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妞,我是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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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武修疾步上前將方可遇擁進懷中。

過了好久,方可遇悲傷的聲音從胸懷中擠出來,“我要回家,我要見外婆。”

“好,這就回家,我們這就回家。”兩人開車連夜趕回方可遇的舅舅家。

舅舅開門的時候雙眼布滿血絲,疲憊的看了他們一眼,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去見你外婆最後一面吧!”

方可遇一聽到這句話一路上硬忍住的眼淚瞬間決堤,推開外婆的房間門,爸爸和舅媽都坐在旁邊守夜,外婆躺在床上,已經被換上了衣服。方可遇走到床邊,伸手摸外婆的手,再伸手摸外婆的臉,都已經是冷冰冰的。雙腿一軟就跪在床邊哭喊道,“外婆,外婆~”

“唉,哭一哭吧,老人家最疼你和成成了,明天成成也回來了!”舅媽說著摸了一把眼淚就出去了。

方爸爸也起身,看了一眼韓武修走出房間,韓武修會意的跟了出去,關門的時候回頭關切的看了方可遇痛哭的身影一眼。

“唉,老太太突發心梗,沒救過來,大家都沒想到,因為一向以來身體都很好!”舅媽給韓武修端來一杯茶,“老太太最遺憾的就是沒看到你和小遇的婚禮,還有沒等到成成帶回來姑娘,唉!”

韓武修心裏一跳,很是難過又心虛,別說婚禮了,他和小妞還沒領證呢!外婆他是很喜歡的,雖然只見了沒幾次,但是總是打岔的外婆既慈祥又可愛,不知道小妞會受到多大的打擊。

方爸爸擡手攏了攏頭發說道,“小韓,好好照顧小遇!她是把對她媽媽的很多感情投射到外婆身上了,我很擔心她。”

“我會在身邊照顧她的,你們也要註意身體,我能幫上什麽忙?”韓武修問道。

“你照顧好她就好。”舅舅在一邊說,“明天成成回來見他奶奶最後一面,後天就要出殯了,快清明了,天氣要熱起來了。”

一家子再也沒話可說,坐在客廳似乎只是等著這夜過去。

方可遇在裏面守到天亮,門一推,尹可成紅著眼睛進來,姐弟倆靠在一起又哭了許久。舅媽做好早飯讓大家都來吃飯,方可遇的雙眼腫腫的,尹可成拉著她的手,眼睛也是紅紅的。

韓武修想過去陪她,只是她直接就坐在了方爸爸旁邊,另一邊是尹可成,他只好坐在她對面。大家都沒吃多少,吃完飯舅舅開口說,“昨晚大家都沒睡覺,現在都先休息一下,午飯時候過來,有事要安排。”

方可遇想被人抽去靈魂一般任由韓武修擁著離開舅舅家,跟著方爸爸回到自己家裏。“你們也快補覺吧,到時候我喊你們。”回到家方爸爸把鑰匙放在茶幾上對著他倆說了一句,然後自己也回房間休息了。

韓武修擁著方可遇進了她自己的臥室,拉上窗簾,兩人並排著躺著,韓武修側臉盯著方可遇默默的流淚,眼淚滑落到耳朵裏。他伸長手臂把人攬到胸前,沒多久襯衫就濕漉漉的,再過了一會兒,人哭累了,竟也慢慢睡著了。

兩人是被輕輕的敲門聲驚醒的,韓武修先睜眼,看到方可遇仍然閉著的眼睛稍微在動,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這才徹底弄醒她。睜開眼睛的方可遇似乎沒有馬上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剛伸手輕撫韓武修新長出來的胡茬,忽然間就說了一句,“武哥,我沒有外婆了!”然後又是一陣哭泣。

韓武修抱著她,一只手不斷的上下撫摸她的後背,輕聲而溫柔的說,“我在,小妞,我在。”

興許是方爸爸在門外聽到了方可遇的哭聲,也沒再催促,過了幾分鐘聽到了關門的聲響。方可遇哭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覆,起來沖了個熱水澡,韓武修也稍做洗漱,兩人這才趕到舅舅家。

