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錦繡幸福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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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玩捉迷藏似的,從寧青院到正則院,甚至是老夫人的世安苑,反正有地兒尋就往哪兒跑,經常都能聽見大寶和小寶兩個人,抓著下人問有沒有團團。

這樣的捉迷藏活動持續了大概一個月,三個人都累了,之後,便不了了之。

後來某一天,蕭菀帶雲苓到正則院來,那小妹妹長的,就跟瓷娃娃似的,乖巧又可愛,當時小寶看了,忍不住捧著她的臉親了好幾口。

大寶自然也喜歡這樣子漂亮的妹妹,湊上前來也想親,但是被小寶給攔了回去,煞有其事的說,男女有別。

而今日這事,也是荒唐的因雲苓而起。

蓁蓁睡著之後,兩個本來在午睡的人就爬了起來,偷摸的就跑到了修竹院去。

正好蕭菀不在,謝南驥又在書房辦公,兩個人就搶著說要抱雲苓玩,大寶先抱住了,小寶從他手裏搶,結果最後兩個人打起來了,滾在地上不說,塗了一臉的墨水,臟的不得了。

還是蕭菀回來後,看見了,才制止了他們,然後讓下人,將他們兩個給送了回來。

回來之後,因著蓁蓁在睡覺,他們兩個就在外面爭執,都說下次不讓對方抱雲苓了,然後吵著吵著鬧著,差點又打起來。

蓁蓁聽了之後,只覺得十分好笑。

他們兩個之前就因為團團的事一直鬧,好不容易消停些了,現在又為了雲苓......打起來了!

“大寶,你過來。”蓁蓁淡淡的朝大寶伸出一只手來。

大寶沒聽出有什麽異樣,雖然心裏猶豫,但還是上前兩步,伸手,拉住了蓁蓁的手。

蓁蓁卻反手,打了他一下。

沒怎麽用力。

“別動。”蓁蓁其實很想笑了,但還是忍著,語氣冷淡,說道:“你是哥哥,要有責任心,要保護妹妹,而不是和她打架,知道嗎?”

這話蓁蓁之前就和他說過很多次,大寶也都聽進去了,不過剛才,真的是小寶先跟他動手,他才會還手的。

但是自己確實做錯了,大寶點點頭,隨即,沒有再說話。

然後蓁蓁又伸出另一只手,對著小寶道:“還有你,女孩家的,怎麽能動手打架,要是傷了哪的,那怎麽辦?”

小寶怔怔的伸手,也抓住了蓁蓁的手,然後,似懂非懂的點頭:“那我以後不和哥哥打架了。”

話中的意思就是,不和大寶打,那還可以和其它的人打。

蓁蓁知道她的意思,突然就十分無奈,她怎麽就把女兒教成了這個樣子,天天就知道打架,一點兒女孩家的樣子都沒有。

說到底得怪謝南瑾,要不是他從小就教她那些刀刀劍劍的東西,也到不了這個地步。

番外.今生(二)

冬日的寒風刮在巷子裏邊,吹得呼呼直響。

風抓著每一個縫隙,直往人的衣服裏頭鉆,寒風跟長了手似的,靈巧的寒冷了人身上每一個角落。

四周無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月白襖子的男孩從巷子的另一邊,緩緩的走出來,大概七八歲的樣子,人看著白凈的很,毛絨絨的圍脖中間,露出一張白白胖胖的小臉,一雙骨溜骨溜的大眼睛鑲在臉上,有些懵懵的,但卻可愛的很。

他一邊走,一邊往四周,不停的張望,停停走走,十分躊躇的樣子,看著,好像是迷路了。

就在他快走出巷子的時候。

有幾個孩子打打鬧鬧的跑了進來,大概一群,約莫六人,其中最大十一二歲,最小的,也有七八歲。

他們幾個,是剛剛下學回來,因為貪玩,沒有馬上回家去,一路的吵鬧,就到了這個地方來。

“誒,你們看前面那個。”一個小胖子指著前邊的男孩子,喊了一聲。

這聲音一出來,大家的目光都投了過去,果然看見前邊不遠,有一個白白嫩嫩的人兒,圓圓潤潤的,像是個小包子一樣,讓人忍不住就要咬上一口。

“這不是咱們學堂的吧......”小胖子回頭去問,道:“見過嗎?”

