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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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黑沈沈的天空中掛著抹殘月,沒有星辰的夜晚偶爾會有一陣寒風掠過宮殿外圍的高大樹木,積在枝椏上的雪花撲簌簌的落下,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味。

兩道黑影悄悄的潛進了圍墻的另一側,在低矮的灌樹叢上飛速掠過,迅速隱藏進了長廊不起眼的角落之中,一切又恢覆成原狀,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來人正是萊諾昂和伊格,身手靈活的伊格負責在前面探路,抱著索菲雅的萊諾昂跟在後面,同時低聲指引著方向,因為他比較熟悉宮殿的構造,畢竟在這兒生活過一段時間。

兩人穿過數條迂回的走廊,最終到達了一處破落的花園中,園中早已被厚的可怕的大雪覆蓋,所幸他們都可以使用懸浮魔法,不然一腳踏下去整個人就全部掉進了雪裏,門窗緊閉的宮殿內沒有一絲聲響,周圍靜謐得可怕。

“這裏怎麽也沒有人了?”萊諾昂疑惑道,無聲的移動到了門前,側過身子將耳朵貼近了門板,另一邊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魔法的波動。

陣陣寒氣不斷向他們襲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面巨大的銀鏡,而銀鏡內,則是被重重鎖鏈束縛的白衣女人。她仿佛整個人都浸在了水中一樣,女人漆黑的發和潔白的衣裙如水草般恣意浮動著。

站在銀鏡一側的伊格伸手觸了下鏡面,細碎的波紋在銀鏡表面層層蕩漾開,鏡中的女人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萊諾昂將索菲雅放下,讓她靠著銀鏡的另一側坐著,隨後立起身繞到了銀鏡前細細地打量起它:約兩人高的銀鏡由幾條銹跡斑斑的鎖鏈吊著,鎖鏈的另一端嵌在了灰色的天花板中,古樸的鏡架上刻著繁覆的花紋,看上去類似於咒語的文字,鏡面就像是鍍了層水一般泛著光。

“迷藥還有多少時間?”萊諾昂四下尋找著可以畫魔法陣的工具,並在心中估算著進行儀式需要花去的時間。

“一個小時左右吧。”伊格瞄了眼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的索菲雅,移動腳步擋在了她的身前,“你確定要犧牲索菲雅嗎?”

雖然拒絕了默洛根家族家主的地位,但索菲雅始終是慕所裏尼亞大陸的人,在異鄉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就算王族不追究,默洛根家族也肯定會追查到底的,若是因此而挑起了兩個大陸的戰爭,那真的得不償失了。

“當然,她可是破解詛咒的關鍵。”視線移向天花板的萊諾昂沒有發現坐在地上的索菲雅已經睜開了眼睛。

淡薄的月光透過彩繪的玻璃窗投了進來,空蕩的宮殿內的銀鏡輪廓變的模糊。

佩劍的劍鞘在地上劃出魔法陣大概的輪廓,萊諾昂抽出佩劍用劍尖在地上勾勒出魔法陣的細節處,劍尖摩擦著粗糙的地面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好了,把索菲雅抱過來吧。”收回劍,萊諾昂立在畫好的魔法陣前指揮著伊格的動作。

抱著索菲雅立在魔法陣中央的伊格面對著萊諾昂,魔法陣的邊緣在萊諾昂念動的咒語下泛起了紫色的光,光芒像是流動的液體般向著魔法陣中心的伊格和索菲雅流去,黨光芒到達伊格腳下的那一瞬間,他們身後的銀鏡忽然裂開了一條縫,嘎嗒一聲,無數裂痕遍布了整個鏡面,破裂開的玻璃如雪花般從伊格身邊掠過,飛向萊諾昂。

就在萊諾昂下意識地想要避開碎片時,破窗而入的鎖鏈迅速的纏上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硬生生地接下了數不清的碎片。

濃重的血腥味頓時在宮殿內蔓延,萊諾昂不敢置信的望著伊格和不知何事醒來的索菲雅,疼痛的感覺已經慢慢消失,他知道,他的身體已失去知覺。

“為什麽?”他沒辦法相信,伊格竟然會背叛他,在他的計劃裏,只要在詛咒破解的剎那將魔法陣破壞,在其中心的伊格和索菲雅就會沒事的,可是現在全盤皆輸。

“因為我不想死了。”伊格將索菲雅扔進了銀鏡之中,動作快的連索菲雅本人都來不及反應過來,“同樣是可以陪著尼洛可,我為什麽非要下冥界呢。”

看著索菲雅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慢慢的同那巨大的鏡子融為一體,萊諾昂急急地想要掙脫繩索沖上前去,無奈他一人的力量根本敵不過數人的桎梏,鏈子擦破了頸項,鮮血湧動的更加迅速。

