩笑。”然後又念了句佛號,道了聲罪過。

朱肖肖又悶笑著往元溟身上靠,他猜得不錯,這和尚的確比他高,還比他壯,此時靠著元溟的胳膊,就能感受到這和尚健壯有力的臂膀,嘖,也不知道堂堂佛教聖子是吃什麽長大的,竟然是這副模樣。

不過也可能是菩提寺落魄後,在外流浪所致?嘖嘖,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有些慘了喲。

在元溟又將他扶起來前,朱肖肖打了個哈欠,摸索著抓住元溟的手腕:“我困了,也累了,我們就去客棧休息吧,和尚,你跟我一個房間,你也看到我就帶著兩個婢女,而我又是眼盲之人,總有不便的地方......”

說著說著,聲音就低落了下去。

像是哀嘆自己眼盲的困窘之境,靠在元溟臂膀旁仰起頭:“和尚你心善,你就幫幫我吧。”

此時天已蒙蒙亮,熹微日光投射下來,在青年臉上打上淡淡的光暈,顯得那張臉粉若春桃,明媚動人,像是春日裏的第一縷陽光,哪怕雙眼無神,但卻仿佛有瀲灩的光亮一樣。

元溟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在心裏默念了句佛號。

他這短短時間內,念的佛號都能抵得上之前幾天的次數了。

............

這個時候有客棧剛開門,夏荷和秋穗定了兩間房,她們兩個一間,另外一間房,住的自然是朱肖肖和元溟,就仿佛默認了在這裏修整一天,元溟竟真的跟朱肖肖走進了屋子裏。

他無聲嘆了口氣:“施主休息吧,貧僧在這裏打坐。”

說罷,就要去旁邊的羅漢椅上坐下來。

“別啊,和尚,那多不好意思。”

朱肖肖將人攔下:“你是來照顧我的,我總不能讓你在羅漢椅上打坐,那還叫什麽休息。”

元溟:“可這裏只有一張床。”

朱肖肖噗嗤一笑:“那又如何,那床應該不小,你和我一起睡——”

“不必。”

元溟的聲音突然冷下來:“施主自己睡吧,貧僧並不需要。”

他轉身往羅漢椅那邊走,卻聽腦後一陣風極速襲來,側身一閃,再單手一抓,就攥住了身後劈過來的手,然而手抓住了,下面又有腿踢過來,不依不饒的架勢。

元溟眉眼一厲,手腕一翻,就將人轉了個身,壓著對方的胳膊,抵在了羅漢椅上。

朱肖肖啊了一聲,背對著元溟趴在羅漢椅上,根本動彈不得,對方力氣又打,竟單手就將他給壓制住了。

這和尚果然厲害......

“和尚,你放開我!”

“是施主先攻擊過來的。”

朱肖肖輕哼一聲,心想那又怎樣,竟然敢對他甩臉,還膽敢拒絕他。

不過,他又突然笑了起來,開口道:“我沒想到菩提寺的佛子竟然是衣冠禽獸!”

元溟蹙了下眉:“莫要胡說......”

“我哪裏有胡說。”

朱肖肖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突然偏過頭,晃了晃腰,聲音驀地戲謔又低柔:“臭和尚,之前讓你與我同床,你不願,現在倒壓得我起勁兒了,怎麽,你喜歡這種姿勢,也不是不可以......”

“施主,慎言!”

元溟猛地放開了朱肖肖。

向來處變不驚的臉上,頓時出現一抹驚怒:“若施主再三番四次如此挑釁於我——”

“我挑釁你什麽了?”

朱肖肖冷哼:“佛子大人,你莫不是當真不清楚我的身份吧?我們合歡宗的人不就是這樣?你答應與我一道同行,現在又不滿我說話,那你別做這麽引人誤會的行為啊,欺負我一個眼盲的人好玩?”

“你——”

元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好一個顛倒黑白的說辭。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心情這般的覆雜,不知該如何開口才是。

“你什麽你,我看你就是嫌棄我,不想跟我一張床同睡,是不是?”

元溟定了定神,看著朱肖肖臉上肆意驕吟的表情,竟下意識開口道:“是。”

朱肖肖:“......你說什麽?”

元溟卻不想再答,自顧自在羅漢椅上盤膝坐好,兩手轉著佛珠默念佛經。

朱肖肖陰沈著臉,在原地轉了兩圈,胸膛驀地起伏了兩下:“臭禿驢!你竟然敢嫌棄我!”

