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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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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羽:“……好啦, 不怪你了,別親了。”

郁燼斂起委屈的神色,恢覆如往, 對著溫羽笑意加深, “嗯。”

單人病房內,明窗凈幾, 無論是床鋪,架在床上吃飯的小桌子還是藍色的床頭櫃,都被她擦拭收拾得幹幹凈凈。

因為擔心郁燼住院的這段時間,在病房裏住不慣, 休息不好, 所以溫羽盡可能把病房弄得很是幹凈,幾乎一塵不染。

幾秒後,溫羽終於得以把手抽出來,熟練地幫郁燼掖了掖被角, 微彎腰問道:“身上有沒有哪裏疼?”

郁燼目不轉睛地看著溫羽照顧他的每一個動作,目光灼灼, 黑眸裏情愫翻湧不息,似乎在無聲地向她訴說著千言萬語:“有。”

她一聽頓時就慌了,趕忙起身要伸手去按呼叫鈴, “哪裏疼?我去和醫生說一下你醒了,讓他過來幫你看看。”

可是當她伸手即將抓到呼叫鈴的時候,郁燼卻出其不意地把她重新拉了回去, 並且巨大的力道正將她帶去郁燼的身上。

哪怕郁燼受傷頗重, 現在氣力還沒完全恢覆, 只要手上有意一使勁, 還是能輕輕松松將溫羽拉到了想要的地方。

一眨眼的功夫, 溫羽就由站著變成趴在他的被子上。

兩人近距離地相望著,郁燼挑唇一笑:“現在不用喊醫生,我看看你就好了。”

溫羽用手按在床沿邊,支著身體想快點起來,生怕自己壓到他,語氣不可避免地有點急,

“看我有什麽用啊,你快點放開我,我去叫醫生幫你檢查一下。”

下一秒,郁燼一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劫後餘生的人發現不僅僅是他自己,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也沒有弄丟,而禁不住萬分慶幸地哽咽出聲,他的嗓音又沈又啞,說出來的話卻如有實質地擊中溫羽的心:

“因為我心疼你。”

“爆炸發生的時候很怕吧,摔在地上的時候肯定很疼吧,看到我差點在你眼前墜落的時候心裏肯定也怕極了。”

聞言,溫羽剛才還掙紮著要起身的動作猛地頓住,鼻子也驀地一酸。

感受到懷裏人的怔楞與順從,郁燼的左手逐漸松開她的手腕,往後壓在溫羽的背上,把她慢慢往自己的身上壓,直至溫羽的上半身完全嚴絲密合地趴在被子上。

而後郁燼的大掌再向上移至她的腦後,動作輕柔卻又極其強勢地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頸處。

近到他能聽見溫羽此刻失了節奏的呼吸聲,他長舒了一口氣,後怕地顫抖著聲音說:“阿羽,昨天真的怕死我了。”

他按在溫羽頭後的手背上不知不覺地用力到青筋凸起,繼續說:“怕我去晚了一步,怕我不能及時到你身邊。”

溫羽被他壓著,動彈不得,現在聞著郁燼病號服上的濃濃藥水味,心裏也一直被心疼充斥著,從昨天到現在,一直精神一直緊繃著。現在郁燼醒來了,她才得以松了口氣。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搭上了郁燼的手臂,耐著性子溫柔地安撫他的情緒:“沒事了,我沒事。”

郁燼突然開啟了新的話題:“阿羽,我沒醒的時候,做了一個好長的夢。”

“什麽夢?”

他無所忌諱地說:“夢到我從樓上掉下去了,我死了之後的事。”

溫羽聞言迅速“呸”了好幾聲:“呸呸呸,不許說這些,這不是好好的嘛。”

郁燼笑,“嗯,好好的,因為那個夢我更要好好活著。”

“因為夢裏死後的我擁有了上帝視角,我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你在我走後的餘生。看到有人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偷偷欺負你,我想發狠揍他,卻每次都是拳頭穿過他的身體,我發怒狂躁都沒用。我還看到你總是會躲起來一個人偷偷掉眼淚,有時候無聲地流淚,有時候在家裏放聲大哭,我每次想伸手抱你安慰你都抱不到。”

