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文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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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正文番外（1）
逆王伏誅, 四皇子幽囚。
這場變故之後，沈蜜兒重回長安已經兩月有餘。
天下大定，回宮後謝忱與她就在太極殿前舉行了封後大典。百官陪位, 長樂宮內侍長官於階下宣讀冊文。
沈蜜兒也是過了很久以後才知曉，原來謝忱在他繼位之初就已經將立後詔書親筆寫就, 只等她答應。
後宮宮殿因那一場大火損毀大半, 好在火勢撲滅及時, 大多都已修繕完畢。
其中歷代皇後的居所長樂宮受損最為嚴重, 謝忱的姨母，繼太上皇後也借此為機會, 自請出宮去寺廟修行。
自此, 後宮就顯得有些空蕩，對於皇後居住的長樂宮，沈蜜兒大概知曉謝忱對那裏有不太好的回憶。她所住的甘泉殿與謝忱的寢殿距離極近，長樂宮修繕好之後，謝忱也沒提過讓她搬回去的事。
新帝即位後，夜裏宿在他自己寢殿的次數屈指可數。沈蜜兒被謝忱纏得太緊, 雖說兩人在一起很甜蜜，但人總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間的。
好在時值中秋家宴, 謝忱留在宮中宴請朝臣，她可以回家見親人啦。
榮恩侯府的人丁不旺，說是家宴，其實就是與大伯母蘭氏還有新嫂嫂王嫵以及侯府的女眷們一塊坐著敘話。
侯府老夫人還是如往常那樣端著長輩的架子沒有過來赴宴, 沈蜜兒心中知曉老夫人約莫是要等她遣人去請。只是，老夫人當時對她與她母親的刻薄做法依舊讓沈蜜兒感到難以釋懷, 如果可以的話，她覺得還是不要和老夫人相見最好了。
侯府中人見她不提, 也都很默契地不提起，絲毫沒有要派人往老夫人院子裏去請的意思。
先前瑯華長公主將她被圖蘭劫走的給消息壓了下來，盡管如此，沈雲棠見了她以後還是眼帶淚花的抱了她好久。
算算日子，沈蜜兒也好久都沒有見到沈雲棠了，嘴硬心軟，卻又心思細膩的沈雲棠最可愛了。
沈蜜兒的同胞弟弟沈安還是原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沈安還問她皇帝陛下生得什麽模樣，有從前的葉澄那麽俊俏嗎？
沈蜜兒被他問得有些不知怎麽回答，沈安來到長安以後還沒有見過謝忱，若是等沈安發覺謝忱就是他從前在小溪村很狗腿地喊“姐夫”的那個男人，沈蜜兒幾乎可以想到沈安那副驚詫的神情。
伯父沈晁和沈向黎都在皇宮參加宮宴，要等宮宴結束之後才回府，屆時謝忱也會一同來這裏陪她。
一想到謝忱和她的家人在一起的場景，就好像…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那樣。沈蜜兒對此有些期待。
“蜜兒，你在宮中過得好嗎？皇帝陛下他對你好嗎？”
大伯母蘭氏猶豫幾瞬，終是開口問道。
對於沈蜜兒成了皇後這件事，沈家人雖然早在她被冊立為太子妃之時就有些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日，還是缺少了些實感。
他們沈家的姑娘，才被認回長安沒多久，就這麽成了新帝的皇後了？
侯爺沈晁自然是樂見其成的，繼沈昭儀之後還有沈蜜兒，這也證明了他們榮恩侯府聖寵不衰，只是蘭氏要比他的夫君更多了一層顧慮。
