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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酒廠打工25 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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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監控錄像來看, 前野慶進入洗手間後,確實沒有再出來過了,繩子也的確是他自己拿進去的。

這一切也許能成為他是自我了斷的最有力證據,只除了一點:他脖子上的吉川線卻又明明白白地呈現著, 他是被人所殺害的這一事實。

在目暮警官對其餘幾人做著例行詢問的同時, 佐藤美和子進到洗手間裏轉了轉。

她看著窗邊的雨水痕跡, 想到了什麽, 於是立刻大步走過去,掀開了窗戶。

這扇窗戶是朝上打開的, 大概能斜向上打開六十度左右, 通口不大,只是為了空氣流通而設計的。

佐藤警官墊了墊腳,把目光高度擡到窗沿之上。

“有剮蹭痕跡嗎?”

根據佐藤美和子的動作,萩原千速立刻反應過來她在查看什麽痕跡,猜測道。

她和萩原研二以及沙羅因為在死者死亡的時間內都確認呆在一起, 具有不在場證明,所以被排除了嫌疑, 此時也作為目擊證人在一邊協助警方的調查。

佐藤點了點頭, 她招呼痕檢人員過來拍照取樣, 一邊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灰塵的痕跡是朝外的,紋理清晰, 只有一次性的剮蹭。”

目暮十三點頭:“這麽說, 兇手事先藏在洗手間中, 待到前野慶來到這裏,將他謀害後便翻窗逃出。”

松井鈴子松了一口氣:“這麽說, 我們幾個應該都沒有嫌疑了吧

“——九點以前, 除了前野慶說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我和其他人可都在廚房收拾下午燒烤用的東西;大家身上都幹幹凈凈的,也沒有人蹭到灰。”

佐藤聞言揉了一把自己短發,她總覺得有哪個環節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

一直沈默的萩原研二突然說道:“我們怎麽能確定,那個身影是前野慶?”

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萩原千速迅速明白弟弟在說什麽,她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那個人背朝著前野家的房子和民宿,渾身穿著黑色的雨衣,打著一把傘遮罩住了整個頭,但無論是自己姐弟二人,還是身為妻子的前野美咲,都一眼認出那個人是前野慶。

她慢慢地說道:“身型——不,準確地說,應該是身高。”

目暮警官和佐藤警官探究地看向她,他們此時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看見前野慶的幾人都是從二樓的視角往下看,俯瞰的視角很難衡量出一個人的身高有多高,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是如何確定的呢?

“是因為對比。”萩原研二肯定地說道。

“當時院子中只有靠墻堆放的木箱,而從我們的角度向下看,也能看出那個人的身高高於木箱。”

他的眼神環繞了眾人一圈,在前野優一郎腳底帶上的泥水上慢慢滑過,若有所思道:

“而在前野家三個人和松井鈴子女士中,就只有前野慶的身高高於木箱堆積的高度。”

目暮警官聽了這話,陷入沈思。

還沒等他說話,佐藤美和子已經猛地掉頭向門外跑去。

不一會兒,她甩著濕轆轆的頭發回來,蹙眉道:“那堆木箱比我身高還低些。”

松井鈴子驚呼:“不可能,那堆木箱疊起來至少比我高半個頭。”

佐藤美和子敏銳地轉頭問前野美咲:“那些木箱裏裝的是什麽?”

前野美咲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猶豫片刻,輕聲說:“什麽也沒有,我們本來打算明天扔掉的。”

所以才會在雨天也堆積在墻角不管。

“是用來裝什麽的?”目暮警官追問道。

“……是優一郎君從我丈夫的家鄉帶來的特產蔬菜。”

目暮警官朝著一個警員低語幾句,警員跑出去,沒一會兒就返回來告訴目暮警官:“箱子確實很空,而且非常輕,高度也的確在一米六左右。”

“——而且,我們在下面的土壤裏,發現了一些已經濕掉的三角形紙板。”

三角形是比較穩定的結構,如果是材質好些縫隙較小的三角紙板堆疊起來,足夠撐起一兩個輕木箱的重量了。

最重要的是,等到下雨天,三角紙板被浸濕癱軟之後,木箱的高度就會降下來。

從而襯托另一個人的高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有時間在院子裏完成這項工程的,就只有房子的主人前野美咲,以及在前野夫婦外出時幫忙看過屋子的前野優一郎。

而前野美咲身材圓潤豐腴,不可能是院中的那個瘦高背影的主人。

至此,嫌疑犯的唯一人選呼之欲出。

但意料之中還存在著一些意料之外。前野美咲對於這個結果完全沒有表現出真正的驚訝,反而臉色衰敗,看起來甚至比發現丈夫去世時還傷心。

松井鈴子抱著手臂,輕聲嘆息:“在大學裏,我一直以為前野優一郎和美咲才會是一對。”

