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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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了,開車進去以後,發現那裏變化好大,完全不是記憶中的樣子。”陸遠抱著宋漁,她身上帶著清幽的香氣,向他襲來。

宋漁不說話,被抱著,只好仰頭向天頂的燈光,在一片光亮裏,她心中幹澀難言。

伸手推了推陸遠,發現掙不開,她只好說道:“你先放開我。”

“住在城西,是不是和奶奶有關?”陸遠不放手,反而抱她抱得更緊。

奶奶的故居那片,早就被一片錯落有致的豪華商品房所取代,昔日熟悉的屋宇早已沒有了一絲痕跡。陸遠開車進去的時候,還以為導錯了航。可雖說他來的次數不多,但是不會迷路。

一時之間,陸遠不知道宋漁在江市的家搬到了哪裏。無奈只好又打電話給在周市的宋恒,很快他就發了一條附有地址的短信來。

看到導航儀顯示的地址,陸遠心裏微微一動。

沒想到,她家現在會搬到遠離奶奶故居的城西片區。

是不是因為再也見不到昔日熟悉的場景了,所以寧願幹脆一點,離得遠一些,更好?

可城市的快速發展,這些是必然要經歷的。那些有著你記憶深處最柔軟最深刻的感情,附在熟悉的環境裏,一旦被改變,好像那點記憶,也被抹殺了一般,終究要經歷那割裂的痛。

宋漁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將新家選在城西是爸爸或者是媽媽的提議,對於宋漁來講,的確,能遠離那片區,只是偶爾回去走走,反而更好。

她點點頭,陸遠終於把她放開,宋漁這才說話,更像是在回憶。

“你知道的,奶奶家是三層的小樓,我五六歲的時候,最喜歡坐在窗邊看奶奶剪窗花,那時候,覺得奶奶才是我最親的人,她也會教我,可惜我學不好。”

陸遠帶著她做到沙發上,又轉身去燒了開水給她。

宋漁握著水杯,裊裊的熱氣噴灑的眼前,她似乎也陷入回憶裏,表情都是溫和的,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你知道為什麽嗎?”像是自問自答,宋漁說道,“每次我下定決心下午跟奶奶好好學剪窗花了,才坐下來沒多久,就聽到有老人推著爆米花機經過。”

陸遠仔細看著她,想象那個場景,並不出聲打斷她。

“我就會央求奶奶拿米下樓,每次都是我拎著,屁顛屁顛地快速跑下樓,也不管奶奶在身後喊我‘慢一點,慢一點’,一溜煙跑出去,就等著那一聲磞響,爆米花一好,我也不會等太久,熱乎乎的抓一把塞嘴裏,那種滿足的感覺,長大後再也沒有感受過了。”

“我每次最等不了夜,奶奶說吃多了上火,可我就是任性,有一次因為吃多了上火流鼻血,把奶奶急壞了。”

說到最後,宋漁的聲音低下來,“如果是現在,我一定挽著奶奶一起,絕不會丟下她,讓她在後面追我。”

“所以,陸遠,我想慢一點。”

她擡起頭,大大的眼睛裏,滿滿都是她極力忍耐的淚水,看得陸遠心中一緊,說不出話來。

唯有點頭答應。

陸遠帶宋漁去吃飯。

宋漁坐在位置上,低頭不看對面的陸遠,有些後悔自己剛剛那般失態。

剛剛陸遠答應她慢一點,隨即就進了浴室洗澡,將客廳的電視打開,將遙控器交給她,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澡。”

囧得宋漁當即臉一紅,明明前一刻還在傷感,這一刻只有羞囧。

而陸遠看到她微變的臉色,邪邪一笑,“嗯,要是你也想洗澡的話,我們還可以節約用水。”

宋漁哪裏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不看他。只是看著沙發的一角,“你再這樣我真的回去了。”

陸遠這才正色道:“逗你的,一會兒我們出去吃飯,我都快餓死了。”

宋漁才知道,陸遠連過年都在忙。 想來果然是身在高位,承擔的任務比一般人多。

“你怎麽過年都這麽忙?”宋漁想不明白,此刻她和陸遠坐在酒店二樓的餐廳,對著滿滿一桌的飯菜大快朵頤。之前在周市還覺得他每天挺閑的,嗯,感覺是這樣的。

陸遠坐在她對面,聽到她的問題,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宋漁以為他要回答了,結果,他幽幽地說了一句:“先吃飯。”

宋漁氣結。

以至於陸遠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不理他。儼然沒發現自己這個樣子特別像宋甜要不到自己想吃的糖果,生氣的時候。

陸遠徑直開著車,臉上帶著笑意,偏頭看了看宋漁的樣子,竟然覺得分外可愛。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宋漁的頭發,遭到她的瞪視,又轉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

