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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梅竹馬IF線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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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梅竹馬IF線番外(1)

仲春時節, 萬物蘇生。

時值太子謝忱生辰,崔皇後特意在後宮的禦花園中設下宮宴,宴請長安城中所有官眷。

榮恩侯府二房的夫人與崔皇後曾有故交, 崔皇後擔憂好友經歷喪夫之痛後心情郁郁,特意將好友與她膝下的小女兒一道請進宮來說話。

五歲的沈蜜兒生得粉雕玉琢, 小團子似的, 任誰見了都心生歡喜。

“孩子們小的時候最可愛了, ”崔皇後牽過沈蜜兒的小手, 親自帶她在禦花園游覽,笑得溫和:“我的瑯華大了, 也不纏著我這個母後了。”

宮人捧上崔皇後命匠人打制好的長命鎖, 崔皇後親自給沈蜜兒戴上,又朝她微微笑道:

“我還有個小兒子,只比你年長三兩歲,我叫他過來讓你瞧瞧。”

瞥了一眼席上空空的座位,崔皇後微微凝眉,向身旁宮人問:“太子還沒過來?”

“再遣人去請。”

宮人方才應諾, 便有好些內侍宮人前呼後擁著一個小少年,一群人就這麽從遠處走來。

被簇擁在在人群最中心的那個小少年最為顯眼, 舉止優雅地就仿佛照尺子量過,一舉一動間都昭示著他尊貴的身份。

“母後。”謝忱抿唇道。

崔皇後答應了,又輕笑著搖了搖頭。

自己這個小兒子其餘都好,就是平日裏總愛嚴肅緊繃著, 年歲分明也不大,心中卻總像藏了許多事似的。

崔皇後瞧了眼自己手中牽著的小團子, 神色放緩,向謝忱道:“這是榮恩侯府的小女兒, 名字叫…”

女兒家普遍都起名晚些,有好些人家都不輕易將自家女眷的名字朝外說。

崔皇後頓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好友還未同她說起過這個孩子的名字。

剛要開口詢問,就聽見一把脆脆又好聽的童聲響了起來:“蜜兒。我叫沈蜜兒。”

身量只到謝忱胸口處的沈蜜兒昂起小臉,大大方方地朝眾人道。

謝忱的視線終於落向她。

他神情冷淡,目光僅在沈蜜兒脖子上的那塊長命鎖多停留了片刻,然後朝她點了點頭,視作回應。

如果沈蜜兒的年紀再大上一點兒,一眼便能看明白,謝忱表面上分毫不差的禮節與教養,不過是用來掩藏他的疏離與高傲的手段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謝忱當時對她分明是不太耐煩的。

但當時的她是怎麽做的呢?

——她朝謝忱張開雙臂,顛顛地上前兩步,抱住了他的身軀,“哥哥!”

一個每次回憶起來都會令她想要立刻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的舉動。

在她淺薄的認知裏,沈向黎是哥哥,顧知頌也是哥哥。

長得好看的,略比她年長些的少年郎都是她的哥哥。

長大後的沈蜜兒才逐漸發現,謝忱這個人,除了長得好看些以外,全無優點,不僅態度傲慢,脾氣還很差。

對於她的愚蠢舉動,謝忱當時是什麽樣的反應她已經記不清了,總之,她覺得現在這個在池塘前堵著她的謝忱討厭極了!

“沈蜜兒,你又跟著謝瑄胡鬧。”

謝忱的聲線很冷,卻隱藏著明顯的怒氣。

十四歲的謝忱身量已經比她高出不少,雖猶顯青澀,卻如朗朗青竹一般,身形挺拔而修長。

他站在池塘岸邊,目光冷靜地掃過花園周圍一地的狼藉,然後看向她。

他漆黑的瞳仁裏倒映出她剛從河裏起來的,濕淋淋的,狼狽的身姿。

沈蜜兒剛爬上岸,連鞋都還沒來得及穿,見到謝忱的神情,連忙做賊心虛般把她手裏拎著的鞋履往身後藏了藏。

“你過來。”