繼鼻子一酸後,伴隨著郁燼在她耳側說話的聲音,溫羽的眼眶也迅速濕潤起來。

好像是聽著他的描述,看到了夢裏那個無助又絕望的她,與她感同身受了。

“你一直沒有找新的男朋友,我的那些照片被你翻來覆去的看,翻來覆去的摸,一張照片被你摸糊了,你就再去打印一張,後來家裏有好多好多的照片,好多好多的相冊。你睡覺前總喜歡看,不知道是不是抱著睡前看,做夢就能夢到的想法,因為你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都會睜著眼睛在床上放空好久。”

溫羽覺得這真的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你還時常望著窗外出神,許久後才會重新繼續手上的事情。你周末會去看我,在我的墓前自言自語說好多話,大概是怕我性子冷脾氣還爆,在那邊交不到朋友,會一個人孤單寂寞。每一次去你都說,我在那邊哪怕再寂寞再空虛都不許喜歡上別人,不許和別人有關系。因為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會釋懷,不會忘記這段感情,不會不愛我,所以你同等地要求我必須遵守。

“其實我每次都坐在你旁邊聽你說,這些話聽得我都會背了,可我還是每次都會對著風說我永遠愛你,期待有一天好心的風能把這句話吹進你的耳朵裏,希望我發不出的聲音能讓過往的風替我發出。可是這註定不現實,你也聽不到我的回應。”

溫羽的淚水越流越多,臉深深埋在郁燼的肩上,把他的病號服都弄濕了,哭得她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她不由得往上擡了擡頭,能出來喘口氣。

“原來失去我後的阿羽把餘生過得這麽痛苦,這個夢好長好煎熬,我不想做這個夢,但還是被困在裏面出不來,直到最後一切結束。”

“所以醒過來看見你坐在椅子上,我很慶幸也很珍惜,我能繼續保護你,我發誓不會讓人傷害你,夢裏的那些事我都不會讓它發生,我會陪你到老,直到我最後死去,我都會一直熱烈地用盡全力去愛你。”

郁燼沒有停頓地一直說,卻突然感受到頸窩處的兩滴灼熱。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意識到那是什麽,他慢慢擡起溫羽的臉,才發現她早已哭濕了臉頰,眼淚把他的衣服打濕後,又有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啪嗒啪嗒地直接砸在他的頸窩。

他的領口早已一片潮濕,但卻能感受到數次的滾燙。

他的自白把阿羽說哭了。

郁燼突然手忙腳亂起來,無措地用指腹去擦溫羽眼睛下的淚水,語氣慌張,“對不起,我沒想把你說哭了,我只是想承諾你我一定會至此不渝地愛著你一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溫羽就重新把臉撲進了他的肩頸處,泣不成聲,說出來的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別說了,郁燼,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都知道,太痛了,那樣太痛了,我不要那樣……”

郁燼懊悔不已,早知道不說出來了,現在溫羽聽完後哭成這樣,他只能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告訴她:“不會那樣的,我們都好好活著,不會留你一個人。”

病房裏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由一開始悶在胸腔裏演變為盡情地哭出聲。

寒冷的冬日,有個難得的好天氣,窗外陽光明媚,毫不吝嗇地溫暖眾生。

溫羽在病房裏放聲痛哭,哭聲大到甚至引來了走廊裏查房的醫生和護士,還以為是這個房裏的病人突發病癥,沖進來後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止步在門口——

