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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米花町日常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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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羅, 五年前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嗎?在爆炸發生之前。”萩原研二低聲問道。

沙羅思考片刻,回憶道:“我救了蘇格蘭,然後在車裏引/爆了炸彈。”

想起當年發生的事情, 沙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咒靈心馳迷醉地說道:“殺人的感覺, 真好啊。”

驚恐、極度的困惑、未能得手的不甘, 對突如其來的死亡的畏懼。這一切交織出讓咒靈歡欣鼓舞的絕望。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 厭惡人類的咒靈本能在沙羅體內沸騰,而高佰崇佑臨死前絕望和恐懼的表情,也足夠她回味很久。

可惜之後自己被炸掉的感覺並不愉快,而且讓沙羅回憶起了被禪院甚爾肢/解的經歷, 讓遵從本性產生的愉悅感上蒙上一層陰影。

殺人總會讓沙羅產生身體和力量上的損失, 總歸來說, 她不喜歡這樣。

“……”

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聽見那句話, 都面色覆雜。

她說, 殺人的感覺真好。

說出這句話的人,卻偏偏從一起自/殺/式襲擊中救了半個警視廳的警察。

香檳漠視人命, 但從不殺人。

沙羅享受殺人的感覺, 在和炸/彈犯同歸於盡的時候。

諸伏景光現在已經非常確定這就是香檳了。她的經歷對得上, 舉止與香檳一般無二, 她們性格中矛盾又扭曲的黑暗面, 更是如出一轍。

半晌沈默後,諸伏景光在心中賭了一個決定。

公安警察脫下了自己的頭套, 露出自己本來的面目:“你好, 香檳, 不——沙羅。我就是蘇格蘭, 現在只是諸伏景光了。”

萩原研二猛地轉頭, 驚愕地看向自己的警校同期。

他完全沒有想到諸伏景光會在沙羅的面前暴露身份。

萩原研二相信沙羅, 沙羅救了諸伏景光和警視廳中的一眾警察,但萩原研二不覺得諸伏景光會因為這些就信任沙羅。

一定事出有因。

但問題是——因為什麽?

假裝沒有註意到刑警投來的困惑目光,諸伏景光看向沙羅,微笑道:“好久不見。”

咒靈對不同人類的標識,一部分來自於她咒力所留下的殘穢痕跡,另一部分則依靠對不同面孔的識別。

當然,人類的名字也能喚起記憶。

對沙羅來說,蘇格蘭就屬於最後一種情況。所以其實諸伏景光根本不需要取下自己的易容,因為腦子被炸過一回的她根本就不記得蘇格蘭到底長什麽樣子。

“蘇格蘭?”

沙羅眨了眨眼睛,努力將諸伏景光的面孔與這個代號聯系起來。

“你可以叫我幌京一樹,這是我現在的名字。”諸伏景光告訴她。

“你不叫蘇格蘭了?”

沙羅的反覆確認讓諸伏景光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困惑的神情,公安警察不懂聲色地點了點頭,同時觀察沙羅的反應。

沙羅的面上出現一絲喜色:“那你拿到離職補償了嗎?”

諸伏景光:……

在一邊仔細聽著二人對話的萩原研二:?

離職補償?

現在的犯罪組織都這麽人性化了嗎,臥底還能拿到離職補償?刑警費解地想到,再一次被沙羅理所當然的語氣帶偏了思考方向。

諸伏景光心情覆雜地看了看眼含期待的沙羅。

是時候讓她認清現實了。

“犯罪組織是沒有離職補償的。”諸伏景光保持著平緩的語調告訴沙羅,莫名的語重心長。

沙羅不敢置信地呆住了。

“那,殉職的撫恤金呢?”咒靈聲音顫抖著問道。

諸伏景光嘆了一口氣:“首先,你的情況完全不能被稱為殉職。其次,犯罪組織沒有撫恤金這個說法。”

“……”

足足三分鐘後,沙羅的大腦才完全消化了聽到的內容。

那我總能領到人身保險吧?”

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她試探道。

諸伏景光緩緩搖頭:“犯罪組織是不會給成員交保險的。”

萩原研二甚至覺得同期好友說話的語氣中含著一絲對沙羅的同情。

刑警擔心地看了看沙羅的情況。

眼神發直,表情空白。

沙羅平常的狀態就是面無表情地走神,但此時,她的臉上的表情更像是被不能接受的事實沖擊到麻木的地步。

“沒有離職補償,沒有撫恤金,連人身保險也沒有上……怎麽會有這麽黑心的公司?難道不違反勞動法嗎?”

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

諸伏景光:……

作為一名公安警察,他好心地提醒這位沒有常識的咒靈:“因為你加入不是公司,而是犯罪組織。”

“而犯罪組織通常是不遵守任何法律的,勞動法也一樣。”

沙羅呆滯地盯著他平靜的神情,良久,茫然地問道:“你為什麽這麽冷靜?”

沒有離職補償,難道就不生氣嗎?

看到諸伏景光加深的笑意,萩原研二猛然間意識到什麽,剛想出聲,公安警察已經搶先一步說道:“因為我還有另外一份工作。”

沙羅:……

肉眼可見地,咒靈看向他的眼神從困惑轉向崇拜。

“不愧是蘇格蘭,果然靠譜!”

