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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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了心中的擔憂,除了小肚子那一抽一抽的疼,沈蜜兒也就沒別的什麽地方不舒服了。

因此她無論如何也沒法裝作瞧不見葉澄衣裳上的那一塊刺目血痕,沈蜜兒從被子裏探出腦袋,“葉澄,你衣裳下擺沾上了我的…”

她這幾天得閑,已經把葉澄的衣裳縫制好了,就擱在主屋的櫃子裏還沒來得及拿給他,也是湊巧就遇到了這事,沈蜜兒面露抱歉:“對不住,你把衣裳換下來吧。”

說完,瞧見葉澄低頭看向下擺,沈蜜兒耳朵尖通紅,又重新把頭埋到被子裏,不好意思去看葉澄的表情。

身後傳來衣料的窸窣聲,不一會,葉澄平靜的嗓音響起:“換好了。”

沈蜜兒這才把身子轉過去,這衣裳是她大概比著葉澄的身量裁的,腰身那兒有些寬松,其他地方都挺合身,她挺滿意地彎了彎唇角。

瞧著葉澄面色沈靜如常,沈蜜兒有些疑惑,沒忍住小聲問道:“葉澄,你不在意嗎?”

在她們小溪村,村裏人都把女人的癸水當做晦氣的東西,要不沈蜜兒也不會鬧出這個笑話來。

見葉澄面露困惑,沈蜜兒掰著手指給他解釋:“就拿孟獵戶來說,平日裏面對她們女人就陰沈著臉,聽孫瑩瑩說,在他們獵戶間流傳著一個說法,若是他們獵戶在上山放陷阱的路上碰上來月事的女人,就是件大晦氣事,布下的陷阱不出意外,全都一無所獲。”

每次孟獵戶上山,路上遇到的女人還要被他沈下臉來罵上幾句,所以沈蜜兒她們都不喜歡跟孟獵戶打照面。

聽完沈蜜兒的絮叨,謝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嗤笑道:“事在人為,跟女人有什麽關系。”

“我不信這個。”

沈蜜兒呼出一口氣,眉眼彎彎:“葉澄,你人真不錯。”

沈蜜兒笑得舒展,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的笑意仿佛攜著早春清新的露珠拂面而來,謝忱呼吸一窒。

只是他面上什麽都沒有顯露,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錠銀子,將那銀子推至沈蜜兒跟前,面色如常道:

“收好。”

白花花的銀子在她面前閃著光,沈蜜兒睜大了眼睛,面露喜色,“你哪兒來這麽多錢?”

“打獵。”謝忱將沈蜜兒的問題岔開道:“孫瑩瑩方才說你太虛了,”

沈蜜兒往常吃飯時那心不在焉的模樣在謝忱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皺了皺眉,很不讚同地一搖頭:“你平時吃得太少了。”

沈蜜兒“哦”了一聲,心中隱隱有了預感,她輕聲問道:“葉澄,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說話間,沈蜜兒主屋的木門被輕輕扣了兩下,方大柱的聲音由遠及近:

“蜜兒妹妹,我來……”

他未等沈蜜兒作答,徑自進了屋,一擡眼,見到沈蜜兒與葉澄在一塊,當即就是一楞,笑意還沒來得及展開,就僵硬在臉上。

方大柱又瞧見沈蜜兒半倚在榻上,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泛著蒼白,榻邊上還有被揉皺的男人的衣裳。

他無法控制住自己的亂想,強撐著面上笑意,朝沈蜜兒道:“你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方大柱?”

沈蜜兒想起上次方大柱的失態,被他攥紅的手腕也隱隱作痛起來。

她臉上沒了笑模樣,脆生生道:“我沒事,你來做什麽?”

“蜜兒,我有話想與你單獨說。”

“大柱哥,我的心思已經與你說得很明白,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沈蜜兒搖頭。

瞧見沈蜜兒一點情面也不願給他留的樣子,方大柱心中已經明了大半。

原本聽沈安說沈蜜兒與葉澄退親了,他便急急忙忙地趕過來,想要抓住機會,與沈蜜兒說開。

他想讓沈蜜兒接受他,在他方大柱眼中,沈蜜兒通身上下,哪裏都好,都是按照他喜歡的模樣長的。

更何況,他與沈蜜兒一塊兒長大,哪裏比不上始亂終棄的葉澄?