萩原千速緊皺眉頭,表情覆雜地看著這一幕。

面對突然變成嫌疑人的大學好友,她心中五味雜陳。偏偏前野優一郎看了一眼前野美咲後,就幹脆地認了罪,連一點質疑的時間都沒有留給她。

“但前野說,他不喜歡女人。”

松井鈴子嗤笑一聲,沒人知道,她的笑聲中蘊含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已經沒有意義了。

萩原研二沈默地把一只手搭在姐姐的肩頭上,輕輕拍著,就像母親安慰小時候不小心跌倒的他們一樣。

萩原千速靜默片刻,拍了拍他的手:“我沒事。”

當前野優一郎犯下這起罪行的時候,當他特意選擇了最輕的箱子裝滿蔬菜運到兄嫂家的那一刻。他就不是當年萩原千速認識的那個朋友了。

前野優一郎交代說,他是因為發現了母親遺囑的真相。

以前母親去世的時候,遺囑中把幾乎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哥哥。

當時他想已經被國外名校的研究生項目錄取,哥哥不願意借錢給他出國讀書,幾乎把所有遺囑裏的錢都花在了創辦自己的公司上。

幾個月前,他無意間從一個律師的口中聽說,母親當年根本就沒有立紙筆上的遺囑,所以那份被公示的遺囑,一定是哥哥前野慶偽造的。

他實在氣不過,所以才犯下這樣的惡行。

萩原研二對人性中的惡意和貪婪有了新的認識,但這並不是第一次他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兄弟鬩墻,親人反目,他們在警校時期曾接觸過許多這樣的案件。

“為了防止你誤會,我要澄清一下。”

萩原研二對沙羅露出一抹故作輕松的笑容,下垂的眼尾給他的笑意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大多數的人都會保護自己的家人,而不是反過來。”

沙羅頗有感觸地點頭:“我知道。他好溫柔,代替他哥哥站在院子裏淋雨。”



一句話,把萩原研二的感傷沖擊得無影無蹤。

他頭皮發麻,猛然嗆咳一聲,趕緊趁著別人沒聽到這句話或者尚且沒有反應過來,把沙羅拉走到其他警察的視線之外。

看著窗外遠去的警燈模糊光點,萩原研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小沙羅,你對前野慶的遺體,沒有感到恐懼。”

沙羅點頭,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超市貨架上的豬肉和雞肉不會讓她感到害怕,看前野慶又為什麽會感到恐懼?

她反而覺得松井鈴子的尖叫是一件有點奇怪的事情。

沙羅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誠實地告訴萩原研二,已經被沙羅變態言論洗禮已久的萩原研二還是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隨即,他意識到困擾自己的那個問題的答案更模糊了。

萩原研二索性直接問道:“小沙羅,當時你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場?”

不會感到恐懼,不存在共情心理,沙羅又為什麽會出現在松井鈴子的身邊?

因為聽到了她的尖叫聲,而感到好奇嗎?

不對,萩原研二搖了搖頭,沙羅不是好奇心重的性子。

雖然現在他們靠在墻邊,但萩原研二因為警察的習慣而保持著挺直板正的站姿。

沙羅也站著,她的姿勢乍看之下沒有什麽特殊之處,細看,卻會發現她雖然站的筆直,但並不是因為她自己的意願。

就像是沒有生命的旗桿,保持直立是因為被人制造成了這幅模樣。

放在一個人的身上,處處透著違和感和說不出來的詭異。

出現在沙羅身上,卻又是出乎意料的合理。

沙羅眨了眨眼。

她很少會因為生理上的原因眨眼,就像一條魚,時時刻刻沒有變化地睜著她那雙淺到像河水一樣幾乎透明的青綠色眼睛。

這個動作,是她向萩原研二學來的。

或者說,是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太長,萩原研二的這個習慣被沙羅無意識中模仿下來。

就像她作為咒靈的時候,也一直觀察模仿著被她跟隨的大叔們的行為。

誰說學習是人類的專長呢?咒靈也一樣有學習行為。

……

沙羅的行為難以按照邏輯去推斷。

而且,現在的萩原研二有點陷入對自己的懷疑:

也許他太高估自己了,沙羅的性格是天生的,他能對她有什麽影響呢?

沙羅關於家人的那些“照顧會降低自己生存率”的看法,終究還是讓他有點挫敗。

綜上種種,導致萩原研二在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心中既沒有猜測的答案,也不存有任何期待的回答。

他只是為了試圖了解一點點沙羅的內心想法。

然而,萩原研二卻聽到了一個令他感到無比疑惑的答案。

“因為你。”

沙羅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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