她熱切地問道:“你的另外一份工作是什麽,正規嗎?合法嗎?能不能也介紹給我?”

萩原研二緩緩放下想要阻攔的手,嘆了一口氣。

他大概猜到接下來的對話將要是什麽走向了。

果不其然,諸伏景光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說道:“絕對正規,在全國沒有比這個更正規合法的工作了。”

沙羅眼睛亮晶晶地,滿懷希望地問道:“是什麽?”

“警察。”

諸伏景光微微一笑,回答。

“原來如此。”

沙羅的聲音低了下來,感到有些沮喪。

咒靈知道公務員和警察的招聘標準絕對包括學歷和戶口這兩方面。

巧的是,她都沒有。

諸伏景光看到她略顯平淡的反應,問道:“你不感興趣嗎?”

沙羅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諸伏景光:……

香檳總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出乎意料地具有常識,他想到。

不過這一點倒是也在他的考慮之中。

諸伏景光告訴她:“但有一個職業不需要學歷。”

隨著這句話,萩原研二的表情越發緊張起來。刑警攏起眉頭,想要阻止卻想到了其他事情,一時間猶豫著沒有說話,只是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諸伏景光深深看著沙羅的反應,緩緩吐字:“公安的協助人。”

“沙羅,你有意願成為一名協助人嗎?”

“只要你不離職,我們就會一直給你交保險,殉職有撫恤金,還可以幫你補辦戶口。”

諸伏景光輕快地說道,接連拋出他們向公安方面申請的福利。

他知道這些條件會打動這個性格奇怪的前犯罪組織成員。

隨後,公安警察看向沙羅青綠色的眼睛,稍稍壓低聲音,像是蠱惑人心的低語:“而且,你不想報覆那個黑心公司嗎?現在就是機會。”

這是他和降谷零商討已久的結果,關於如何處理香檳。

如果她們是同一個人,那麽沙羅很可能絕非人類,兩人都隱約猜到了這個事實,彼此心照不宣,但從來沒有說出來過。

香檳已經被官方確認死亡,遺體還封存在公安警察的監管之下。

先不說已經被找到完整遺體的某個人在另一具身體上死而覆生的這件事,會不會有人相信,一旦向上級報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了。

警察內部魚龍混雜,擁有未知力量的沙羅很可能會被用來做有悖於公眾利益的事情。

何況,沙羅的全部能力尚不清楚,沒人知道她被逼急後會發生什麽,又會有多大的危害性。

出於謹慎考慮,兩人決定先維持現狀不動。

但沙羅也不可能完全脫身。

她的特殊能力、她隨琴酒出的那些秘密任務,對組織從事活動的了解,這些都能有助於公安警察對抗這個大型跨國犯罪集團。

況且,即使沙羅身邊有萩原研二,而且他看似能夠對她形成有效制約,但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還是不敢賭,也不能放心。

既然他們把沙羅的消息隱瞞下來,就要對這個不可控的因素負責。

所以,讓沙羅成為公安的協助人,是比較理想的方法。讓她的能力為正途所用,這個來歷不明的生物也能一直處於被看管的狀態。

畢竟兩人都知道香檳的服從性有多高。

她並非忠於組織,而是忠於一個她所就職的“正規公司”。

在全日本,又有什麽能比警察更正規呢?

過不其然,沙羅聽到諸伏景光開出的條件後,頓時興高采烈地答應下來:“雖然不知道協助人是哪種崗位,不過我願意!”

她答應的速度之快,把萩原研二勸她再考慮一下的話堵在嗓子眼裏。

他大約知道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想法,也對他們把沙羅的消息隱瞞下來的做法十分感謝。縱然理智上知道這是對沙羅、也是對警察方面最好的決定……

萩原研二情感上卻不想接受。

那些事情太危險了。

協助人的工作會包括一些警察沒辦法直接做的臟活,同理,必定會接觸到許多社會和人性至深的黑暗面。

萩原研二聽說過,曾有不止一個因此出現心理問題或者直接崩潰的協助人。

但這恰恰是沙羅需要的。

惡意是構成她的一部分,是她生命所需的養料。

“……”

諸伏景光心裏清楚萩原研二的糾結,他不知道沙羅關於惡意的需求,所以在驚訝這位同期好友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出言阻止或者打斷過。

這件事進行的順利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直到沙羅問了一句:“你會是我的上級嗎?”

“......”

諸伏景光沈默了一秒。

警視廳公安部不安全,諸伏景光臥底的身份就是從那裏洩露的,所以兩人敲定她直屬的上級是降谷零。

但諸伏景光知道,波本和香檳之間積怨已久,她應該不會接受這個安排。

於是,鳳眼青年微微一笑:“你的上司是一位叫降谷零的優秀警察。”

沙羅點了點頭。

是沒聽過的名字,不過不影響我以後和他打好關系,沙羅想著。不知道這位上司會不會接受下班一起去喝冰啤酒的邀請。

她低下頭認真地思索著自己的職業前景。

在一邊目睹一切的萩原研二:……

沙羅好像不知道zero的本名。

刑警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向笑容溫和友善的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向他眨了眨眼,做口型:先別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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