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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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寅來到儲存室後立刻拉上窗簾反鎖了房門。

二十平大小的房間裏擺了兩排置物架,房間正中雙人床大小的空地上,一塊軍綠色帆布扣著什麽東西。

秦寅解開帆布四角的固定繩索,就看見了一架精致的床弩。這架床弩足有半丈長,材料是質地很堅實的榆木,弩弦和機括都經過細心保養,軸承處還有新鮮的機油痕跡。她從竹筒裏拔出一支弩箭,弩箭箭桿粗約兩指,秦寅用極細的絲線將中藥切片綁在箭桿上,然後仔細調整重心來保證射程和方向。

處理完弩箭,她便拿起一條鉤鏈,將鉤鏈一端勾住床弩上的兩張弓弦,另一端勾住床弩尾部的搖臂,然後搖動把手,利用一圈圈纏緊的鉤鏈給兩張弓上勁兒。她的力氣在同齡人裏不算小,可此時連半張弓都拉不滿。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擡起兩腳蹬住搖把,背抵著床弩架子張開身體。直到一身骨骼都開始咯咯作響時,這架雙弓床弩才算拉滿四分之三。

“腰、斷掉了——”秦寅從床弩上下來腿都僵了。

好在床弩的定向精準,升起弓架,旋轉底盤將箭軌和窗縫連成一線,固定好就沒有射偏的可能。

三只弩箭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滑過半邊天際,落在計劃中荒僻的居住區。

秦寅長舒一口氣,再次用帆布罩住床弩,然後倚著窗子看樓下巡邏的中統特務,靜靜等待事情結束。

一個時辰後,悲痛欲絕的二月紅誓與張啟山割袍斷義,與此同時,一條叼著小口袋的狗跑進了城郊某座偏僻的小院裏。

張府內歡宴達旦,天明時分,一通遠自北平的電話直撥中統華北分局,被困半月有餘的日軍精銳終於開拔,擇南昌北上。

圍困張府的特務散去,痛下整夜的大雨忽然見晴。

齊鐵嘴和解九爺立刻去和張啟山匯合。兩人沒走紅府正門,而是直接從推開後門直奔內宅。然而進了小花園,他們卻發現紅府內的丫鬟小廝都被遣散了,偌大的宅子裏空蕩蕩的,傳遞出一股蕭索的氣氛。

齊鐵嘴遞給解九爺一個苦澀的眼神。二人行至後宅正房時,看見張啟山孤零零坐在外間太師椅上。

解九爺朝門簾後瞥一眼:“夫人她?”

張啟山擡手食指向下虛壓,緩緩搖搖頭。齊鐵嘴坐下來頹喪地捂住額頭,他不願相信到最後還是這個結果。

“東西都辦了嗎?”解九爺問。

“二爺誰也不讓碰。”

解九爺點頭:“你勸勸二爺,外邊的事我找人過來打理。”

長沙九門二爺家的喪事,無論如何都要辦得體面,有解九爺親自督辦,不到中午,紅府內外已經滿掛白幡,靈堂供果都準備妥帖,解九爺動手抄了名帖,一一送至長沙各有頭有臉的門戶。二月紅不肯讓夫人入館,齊鐵嘴和解九爺就以空棺停靈,代二月紅應付各路祭拜的賓客。

應付完解九爺和齊鐵嘴,張啟山掀開門簾進了正房臥室。二月紅靜靜坐在床邊,腿上枕著一個女人,他拿著一把櫻桃木的梳子仔仔細細地給女人盤頭。

“總會有一天,我也要給丫頭梳最後一次頭。”二月紅沒有看張啟山,卻在對他說話:“光想一想這件事,我的手都在抖。”

“我以為我們這樣的人,都看淡了生死。”

二月紅輕輕地說:“不一樣,佛爺,她不一樣。”

床邊香爐裏飄出一絲一縷地青煙,淡淡的天龍香氣彌漫,片刻之後,張啟山在寂靜裏開口:“九爺還在等你。”

二月紅為發髻插上銀釵,小心地托著女人的頭放回軟枕上,起身再次審視著她的妝容。

這具自義莊私購的女屍與丫頭身量相仿,經二月紅妝點過後,足以騙過來吊唁的賓客。未來幾年裏,她將代替丫頭沈睡於二月紅的家族墓穴。

張啟山又在紅府等到黃昏,才混在賓客裏回了家。

他推門進入臥室時,張起靈就和衣躺在沙發上,見來人是他,才一言不發地再次合上了眼睛。張啟山也是兩日一夜未眠,疲倦得不想多說什麽,可他還不能休息。他徑自入內換了衣服,出去找副官了解這三天駐防軍的情況。

前宅裏仆從往來奔走,各個都戴著一副黑眼圈。張啟山尋至客廳時,看見秦寅盤著腿在地上把玩牙雕。

那是一尊十分精致的象牙塔,八角五層三嵌,半臂高,小小的窗扇後是一個個擺放著桌椅書案的房間,裏面還有比指尖還小的人物。

張啟山路過時指著象牙塔說了一句:“收起來。”

不等秦寅說話,在房間裏收拾殘局的仆人就將牙雕收進木盒,與其他東西一起擡了出去。秦寅擡頭時張啟山已經離開了。她撓著頭小聲嘀咕:“小氣,那個積木很好玩嘛。”

張府這三天都亂糟糟的,裘德考又帶來一堆東西,管家不得不按一一整理登記物品。有仆人從二進書房的屏風後掏一只賬目上沒有的皮箱,拎過來問管家怎麽處置。張啟山的私人物品都在各屋保險箱和密室裏,這只箱子顯然不會是他胡亂塞的。

“哎,佛爺,這一夜把您累壞了,您怎麽還不去休息呢?”管家看見張啟山過來,關切地勸到。

“軍務荒廢幾日,哪裏容我休息,張副官呢?”

“上午軍營來人匯報,張副官他帶他們去偏廳了。對了佛爺,這是從您後面書房找到的箱子,不知道該收在哪。”

張啟山望著那只舊兮兮的皮箱:“我不曾見過。”

“啊?這可奇怪了。”老管家騰出手去解皮箱銅扣:“那這是什麽呀?”

他剛剛撥開銅扣,一條如劍鋒利的蟲足就從箱子縫隙裏鉆了出來。張啟山反應奇快,他左手砰地按合箱子,右手抽出腰間配刀猛地斬斷了伸出來的怪肢。一道紅色液體從斷肢裏噴濺出來,落在水泥地和木箱上化作白煙。

張啟山聯系副官的報告略一思考,立刻就明白了箱子裏是什麽,他扣上箱子的銅扣,拎起來轉過身,打算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張起靈身上。這般解氣的計劃還沒來得實施,張副官就出現在了走廊拐角。他見到張啟山的第一句話也是埋怨。

“佛爺,您怎麽還沒休息呢?軍營那邊——啊!那、那箱子裏不會是……真的是那個吧?”

“是。”張啟山把箱子交給副官:“一會把它收進保險箱。現在我要知道這三天軍中的動向。”

張副官雙手托著箱子,跟在張啟山身後走向書房:“軍營那邊沒有大事,就是陸建勳去了幾回,可兄弟們沒慣著他。”

“嗯,我稍後去軍營看看,這次被人擺下一道,我必須露個面穩住軍心。”

作者有話要說: 嗯,女主的技能和制作鬥鬼匣的世家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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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更新是因為寫不出來日常過渡劇情,好想弄個墓把他們扔下去打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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