元溟心思微頓,目光卻未動,並不作答。

面前的青年在原地轉了兩圈後,被氣得把握不準方向,雙眸“盯”向了另一側,從元溟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見青年薄唇緊抿,白皙的臉頰泛起了薄紅,雙拳緊握著,看著竟有些許可憐的意味。

合歡宗的人擅長以雙修為功法,講究陰陽結合,這是他們的修煉之道,其實沒什麽好批判的。

元溟在心底嘆了口氣,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見青年猛一轉身,走到床邊一躺,便沒了動靜,他不禁默然下來,想了想,終究是沒再開口,本來答應與這人同行,也不過是想看看對方究竟要做什麽。

既然對方安靜下來,那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這位合歡宗少宗主的脾性實在捉摸不定,如此能收斂下來,倒也算分得清形勢,如若不然,他們也沒必要一起同行了。

想罷,元溟便閉上了眼睛,靜心打坐起來。

但此時床上,朱肖肖背對著元溟,陰惻惻想到,這臭和尚膽敢嫌棄他,那他早晚有一天要收了這和尚,要這和尚為他癡,為他狂,到時候再狠狠打這臭和尚的臉!

這位可是菩提寺的佛子啊。

這麽一想,倒又生出了幾分愉悅來。

伸手將被子蓋好,朱肖肖轉了個身:【對了,統統,元溟現在的黑化值是多少?】

系統:【......你還記得問啊。】

【這話說的。】

朱肖肖嘖嘖兩聲:【我忘了什麽也不必忘了問這件事啊。】

系統哼了一聲才回答:【這個世界男主的初始黑化值是90,不過......】

【嗯?】

【他看起來就是個無欲無求的和尚,和尚為什麽會黑化?】

【誰知道......】

朱肖肖一邊回答,一邊在腦海裏搜尋著相關記憶。

天元大陸遭惡鬼禍亂,鬼窟不計其數,惡鬼食人,鬼氣彌漫的地方,能讓人陷入魔障,它們不斷追尋著新鮮又鮮美的血肉,而修士的血肉無疑比普通人更令惡鬼垂涎,且吞噬修士的血肉,更能讓惡鬼變得強大。

惡鬼不好殺,但卻懼怕超度。

只是有能力超度惡鬼的和尚太少。

並非每一個和尚都有佛根,而只有身具佛根的和尚才能超度惡鬼。

據傳擁有天佛根的人,更能凈化世間一切惡鬼。

一年多以前,眾門派曾組織過,想要將鬼窟徹底堵上,將惡鬼滅殺殆盡,但最後卻以失敗告終。

菩提寺的主持方丈,也就是元溟的師父妙玄,在一年多以前那次滅殺惡鬼的行動中被委以重任,對方身具佛根,更是一方大能,可結果卻在那場滅鬼中坐化圓寂,不僅如此,各派更是損失慘重,菩提寺到現在更是逐漸落拓,沒了往日的輝煌,就連佛教聖子都脫離了菩提寺......

朱肖肖暗自嘖嘖兩聲。

當時元溟脫離菩提寺的時候,這名聲可不好聽啊,而且脫離得也並不輕松容易,那時候不僅菩提寺的和尚,就連其他寺廟都來了人,但就這樣也沒能阻止得了元溟。

誰也不清楚元溟突然脫離菩提寺的原因。

朱肖肖捏了捏手指,如果說這些是元溟黑化的原因,那就未免有些牽強了,畢竟脫離菩提寺之後,元溟便沒再做其他的事情,反倒一直在超度惡鬼,踏滅鬼窟,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什麽問題。

哎,果然黑化值是越來越難清除了。

朱肖肖低哼哼了聲,抱著被子睡了過去,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中間夏荷和秋穗來過一次,元溟發現了,但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朱肖肖,便沒有開口說話,一直到現在,床上的人才蘇醒過來。

“餵,和尚,去吃飯嗎?”

朱肖肖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那現在自然對元溟和顏悅色,眉開眼笑,態度又變好了,而且說話間竟還透著股親昵,像是已經忘記之前生氣的事。

元溟轉著佛珠的手頓了一下,擡眸朝朱肖肖看去。

似是感覺到了投遞過來的目光,朱肖肖裝作摸索著過去:“和尚,你來扶我一下啊,我看不見嘛。”

元溟:“......”

“哎,和尚,你不會還在生氣吧?”

朱肖肖伸手過去:“喏,讓你打我手心怎麽樣?”

元溟眉心微蹙:“施主,請莫要輕浮行事。”

朱肖肖在心底哼了一聲,表面上卻笑得自然:“好哦,那你過來扶我。”

............

這個時辰,客棧底下已經坐了不少人,夏荷和秋穗點了一桌子菜,就等著朱肖肖和元溟下來,而兩人下來的同時,門口正好走進來一撥人——為首那個正對著下樓的朱肖肖,一眼看過去,就吹了聲口哨。

“沒想到這麽偏的小地方竟還能看到個貌美小娘子,咦?怎麽旁邊還有個和尚。”那人在元溟身上看了眼,又看向朱肖肖,再次打量過後,嘖嘖搖頭,調笑道:“難怪如此,小娘子竟還是個眼瞎的。”

朱肖肖的臉色瞬間就陰沈下來:“把他的眼珠子給我挖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豬豬:欺我眼盲者,我必折他翅膀!小豬昂首挺胸,霸氣側漏jpg

今天女神節,祝我的讀者們暴富暴瘦暴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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