“咱們學堂怎麽可能有這麽長得小姑娘的人啊。”其中看起來年齡最大的那個笑了一聲,一時間,心裏起了玩笑的主意,招了招手,道:“走,咱們去和他玩玩。”

這麽說著,幾個人都笑了起來,然後爭先恐後的,往前邊跑去。

他們幾個,在學堂裏邊就是最調皮的,幾個人湊在一處,經常開玩笑的捉弄別人,因為其中有人的父親在朝中為官,只要有時候做的不太過分,也不會發生什麽事情。

於是幾人就想,這冰天雪地的,又有這麽個小白玉團子,逗逗他玩的話,一定很有趣的。

“小包子,你家在哪兒啊?”帶頭最大的那個到了他跟前,笑嘻嘻的出聲問道。

男孩聽見聲音,擡起頭來。

他忽然看見面前出現這一大幫的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看著,還有些發懵,然後楞楞的往後退了一步,問道:“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後面有人指了指自己,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往前湊了些,道:“你猜我們是誰啊!”

男孩看著不對,手指緊緊的,就攥住了衣角,很是緊張的模樣。

“我看他身上那塊玉佩不錯。”人群中,就有人出聲起哄了。

“小包子,那個玉佩,借咱們玩玩唄。”帶頭的上前幾步,伸手一撈,就要從他身上把玉佩拿過來。

男孩雖然看著糯糯的,但動作還靈活,看他的手一伸過來,馬上就後退幾步,轉身就要跑。

這麽多人,他肯定是打不過的,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

但是大冬天的,衣服本來就穿的多,再加上他本來動作就不靈活,這要是跑起來,完全不是身後那一堆人的對手。

反而是那幾人,看著他跑,心裏興趣更甚,都相互嬉笑著,追了上去,沒幾步工夫,就將他團團圍了起來。

“還跑......想跑到哪兒去?”

那人冷笑著,上前來,伸手就要打他。

男孩往旁邊躲,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清脆的女孩的聲音響了起來:“團團,你在哪?”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近。

團團聽見有人喊他了,馬上就應道:“我在這兒。”

不知是冷著了還是害怕,說話的聲音中,甚至還在微微的發顫。

就在這時候,一個女孩,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這女孩看著也不過七八歲的樣子,一身粉紅色刻絲十樣錦的小襖,圍著一個湖藍色的小圍脖,可愛的雙丫髻上戴著累絲鑲蝴蝶珠釵,一張小臉粉粉嫩嫩的,在這寒氣中,倒是顯得可愛的緊。

“又來一個!”小胖子瞪著那豆大的小眼睛,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不由還有些垂涎,笑道:“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死胖子。”女孩冷冷的哼了一聲,瞥了那小胖子一眼,很是不屑的模樣。

“你罵我?”一聽到這麽一句,他心裏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沖上來,伸手就要打人。

可是這拳頭伸出去,還沒有到實處,就感覺一股強大的重力向他襲來,然後頭上狠狠一疼,身子沒站穩,人就已經倒了下去。

砸在地上,肥肉砸著雪,聲音悶悶的響,聽著就疼痛的很,小胖子大喊了一聲,在雪上,打了好幾個滾。

這幾乎是眨眼的工夫。

眾人就這麽瞧著,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小女孩還好好的站著,小胖子已經倒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掙紮了許久,才一個轉身,十分費力的爬了起來。

滿身沾滿了雪水,臉上也都亂糟糟的,隨手抹了一把,身子都凍的難受,他看著面前的女孩,毫發無損,當時他怒火起來,臉就黑了。

“上啊,都給我上,今天誰把這丫頭給我抓著了,想要多少銀子,少不了你們的。”這小胖子的家裏,是一群人中最殷實的。

一聽他這麽說,這些人自然也就不楞在原地了,摩拳擦掌的,要沖上前去。

他們這這麽多人,就不信了,還拿一個奶娃娃的小姑娘沒辦法,一定得讓她跪地求饒才是。

她將手一攔,轉頭說了句:“團團你退後一些。”

然後接著,從腰間抽出一根鞭子來。

手腕轉動間,是飛速移動的工夫,只見鞭尾在空中劃過,帶出淩厲的風聲,接著,是幾人倒地,和可怖的慘叫聲。

所有人都被打翻在了地上。

而女孩悠悠的收起了鞭子,顯然對這群人不屑一顧。

她上前去,一腳就踩在了小胖子的身上,女孩家的,力氣倒是大的很,壓的人是完全喘不過氣來,然後她朝著團團招了招手,喚道:“團團,過來。”