一進門就是滿屋子的香味,外婆的遺體被移到了客廳中央,有位法師在一旁念經。舅媽帶兩人在廚房匆忙吃了幾口飯,就和其他人一起守在遺體旁,今天又多了幾位親友前來吊唁。送走法師之後,掐著時辰將外婆的遺體擡上了靈車,送到了殯儀館。快清明時節,天空一副要下雨又不落雨的樣子。

方可遇一想到明天開完追悼會就再也見不到外婆,眼淚便又流個不停。從殯儀館回來,天已經陰沈沈變的又灰又暗,舅媽也沒心情做飯,就將中午的剩飯重新熱了熱。韓武修陪著姐弟倆在外婆空蕩蕩的房間裏坐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下來,回到方爸爸家裏時天空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一直到第二天從追悼會捧著骨灰盒回來後雨都沒停。

方可遇和尹可成都準備過了頭七之後再離家,倆孩子從小就和外婆親,這幾天總也不說話,在房間裏一呆就是一天。舅媽看不下去,有些擔心,幹脆下決心讓倆孩子幫忙一起整理遺物,這才分散了一些悲傷的情緒。這也是幾天以來方可遇說話最多的時候,不過都是和尹可成一起聊小時候和外婆在一起的趣事。

頭七過後,韓武修帶著看起來平靜的方可遇返回了正常的工作生活。兩人之間的事情經過這一事情,也被擱置一旁顯得不尷不尬的。方可遇總是加班很晚才回家,回了家就洗澡睡覺,幾乎不開口說話,韓武修這才有些害怕起來。然而這個還不是最嚴重的,嚴重的是兩人沒有睡在一起,卻常常早上醒來發現方可遇靠在他的胸前睡著,睡衣潮呼呼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進來的。每當他提議一起睡,或者他幹脆跑進她的臥室時,她總用一副很奇特的表情看著他,於是又各自在各自的房間。這樣的事情持續了十來天,就當韓武修準備帶方可遇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顧華銘竟然主動聯系他。

眼前的顧華銘雖然消瘦,但是精神卻好了許多,縱然如此,他的眉頭仍然有著淡淡的憂愁揮散不去。“我找你是想告訴你,我要離開了,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麽,都也結束了。我走之前還想見可可一面,特意告訴你,不想你為了這件事再和她鬧別扭。”

韓武修覺得自己很奇怪,他曾經不把顧華銘放在眼裏,也曾經視他為最棘手的對手,然而此時聽他這麽說,他卻沒有任何想法,心底平靜的好像與他無關似的。他應該說些什麽,針對他們三人,卻也不知是怎麽想的,開口卻說道,“外婆去世了,她有些不對勁,你去看看她吧!”

就這樣,在四月底的一天下午,韓武修將方可遇送到咖啡廳去見顧華銘,然後自己便開車離開了。一路開到了江邊,沿著江水一直走。

“可可,聽說你外婆走了,節哀。”顧華銘看著蒼白的方可遇小心翼翼的說,“他很擔心你。”

方可遇點點頭,“你怎麽突然就要離開?笑戈呢?”

“美國那邊的心臟病醫療比較厲害,我想帶笑戈過去。”顧華銘一邊說一邊把玩著咖啡杯,“我辭職了,因為很多事情工作也不順心,所以,短期之內我應該不會回國了。”

方可遇擡眼盯著顧華銘,這個曾經最熟悉的人,雖然因為分手有過不願再見的時候,可是他忽然說要離開,尤其是離開的原因,讓人心裏也莫名生出幾絲難過。“笑戈的身體好些了沒?”

“好多了。”顧華銘微笑一下,“可可,我…之前所有的事,對不起。”

方可遇搖搖頭,“你們什麽時候出發,我去送你們。”

顧華銘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伸手握住方可遇的手,略顯激動道,“可可,為什麽…為什麽你當初沒有質問我?為什麽你和他還沒有結婚?”

