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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酒廠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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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佰崇佑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 隨口問道:“香檳,你這是明知道蘇格蘭是個臥底,但還要包庇他到底?”

“包庇?”

聽沙羅重覆了一遍這個詞,高佰崇佑還以為她要辯解什麽, 沒想到——

“這詞什麽意思來著?”沙羅困惑地問道。

高佰崇佑:……

這都什麽智力水平。

“就是說你要——”

說到一半, 他也語塞了, 腦子裏開始想能用什麽詞代替“包庇”這個詞。

“......”

諸伏景光發現天臺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對峙局面,香檳用一種求知的眼神看向高佰崇佑,高佰崇佑又略微放空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臥底警察的手伸向口袋, 如果他不能在這裏阻止高佰崇佑, 那起碼要提前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 好讓警方提前展開部署,把傷害降到最低。

“高佰,先把他們兩個的手機收走。”

突然,從兩個人的手環處,傳出了一個老人般沙啞的聲音。

沙羅聽到這個聲音,覺得很是熟悉, 猶豫兩秒之後她恍然大悟:“朗姆大人!”

高佰崇佑迅速拋開剛才陷入的思維定局,沖著沙羅的手環挑了挑眉毛:“朗姆,你都聽到了?”

“高佰, ”朗姆略帶警告地說道, “我沒有同意你那些自作主張的計劃。”

“別這麽說嘛,朗姆大人。”

高佰崇佑表面上嬉皮笑臉, 說話的語氣卻陰沈又略帶嘲諷:“我可是願意為了組織的大業, 身上綁著炸/彈去做自殺式/襲擊, 沒有斷頭飯, 還不能找點樂子?”

“你是為了自己。”朗姆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證實了高佰崇佑講給諸伏景光的故事所言非虛。

“所以,這還有竊聽以及傳遞聲音的功能。”

諸伏景光不動聲色地說道,略微瞟了一眼緊緊箍在自己小臂上的金屬薄環。

高佰崇佑朝他聳了聳肩,和朗姆兩人均沒有否認。

直至此時,諸伏景光才終於理清了整件事情的全貌。

組織並不是想殺香檳,朗姆的目的在於試探。

臥底警察的身份暴露之後,朗姆和琴酒務必會在組織中排查看,有沒有和他走得過近的其他成員。

蘇格蘭刻意與波本保持著距離,他們沒有查到安室透身上,卻發現了對蘇格蘭有著毫不掩飾的親近態度的香檳。

這場任務,就是朗姆為了試探香檳對他的態度而設的。香檳把對他不知由來的袒護暴露的徹底,徹底被朗姆打上了背叛的標簽。

直到現在,朗姆可能才真的動了殺心。

那警視長高田吾丈郎的身份,又到底有什麽意義?

暗中梳理著事情的來龍去脈,諸伏景光神情覆雜地看了一眼香檳。

這個女人本來是沒事的,但因為自己,她可能也活不過今天了。

作為臥底警察,諸伏景光當然不會對犯罪組織的代號成員產生感動這種情緒,他所感到的就只有困惑:諸伏景光怎麽想也想不明白,香檳對他的這種保護欲到底是為什麽?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喜歡他?

可諸伏景光自認對人的情緒也算是敏銳,從感知到的一切判斷,他很確定香檳對他不是那種感情。

心中思緒翻湧覆雜,但也就是一閃念的事情。

聽到朗姆命令高佰崇佑收走兩人的手機,諸伏景光當機立斷地把胸口位置的手機從天臺高高拋下。

手機應聲摔在一樓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面目全非。

……

反觀沙羅,她乖乖地把手機遞給高佰崇佑。



朗姆大人,蘇格蘭說這次任務是高佰崇佑來殺我們,是這樣嗎?”

諸伏景光:……

臥底警察不理解,為什麽香檳的理解還停留在這個階段,而且為什麽她要去找朗姆求證?

在迅速發展惡化的局勢下,諸伏景光竟然在香檳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荒誕的喜感。

在發信器那一邊,朗姆也陷入了片刻的沈默。

“原來不是,現在是了。”奉行時間就是金錢信念的朗姆,不耐煩地簡短回答道,“高佰,快點,開幕式要開始——”

“可我不能讓蘇格蘭死。”沙羅認真地說道。

“......”

幾秒鐘的停頓後,朗姆若有所思的聲音夾雜著電流聲傳來。

“如果你願意穿上炸/彈衣,在警視廳的直播鏡頭面前引/爆,我就暫時不殺蘇格蘭——香檳,你願意嗎?”