團團不知道她想幹什麽,楞了楞,還是走上前了來。

“踩他!”女孩惡狠狠的說著,然後朝團團點頭。

“小寶,還是算了吧。”團團拉了拉她的袖子,看著她腳下那個已經扁成一團的小胖子,說道:“咱們出來的夠久了,該回去了。”

他是被小寶拉出來的,說就是陪她玩玩雪就好,誰知道,這一玩就迷路了......眼看著天就快黑了,再不回去的話,娘親和大嬸嬸一定會著急的。

“團團,你不能這樣你知不知道。”小寶雖然知道他性子弱,但是也不能這樣就任著讓人欺負呀,反正她爹爹從小就教育她,誰欺負她,她就要百倍的欺負回來才是。

明明看二叔那人性子也燥的很,怎麽團團就不隨他爹呢。

“他欺負你了,不管有沒有欺負到,都要打回去!”小寶嘟著嘴巴,然後態度強硬的揚頭,道:“踩!”

團團其實是覺得沒必要計較這些,但是就怕小寶一直會糾結在這上面而不回去,就擡腿,輕輕放在了那人的身上。

“就這樣怎麽行?”小寶顯然是嫌這力氣太小了,就壓著他的身子,狠狠往下按。

“啊――”小胖子扯著嗓子,直喊的撕心裂肺,徹響了整個巷子。

“我......我跟你們說,我爹可是太常丞,我要是有什麽事......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小胖子喊完了,還不忘威脅一波。

太常丞?太常丞是什麽東西?

小寶壓著往下,又使了大力氣,道:“太常丞是吧,你讓你家的太常丞,來將軍府找我,記住了,是安南將軍府。”

小寶說完,就收了腿回來,看也沒再看那幾人幾眼,就拉著團團,說道:“走,咱們回家。”

......

剛才在外面,小寶還是氣焰囂張的,這一回到家,整個人就都焉了下來。

確實已經夠晚的了。

團團已經回了寧青院,小寶躡手躡腳的,到了房間門口,停了腳步,然後小心的探頭進去。

似乎沒有任何的聲響。

難道娘親不在?

太好了!小寶一拍手,貼著墻邊就往裏走,誰知道才一踏進去,就看見自家娘親坐在凳子上,冷著一張臉,看著她。

小寶臉上的表情立馬就凝住了,心裏打著鼓,一顫一顫的,掙紮了許久,才小聲的開口,喚道:“娘。”

阮蓁蓁還是就這樣看著她,完全就跟沒聽見一樣。

“娘。”小寶小小的上前一步,又開口喚了一句。

蓁蓁還是沒理。

小寶知道她是生氣了,娘親每回生氣,都是這樣,不說話,也不理人,但是光看那表情,就夠她的心直打顫顫了。

完了完了,可如何是好......小寶拽著自己的衣角,一臉的難耐,然後,弱弱的出聲,十分乖巧的承認錯誤,道:“娘親,我錯了,下次,下次一定不會了。”

“下次?你說說,這是第幾個下次了?”阮蓁蓁頭疼,小寶成天胡鬧,她怎麽說都沒用,這次就算應了,下次該做的事,那還是照樣的。

番外.今生(三)