察覺出不對勁的索菲雅掙紮了兩下,卻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樣呼吸急促起來,本該空洞的鏡子像有生命一樣將她不斷往裏吞咽,吐息間可得到的空氣愈發的稀薄。

“你瘋了嗎?尼洛可早就死了!”萊諾昂的動作惹得鐵鏈錚錚作響,拉著鎖鏈的幾個人用更大的力氣拉扯著,直到把他拉倒在了地上才停下手。

“我當然知道。”語氣轉而低沈了的伊格像換了個人一樣低喃著,“當時她就在我的懷裏變冷的,我怎麽會不知道呢,不過……”伊格快走了幾步來到萊諾昂面前,一腳狠狠踩上了他的手,“反王族的人告訴我,只要我破壞了你的計劃,他們就會讓尼洛可覆活,很快她就會回到我的身邊了!”

聽著伊格近乎瘋狂的話萊諾昂忍不住嘲笑出了聲。

“你真的瘋了,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了。”已經冷靜下來的萊諾昂用盡全身力氣抽出了自己的手並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直直地註視著伊格,“我再說一遍,尼洛可她已經死了,再也不會醒來了,你趕快給清醒吧!”未受傷的手掃過伊格的臉,紅色的掌印就像張嘲諷的笑臉。

“我看瘋了的是你才對。”捂著被打的地方,伊格勾起了嘴角,“你當你還是烏契的王子嗎,都被人抓了還敢這麽囂張的講話。”說完拽著鎖鏈的人立即會意一齊用力再次將萊諾昂拖到了地上,並伸腳踩住了他的四肢不讓他站起身。

眼看著索菲雅已經有二分之一的身體被銀鏡吞噬了,萊諾昂掙紮的更加厲害,鎖鏈幾乎都陷阱了他的手臂中,血汩汩地流出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痛,一種比疼痛更深的恐懼在內心深處湧動著,他就要失去索菲雅了。

那個曾經因為他的捉弄而哭泣,因為他的一個擁抱而臉紅的少女,昨晚還勾著他的小手指認真地說會一輩子永遠陪在自己身邊的她現在卻逐漸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而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索菲雅!”隨著索菲雅的指尖融進了銀鏡,鏡中的鎖鏈緩緩斷裂,原本閉著眼的雪女也睜開了冰冷的瞳仁緊盯著鏡外的一切,萊諾昂絕望地嘶吼著。

一切都遲了。

萊諾昂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是眼淚卻控制不住地爭相滑出了眼眶,砸到了冰冷的地上。

“是雪女!”反王族的幾個人驚恐的連連後退,站到了門外,“雪女竟然覆活了!”

“快逃吧!”

也許是才剛蘇醒,雪女的眼神看上去還有些迷蒙,肢體的動作也不是很靈活,她慢吞吞的走出鏡子,手和腳的動作很生硬。

反王族的人早已逃到了門外的遠處,宮殿內只剩下倒在地上的萊諾昂和一臉興奮伊格,以及動作遲緩的雪女。

“索菲雅……”像抽去了靈魂一般,萊諾昂失神地窩在地上,不斷有淚水自他緊閉的雙眼中溢出。他的心像被硬生生地割去了一大塊的肉,血流不止,疼痛不已。

“雪女,把你的心交出來!”伊格抽出萊諾昂掉落在地的佩劍向雪女刺去,怎料還未靠近她就被一股風雪卷起並狠狠地撞上了冰冷的墻壁。

事實發生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

“作為垃圾,你有什麽資格站在我的面前?”一字一句,雪女以極緩慢的語速說道,眼底滿是不屑,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株不起眼的草芥一般,“趕快滾出我的視線吧,垃圾。”

雖然動作不太靈活,但是雪女的力量仍不容小覷。更何況,她還吸收了索菲雅的力量,就算伊格和萊諾昂聯手,也未必是她的對手,而且,萊諾昂肯定下不了手的。

伊格仔細權衡了眼前的狀況,考慮著下一步的行動。

看來想要正面奪取雪女的心臟是不現實的,現在只能等待著雪女分心的那一瞬間,若是把握的不好,他極有可能會死在這兒。伊格冷靜的分析著眼前的形勢。

雪女緩慢的走向萊諾昂,隨著她的腳步,原本空白的鏡子裏一點一點浮現出索菲雅的樣子,先是頭,接著是胸腹,然後是四肢,等雪女走到萊諾昂身邊時,鏡子裏的索菲雅完整了。

“總算等到你了。”雪女伸手捏住了萊諾昂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望著她,“你是塔塞爾的後人吧?是不是很驚訝我還活著?”