雖說沈蜜兒在後宮無需侍奉太後，也沒有其他後宮嬪妃惹她心煩，但蘭氏看著眼前年紀尚小的沈蜜兒，還是忍不住為她憂慮。
面對長輩的關心，沈蜜兒挽起微笑，點點頭道：“大伯母放心，陛下他…很好的。”
沈蜜兒也就沒比沈雲棠大多少，在蘭氏眼中都還是孩子。現下的侯府也就是表面風光，內裏卻已經不覆老侯爺還在時的煊赫，蘭氏擔憂沈蜜兒一個人在深宮之中會遇到不平之事，但聽她這麽說，也只得略略放下心。
“母親放心，往後，皇後娘娘不論有何事都可以同阿黎說，若是有什麽不方便同男子說的，也可以同我這個嫂嫂說。”王嫵向蘭氏笑道，又眼含笑意看了沈蜜兒一眼。
如沈向黎所說，沈蜜兒的新嫂嫂王嫵是個很溫柔的人，讓人一見到她就生出親近之心。
王嫵與沈向黎成婚不久後就有了身孕，現下身子已經微微有些顯懷，眉眼間更多了幾分即將為人母親的和婉。
宴席開席之前，沈蜜兒與王嫵姑嫂二人在一旁說起小話。
沈蜜兒望向王嫵微隆的小腹，有些好奇問：“嫂嫂有沒有想過腹中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王嫵也望向她自己的小腹，帶著些期待的神色：“阿黎希望是個女孩子，但我的話，只要是跟阿黎的孩子，我都喜歡。”說著她面上浮起淡淡的紅暈，看得出來與丈夫十分恩愛。
真好啊。嫂嫂和兄長都是那種不缺少愛的人，甚至愛意都快要滿出來了。沈蜜兒覺得他們的孩子一定從小就會很幸福。
“皇後娘娘，”王嫵看向沈蜜兒，猶豫了下，還是說出口道：“娘娘也盡快與陛下誕下嫡子為好。”
“不是嫂嫂有意要同你說這個，只是……現下陛下後宮空置，但是難保以後……”見到沈蜜兒的神情，王嫵帶著笑補充道：“想必皇帝陛下也很期待與娘娘的第一個孩子。”
沈蜜兒神色頓了下，也笑著岔開了話頭：“嫂嫂不用同我這麽生分，往後直接叫我蜜兒就可以了。”
謝忱真的如嫂嫂所說的那般期待與她的孩子嗎？似乎並沒有。
回到長安以後，謝忱幾乎每夜都宿在她宮中，不過他們每次親密到最後，謝忱都有特別克制。
沈蜜兒也明白嫂嫂確實是好意，思緒卻不由她做主地發散開來。謝忱往後會納別的妃子嗎？
謝忱的後宮現下確實只有她一人，但是……往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
不知是不是她在下意識地回避，這幾個月來，她與謝忱兩人之間誰都沒有主動談及過這個話題。
要問問謝忱的想法嗎？或者換句話說，她有資格向謝忱提這個要求嗎？對於君王來說，三宮六院是尋常事吧。
沈蜜兒抿了下唇，光是想到這裏，她胃腹處的不適又升騰了起來。恰逢侯府小廝來回，宮中的宴席已散，侯爺與大公子的車架已經到了侯府門口。
沈晁與沈向黎走得快，不多時便踏入侯府廳堂，沈蜜兒不想在人前失態惹人擔憂，也只得壓下不適，目光卻不由往廳堂入口處看。
沈向黎知曉她在等誰，也只當她是小女兒心思，莞爾向她解釋道：“陛下臨出宮前，陸太師說是有事相商，可能要耽擱一會。”
沈蜜兒狀若無事地點點頭，心中卻忽然變得沈甸甸，像墜了塊石頭。
陸太師，陸婉婉的祖父。
世家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陸婉婉又是謝忱的表妹，陸家與謝忱母族之間的關系素來緊密。陸太師也算是謝忱的長輩，他將謝忱攔下，會是什麽事呢？
如果陸家執意要將陸婉婉嫁與謝忱，謝忱會同意嗎？
前幾日的倦怠感又重新回到了沈蜜兒的身體，她輕輕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想讓自己振作一些。