小寶苦著一張臉,正仔細的思考這回該怎麽辦,忽然間,就瞧見房間的紗簾後面一個人影閃過,露出同她一般無二的半張臉來。

扯著嘴角,還在對她笑。

當即小寶就全明白了。

前幾天她的好哥哥沒去宮學,她知道了就告狀給了娘親,娘親罵了他好一頓,還罰抄書了,他現在倒是好,是想報覆回來了是吧。

小寶心裏恨恨的想,等會兒讓她逮到大寶,一定和他打上一頓才是。

小氣鬼,不就是告了一次狀嘛,虧他還是哥哥呢,一點氣度都沒有。

“團團呢,沒事吧?”蓁蓁見她低頭不語,知道她再怎麽說也沒用,就轉口問了團團。

這小寶,是和團團一起出去的。

其實說起來,她並不擔心小寶,她這孩子,就是個人精,機靈的很,再加上謝南瑾從小就教她武功,也沒多少人能是她的對手,只是她這次,胡鬧就胡鬧,還把團團給帶上了。

團團的話,蓁蓁可是知道的,乖巧的不得了,而且是手無縛雞之力,要是萬一出了什麽事,謝南騏不得找她算賬。

“團團沒事,他已經回去了。”小寶馬上就接話回答。

“明天開始,你去祖母那裏,幫她抄佛經,什麽時候讓你的心靜下來了,什麽時候回來。”蓁蓁想著,這孩子,也只有在老夫人面前,能懂事聽話一些。

小寶十分不情願的“哦”了一聲。

“還有,鞭子給我。”蓁蓁看向她腰間,然後,朝她伸出手來。

小寶立馬捂住了自己腰間的鞭子。

什麽都行,鞭子是一定不能給出去,這可就是相當於她的命了,要是沒了這個......

“娘親,小寶真的知道錯了。”小寶可憐兮兮的看著蓁蓁,眼淚都要擠出來了,連連的對著蓁蓁搖頭,軟軟的說道:“拿什麽都行,不拿鞭子好不好?”

“快拿來。”蓁蓁再次強調。

這個鞭子,還是當初蕭菀送給蓁蓁的那根,小寶三歲的時候,在房間裏翻到了這根鞭子,誰知玩著就玩上了癮,那一天,差點把整個房間都毀了。

其中還包括蓁蓁最喜歡的一根垂銀絲流蘇翡翠七金簪子,給她生生的,摔成了兩半。

蓁蓁那天被她氣大發了。

要不是謝南瑾再三的勸說,說一根簪子而已,再給她買多少根都行,小寶既然喜歡那個鞭子,那給她就是了。

也好歹是這樣,蓁蓁才允許她拿了那鞭子。

小寶一只手緊緊的握在鞭柄上,小眼神一下一下可憐的看著蓁蓁,實在是不願意拿出這鞭子來。

就在這時候,屋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小寶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人一進來,她就撲了上去,喊道:“爹爹。”

聲音還帶了幾分抽泣。

謝南瑾剛剛從軍營裏回來,一身玄黑常服,還帶著些許的塵意,這猛一下的小軟團子撲上來,他還有些楞住。

低頭,一雙骨溜的大眼睛,蒙著霧氣,眨也不眨一下的看著他。

謝南瑾蹲下身來,笑著問小寶道:“我家小寶這是怎麽了?”

小寶垂下眼簾來,不敢說話,悄摸的看了蓁蓁一眼,然後雙手攬上了謝南瑾的脖子,糯著聲音,道:“爹爹,抱。”

謝南瑾二話不說,就把小寶抱了起來。

一起身,才發現蓁蓁臉色不對。

他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小寶又犯錯誤了,引蓁蓁生氣,這麽幾年來,小寶越大,惹的事就越多,光就今天這樣的狀況,他就是時常能夠遇見。

“爹爹,小寶今天,帶團團出去玩了,但是迷了路,晚回來了,小寶知道這樣不對,也向娘親承認過錯誤了,但是――”小寶這個鬼機靈,先把錯誤全都承認了再說。

“娘親要拿小寶的鞭子走,小寶要是沒有了這個鞭子......”小寶說到這,鼻子一酸,眼淚瞧著就要留下來了。

“好了好了。”謝南瑾最疼的女兒,不像那個臭小子,女兒可是要放在手心好好捧著的,這一看見她哭了,那還了得。

謝南瑾伸手,給她抹了抹眼淚,然後往懷裏抱緊了些,擡頭,對蓁蓁說道:“罰一罰就好了,這鞭子跟了她這麽多年,還是讓她留下吧。”

蓁蓁就知道謝南瑾要這麽說。

“這麽多次了,不能再慣著她!”蓁蓁這回態度還挺強硬的,冷著臉,說道:“放她下來!”

小寶一聽蓁蓁這麽說,馬上就將手給握緊了,搖頭,不肯下來。

謝南瑾看著,朝紗簾後面使了個眼色。

沒一會兒,大寶就慢吞吞的踱步,走了出來。

他低著頭,沒敢看謝南瑾的表情。

從小到大,他最聽謝南瑾的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絕對沒得反駁。

“你先帶妹妹出去。”謝南瑾朝小寶使了個眼色,然後放了她下來。

大寶走到小寶身邊,抿了抿唇,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說道:“走吧。”

