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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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班上所有的同學都找好座位坐下之後, 班主任才從外面走進來,站到講臺上把每一桌的情況都看了一下。

全部讓學生自由選座是不可能的,外在的幹預還是少不了。湯老師負手而立, 站在前面像指點江山一樣開始對個別人的座位進行調整。

“顧愉, 你坐到前面第二排來,你這小個子坐在後面都被前面的同學擋住了。”

“範成浩, 你坐那個角落裏好搞小動作是吧,坐到走道那桌!”

“陳博,你和沈佳霖是不是有情況啊,剛才我就光看見你往那兒鉆, 天天粘一塊幹嘛啊, 給我往後坐!”

“……”

調整了好幾桌之後,目光掃到溫羽和郁燼這桌的時候,溫羽下意識低頭斂下目光避開了老師投來的視線。

她剛才調整了一桌男女同座的,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把她和郁燼拆開。

溫羽一直垂著腦袋, 緊張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湯老師說起下一個同學的名字,意識到她和郁燼做同桌被老師默許了, 她的心情莫名飄忽起來,擔心了許久的事情居然這麽簡單又心滿意足地過去了,她不禁覺得喜出望外。

實屬意外之喜。

確定下來後, 湯老師就組織各自去搬自己原來的桌子,連桌子搬就不用把其他東西挪來挪去的。

溫羽和郁燼原來的桌子都在第二組,現在坐到第一組來了, 桌子要移動的距離也不遠, 就幾步路。

郁燼離開座位後, 溫羽也從她的座位離開, 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上後, 陳令雯猶如一只膽小的小鵪鶉一樣,軟趴趴地倚著溫羽,嘟著嘴抱怨:

“嗚嗚嗚不要和你分開,都一起坐了兩個月,不想分開,不要不要!”

和溫羽相處的時候,她總是想要和溫羽貼貼,不知道溫母平時用的什麽洗衣液,溫羽身上總是香香的。有時候陳令雯累了,就喜歡抱著溫羽的胳膊,把頭枕在溫羽的肩膀上。

那才叫絕呢,發香融合著身上的馨香,撲鼻而來,在羽羽的肩膀上瞇一會兒比去廁所上洗把冷水臉都管用。

可惜,這等福利以後她就享受不了了。

陳令雯暗自傷神,好不容易從淹沒她的悲傷情緒中逃生出來,看到溫羽正在把桌子上的書還有水杯收進包裏,就朝她伸出手去,

“這個我來幫你拿,我不用搬桌子。”

溫羽欣然接受,“好啊,我再把箱子收一下蓋起來。”

她蹲在地上把平時放在書箱蓋子上的書放到箱子裏面去,一時沒有註意到身後的來人。

等她蹲在地上收拾完,慢慢往後退了幾步給自己留站起來的空間時,腳後跟不小心踩到後面那人的鞋子上,她趕緊停下腳步,下意識以為站在身後的人是陳令雯。

她在兩張桌子間小幅度地轉身,準備看一下自己不小心把陳令雯的鞋子踩成什麽樣了,沒想到轉過去看到的鞋子明顯不是陳令雯今天穿的鞋子。

她也從來沒有看見過陳令雯穿這雙鞋。

倒是,倒是,剛才在那邊看見郁燼放在桌子下的腳上,就是穿的這雙白色耐克球鞋。

她順著褲腿往上看,最終目光定格在他此時沒什麽表情的臉上。

郁燼兩只手都插在黑白配色校服外套的口袋裏,逆著窗戶照射進來的光,挺立在她面前,出口是散漫的聲音,聽著不大走心,但不容置疑,

“起來。”

溫羽因他這一聲命令楞了楞神,猛地從地上直起身,因為剛才在地上蹲了會,這會猛地站起來就瞬間感覺暈頭轉向,她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還好手及時搭在了課桌上。

而在她的手按上桌面時,從旁伸來一只有力的大手也同時抓住了她垂在身側的左手臂。

抓的還是手臂上面,沒有碰到她手臂上之前受傷的地方,雖然傷口已經連痂都退了,但他還是一直記著,沒敢直接抓那個地方。

就算抓那個地方對他來說,應該是最順手的。

見狀,郁燼沒忍住眉心皺了皺,說了她一句:“站那麽猛幹嘛?”

溫羽倒打一耙,“還不是你突然站在我後面,嚇到我了啊。”

郁燼等她緩過來後,才慢慢松開了她的手臂,開始擼外套袖子,一直擼到手肘的地方,話語充滿了諷刺意味,

“我他媽都在這站兩分鐘有了,就看見你在那一個勁兒搗鼓箱子,頭也不回你眼裏能看見誰?”

溫羽嘴角抽了抽,她收拾箱子,幹嘛要無緣無故回頭看啊?

“那你站這裏幹嘛?”

郁燼等旁邊那張桌子過去後,就開始把陳令雯的桌子往旁邊挪,看都沒看她就說:“你的桌子不要搬?”

溫羽心下了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眉眼含笑,明知故問:“你幫我搬啊?”

這時郁燼已經把陳令雯那張笨重的課桌移出去了,他漫不經心地把右手擡至胸前,手心微蜷,食指和中指往他胸口的方向招了招,動作隨性瀟灑,嗓音清潤微啞,

“出來。”

“郁同學今天這麽好啊。”溫羽一邊說,一邊推著他往外面走,言笑晏晏。

“只是今天?”郁燼心下不滿,一雙英氣的眉毛張揚地挑起,“前段時間又是晚上送你回家,又是給你帶補湯,都成過眼雲煙了是吧?”