謝忱是即便睡得少也能很快恢覆精神的人，但是沈蜜兒不行。不願惹出笑話、按時晨起的後果便是時時覺得困倦，前幾日她都是早早就歇下了，不許謝忱再纏著她，才覺得緩過來點。
宮中宴席到底拘束些，沈晁與沈向黎幾乎沒怎麽動筷子，此時侯府中宴上陸續添上菜肴，家人之間聚在一塊，才更像一頓家宴。
看著兄長與嫂嫂，侯爺與大伯母和樂融融的樣子，沈蜜兒有些食不知味，讓她羞於承認的是，才與謝忱分開沒多久，她居然有些想他了。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黏人了？可她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人啊。
還沒等她尋思明白，菜肴的香氣又將她的思緒拉拽回來。
沈蜜兒的嫂嫂王嫵自從有了身孕過後，口味上便很奇妙地更加偏好一些辛辣之物。一盤滿是辣椒的菜擺在靠近沈蜜兒的案邊，椒香麻辣的味道也隨之飄到她這裏。
不知為何，沈蜜兒聞著這個味道，原本被她強行壓下去的反胃之感再次升騰起來，終於忍不住掩唇幹嘔起來。
眾人見她蒼白的面色也俱是一驚，連忙請來府醫，府醫診出的結果卻是令沈蜜兒自己也意想不到的——
她有身孕了。
謝忱正是在這個時候趕到的侯府，宮中當值的趙醫工也被請了過來給沈蜜兒診脈。
“陛下，按照皇後娘娘的脈象看，娘娘已經有孕二月有餘了。”
二月有餘……那應當就是她與謝忱借宿農家的那一夜。
她與謝忱在其他時候都是極註意的，也就只有那次特別放縱，但這未免也太湊巧了些。
一時的驚訝過後，便只餘下茫然，還有一些難以言喻的無措。
沈蜜兒掌中攥著柔軟的被衾，下意識瞥了眼謝忱的神情。
對於她有了身孕這個消息，侯府眾人自然是十分高興，在場的人裏也就只有沈向黎與謝忱面色有少許凝重。
因為小時候的緣故，在侯府中，沈蜜兒與大哥沈向黎的關系算是最親近的了，在大哥眼中，她還是個還沒長大的妹妹吧。
結果沈向黎出了一趟遠門，她就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還很快地有了身孕。方才府醫診出喜脈時，她自己面對沈向黎也有些尷尬。
沈向黎的反應，她可太能理解了。
但是謝忱……方才嫂嫂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又浮上了她的心頭。
謝忱明顯頓了片刻，對方才替她診脈的兩名大夫道：“都有賞。”
沈蜜兒默然無語地垂下眼睫，望向自己身上精致柔軟的衣料，還有衣料下依舊平坦的小腹。
侯府眾人以為她是有什麽體己話旁人在場時不方便說的，都很識趣地離開，只餘她與謝忱夫妻二人在房內。
謝忱走近榻邊。
“你別靠近我，”沈蜜兒扭開臉，語氣生硬道：“身上一股酒味。”
謝忱輕輕笑了一聲，順勢傾身親了她一口。
沈蜜兒用手背蹭了下被謝忱親過的臉頰，心中再次被他的不要臉程度給驚訝到了。
被攬入一個微涼的懷抱，謝忱身上幽靜清冽的氣息再次貼近她的鼻端，就這麽莫名地讓她感到安下心來。
謝忱喜愛潔凈，衣料常用名貴香料熏過，身上一直都是香香的。只是，讓沈蜜兒依舊特別在意的是，宮宴結束的時候，陸太師究竟找謝忱說了什麽。
他們榮恩侯府的男子，從老侯爺那時開始就都是除了妻子以外便再沒有別的女人。謝忱他雖然貴為天子，但是、但是他憑什麽就不能為她做到呢？
還有，謝忱他不急於與她要孩子，是不是還想著納別的妃子？
在沈蜜兒的認知裏，她既然與謝忱結為夫妻，那麽她與謝忱會共同孕育一個孩子，是件極其理所當然的事。
但謝忱方才的反應就是讓她很在意——