現在要是能溜,還管那麽多做什麽。

於是小寶一個轉身,撒腿跑的飛快。

大寶甚至還被她落在了後面,出門的時候,兩個人還十分識時務的把門給關上了。

“她是女孩兒,成天就瘋瘋癲癲的,你再這樣慣著,以後都要往人脖子上騎了。”蓁蓁就知道會這樣,看著人這樣離開,也是滿臉無奈。

“騎就騎嘛,我謝南瑾的女兒,想騎哪兒都行。”謝南瑾上前去,攬住蓁蓁的腰,柔聲哄道:“再說了,誰說女孩家就一定要溫柔賢淑了,我家小寶年紀還這麽小,武功就這麽厲害,以後啊,說不定可以和我一起,上戰場殺敵,保家衛國。”

上戰場殺敵?

蓁蓁一聽他這麽說,自然就著急了,伸手,狠狠打了他一下,怒道:“你要是敢讓我女兒去上戰場,你就死定了!”

還上戰場,上一次,他們三兄弟出去,出了事情,差點把她給嚇死,他現在竟然還想把她女兒也帶去那鬼地方,這要是出了什麽事,她非得打死他不可。

“好好好,不上戰場,不上戰場。”謝南瑾在她耳邊低低的說著,渾厚的聲音已經帶了絲絲的沙啞,一只手順著衣擺就往上面伸去了,在觸到嫩白皮膚的那一瞬間,蓁蓁卻是馬上按住了他的手。

雖然已經生過了孩子,但是蓁蓁的身材,卻還是一點兒變化都沒有,就連皮膚也依舊是白嫩滑膩,讓人總想摸著,就放不開手。

“身上臭死了,別碰我,快去洗澡。”蓁蓁捏著鼻子,很是嫌棄的模樣。

“洗澡,好啊。”謝南瑾低低的笑著,然後俯身一攬,就將蓁蓁抱了起來,進了凈室裏頭。

......

戚嫮兒睡了個午覺起來,這家裏大的小的就都不見了。

剛開始也沒覺得什麽,想許就是謝南騏帶孩子出去了,可是眼看著天都快黑了,還是沒見人影。

戚嫮兒起身,想出去看,卻迎面碰見,謝南騏走了進來。

“你去哪兒了?”戚嫮兒堵他在門口,出聲問道。

“我......我和大哥去軍營了呀。”謝南騏看著她,一臉的莫名其妙,而後笑著把戚嫮兒往裏推,道:“站在門口做什麽,怪冷的。”

戚嫮兒往他身後看了看,疑道:“團團呢?”

“不在房間嗎?”謝南騏反問。

在房間?

戚嫮兒一聽急了,瞪了謝南騏一眼,就要往外邊走,著急道:“什麽在房間,他已經一個下午沒有回來了。”

團團膽子小,也不認路,這出去這麽久,要是出事了,那可怎麽辦好。

“你先別急。”謝南騏急忙將她拉住,安撫道:“說不定是和大寶小寶玩去了,團團那麽乖,一定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樣說,戚嫮兒也都知道,但是兒子失蹤了那麽久,她要說不著急,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白嫩團子出現在他面前,擡頭,糯糯的喚道:“娘親,爹爹。”

戚嫮兒急忙蹲下身去,摸了摸團團的臉,又上下的打量,問道:“沒事吧?”

“我沒事。”團團搖頭,沒等戚嫮兒問,就十分實誠的回答,道:“就是今天小寶妹妹和我一起出去,然後中途走迷了路,就回來晚了,娘親,團團錯了。”

“我就知道是小寶那丫頭!”謝南騏一拍腦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說道:“全家就她最調皮,等明兒,明兒我就去會會她。”

“好了你!”戚嫮兒嗔著打了他一下,說道:“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麽勁,再說了,小心你過去,連人小寶都打不過!”

戚嫮兒說完,也不理他了,親了親團團的臉,笑著說道:“餓不餓,娘給你做好吃的。”

團團點頭,應道:“恩。”

戚嫮兒笑了笑,然後,就拉著團團進屋了去。

就從謝南騏身邊過去了,直接這麽繞過了他,倒是也沒再同他說話。

謝南騏無奈,也只能跟了上去。

“我跟你說,爹明天就教你武功,不管啊,能不能打贏小寶,反正,要能保護自己,行不行?”這些年來,謝南騏是不止一次的說,要腳團團武功,但確實也教過,就是沒起什麽作用。