只見床上躺著的男人眉眼比什麽時候都溫柔,一下下憐惜地親吻著面前女人的眼睛,她的眼淚一直流,他就一直吻。

男人扭頭朝他們看過來,眼神淩厲充滿攻擊性與警惕,與剛才的溫柔簡直判若兩人。

很快,他們在男人的眼神警告下躡手躡腳地退出了病房。

夢境裏的“如果”讓他畏懼又無力,他什麽都做不了,看著溫羽執著熱烈地愛了他一生,在朋友和家人面前強顏歡笑,佯裝想開了,但是了解她的人怎麽會不懂她,只是不說破罷了。

溫父溫母從來沒有催過婚,也沒有勸她忘記那個驚艷了她歲月的人;親近的朋友提及他時,也會配合裝作看開了的樣子,會和她一起去看望他。

溫羽說的沒錯,那個夢實在是太痛了,痛到人無法呼吸。

夢境裏,寄予和承載著郁燼全部希望的風,到最後還是沒有將那句話吹進溫羽的耳朵裏,讓她得到寬慰。

所幸回到現實裏,郁燼自己說出了那句話,給了溫羽最保值的承諾。

溫羽抱著郁燼哭了好久好久,久到郁燼覺得眼前的她似乎和夢裏那個總是躲在公寓裏放聲大哭的溫羽重合了。

只是夢裏的溫羽可沒有郁燼一次次為她吻去淚水,一次次告訴她“我在這裏呢,我在這裏呢”。

不知道哭了多久,郁燼換著話術哄了很多次都沒有把溫羽的淚水哄住,真就像斷線的珍珠往下掉,他要是速度稍慢都來不及吻住。

溫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聲聽得郁燼心都要碎了,他動作輕柔撫摸著溫羽的頭,到了後來沒辦法了,他緊緊將她抱在懷裏,輸液那只手上的針頭都移位了。郁燼擡起輸液輸得冰涼僵硬的手,用另一只手無所謂地直接利落拔下針頭,像是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

他作勢要雙臂環抱住她,卻因為動作的僵硬被溫羽及時發現他拔掉針頭,她一邊哭一邊急切地說:“你幹嘛拔針啊!手上都流血了。”

她起身慌忙去抽餐巾紙和棉簽,及時按在郁燼流血的針眼上。

溫羽的眼睛哭得紅紅的,好不可憐。

郁燼發現這一突發事情轉移了她一點註意力,讓她的哭勢減小了一些,順勢皺著臉,誇張地說:“啊啊啊痛痛痛,手上好痛。”

溫羽忙吸了吸鼻子,松開棉簽檢查他的針眼還流不流血了,“我看看。”

郁燼在她低頭湊上去查看時,趁機再次伸出另一只手將她拉近。

面面相對,溫羽睜著淚眼看他,這時她才發現,郁燼的眼睛也是紅紅的,下睫毛也是濕潤的,沾成一簇一簇的。

郁燼神色無比的認真,眼底閃著熱切期盼的光,他的話語鄭重得落地有聲:

“相信我吧,阿羽,我每一天都更加愛你。”

“我對你的愛意永無上限,僅對你有效。”

“所以,放心地愛我吧阿羽,我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愛。”

“我們是雙向的。”

其實他說少了,他在夢裏想讓風捎給她的話不只一句“我永遠愛你”,他說的是——

阿羽,我是愛你的郁燼。你知道嗎?在你覺得我這個人驚艷了你整個青春歲月的時候,你也同樣驚艷了我短暫而倉促的一生。

我這人的命不太好,這一生有點短,短到只夠和你心意相通,只夠和你互相愛戀短短四年多的時間,短到我還沒來得及娶你,短到我來不及用幾十年的時間去讓你愛上大概三十歲時“業內神話”郁燼,愛上四五十歲的中年著名企業家郁燼,愛上遲暮之年即將退休養老的郁燼。

可是我的命又很好,這一生我遇到了你,有你非常熱烈地愛我、關心我、至今還懷念著我。

或許這就是,遇見你並讓你深深愛上我,花光了我所有的好運氣吧。但我並不後悔,遇見你,和你相知相愛是我郁燼此生最值得炫耀的事情。

我永遠愛你,你不用擔心。

噢說錯了,我無需用幾十年的時間讓你愛上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六十歲甚至是八十歲的郁燼。

因為,我知道,阿羽深愛每個階段的郁燼。

好愛你啊,寶寶,好可惜。



在溫羽收拾好情緒後,看到郁燼微幹的唇,就餵他喝了幾口水。

經過昨天的事後,溫羽現在實在不放心郁燼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只想留在他身邊。所以等郁燼喝完水後,她按鈴叫來了一名護士,然後拜托護士去幫她找來許醫生為郁燼檢查身體。

許醫生進來後,臉上的神色還有些不太自然,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下意識出聲調侃:“小夥子,你真是好福氣啊,你女朋友昨天在急診室外面看見你出來的時候,雙手都在抖哦,昨天晚上肯定也沒睡好吧,你以後可要好好對人家小姑娘啊。”

聞言,郁燼扭頭朝溫羽望去,倏地一笑,醫生說的和他心裏猜得大差不差,

“確實是好福氣,我會對她好那也是肯定的。”