“謝忱，我們要有孩子了，你不高興嗎？”她看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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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王伏誅, 四皇子幽囚。
這場變故之後，沈蜜兒重回長安已經兩月有餘。
天下大定，回宮後謝忱與她就在太極殿前舉行了封後大典。百官陪位, 長樂宮內侍長官於階下宣讀冊文。
沈蜜兒也是過了很久以後才知曉，原來謝忱在他繼位之初就已經將立後詔書親筆寫就, 只等她答應。
後宮宮殿因那一場大火損毀大半, 好在火勢撲滅及時, 大多都已修繕完畢。
其中歷代皇後的居所長樂宮受損最為嚴重, 謝忱的姨母，繼太上皇後也借此為機會, 自請出宮去寺廟修行。
自此, 後宮就顯得有些空蕩，對於皇後居住的長樂宮，沈蜜兒大概知曉謝忱對那裏有不太好的回憶。她所住的甘泉殿與謝忱的寢殿距離極近，長樂宮修繕好之後，謝忱也沒提過讓她搬回去的事。
新帝即位後，夜裏宿在他自己寢殿的次數屈指可數。沈蜜兒被謝忱纏得太緊, 雖說兩人在一起很甜蜜，但人總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間的。
好在時值中秋家宴, 謝忱留在宮中宴請朝臣，她可以回家見親人啦。
榮恩侯府的人丁不旺，說是家宴，其實就是與大伯母蘭氏還有新嫂嫂王嫵以及侯府的女眷們一塊坐著敘話。
侯府老夫人還是如往常那樣端著長輩的架子沒有過來赴宴, 沈蜜兒心中知曉老夫人約莫是要等她遣人去請。只是，老夫人當時對她與她母親的刻薄做法依舊讓沈蜜兒感到難以釋懷, 如果可以的話，她覺得還是不要和老夫人相見最好了。
侯府中人見她不提, 也都很默契地不提起，絲毫沒有要派人往老夫人院子裏去請的意思。
先前瑯華長公主將她被圖蘭劫走的給消息壓了下來，盡管如此，沈雲棠見了她以後還是眼帶淚花的抱了她好久。
算算日子，沈蜜兒也好久都沒有見到沈雲棠了，嘴硬心軟，卻又心思細膩的沈雲棠最可愛了。
沈蜜兒的同胞弟弟沈安還是原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沈安還問她皇帝陛下生得什麽模樣，有從前的葉澄那麽俊俏嗎？
沈蜜兒被他問得有些不知怎麽回答，沈安來到長安以後還沒有見過謝忱，若是等沈安發覺謝忱就是他從前在小溪村很狗腿地喊“姐夫”的那個男人，沈蜜兒幾乎可以想到沈安那副驚詫的神情。
伯父沈晁和沈向黎都在皇宮參加宮宴，要等宮宴結束之後才回府，屆時謝忱也會一同來這裏陪她。
一想到謝忱和她的家人在一起的場景，就好像…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那樣。沈蜜兒對此有些期待。
“蜜兒，你在宮中過得好嗎？皇帝陛下他對你好嗎？”
大伯母蘭氏猶豫幾瞬，終是開口問道。
對於沈蜜兒成了皇後這件事，沈家人雖然早在她被冊立為太子妃之時就有些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日，還是缺少了些實感。
他們沈家的姑娘，才被認回長安沒多久，就這麽成了新帝的皇後了？
侯爺沈晁自然是樂見其成的，繼沈昭儀之後還有沈蜜兒，這也證明了他們榮恩侯府聖寵不衰，只是蘭氏要比他的夫君更多了一層顧慮。
雖說沈蜜兒在後宮無需侍奉太後，也沒有其他後宮嬪妃惹她心煩，但蘭氏看著眼前年紀尚小的沈蜜兒，還是忍不住為她憂慮。
面對長輩的關心，沈蜜兒挽起微笑，點點頭道：“大伯母放心，陛下他…很好的。”