但謝南騏一直就不放棄。

他覺得,作為他的兒子,一定不能像這樣糯糯的,不能半點武功都不會啊。

“得了吧你,團團不是練武的料,你別折騰。”戚嫮兒自然不答應。

謝南騏笑了笑,也沒說話。

番外.今生(四)

蕭菀今日起得晚了。

許是秋日漸漸近了的緣故,蕭瑟的秋風陣陣起,竹林這邊又格外的涼些,時常寒風吹的多了,晚上的時候,困著,就多睡了一會兒。

謝南驥不在。

他每日醒來都是那一個時辰,永遠是不早也不晚,不管蕭菀是如何的纏著他,反正該起的,就是變不了。

所以看著外邊艷陽高照,難得的有陽光升起,透過竹林稀稀疏疏的葉子,灑了進來,而屋裏只有她一個人在――

蕭菀也習慣了。

她懶洋洋的起身,掀開被子,這廂才露了動靜,就有一名身穿鵝黃衣裳的丫鬟推開門,探了個頭,笑吟吟的問道:“夫人要起身準備洗漱嗎?”

這是蕭菀前些年在路邊撿回來的小姑娘,叫容兒,當時看著她可憐的緊,又無處可去,蕭菀就幹脆把她帶回了府裏,反正修竹院下人少,缺服侍的人,正好讓她在身邊伺候。

不過容兒是個機靈的,很多事情不說,她就能自己猜到,也最懂蕭菀的心思,知道她想做什麽,喜歡做什麽,所是,讓蕭菀省了許多事。

蕭菀點點頭,然後,就在妝鏡前坐下了。

容兒手也挺巧的,每回都能給蕭菀梳出新的發式,而且動作快,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一番下來,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將整個人就收拾的齊整了,不得不說,她十分得蕭菀的心。

今日她給蕭菀挽了個十分簡單的發式。

著了妝容後,接著換了一件蔥綠底纏枝寶瓶妝花褙子,蕭菀便打算去東次間看看雲苓。

東次間就在房間旁邊,隔了一個過道,兩步遠的距離。

只是蕭菀這一推開門過去,屋裏空蕩蕩的,卻是半個人影兒都沒瞧見。

“雲苓呢?”蕭菀出聲問道。

“這――”容兒顯然也覺得十分意外,往屋裏邊上上下下看了個仔細,硬是半點兒的影子都沒瞧見,急道:“明明一刻鐘前還在屋子裏的。”

容兒之前來東次間看了一眼,小姐還沒醒,她就先去夫人那裏了,這廂不過是洗漱的工夫,人怎麽就會......不見了呢......

“算了算了,去找找吧。”終歸人就在這個院子裏,跑不遠去,說到底,是出不了什麽事情的。

蕭菀不著急,就是順著竹林,一路走過去。

琴聲悠揚,空谷傳響,清靈的聲音在竹林裏悠悠而起,蕭菀快步的走過去,果然看見是謝南驥在彈琴。

“雲苓都不見了,還彈琴,有什麽好彈的!”蕭菀的聲音中氣十足,話音一落,琴弦一震,謝南驥悠悠的收了手。

“沒事。”謝南驥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沒事沒事!這哪裏是沒事的樣子!

蕭菀下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後面已經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娘親。”

蕭菀回過頭去,看見雲苓就站在她身後,從一根竹子後頭探出頭來,看著蕭菀,輕輕的笑。

“你去哪兒了?”蕭菀朝她招招手,放柔了聲音,道:“過來。”

雲苓頓了頓,背著手走了出來,往前走了兩個,卻是轉身走往了謝南驥那一頭,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來,問道:“爹爹,這個是什麽?”

那小小的東西看著灰灰的,一條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似乎是......

蕭菀的眼神就註意著她手上的東西,定睛一看,猛然大驚,往後退了好幾步,背抵著一棵竹子才停了下來,睜著眼睛,驚道:“蛇,蛇!”

“雲苓,你拿著那個幹什麽?快,快扔了。”蕭菀疾言厲色的吼道。

她雖然看起來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也烈,什麽都不怕,但這些動物之類,一直是她的死穴,特別是蛇,只要是遠遠的看著,就能讓她全身發抖,近乎戰栗。

雲苓急忙將手垂了下來,但是也沒有把蛇給扔到,可憐巴巴的看著謝南驥,問道:“爹爹,這個是什麽蛇?”