沈蜜兒後退一步。她才不過去。

沈蜜兒開始狡辯:“今日,是五皇子說要給我瞧瞧他近日研究出來的新成果,我們也沒想到他的丹爐會突然炸開……”

她環顧四周,五皇子謝瑄一聽到有宮人向謝忱回稟此事,原本不擅水性的他居然立刻從水裏掙紮著游到岸上,人一溜煙就不見了。

一提到謝瑄,謝忱的臉似乎又黑了一瞬。

“你與謝瑄,不好好地在太學讀書,反去研究這些……”

謝忱一字一頓,語氣頗為嚴厲:“旁門左道。”

“今後你不許再和謝瑄做同桌了,”他冷冷的眼風掃向沈蜜兒,“我會親自來監督你。”

沈蜜兒雙手拎著鞋子背在身後,聽到這話,她下意識地扣扣手指,心中苦不堪言。

書裏哪兒比得上外頭有樂子,往常她坐不到一個時辰,凳子上就開始長釘子。

而謝瑄比她還要不愛讀書,他平日裏就愛鼓搗一些小玩意,也算是和她志趣相投。謝瑄是沈蜜兒在學堂裏為數不多說得上話的人了。

“太子殿下,你平日裏不是很忙的嗎?”她試探地問道。

如果謝忱真的去監督她,讓她在書案前一坐坐上一整日,想想就可怕。

沈蜜兒心裏這樣想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已經將她內心的想法全然暴露。

“還不是因為你過於頑劣。”

見到沈蜜兒明顯抗拒的神色,謝忱下頷線條不自覺繃緊,他語帶冷峭:“不學無術,不敬夫子,還整日逃學。”

是不太留情面的斥責。

禦花園池塘邊滿地狼藉,宮人們屏聲斂息,心思各異。

空氣中靜了片刻。

沈蜜兒並沒有如往常那般與他辯解,而是垂下眼睫默認無語。

謝忱撚了撚指節,思索是不是方才對她說話的語氣過於重了些。

“謝忱…當時我母親過世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

沈蜜兒擡眼看他,眼中果然盈起一汪淚水。

謝忱深吸一口氣,揉揉眉骨。

他似乎說過會好好照顧她之類的話,但那也是因為他母後……

“我會照顧好你,但這不代表我會縱著你。”他語氣淡然。

自沈蜜兒母親過世後,崔皇後憐她年幼失去雙親,便將她接到宮中親自教養,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後屬意沈蜜兒做他的太子妃。

他的太子妃,應當是他自己中意的人,而非被母後做主強塞給他的。

況且沈蜜兒……謝忱看一眼面前發絲淩亂,臉上沾著丹爐黑灰又渾身濕漉漉的沈蜜兒,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

許是眼前人過於狼狽落拓,令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走近兩步,伸手替她擦了把臉,又將她的發絲理順。

望進沈蜜兒那雙水濛濛的眼睛,謝忱收回手,轉向一旁的宮人冷冷道:“長樂宮的侍女呢,怎麽還不來接沈娘子回去?”

“你以後不準再跟謝瑄一起。”謝忱語氣生硬。

“我憑什麽聽你的,”沈蜜兒眼睛裏的霧氣又濃起來,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淚,“你太兇了,我要回家。”

沈蜜兒繞開他,快步走向來接她的侍女,徑自往長樂宮的方向去了。

侍女見狀,朝太子謝忱福了福身子,連忙趕著去追沈蜜兒。

謝忱皺眉望向沈蜜兒匆匆跑遠的背影。

回家?沈蜜兒在侯府已經沒有雙親了。

高門大戶煊赫顯貴,內裏卻諸多齟齬。皇後將她接到身邊親自養了五年,還沒能讓她將這裏當作她自己的家麽?