許醫生說:“躺了這麽久,有力氣坐起來嗎?把上衣解開我看看背上的傷。”

“能坐,又不是傷筋動骨。但是能麻煩護士先出去一下嗎?我不想讓除了我女朋友之外的女人看到我的身體,我女朋友會不高興的,我也會不高興,希望能諒解。”

剛才把許醫生叫來的護士也立刻表示理解:“可以的,那許醫生沒什麽事,我就先去忙了。要是有事您再叫我。”

“嗯。”

等護士出去之後,病房裏只剩下郁燼,溫羽和許醫生。

郁燼隨意把摁在手背上的棉簽拿掉,淡定地用手按著床,作勢要坐起來。

溫羽趕緊伸手扶他坐,等郁燼坐好靠在枕頭上時,溫羽就重新腿貼著床頭櫃站好。本以為郁燼會自己解衣扣,沒想到他下一秒卻將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向她。

溫羽毫無準備地對上他的視線,就看到郁燼富有深意地朝她挑了挑眉,然後靠在床上漫不經心地垂下眼皮,看看身前的一排衣扣,又擡眸看看她。

視線在衣扣和她之前徘徊。

他都暗示得這麽明顯了,溫羽當然懂他的意思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之後,就認命地彎腰開始解他病號服的衣扣。

她向他靠近時帶來一陣淡雅的清香,郁燼擡眸定定地註視著正在自己身前認真幫他解衣服的溫羽,眼裏滿是純粹的柔情與溫和,不見一絲一毫的攻擊性。

待一排衣扣都解開時,郁燼健碩的胸膛也即將裸|露在空氣中,溫羽熟練地幫他把衣服從左肩上拉下來,接著把他的手臂也從衣袖裏脫了出來。

衣服落在他的後腰和枕頭之間,郁燼皮膚發紅的後背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

溫羽看著郁燼背上那紅一塊、白一塊的,瞬間眉毛緊蹙,面色凝重,很是心疼郁燼,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手心。

許醫生湊近看了看,說:“背上的燒傷還好不是很嚴重,面積也不算大,被火燎後燙紅了,還有些水泡和破皮,燒傷部位會比較疼痛敏感。要是疼痛難忍,可以塗抹燙傷膏,一定要註意保持皮膚清潔幹燥,穿的衣服要盡量透氣輕薄一點,也不是說讓你冬天穿短袖啊,盡量透氣一點就行。你昨天昏迷主要是濃煙吸入多了導致的,在家好好休養半個月,就能完全好了。”

“小夥子,臉上有擦傷也很俊嘛,就是你後面的頭發被火燎了點,不過你也不用太在意啊,很快就長好了。”

醫生檢查完後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都結束後就準備出去了。

郁燼突然叫住醫生,問:“我後背會留疤嗎?”

醫生停住,回答他:“留疤?說不準,疤痕體質的人留疤的概率比較大,你要是擔心留疤的話,就多塗些祛疤的藥膏,說不定漸漸一點疤都沒了。”

郁燼搖頭:“我不需要祛疤,最好可以留著。”

醫生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要求,不禁驚疑地反問道:“啊……別人都是想盡辦法祛疤,你居然要留著,為什麽?作為你勇敢救人的勳章?”

郁燼沒有隱瞞,坦言:“不是,就是想在背上留一道疤。”

“你……”醫生摸不透他的心思。

醫生不能理解郁燼內心的想法,溫羽卻在他問出口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她出聲打斷他們的對話:“許醫生,他開玩笑的,我送您出去吧。”

“好。”

送走許醫生後,溫羽回到病房邊,沒有坐回椅子上,直接站在郁燼的床前,神情嚴肅地垂眸盯著他。

郁燼的衣服還沒穿上,此時好整以暇地倚在枕頭上,毫不心虛地擡眸與溫羽對視。

恢覆悄寂的病房內,二人一坐一站,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溫羽率先敗下陣來,感受到郁燼態度的堅決,她無奈地率先打破寧靜:“郁燼,你不需要這樣,還是不要留疤的好,我不會讓你留疤的。”

郁燼這次卻沒有聽溫羽的話,他也堅持著:“我就想在背上留一道疤。”

“就這道吧。”

溫羽:“……”

郁燼擡起手,強硬地把溫羽的小手握在他的手心裏,他緩緩道:“阿羽,你知道嗎?我不敢告訴你,我在英國的時候其實想過自己用刀在背上用力劃一刀,我可以很用力,劃得很深,保證能留下一道長疤。”

果然,下一秒溫羽就急了:“你敢!”