是了,前段時間溫羽騎自行車不太方便,早上都是溫父送她,晚上一開始也是溫父請假去接,但有天晚上科室實在走不開,溫羽本來打算自己走回去的。

結果那天路上遇到了郁燼,他把她一路載到了她家樓下。

於是,後來的很多天,到了晚上放學,郁燼就變成了溫羽的代騎。

溫羽站在過道裏,看著郁燼認真搬桌子的樣子,一本正經和他說:

“在我這兒,好是日拋的,要想明天得好,明天你還得好。”

對我好。

郁燼腳下沒停,邊搬邊說,一字不落地全部傳入溫羽的耳朵裏,

“那我這兒的好,也跟你學,是按天算的。你就是天天對著我諂媚,我也給你判定為好。”

“我又不在意你怎麽看我。”

郁燼很輕松地把溫羽的桌子搬到了第一組他們坐的位置,回過身斂起神色,與擡頭看他的溫羽對視。

那一刻,教室嘈雜的喧鬧聲都好似成為了畫外音,時遠時近,明明那麽吵鬧卻都聽不真切。

眼前,只看得見逆光而立的郁燼;耳中,只餘下他不輕不重的一句——

“我挺在意的,所以你表現得好一點。”

溫羽:“……”

郁燼把溫羽的桌子搬好之後,才走回去搬他自己的桌子,搬來後和溫羽的書桌挨在一起,但因為桌子邊緣本身不平整,達不到他預期嚴絲合縫的效果。

等把一切都收拾歸位,教室裏還沒有完全安靜下來。

溫羽轉過去把窗子打開了一點,外面帶著涼意的清新空氣立刻鉆進來,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感覺精神好多了。

風吹得人正舒心呢,身後冷不丁響起一聲:

“把衣服穿上再吹風。”

她扭頭看向郁燼,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支著肘,下巴懶懶地搭在手心,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從剛才就在看了。

溫羽搖頭,“不冷。”

郁燼微微坐直了些,剛才支肘的手臂放平,還有一只手隨意撐在褲子上,說話聲音不大,但都能讓溫羽聽得清清楚楚,

“你想冬天也被感冒承包嗎?不是前幾天感冒才好,又好了傷疤忘了疼。”

“馬上我就關上了。”溫羽不舍地又把頭轉過去,面朝窗外接受涼風的吹拂。

“你都吹了幾分鐘了,可以關上了,前面門開著呢。”

旁邊那位硬要關窗,她也沒轍了,只能不情不願地慢慢把窗子關起來,

“哦。”

溫羽以為關起來之後,郁燼就沒話說了,沒想到他最後又補充了一句爹味很濃的話。

“容易受涼就要自己註意保暖。”

溫羽:……

在學校和郁燼做同桌的日子,變化是肯定有變化,但是溫羽覺得並不大。

原本坐在第二組的時候,兩個人說話也不用隔很遠的距離,現在同桌了,距離自然比之前要近。

溫羽沒精神的時候,上課就容易打瞌睡,尤其是下午的一二節課。

怎麽掐都不管用的那種,之前還嘗試過嘴裏吃糖,可是睡醒的時候糖還嘴裏。

掐大腿也沒用,吃零食也沒用,一到這種時候,溫羽只能憑自己的意志力。

可是她在打瞌睡這件事上,意志力並不頑強。

雖然她坐在這裏,瞌睡蟲還是時不時光顧她,但是現在是來的快去的也快了。

剛剛午休完,一直封閉的教室裏,環境昏暗,空氣也尚未流通。

溫羽是面朝墻睡的,睡醒的時候,感覺自己臉上滾燙的,睡得雲裏霧裏,眼睛也睜不開。??

被陳令雯拉著去洗了把臉回來後,還是感覺很想睡,睡意並沒有被冷水帶走,還滯留在她的身體裏。

下午一二節課,暈暈乎乎的時候講物理題,簡直是一大催眠曲。

常老師在講臺上激情澎湃地講一道受力分析題,說到解題關鍵時,還會開始在上面手舞足蹈,音量也不自覺地提高。

溫羽沈重的眼皮還在和瞌睡蟲做最後的鬥爭。

這時候,眼皮的一次提起,往往需要牽動半張臉,動作也像加了慢鏡頭一樣。

溫羽老家那邊的閨蜜還說有次看到她眼睛閉得只剩眼白了,還在試圖努力地把眼皮提上去。

溫羽坐的位置靠著墻,這給她心理上一種僥幸。

慢慢的,慢慢的,她的腦袋也開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

昏昏欲睡間的溫羽不知,此時,一只魔爪正在朝她襲來。

迷迷糊糊中,溫羽感覺胳膊被什麽東西鎖住了,纏得很緊,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她下意識扭動胳膊,試圖掙脫束縛,奈何那枷鎖是越纏越緊,有不叫醒她不罷休的勢頭。

她動了動胳膊,想把纏在胳膊上的東西甩掉。

稍微動了動,還真被她甩掉了,胳膊馬上就舒服多了。

可是接下來,她敏感的腰猛然被一只筆戳了一下!

她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就睜開了,這下眼皮一點兒也不沈重了。

尖叫聲全部被她鎖在喉嚨裏,忍著沒在課上叫出來。

她心有餘悸地看向那只魔爪——郁燼的手。

還有他手上拿的蓋帽黑筆。

郁燼作為她的同桌,註意到她打瞌睡很正常,但他試圖叫醒她的方式,可不可以不要每次胳膊完了就是腰。

溫羽覺得,再這樣來幾次,她真的要對打瞌睡ptsd了。

作者有話說:

來遼來遼!!寫打瞌睡的情節我這個眼皮也重起來了,小透一下,接下來就是兩人的感情逐漸堅固的部分!!會甜一陣,然後有段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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