……

沈蜜兒到底還是沒有回家的。

她還不至於將她與謝忱的爭吵向皇後去說。

畢竟事情的起因…也是她與謝瑄險些把禦花園的那片小池塘給炸了在先。

沈蜜兒也有些後悔。

那日她不應當與謝忱吵架的,但是謝忱對她總是那麽兇。

她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了結,可誰知第二日去到太學,就見到本該與她鄰座的謝瑄的座位與她相隔了大半個講堂。

謝瑄遠遠地朝著她愁眉苦臉的。

少了一道兒開小差的同桌,一整日都變得枯燥無比,終於熬到臨近下學,沈蜜兒的那些同窗們卻一反平日裏端著架子的高傲模樣,遮遮掩掩地朝窗外看了又看。

有幾名女郎的臉頰甚至浮起緋紅,小聲背著夫子討論起什麽。

昏昏欲睡的沈蜜兒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湊熱鬧往窗外望了一眼,人瞬間清醒了。

謝、謝忱!

站在庭院外的,居然是謝忱。

他……應當不是專程來找她的罷?

東宮太子有專門的老師授課,太子太傅偶爾也會在太學給他們講課,只是太學的學子鮮少有機會在此地見到太子。

學子們紛紛猜測,太子殿下今日來此,應當也是有事要同夫子商議。

夫子終於宣布放課,太學學子有序離開。

能在太學念書的學子皆為皇親國戚,其中也不乏有與太子謝忱關系相熟的,皆是態度恭敬地上前行禮問安,又與謝忱禮節性地相談幾句。

霎時間,“太子殿下”的問安聲此起彼伏。

“表哥。”

一道柔和婉約的女子聲線在一眾男聲中顯得尤為惹人註意。

眾人目光隨之望過去,陸婉婉與她身旁相熟的女郎走出太學講堂,儀態端方,玉立婷婷。在場不少郎君露出欣慕神色。

陸婉婉見到謝忱,唇角不自覺揚起優雅的弧度:“表哥今日怎會來此?”

“有些事。”謝忱向她頷首輕道。

周圍人都十分識趣地散開些距離。

沈蜜兒想起今日謝瑄丟給她的那張小紙條,說是約她去釣魚來著,還說要給她看個他自己搭的拋石機。

沈蜜兒與同樣拖拉在人群後頭的謝瑄交換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準備開溜。

“不過來嗎?”

謝忱清清冷冷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有些僵硬地回頭望去。

謝忱立在原地,淡淡光暈落在他臉側,矜貴淡然如芝蘭玉樹,一眾公子王孫都成了他的陪襯。

人群安靜下來。

謝忱的目光分明是看向她的,他註視著她,仿佛在等她的回應。

要過去嗎?

“噢噢,來了。”沈蜜兒聽見自己很沒出息地答道。

今天不能跟謝瑄一起抓小蚯蚓了。

沈蜜兒有些遺憾地回過頭,悄悄向謝瑄做了一個“下次”的口型。

也因此,她沒有註意到的是,謝忱同樣順著她回頭的方向望過去。

謝瑄手指攥了攥衣角,上前兩步,似乎還有話想說。

謝忱側目,神色淡然地掃過他一眼。

謝瑄頓時止步。謝忱分明也沒比他與沈蜜兒年長多少歲,可在謝忱面前,謝瑄總莫名感到自己矮下去一大截。

太子謝忱轉身離開,沈蜜兒只好加快腳步跟上去,人群為她讓出一條道。

學子們疑惑地望著沈蜜兒與謝忱一塊兒走遠的背影——

太子殿下今日特意過來,口中所說的“有事”,就是為了等沈蜜兒下學?難道宮中的傳言是真的,沈蜜兒當真是太子妃的人選?

不求上進的沈蜜兒,學問中不溜秋,在學堂中的表現也平淡無奇。同窗對她最大的印象,便是只有她願意與生母地位卑下的五皇子一塊玩泥巴。跟淑女的邊兒一點都搭不上。

品性高潔,君子之風的太子殿下,怎會中意這樣的女郎?

不過平心而論,如果還要再加上一點的話,那便是……沈蜜兒的臉蛋長得特別漂亮。

但太子殿下絕不會這麽膚淺。

太子會對沈蜜兒有所照拂,一定是因為皇後娘娘的意思。一定是吧?

這一邊,沈蜜兒終於跟上了謝忱的步伐,她擡眼看向謝忱,問出了與她的同窗們相同的疑惑:

“太子殿下,你今日過來找我?是有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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