郁燼鼻腔溢出一聲輕笑,嘆了口氣,接著說:“是啊,我就是不敢啊,但我不是怕疼。我拿刀的時候想到,以後我在你面前脫了衣服,你要是看見了這麽長的一道疤,肯定又得掉眼淚了,要是再知道是我自己故意弄出來的,肯定還要和我鬧別扭罵我。”

他嘴角掛著淡笑,回憶著當時的心境。

“不過我知道,只要我臉皮厚去求你原諒,你最後還是會原諒我,因為你生氣的根本原因是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所以,最後讓我打消這個念頭的真正原因是,我自己用刀劃出來的傷沒有對你有任何幫助,只會徒增你的內疚。”

“本來我已經打算好用一輩子去贖你背上那道疤痕的罪,結果這次我背上被火燒傷了,可能會留疤,看來老天爺沒忘記我的請求,終於幫我實現了。”

溫羽:“我背後的疤又不明顯,你……”

郁燼斂起嘴角的笑,正色道:“但疼痛是真實發生過的,不會因為多年後背上的疤痕淡去,我就可以忘記你當時受過的痛,流過的血,別說留一道疤了,我用一輩子去贖罪都不夠的。沒有你,我說不定早就是個殘廢了。”

溫羽久久地望著他,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半晌,郁燼拉著她的手慢慢往自己的心口去,很快,溫羽的手心就被郁燼緊緊壓在他的心口處。他沒有穿衣服,所以她的手心下便是他滾燙的胸膛。

甚至還能感受到手心下,郁燼的心跳在加速。

溫羽的臉上爬上一抹紅暈。

郁燼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語氣尤為鄭重:

“阿羽,我想彌補你的遠遠不是一道疤,你對我整個人生的救贖,是就算我劃傷整個後背,也不夠償還的。”

“在這世上,阿羽最愛我,我最愛阿羽。”

溫羽心中為之動容,望著深情的郁燼,再次沒出息地紅了眼眶。

明明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是遇上有關郁燼的事情,她就變得格外矯情敏感。

郁燼努力坐直了身體,讓自己的態度很端正,一本正經地向溫羽承諾,就差沒豎起三根手指了。

“所以我後半輩子都是你的,我郁燼這個人是你的,這輩子賺的錢是你的,我名下所有動產和不動產都是你的。未來我還會做出很多漂亮的成績,我不會故步自封、安於現狀,郁燼永遠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所以,要入股嗎,阿羽?保你準賺不賠。”

溫羽聽到他的發問,瞬間破泣為笑,眼中淚光不斷地閃動,像綴滿了星光:“當然要入股,入股不虧,我先下手為強。”

郁燼聽到她肯定的回答,自然也真心實意地勾唇一笑。

每次將愛意宣之於口時,並不是他最欣喜雀躍,心花怒放的時候。

他最高興最興奮的,莫過於得到溫羽同等愛意回應的時候。

他這邊還沒樂完,站在一旁的溫羽就沒有一絲預兆地傾身,將她柔軟的唇精準印在了郁燼的薄唇上。

郁燼先是被她突然的主動親吻驚到,隨後一邊揚唇偷笑,一邊閉上眼睛欣然接受,樂在其中地任由她掌控著吻的節奏,耐心地等她伸出舌尖觸碰他的唇,等她邀請他與她共沈淪。

哪怕他現在特別想發狠地吮吻她的唇,想吻到她的唇紅|腫起來,唇上水光瀲灩,想吻到她舌根發麻,想帶著她的手伸進被子裏面。

可郁燼一直耐著性子,壓抑著內心欲|望的躁動,只是默默把她的手握得更緊,每次把她的勾得更進來點。

感受到溫羽已經沈淪其中,每次對他主動和無意識的回應時,他便會壞心眼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透過自己交織的睫毛,看見溫羽乖巧閉著雙眼,又長又翹的睫毛像小扇一樣輕顫著,任他采擷的可人模樣,才會心滿意足地重新合上眼睛,比她還要激烈地回應著她。