蘇格蘭驚愕地看到香檳又一次毫不猶豫地點頭。

朗姆發出了一聲古怪的笑聲:“你對他,還真是用情至深。”

“......啊?”

沙羅發出了短促的氣音,顯然對他說的話很是茫然。

“也沒有吧。”

她遲疑地回答道。

情急之下,諸伏景光向沙羅喊道:“如果你要這麽做,我現在就自殺。”

“高佰,給他打一針麻醉,然後把他的手環設置關停。麻醉生效之後,我有事和你說。”朗姆聽到諸伏景光的話,冷靜地威脅道。

高佰崇佑攔住了諸伏景光沖向天臺邊緣的動作,靠著諸伏景光對他所攜帶的炸/彈的顧忌,一針狠狠地刺向他的脖頸。

片刻之後,緩緩放開。

消瘦的男人拿走了朗姆事先預備好的針頭,組織二把手的算無遺策是出了名的。

“在他昏迷之前,給你們這對愛情鳥一點時間,說上最後幾句話。”高佰崇佑沖著緩緩倒在地上的諸伏景光努了努嘴,向沙羅說道。

沙羅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剛想說她沒什麽想說的,卻發現半躺在地上的諸伏景光也向她的方向,使了一個輕微的顏色。

沙羅頓了頓,還是向他走過去。

另一邊,高佰崇佑拿著諸伏景光手上那個已經不再閃爍紅光的發信器走到一邊。

“朗姆,你還有什麽話,趕緊說。”

對警察的報覆計劃即將開始,高佰崇佑整個人都出於興奮難掩的狀態中。

“一定要保證香檳死的時候,她的臉是高田吾丈郎。”朗姆強調道。

“知道。這次之後,你在警視廳的這個身份必須消失,因為‘朗姆大人’之後要轉回組織裏,對吧?”高佰崇佑語氣諷刺地調笑著。

朗姆只是警告般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對高佰崇佑的猜測倒是不置可否。

“早點行動,”在組織中以急脾氣著稱的朗姆說道。

“遲則生變。”

————

沙羅向外看去,這是工作日的下午兩點,街上車流量不多不少,沒有人察覺到在這個車窗做了防偷窺設計的黑車內,裝著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

“這是炸/彈?”

沙羅平靜地擺弄了一下身上綁了無數□□的衣服,和記憶中萩原研二給她看過的圖片做對比,感覺形狀上似乎有挺大的差別。

“是啊,能把無數警察炸的血肉橫飛,還能讓所有在電視機面前的人都看見,想想就痛快。”

正在開車的高佰崇佑勾起一抹古怪的微笑,眼中閃過瘋狂。即將為家人“報仇”的想法正讓他陷入愉悅的暢想。

在他的計劃中,自己也會帶著一枚炸/彈,進入警視廳的另一個位置。到時候在航拍的直播攝像頭,就可以派到東京

警視廳多處爆炸的鏡頭。

沙羅聽到了他的話之後,仔細琢磨一下,問道:“那些警察,會死嗎?”

高佰崇佑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得意道:“當然。”

“……”

“高佰,我們要去的是哪個警視廳?”

“東京都警視廳。”高佰崇佑心情不錯地回答道,顯然不認為身上牢牢綁有無法取下的炸/彈衣的沙羅,除了完成他的計劃以外,還能有什麽其他的選擇。

東京都警視廳。

沙羅想起,有一次和萩原研二出去的時候,他曾經提到過自己和兩位警官小姐以及那個卷毛,全都就職於東京都警視廳。

萩原研二說,如果沙羅在工作日要找他,可以去東京都警視廳報他的名字。

沙羅還記得說這句話的時候,萩原眼睛中那種明亮的笑意。

她安靜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炸/彈,若有所思。

“你後悔了?時間還來得及,諸伏景光的手環隨時可以重新啟動。”高佰崇佑發現了她的安靜,挑眉說道。

沙羅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這樣腦子不正常的人,卻偏偏會喜歡上一個警察。說實話,你喜歡GIN的話,我還覺得合理一點。”

高佰崇佑看著逐漸接近警視廳的路,漫不經心地說道。

雖然即將死去,但他瘋狂偏激的性格註定讓他對死亡沒有絲毫感覺。

何況是要帶著一堆警察和國民對警察的信任一起去死,高佰崇佑的心中此時充滿了快意,竟然也有心情和香檳閑聊幾句。

“工作關系和私人關系不能混為一談,上下級之間發展出超越工作關系的感情,是擾亂職場秩序的不道德行為。”沙羅平靜地說道。

“黑心公司一樣適用。”

已經略微察覺出公司性質的咒靈補充道。

“......”