“……給我。”萊諾昂含糊不清的說了句話,雪女沒有聽清,將耳靠近了他的嘴巴,試圖聽到他在說什麽。

“把……索菲雅還……給我。”這一次雪女聽明白了。

“索菲雅?”雪女捏著萊諾昂的下巴強行讓他把臉轉向殿內的那面巨大的銀鏡,如她所預料的一樣,萊諾昂的瞳孔在見到鏡中的人時瞳孔剎那收縮了,雪女故意低聲問道,“你是說這個女孩子嗎?”

代替了雪女被禁錮於銀鏡中的索菲雅像個沒有靈魂的玩偶一般靜靜的懸浮於境內,被重重鎖鏈束住。

“你把她怎麽了!?”不知從哪裏湧出的氣力,萊諾昂忽的抓住了雪女的手將她按倒在了身下,一只手鎖住了她的兩只手的腕部,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面色猙獰的他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靈,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這樣子的萊諾昂不僅嚇到了雪女就連縮在墻角的伊格也被他的氣勢震懾到了。

“咳……你要是殺了我……她也活不了……”雪女眼底滿是興奮,仿佛正在進行一場刺激無比的游戲,“而且……詛咒也會永遠的……存在著。”

她的話讓萊諾昂恢覆了一絲理智,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捉起雪女的手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拖起,拉著她走到了銀鏡前。

也許用同樣的方法就可以將索菲雅換回來了。他抱著這樣的想法按著雪女的頭直直的撞上了銀鏡的鏡面,可是他想象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鏡面沒有一絲反應,鮮血自雪女的額角噴湧而出,順著光滑的鏡面流到了地面上。

“為什麽換不回來!?”萊諾昂發瘋般的抓著雪女的頭拼命的往鏡面上撞,鮮血很快便染紅了銀鏡前的地面。

鏡子裏的索菲雅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為什麽……”反覆幾次後仍未奏效,萊諾昂的心都灰了,明明索菲雅同他就隔著那薄薄的一層水銀,可是卻怎麽也碰觸不到,明明昨晚還對彼此作出了承諾的,現在看來恐怕永遠都沒有兌現的那一天了。

已經面目全非的雪女像垃圾一樣被萊諾昂丟在了一邊,伏在地上的她咯咯的從喉嚨裏發出詭異的笑聲,她的額骨破了一個大洞,正汩汩的流著血,可她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這是報應,是烏契欠我們雪族的!”雪女的眼神忽的淩厲起來,她以一種怪異的動作站起了身,渾身像是失去了骨頭的支撐一般倏地立了起來,如同被無形的線一下提了起來。

整個宮殿回蕩著雪女淒厲的笑聲,伴著夾雪的冷風不斷灌入,連心都可以瞬間凍結成冰的溫度,不斷侵蝕著萊諾昂。

沾染著鮮血的銀鏡突然出現了一條裂縫,鏡內的鎖鏈紛紛斷裂,本應失去意識的索菲雅竟睜開了眼睛,迷蒙的望著鏡子外的一切。

“索菲雅索菲雅索菲雅!”萊諾昂整個人都撲到了鏡面上,試圖打破鏡子將索菲雅救出,可是堅硬的鏡面一點也沒有因為他的攻擊而發生反應,反倒是萊諾昂的手很快就血淋淋的了。

“哢嚓”一聲,鏡面又出現了條裂縫,萊諾昂的血滲進了縫隙之中,另一端的索菲雅表情出現了波動,一滴血淚滑過了她的臉頰,像血紅的瑪瑙般透著詭異的色彩。

萊諾昂看了心疼不已。

“萊……諾昂?”從鏡中傳來的索菲雅的聲音有些不真切,萊諾昂將耳朵緊貼著鏡面,向聽清楚索菲雅究竟在說什麽。

“快逃!”這回索菲雅的聲音異常清晰,可是等萊諾昂反應過來並轉身時,雪女的手臂已經貫穿了他的胸腔,血頓時噴薄而出。

連疼痛都未感覺到,萊諾昂只知道整個左胸都麻木了,鮮血的湧動讓他恢覆了些神智,耳邊是雪女瘋狂的笑,她已在崩潰的邊緣。

“萊諾昂!”有什麽東西被擊碎了的聲音自他的身後傳來,但是他已經沒有力氣轉過身去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多想再看看索菲雅的臉,也許這是最後一次看到了。

柔和的綠光自傷口處一點點向外蔓延,伊格腳下的魔法陣發出了近乎墨綠的光芒,沐浴在綠光中的萊諾昂睜開眼睛,聽到了伊格低聲道著歉。

轉過身,面對著索菲雅,他的心裏交雜著數種情緒,有點苦澀,有點心疼,更多的是滿意的愛意,萊諾昂覆住索菲雅的手,輕聲的說道:“對不起,索菲雅。”