沈蜜兒也就沒比沈雲棠大多少，在蘭氏眼中都還是孩子。現下的侯府也就是表面風光，內裏卻已經不覆老侯爺還在時的煊赫，蘭氏擔憂沈蜜兒一個人在深宮之中會遇到不平之事，但聽她這麽說，也只得略略放下心。
“母親放心，往後，皇後娘娘不論有何事都可以同阿黎說，若是有什麽不方便同男子說的，也可以同我這個嫂嫂說。”王嫵向蘭氏笑道，又眼含笑意看了沈蜜兒一眼。
如沈向黎所說，沈蜜兒的新嫂嫂王嫵是個很溫柔的人，讓人一見到她就生出親近之心。
王嫵與沈向黎成婚不久後就有了身孕，現下身子已經微微有些顯懷，眉眼間更多了幾分即將為人母親的和婉。
宴席開席之前，沈蜜兒與王嫵姑嫂二人在一旁說起小話。
沈蜜兒望向王嫵微隆的小腹，有些好奇問：“嫂嫂有沒有想過腹中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王嫵也望向她自己的小腹，帶著些期待的神色：“阿黎希望是個女孩子，但我的話，只要是跟阿黎的孩子，我都喜歡。”說著她面上浮起淡淡的紅暈，看得出來與丈夫十分恩愛。
真好啊。嫂嫂和兄長都是那種不缺少愛的人，甚至愛意都快要滿出來了。沈蜜兒覺得他們的孩子一定從小就會很幸福。
“皇後娘娘，”王嫵看向沈蜜兒，猶豫了下，還是說出口道：“娘娘也盡快與陛下誕下嫡子為好。”
“不是嫂嫂有意要同你說這個，只是……現下陛下後宮空置，但是難保以後……”見到沈蜜兒的神情，王嫵帶著笑補充道：“想必皇帝陛下也很期待與娘娘的第一個孩子。”
沈蜜兒神色頓了下，也笑著岔開了話頭：“嫂嫂不用同我這麽生分，往後直接叫我蜜兒就可以了。”
謝忱真的如嫂嫂所說的那般期待與她的孩子嗎？似乎並沒有。
回到長安以後，謝忱幾乎每夜都宿在她宮中，不過他們每次親密到最後，謝忱都有特別克制。
沈蜜兒也明白嫂嫂確實是好意，思緒卻不由她做主地發散開來。謝忱往後會納別的妃子嗎？
謝忱的後宮現下確實只有她一人，但是……往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
不知是不是她在下意識地回避，這幾個月來，她與謝忱兩人之間誰都沒有主動談及過這個話題。
要問問謝忱的想法嗎？或者換句話說，她有資格向謝忱提這個要求嗎？對於君王來說，三宮六院是尋常事吧。
沈蜜兒抿了下唇，光是想到這裏，她胃腹處的不適又升騰了起來。恰逢侯府小廝來回，宮中的宴席已散，侯爺與大公子的車架已經到了侯府門口。
沈晁與沈向黎走得快，不多時便踏入侯府廳堂，沈蜜兒不想在人前失態惹人擔憂，也只得壓下不適，目光卻不由往廳堂入口處看。
沈向黎知曉她在等誰，也只當她是小女兒心思，莞爾向她解釋道：“陛下臨出宮前，陸太師說是有事相商，可能要耽擱一會。”
沈蜜兒狀若無事地點點頭，心中卻忽然變得沈甸甸，像墜了塊石頭。
陸太師，陸婉婉的祖父。
世家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陸婉婉又是謝忱的表妹，陸家與謝忱母族之間的關系素來緊密。陸太師也算是謝忱的長輩，他將謝忱攔下，會是什麽事呢？
如果陸家執意要將陸婉婉嫁與謝忱，謝忱會同意嗎？
前幾日的倦怠感又重新回到了沈蜜兒的身體，她輕輕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想讓自己振作一些。
謝忱是即便睡得少也能很快恢覆精神的人，但是沈蜜兒不行。不願惹出笑話、按時晨起的後果便是時時覺得困倦，前幾日她都是早早就歇下了，不許謝忱再纏著她，才覺得緩過來點。