“謝南驥,不能讓雲苓玩蛇,快讓她扔了。”蕭菀的臉色又是白又是紅,實在煞是好看。

謝南驥平時用藥入藥,也要同毒物打交道,確實是很容易要用到這些東西,只是一直沒在蕭菀面前給她見過,更何況雲苓還那麽小,要是被蛇咬到了,該如何是好。

謝南驥將琴放到一邊,然後將雲苓抱過來,也不理蕭菀說的話,反而是親了親她的臉頰,輕笑著說道:“這是烏梢,就是爹爹藥房裏頭,第二格裏面放著的。”

雲苓想了想,似是聽懂了,點了點頭。

謝南驥看了一眼那烏梢,問道:“那雲苓是用了什麽法子捉到它的?”

雖然是條小蛇,但好歹也是蛇。

“我......”雲苓怯生生的看了蕭菀一眼,又立馬低下頭來,說道:“我去藥房裏,拿了些迷香。”

這蛇這麽安靜的一動不動,其實是被雲苓給迷暈了。

“那雲苓真聰明。”謝南驥笑著點頭誇讚,然後將那蛇接了過來,說道:“不過,雲苓不能這樣拿,打蛇要打七寸,捏在這裏,才行。”

雲苓皺了皺眉,也伸出手去,學著謝南驥的樣子,一把捏住,然後,在謝南驥跟前搖了搖,笑道:“是這樣嗎?”

謝南驥笑著點頭。

“這還只是小蛇而已,等你長大了,爹爹帶你去抓大蛇,好不好?”

“好!”雲苓看著手上的東西,覺得就十分有趣,左搖搖右晃晃的,然後“咯咯”的笑著。

蕭菀都已經發抖的不行了,但是她又不敢上前去,只能狠狠的踢了下謝南驥的腿。

謝南驥腳上吃痛,忙又是說道:“不過,雲苓啊,你現在先把這蛇放回去,從哪兒弄的,放回到哪兒去。”

“雲苓還以為,抓來的話,爹爹能有用呢。”雲苓又搖了搖手裏的蛇,猶豫了許久,點頭道:“好,那雲苓馬上給放回去。”

雲苓說完,就拎著蛇,邁著小腿,噔噔的跑走了。

蕭菀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握緊雙拳,整個身子差點就癱軟在地,面色煞白一片已經是極其的難看了,雙腿一蹬,喊道:“謝南驥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藥房給砸了!”

雲苓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做了個鬼臉,笑道:“完了,爹爹你要遭殃了。”

謝南驥低頭一笑,沒再說話。

“那藥房的東西,你也扔的差不多了。”

......

一直到中午回了房間,蕭菀都沒有說話,冷著一張臉,連飯都沒吃。

“怎麽了?”謝南驥放柔了聲音,上前攬住了她的腰,問道。

還說怎麽了怎麽了!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到底怎麽了嗎?

“你為什麽教她那些?”蕭菀知道,謝南驥醫術好,可是雲苓還那麽小,接觸毒物什麽的,很容易就傷到。

“不是我教的。”謝南驥無奈,只得對蕭菀解釋道:“是我在藥房裏準備的時候,她自己學的。”

雲苓最是坐不住,平常又沒什麽人和她玩,就一個人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偶爾去謝南驥的藥房裏,看看他制作藥材什麽的,有時候看著看著,就看會了。

謝南驥還真不是存心要教她。

“這些日子,蓁蓁為了小寶也是傷透了腦筋,說她老喜歡打打殺殺的,還出去惹事,沒有個姑娘的樣子。”蕭菀頓了頓,然後繼續。

“我看,像小寶那樣也未必不好,姑娘家學武功,能防身,那學醫能做什麽,難不成,長大後當大夫啊?”

這話可不說的就是蕭菀的心裏話了,她自己從小就是像小寶那樣長大的,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反而認為,那是正確的。

謝南驥沒有反駁,也沒說什麽,只是點頭。

他們成親也有這麽些年了,這些年裏,雖然蕭菀脾氣暴躁,有時候會耍小脾氣,會罵人,但是謝南驥卻從來沒有和她吵過一次架。

大多時候,她說她的,謝南驥不插話,要麽點頭,要麽輕笑,蕭菀說夠了說累了之後,也就不會再說了。

蕭菀有時候也不是真的生氣,就是抱怨抱怨,但是後來發現,和謝南驥這個冰塊坨子,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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