方可遇低了一下頭,再擡頭時不躲不避的迎視他的目光,“當初,我沒有勇氣問,也許是你太優秀了,也許一直在你身邊的我心裏都有自卑吧,你提出分手好像也不是不合理,所以,我接受了。我記得後來你曾和我說,分手不是不愛我,我當時特別不理解,可是之後我就明白了。當初分手時,也許我們都還愛著對方,可是也就是那個程度而已,能夠說出分手的程度。你知道嗎?在你幾次找我想要覆合的時候,我都會想,既然當初一張白紙的時候都能分手,以後有了這些折痕筆墨,還不是更容易再次分手!我的自我保護欲太強了吧,我也沒有勇氣在同一個人身上重新來過,而且,那個時候我的心裏很亂,所以,也就沒有可能了。”

顧華銘的手一松,方可遇把手收回擱在腿上,繼續說,“不瞞你說,因為你的緣故,我和他幾乎是分手了,可是我只要一有什麽事,他就會出現,陪著我。也因為經過你的事情,我的內心變得強大了一點,我多了許多的勇氣,我敢罵他、打他,也敢告訴他我會等他回來。我有勇氣面對現實了,敢於直接承擔後果。而且他與你最大的不同不在於他不優秀,而是他說分手是一時沖動,而你則是考慮了利弊的選擇。所以你回頭是因為你的麻煩解決了,而他回頭是因為我有了麻煩。”

顧華銘身體向後靠了一下,點點頭,“可可,我明白了。”

兩人對視,這麽多年的往事在兩人眼中輪番激蕩,最終如流水般一去不返。“可可,我祝你們幸福!”

“謝謝!”方可遇淺笑一下,“祝你和笑戈在美國一切順利!”

韓武修在江邊耗了一下午,然後在白頭飯店隨便吃了晚飯才回家。一進家門就聞到很美味的香味,方可遇坐在餐桌前捧著一本題庫做題目,桌子上擺滿了飯菜。要知道家裏已經好久沒有開過火了,韓武修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換了一聲,“小妞?”

“啊!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專心做題的方可遇嚇了一跳,“快去洗手,湯都快涼了!”

韓武修心裏沒底,小妞究竟是怎麽了?顧華銘和她說了些什麽,怎麽突然恢覆正常了?

韓武修老老實實的坐著,盡管已經吃過了飯也不敢說實話,一邊繼續吃菜喝湯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方可遇。

方可遇把書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很認真的吃飯,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顧華銘要走了,帶笑戈去美國治病。”

“哦。”韓武修應了一聲,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是問些什麽,小妞看起來和過去一樣了,難道他要問你怎麽突然恢覆正常了?這樣埋頭苦吃的結果就是,沒多久他就打飽嗝了。

方可遇擡眼詫異地問,“怎麽這麽快就吃飽了?”

韓武修連忙說,“沒,沒飽!可能是岔氣了才打嗝!”

“我就說嘛!”方可遇釋然道,“那再喝碗湯,我燉了很久的。”

當韓武修吃到無法坐著的時候,終於自告奮勇去洗碗。

收拾完廚房出來,看到方可遇在陽臺上發呆,便拿了披肩給她披上。

“你不想知道我和顧華銘說了些什麽嗎?”方可遇看著遠方問道。

韓武修還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方可遇緊接著又說道,“他問我為什麽我和你還沒有結婚?”

“妞,我…”韓武修張口欲解釋,又被方可遇打斷。

“韓武修,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陪伴,我不知道我會怎麽樣,真的很謝謝你!”方可遇轉身極其認真的對他說,“我知道你會突然回來是因為外婆的過世,我也想通了,尤其是和顧華銘聊過之後心裏就更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你等一下!”說完就轉身走回房間。

再過來時手裏拿著錦盒,一把拉過韓武修的手放在他手裏,“還給你。”

韓武修楞楞地打開盒子,裏面是他為她精心設計的婚戒。“你什麽意思?”