宮中宴席到底拘束些，沈晁與沈向黎幾乎沒怎麽動筷子，此時侯府中宴上陸續添上菜肴，家人之間聚在一塊，才更像一頓家宴。
看著兄長與嫂嫂，侯爺與大伯母和樂融融的樣子，沈蜜兒有些食不知味，讓她羞於承認的是，才與謝忱分開沒多久，她居然有些想他了。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黏人了？可她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人啊。
還沒等她尋思明白，菜肴的香氣又將她的思緒拉拽回來。
沈蜜兒的嫂嫂王嫵自從有了身孕過後，口味上便很奇妙地更加偏好一些辛辣之物。一盤滿是辣椒的菜擺在靠近沈蜜兒的案邊，椒香麻辣的味道也隨之飄到她這裏。
不知為何，沈蜜兒聞著這個味道，原本被她強行壓下去的反胃之感再次升騰起來，終於忍不住掩唇幹嘔起來。
眾人見她蒼白的面色也俱是一驚，連忙請來府醫，府醫診出的結果卻是令沈蜜兒自己也意想不到的——
她有身孕了。
謝忱正是在這個時候趕到的侯府，宮中當值的趙醫工也被請了過來給沈蜜兒診脈。
“陛下，按照皇後娘娘的脈象看，娘娘已經有孕二月有餘了。”
二月有餘……那應當就是她與謝忱借宿農家的那一夜。
她與謝忱在其他時候都是極註意的，也就只有那次特別放縱，但這未免也太湊巧了些。
一時的驚訝過後，便只餘下茫然，還有一些難以言喻的無措。
沈蜜兒掌中攥著柔軟的被衾，下意識瞥了眼謝忱的神情。
對於她有了身孕這個消息，侯府眾人自然是十分高興，在場的人裏也就只有沈向黎與謝忱面色有少許凝重。
因為小時候的緣故，在侯府中，沈蜜兒與大哥沈向黎的關系算是最親近的了，在大哥眼中，她還是個還沒長大的妹妹吧。
結果沈向黎出了一趟遠門，她就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還很快地有了身孕。方才府醫診出喜脈時，她自己面對沈向黎也有些尷尬。
沈向黎的反應，她可太能理解了。
但是謝忱……方才嫂嫂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又浮上了她的心頭。
謝忱明顯頓了片刻，對方才替她診脈的兩名大夫道：“都有賞。”
沈蜜兒默然無語地垂下眼睫，望向自己身上精致柔軟的衣料，還有衣料下依舊平坦的小腹。
侯府眾人以為她是有什麽體己話旁人在場時不方便說的，都很識趣地離開，只餘她與謝忱夫妻二人在房內。
謝忱走近榻邊。
“你別靠近我，”沈蜜兒扭開臉，語氣生硬道：“身上一股酒味。”
謝忱輕輕笑了一聲，順勢傾身親了她一口。
沈蜜兒用手背蹭了下被謝忱親過的臉頰，心中再次被他的不要臉程度給驚訝到了。
被攬入一個微涼的懷抱，謝忱身上幽靜清冽的氣息再次貼近她的鼻端，就這麽莫名地讓她感到安下心來。
謝忱喜愛潔凈，衣料常用名貴香料熏過，身上一直都是香香的。只是，讓沈蜜兒依舊特別在意的是，宮宴結束的時候，陸太師究竟找謝忱說了什麽。
他們榮恩侯府的男子，從老侯爺那時開始就都是除了妻子以外便再沒有別的女人。謝忱他雖然貴為天子，但是、但是他憑什麽就不能為她做到呢？
還有，謝忱他不急於與她要孩子，是不是還想著納別的妃子？
在沈蜜兒的認知裏，她既然與謝忱結為夫妻，那麽她與謝忱會共同孕育一個孩子，是件極其理所當然的事。
但謝忱方才的反應就是讓她很在意——
“謝忱，我們要有孩子了，你不高興嗎？”她看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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