郁燼的粗|喘越來越明顯,另一只規矩放在被子上克制著不摸她的“紳士手”也開始情不自禁地摩挲著指腹。病房裏親吻的咂咂水聲黏膩又極端暧|昧,宣示著情感的爆發與共鳴。

不知道這輪溫羽主動開啟的親吻持續了多久,只知道她最後上半身都被郁燼拉到了床上,整個人幾乎是軟綿綿地伏在他健壯的胸膛上。

唇瓣分開時,接吻交換的唾液未斷,在兩人的唇之間拉出了一條銀絲,足以見得剛才他們吻得多麽用力,又極致交|纏。

溫羽伏在郁燼身上喘氣,氣還沒喘勻,她就等不及地開口:“郁燼,我們明天去領證吧。”

郁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明天?”

溫羽抱著他點頭,“嗯,本來今天下午就想和你一起去的,但我媽說下午領證不太好,讓我們要去就上午去。我媽已經把戶口本給我了,就在我的包裏。”

郁燼不會不知道把戶口本給了溫羽是什麽意思,這是同意他們結婚了。

他啞聲問道:“叔叔阿姨已經給你了?”

“嗯,我爸媽他們親手給我的,他們昨天晚上就來看過你了。你爸爸也來看你了,昨天半夜來的時候,你剛轉進普通病房,今天早上也來看過你,還給我帶了早餐。”

在他還沒有醒過來的時候,還不能完全確定身體有沒有什麽問題的時候,溫父溫母就給出了戶口本。

郁燼在聽到郁暮聞來看望過他的時候,並沒有特別大的驚訝,反而是對溫羽的前半段話很是受寵若驚:

“可我還沒向叔叔阿姨求呢,還沒有向他們承諾那些做女婿的要求。”

“因為是我主動要的啊,”溫羽笑完他,又收起些許笑意,神色認真且悲傷起來,“昨天我被困在實驗室裏,四周圍都是火光的時候,我就在想,不會這輩子就要結束在這裏了吧,可我還沒給我爸媽養老呢,還沒有和你結婚呢,明明許諾給你一個家,卻還沒有實現。”

“所以,昨天晚上我媽來看我前,我就打電話和她說了,讓她把戶口本一起帶過來給我。”

溫羽說:“戶口本不是求來的,你對我的好,對我爸媽他們的好,他們都看在眼裏,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們都清楚。其實他們周六的時候就願意給你了,但你沒提,他們也沒多說。”

郁燼喉嚨發緊,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溫羽,心中的感情洶湧著。

原來他早就得到未來岳父岳母的認可了。

郁燼激動地緊緊擁住溫羽,胸膛因為欣喜而劇烈地起伏著,“好,我們明天上午就去登記結婚,我我我的戶口本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別人送過來!”

溫羽好笑地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冷靜一點:“不用找人送了,你爸今天早上已經親自送過來了,連帶著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是你爸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還有幾套房子和車。”

郁燼聽後嗤笑一聲:“百分之二十?還挺大方的,不要白不要,給阿羽每次多賺點零花錢。”

“……”

兩人相擁著溫存,郁燼只覺得自己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亂了節奏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響。

他突然說:“阿羽,我覺得我還是得打個電話。”

溫羽擡起頭,“有什麽事嗎?”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嗯,公司有點事。”

“好,我去給你拿手機。”溫羽從他的身上起來,轉身走向窗臺旁拿包。

在他拿到手機後,卻沒有點進和助理的聊天頁面裏,而是目標明確地點進了和單志鈞、林預遠的小群裏。

群名是QH起航,溫羽之前看見還說他們三個群成員像是新時代責任感滿滿的建設者。

QH,是起航,也是求婚。

燼J:【情況有變,求婚計劃提前】

雯令志昏:【???】

此群最帥的人:【提前到什麽時候】

燼J:【今晚】

雯令志昏:【[牛][啤酒]】

燼J:【不用我多說了吧,說過很多次了】

此群最帥的人:【別再說了,我都熟得能上去求婚了】

燼J:【你想得美】

作者有話說:

這章感覺我在寫be文,深夜眼淚一直流,好可惜啊,好痛苦,還好不是be,還好是夢。

要結婚了嗚嗚嗚嗚嗚,即將正文完結啦!感謝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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