“我明天就離開,我的東西在你回來之前已經打包寄走了,麻煩你這麽久了真的不好意思。”方可遇輕松的說著。

韓武修不明白她的意思,走到她的房間看,衣櫃裏的衣服一件都沒有,書架上的書也只剩他自己的,甚至床頭的瓶瓶罐罐也只剩下幾個旅行裝小瓶子。椅子上放著一只比平時背的包大一號的手袋,似乎明天一早她就會把所有小物件裝入這個手袋背著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韓武修氣急敗壞的沖出房間,幾乎是吼著問,“你要去哪兒?”

方可遇好像沒有瞧見他臉上的神情似的,一臉平靜地說,“現在市場不好,款哥私下告訴我們今年所裏沒有新項目,手頭的項目做一個少一個。我想這樣下去明年更差,不如趁此行情出去充電,再攻讀一個學位…”

這下換韓武修打斷,“你要去美國?”

方可遇反問道,“怎麽了?”

韓武修又氣又急,“你不能去!我不準你去!你怎麽能去?”

“怎麽了?”方可遇還是那三個字,似乎不明白韓武修如此抓狂的原因。

韓武修來回走了幾圈,忽然定住腳步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方可遇說,“好,我也去!”

“你去哪兒啊?”方可遇問道。

“和你一起去美國啊!”韓武修幾乎是喊著回答。

方可遇一臉茫然的說,“可是我不去美國啊!”

“你不是說你要去…”韓武修反應了一下,對啊,小妞沒說她要去美國!“那你去哪兒啊?不管了,隨便你去什麽地方,我都要跟著!”

方可遇瞧他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差點笑出來,“你跟著我幹嘛?你和我什麽關系啊?”

韓武修瞪著眼睛似乎被人一杯毒酒當面灌入口中半天說不出話來,“我…你…”氣得不知要如何發洩了,忽然發現死死攥在手中的戒指,惡狠狠的一把拽過方可遇的手就戴上,“小妞,我是你男人!我們就是這關系,知道了嗎?”豁出去了!

方可遇也沒有摘下戒指,也沒有反駁他罵他,就那麽盯著他幽幽的淺淺的發笑,看的韓武修發毛,怕她反應過來似的,韓武修又是心虛又是惡狠狠的說,“明天起床就去領證!”也不知道說給誰聽。

“好。”

韓武修沒反應過來,半天才嗯了一聲,“嗯?你說什麽?”

“好,我說好。”方可遇笑吟吟的看著他。

心臟幾乎不敢跳動,韓武修屏氣凝神問道,“我剛才說了什麽?”

“你說明天起床就去領證。”方可遇重覆道,“難道是我聽錯了?”

韓武修楞了一下一把抱起方可遇就往沙發上壓,“妞,你故意耍我?”

方可遇撲閃著一雙大眼笑道,“武哥,這求婚算是誰對誰啊?”

韓武修狠狠的親了一口,開始翻舊賬,“你的東西呢?”

方可遇指一指另一間客房,韓武修為了確認立馬翻身跳下沙發,推開客房的門堆了滿地的東西,根本沒有打包,“嘖嘖,小妞,有點兒亂啊!”

方可遇紅著臉說,“廢話,我又要做飯又要乾坤大挪移,哪裏來得及收拾啊!”白了他一眼又說道,“你若是無動於衷,我真要通宵打包了!”

“傻妞,我怎麽會放你走!”韓武修摟住方可遇,心有戚戚焉,“嚇死我了!唉,說實話,我在白頭店裏吃過晚飯了,要不現在幫你收拾殘局吧,不然睡得要吐出來了!”

兩人一邊收拾一邊聊天,“你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出此奇招,你是不是就不提結婚的事了?”

“我不是怕你沒走出外婆的悲傷才不說嘛!”韓武修湊近耳朵說起來,“告訴你,我已經想好了,準備生米煮成熟飯,逼你就範!”

“什麽!流氓啊你!好low啊韓武修!”方可遇叫道。

“你說我什麽?流氓?讓你見識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結束了!三年前寫了一半,終於完成了!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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