宋漁沒動。

直到送她到家樓下,車子已經熄了火。宋漁坐著沒動,陸遠也沒動,只有儀表盤發出幽幽的光,他修長的手握著方向盤,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扣著。

“我先上去了。”宋漁率先開口,一邊解開安全帶,開了車門。

“年後我會更忙,宋漁。”陸遠突然出聲,在宋漁的腳邁出的前一秒,生生地止住了她的動作。

“到時候我陪你的時間會更少。”

宋漁一聽,羞得臉一熱,知道他這句話是打趣她剛剛在酒店餐廳的問題。可是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飛快地擡頭瞪了他一眼,果然看到陸遠帶著笑意的臉,笑得很是欠扁。

那雙如寒星般的眼睛似乎又帶著魔力,也帶著笑意,讓宋漁心也跟著一緊,她飛快下車,關上門,朝陸遠揮了揮手,很快跑進樓道裏。

等宋漁的身影看不到了,陸遠收起剛剛還帶著笑意的表情,冷峻的臉龐似是帶著寒霜,摸出香煙,偏頭點燃,幽幽地藍光忽閃了一下,他含著香煙的嘴角,微微一沈。

車子很快開走了,原本空無一人的樓道,半晌走出一道身影,暈黃的光線在她纖細有度的身上打下一層光影。

周月華坐在沙發似是等了很久,家裏安安靜靜地,遠遠地還能聽到市郊傳來煙火放映的聲音。宋漁推門進去,就看到周月華一臉嚴肅地樣子。

打了招呼,她換了鞋,準備上樓。

“宋漁,你過來。”周月華的聲音帶著一點嚴肅,表情一樣。

宋漁聽話的過去,窩在她身邊,準備像小時候一樣往她身上膩,卻不想周月華一把隔開她。

語氣生硬:“坐好。”

宋漁好笑地看著周月華,“媽,幹嘛?”

平時周月華並不嚴肅,多的都是溫和態度,就算是宋漁當初犯那麽大的錯,宋照都快要不認她了,是周月華走出來,冷靜而自持道:“如果你要把她趕出去,那就連我一起。她是我生下的,出了這樣的事,一大半的責任在我。”幾句話就讓宋照氣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和陸遠怎麽回事?”

宋漁歪頭打量了一下周月華的表情,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仔細斟酌了一下,才答:“沒怎麽回事啊!”

看她明顯不相信的樣子,瞬間擺手道:“我不是在東晟嘛!陸遠年底從北京的分部,調來總部了,現在是我的頂頭上司。”

“所以是同事關系。”宋漁揚手作發誓狀,“真的。請相信我!”

周月華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最好是這樣。”

宋漁奇怪,“媽,為什麽你不是很喜歡陸遠?”

可媽媽明明和許芹阿姨的關系也很好啊!她想不通。

似是看清了宋漁的心思,周月華握住宋漁的手道:“不是不喜歡這孩子,只是覺得,他太聰明,從小就冷靜自持,不想你和他有什麽多的糾纏。”

“而且,我聽你許阿姨講,陸遠不是還和他高中那個一直都有聯系嗎?”握著宋漁的手緊了緊,周月華似乎也高興,“你許阿姨啊!還說就等著金年年底抱孫子呢!”

宋漁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底的那點暖意,也一下子降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收拾好表情,她擡頭笑了笑,像是發自內心那般祝福,“是嗎?那挺好的。”壓下心裏那點苦澀,她說道:“在周市的時候,他們都沒有透露一點風聲呢!”

周月華疑惑:“是嗎?”

“不過你許阿姨一般不會給假消息我吧?”

是啊!怎麽會是假的呢!連家長都已經發出這樣的信息來,宋漁想,那就錯不了,不是嗎?

其實她一直奇怪,為什麽李欣然從沒有講起那個孩子,她不是懷孕了嗎?就是宋恒,他似乎也不知道。雖然當時她年紀不大,可是也大學畢業了,如果許阿姨他們知道了那件事,肯定在當年就會讓他們舉辦婚禮的。

畢竟他們的感情經營了那麽久,大家都有目共睹。

可事實好像是他們並不知道一樣。

宋漁突然覺得哪個環節似乎有些不對,可是她一下又想不好是哪裏出了問題。

索性不想,上樓洗漱。她伸了伸腰,感覺春節比上班還累人。

泡了澡,宋漁躺在床上,趕走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頭一偏,就看到宋甜安安靜靜地睡在自己身邊。

自從她回來,宋甜就不肯去和周月華睡,怎麽也說不通。最後宋漁點頭答應,宋甜當即高興地一蹦三尺高,嘴裏歡呼:“宋漁最好了!”

六七歲的小孩,只要滿足想要的和宋漁睡,就可以樂成那樣。

宋漁一笑,關掉房間的燈,很快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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