先前沈蜜兒和葉澄還算有從前長輩定下的親事在身,他也不好明著說些啥。

既然沈蜜兒與葉澄退親了,那總該輪到他了吧!

方大柱咬緊了牙關,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葉澄,朝屋外的小院示意。

“葉澄,咱們單獨聊聊?”

……

小院裏。

“葉澄,你跟沈蜜兒不合適。”

葉澄比他略高上半個頭,方大柱說話時還得仰起視線,葉澄的目光從他臉上隨意地掠過,方大柱只覺心頭升騰起一股涼氣。

不願在氣勢上落於人後,方大柱索性別開臉,將他來之前準備好的話一股腦兒全說了:

“你是紀府逃出來的打奴,你應當清楚,紀府的老爺是怎麽處置出逃的奴隸,”他語帶威脅:“你現在借住在沈蜜兒家,這事兒才沒有被捅出來。紙包不住火,你最好識相一些早些離去,如若不然,你自身難保不說,還會牽連到沈蜜兒。”

謝忱好整以暇地抱臂聽方大柱說完這一長串,心中好笑。

紀府的老爺?只怕給他提鞋都不配。

泥墻上的陰影一閃而過,謝忱的面色沈了下來,方大柱見他面色不虞,以為把人給唬住了,還欲說些什麽。

謝忱冷聲打斷,“你可以試試。”

方大柱被噎了一下,“葉澄,你就等著瞧吧。”

他自覺好賴話都已說盡,鐵青著臉走了。

謝忱沒有理會方大柱,大步走到西屋,黑影從房梁上一躍而下,單膝跪地,姿態恭敬至極。

“屬下來遲,請殿下責罰!”

見謝忱不答,崔樾心中越發聳然,揮刀朝自己的左臂砍去。

一枚銅板從謝忱指尖飛出,將那刀刃打偏了兩寸。

謝忱薄唇輕啟,眼底盡是冷然:“崔家不養廢物。”

“謝殿下寬恕,殿下的恩德,屬下銘記在心。”

崔樾衣衫被冷汗浸濕,伏地恭敬向謝忱磕頭。

他是崔家為謝忱培養的死士,生死榮辱皆系崔家與謝忱,謝忱途徑靈州,音訊全無,多番搜查,終於在岷州鎮上的獵戶口中得知村中近來多了一個身手不錯的後生。

他根據線索找到了小溪村,見這人果真是太子殿下,不由心頭大震。

“殿下,何時動身?”崔樾掃視了一圈周圍,雖收拾地整潔,仍掩蓋不了窮鄉僻壤的殘舊之氣。

在崔樾看來,讓謝忱屈居於此地,實在是大大地辱沒了太子殿下。

謝忱沒有正面回答,冷聲道:“派你去查的事進展如何?”

崔樾肅了面容,“四殿下與靈州王私下勾結,證據確鑿。”

“此次殿下遭襲,定然與四殿下和靈州王脫不了幹系,屬下辦事不利,沒有及早查明此事,請殿下責罰!”

“派人去截獲老四和靈州王聯絡的信件,火漆印揭開,內容一字不改,原封不動給老四送去。”謝忱面容沈靜,道:“孤要給父皇準備一份大禮。”

“屬下領命。”

“慢著。”謝忱開口,將就要領命前去的崔樾喊住。

他問:“你身上有多少銀子?”

崔樾面露怔忪,搜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殿下,屬下此次來得匆忙…”

他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銀票,雙手奉上,“只帶了五百兩。”

“夠了。”謝忱往沈蜜兒主屋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朝著不明所以的崔樾道:

“去把鎮上那家綢莊盤下來。”

崔樾雖想不明白殿下要一個邊陲小鎮的小小綢莊做什麽用,仍舊恭敬答是,無聲無息地領命而去。

院門外,沈安從醫館取了藥回來,耽擱了些時辰,衣裳上沾滿了泥點子,人也跑得熱烘烘的。

沈蜜兒一瞧他那樣就知道他準是半道兒去哪偷著玩了,她上前揪著沈安的後衣領,語氣冷森森的:“沈安,你把我跟葉澄的事兒給方大柱說了?”

沈安聽沈蜜兒的語氣,就知道他姐這回是真生氣了,不過他此刻也顧不得這些了,略勻了兩口氣,朝沈蜜兒道:

“姐,不好了,我剛路過村口,有一大夥人把香秀姐綁走了,說是要去如意樓,替她爹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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