千言萬語都積聚在了胸口,萊諾昂悶悶的只擠出了“對不起”三個字,他不敢奢求索菲雅的原諒,只希望索菲雅不要因為這件事而感到痛苦。

沒有預料之中的憤怒,索菲雅就像根本遺失了剛才發生的一切的記憶一樣,可是萊諾昂知道,她沒有忘記,只是暫時將那些不快的情緒隱藏了起來而已,她的聲音裏沒有一絲起伏:“詛咒還沒有解除。”

轉過頭,地上一片狼藉,鏡子的碎片反射著寒光,雪女消失了,宮殿內除了三人的呼吸外,只剩下北風的呼嘯。

“雪女她……”萊諾昂無法理解,雪女想要覆仇的執念是相當的深的,一旦鏡子被打破了,也就是束縛住她的禁錮消失了,她應該會想辦法毀了整個烏契才對,怎麽會那麽輕易就消失了呢?

“她只是太愛塔塞爾了而已。”在銀鏡中,她再一次從頭到尾的窺探了雪女畢生的記憶,每一次的心跳如雷都是雪女在傾訴她對塔塞爾的愛意,可是神明作弄他的子民,雪女最終還是沒有熬到塔塞爾親口對她剖白,滿滿的愛在空蕩的宮殿中徘徊成了恨,雪女匆匆的含恨離開了世界,憑著那股強烈的恨掙紮著,在鏡中反覆的煎熬著,直到將所有的很化成了最後的攻擊送入了萊諾昂——那個有著和塔塞爾相似的臉的人胸膛中,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如今恨同枷鎖都已經消失了,雪女獲得了解放,可是她的詛咒卻還存在著,儀式還是要繼續進行。

索菲雅蹲下身子撚起枚碎片,鋒利的邊緣立刻讓她的指尖見了血。

“我重新畫魔法陣。”傷口被治療了的差不多的萊諾昂拾起一旁的佩劍,照著剛剛留下的魔法陣的痕跡,小心的重又描了一遍,索菲雅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指尖,沒有說話。

畫好後,萊諾昂讓伊格退到了門外,大雪紛揚的愈發猛烈,門外的雪都快高過門檻了,遠處的山與天空已經看不太清了。

“保重。”門被萊諾昂重重的關上,伊格被擋在了門外,猜想到了萊諾昂想做什麽的他背靠著門,仰頭望著被風雪遮蓋的天空。

關好門,萊諾昂一步步走向蹲著的索菲雅,單膝跪下的他向她遞出了自己的手,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舉動,魔法陣泛起了淺紫色的光,光點就像他們在慕所裏尼亞大陸看到的螢火蟲一樣在殿內飛舞著,圍繞在他們兩人的身邊。

“你還願意,再相信我一次嗎?”萊諾昂望著索菲雅,手停留在半空中,等待著索菲雅的手。

“最後一次。”索菲雅將手塞進了萊諾昂的手中,寬大的手掌剛好包住她的手,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她像個孩子一樣微微嘟起了嘴巴。

紫色的光芒隨著他們手牽著手走入魔法陣的中心而開始躁動,細小的光點逐漸變成了火焰,繞在兩人周圍跳動著,灼人的溫度連遠在門外的伊格都能夠感受得到。

包裹著火焰的兩人緊緊握著彼此的手,火焰以魔法陣中的兩人為中心,迅速的向周圍擴散,最後撞上了淺藍色的結界,原來不知何時索菲雅已在周圍築好了結界,用以防止儀式的波動太過於大而造成太多不必要的損失。

“吶,索菲雅。”萊諾昂擡起頭,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捏了捏索菲雅的拇指,“我以後,再也不會欺負你了。”

“哼,那是自然的啊。”索菲雅閉起眼睛,嘴角揚得高高的,“以後肯定只有我欺負你的份啊,不然我多不合算呀。”

隨著大火的吞噬,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魔法陣的紫色光芒中,失去了束縛的火焰穿過了屋頂,直沖向天空,像絢爛的煙火般在夜幕中綻放,化成無數的光點,飛向烏契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就像璀璨的流星雨一般,普降大地。

大雪停了,光點消融了積雪,久違的土地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樣,淺綠的小草冒出了柔嫩的芽,星辰也顯露了它們的光芒,時間再次開始走動。

站在門外的伊格靠著門緩緩坐下,背後已經沒有了一絲動靜,魔法的氣息也全部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他的兩位好朋友為了烏契犧牲了……現在只剩下他了。

“又只剩我一個人了嗎?”想起了那時在自己懷裏慢慢變冷了的尼洛可,伊格猛地站起身,他想到他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既然是他破壞了儀式,那麽,也差不多該付出代價了。

天,即將到達黎明。

一覺醒來後的烏契人民將會驚奇地發現,世界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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