高佰崇佑聽得目瞪口呆。

聽說過香檳的腦子問題,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他活見鬼地看了身邊的神情平淡的黑發女子一眼,竟然無話可說。

進入交通管制地帶之後,兩邊的車流很快減少。

組織在日本的部署多年,勢力深入日本政壇,近些年更是在警界也發展了自己的勢力。看到周圍越來越少的車輛和並不關註他們的警察,高佰崇佑就知道,這是朗姆的授意。

他找了一個警察看不到的路邊停車,剛轉過頭想交代幾句,卻發現香檳的神色不屬,左右環顧。

高佰崇佑不滿道:“你在看什麽?”

沙羅誠實地回答道:“我在看周圍有沒有人。”

“我特意找了沒人的角落停下的,不會提前暴露,這你不用擔心。”

他掏出兩個炸/彈引/爆器,一手一個,意味深長道:“這個是諸伏景光身上的炸/彈開關,這個是你的,如果不按我說的做,你們一個也活不了。聽懂了嗎,香檳?”

沙羅擡眼看了一眼,突然問道:“我能看一眼嗎?”

高佰崇佑:……

“你當我傻嗎?”他沒好氣地問道。

他怎麽會把能用諸伏景光牽制香檳的唯一籌碼給出去,萬一被香檳損毀,那他的一片努力不就付諸東流。

沙羅耐心地重覆道:“是說我的那個引/爆器。我總要看看長什麽樣子,到時候啟動才不會出錯吧。”

高佰崇佑狐疑地把那個引/爆器遞給她:“這上面就一個按鈕,你怎麽才會按錯——”

“等等,你在做什麽?”

他看到香檳拿到引爆器之後,她的大拇指立刻搭在了那個唯一的按鈕上。

沙羅平靜地擡眼,疑惑地看著高佰崇佑:“還說你不傻—



“我要和你同歸於盡啊。”

說完這句話的同一時間,沙羅的大拇指微微用力按下。

高佰崇佑的眼前閃過一道白光。

在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香檳的表情。

她在笑。

瘋、子。

他的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然後,永遠地失去了意識。

“轟——”

一聲巨響,車的金屬外殼被炸飛大半,血肉四濺。

————

躺在天臺上的諸伏景光用拜托香檳遞給他的天臺上的玻璃碎片,在完全失去意識前,用盡自己渾身的力氣紮進大腿。

在香檳和高佰崇佑離開後一段時間,他終於被過於強烈的痛覺喚醒,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

忍著眩暈,藍眼睛的警察把註意力集中在激烈而尖銳的疼痛上,終於得以一點一點地爬起來。

樓梯是在樓的正中間,兩邊卻沒有門,商戶的門只在一樓有開。

諸伏景光掙紮著,踉踉蹌蹌地走到街上,準備隨便攔住一個路人,借用他的電話,在高佰崇佑得逞之前向東京都警視廳報告消息。

然而,隔著朦朧而暈眩的視野,諸伏景光艱難地抹掉額前的冷汗,瞇起眼睛將視線聚焦在街對面的大屏幕上。

上面播放著一則爆炸案。

當看見“爆炸”二字的時候,諸伏景光渾身發冷,以為最不可挽回的事情已經發生。

然而繼續往下看,他怔住了。

爆炸案不是發生在警視廳,而是發生在警視廳附近的一條道路旁邊。

現場的遇害者,似乎只有那輛被炸得殘缺不全的黑色汽車中的兩名乘客。幸運的是,爆炸案發生的時候,周圍並沒有路過的行人。

視頻中播放了爆炸發生那一刻中,鏡頭拍下的畫面。

白光和巨響過後,那輛車已經被炸去一半。雖然經過了厚厚的馬賽克處理,但諸伏景光還是看清了那輛眼熟的黑車。

現在有警員圍攏在現場,做著剩餘的排爆工作或者現場勘查。

再多的文字或畫面,諸伏景光已經無法分辨了。因為失血過多和強力麻醉針的效果,在知道爆炸已然發生,沒有傷害到民眾或警員時,他只感到一陣脫力和暈眩。

在漸漸圍攏的行人和變黑的視野中,有一個問題還在困擾著這名年輕而盡責的警察。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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