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關燈
森冷的氣息彌漫在地鐵站內。

兩面宿儺的威壓極盛, 附近已然沒有任何咒靈或改造人膽敢接近。

“我再問一遍。”他的嗓音如同來自無間地獄,“她是因為救你才變成那樣的?”

七海建人單手抱著降谷雪,另一只手緊緊地握著纏有咒符的短砍刀。

“我絕不會讓你傷害她。”

虎杖悠仁的身體已經完全失控, 現如今完全被宿儺占據了控制權……

七海建人的註意力高度集中。

他緊緊地盯著兩面宿儺的行動, 無暇去思考他那句話究竟代表著什麽。

兩面宿儺的耐心到此為止。

數記輕描淡寫的斬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那名金發男人襲擊過去。

破空聲接連響起。

這些斬擊完全避開了那名昏睡不醒的少女,盡數往七海建人的身上襲去。

“嗖嗖”幾聲過後。

七海建人的身體上直接多出數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殷紅的血液汩汩地往外流淌。

血花四濺。

他橫在面前的短砍刀, 竟沒能擋住任何一道攻擊,兩面宿儺究竟有多強?

然而宿儺似乎並沒有一擊將他擊殺的意思。

七海建人能感覺到, 那些斬擊命中的地方, 基本都是避開了自己的要害部位。

兩面宿儺究竟要幹什麽?

七海建人的單條手臂依然環在降谷雪的腰側,在這種姿勢下, 她的臉貼在他的肩膀處。

她的身體比想象中的要輕很多。

透明得如同玻璃冰水般的身體, 仿佛在訴說著, 構成她身體的咒力即將消耗殆盡。

“即使是這樣也不放手嗎?”

兩面宿儺淡漠地走來, 他的眼裏只有當年大雪紛飛裏的那一抹永不磨滅的白影。

他的暗紅色雙眸微微閉合,腦海裏浮現出往昔的種種,他已經等得太久了。

當這雙冷冽的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

兩面宿儺的眼裏, 已經充滿了果決的殺意。

夠了, 這世上除了他之外──

沒有人可以那樣,觸碰她。

如果說她是因為救那個人才變成那個虛弱的樣子, 那麽他就應該死, 應該永墮地獄。

“領域……展開!”

七海建人忽然雙手結印, 他的目光堅決, 他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保護一個人。

在短短電光石火般的一瞬間裏, 他的如浪潮般的回憶裏,倏然閃過無數昔時的碎片。

他究竟為什麽要選擇回來?

明明已經逃走了,不願再擔任游離於生死之間的咒術師一職了,但是他為什麽還是回來了?

他總是在想,自己已經很努力了,這樣就夠了吧,真的,已經很累了……

但是真的已經到極限了嗎?

其實並沒有吧。

在大腦高速運轉的時刻,他極為短暫地捕捉到那一絲靈感,他覺得──

或許他也是可以做到的。

咒術師其實根本沒有上限,唯一禁錮了往上攀爬的渠道的,其實就是自己的思維本身。

七海建人原地踏步已經很久了。

他以為自己終身就要止步不前,但在這一時刻卻又重新燃起了未來的希望。

咒術界增添了一員能夠展開領域的術師。

新誕生的領域以七海建人為中心,剎那間將地鐵站內的實體情景一概抹除──

替換成了獨屬於他的三七分領域!

這是建立在他的十劃咒法「瓦落瓦落」上的,範圍內絕對命中對手的空間。

兩面宿儺明顯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七海建人橫立在領域的中心,他微低著頭,金碧色的瞳孔裏,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

那道光不同於虎杖悠仁對生活的熱情,不同於真人對戰鬥的渴望,它是深沈而又內斂的。

然而當領域展開,在那一刻。

七海建人感覺到自己沈寂已久的心,忽然如同熱血少年般,被瞬間點燃了光芒萬丈的火焰。

他終於發現自己也是活著的。

在此之前,無論是上班族還是咒術師,無論是少年還是成年,他總也尋找不到生命的意義。

終日營營碌碌,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總是麻木的,臉色冷淡而憂郁,就像生活在寒冷國度而對任何事提不起多少幹勁。

眼下,他重新體會到了生命的鮮活。

兩面宿儺佇立在七海建人的領域之中,他甚至沒有釋放出自己的「伏魔禦廚子」進行對抗。

沒有必要。

就讓他看看,這個金發男人究竟能夠達到什麽程度吧。

盡管身處於他人領域,但兩面宿儺周身的氣勢從未消減半分,反而在這別人的地盤上──

如同王者親臨!

七海建人微垂著頭,眸色漸深,他手裏纏滿咒符的短砍刀,已然脫出。

現在是加班時間。

今天的加班時間已經太多了,多到他甚至覺得這一刻咒力上漲的幅度更為龐大。

[黑閃]

充盈著咒力的暗光湧現。

領域內咒符短砍刀曲折向前射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帶有殘影的弧線。

十劃咒法已經將兩面宿儺的身體按長度等份劃分,在他“7:3”的位置上強行制造出弱點。

這種術式的特性就是──

即使對手的實力比七海建人強悍出許多,也絕對能夠對他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再加上黑閃,也就是打擊與咒力的沖擊之間留出0000001秒的誤差,將空間扭曲──

七海建人可是黑閃記錄的最高保持者。

在領域內的絕對命中效果之下,兩面宿儺的七三分部位被七海建人的黑閃命中。

上身為三,下身為七。

飛射的咒符短砍刀,擊打的是兩面宿儺的上半身位置,這裏的要害部位顯然更多。

“哢嗒”

寒光乍現的刀鋒從兩面宿儺的身體上劃過,旋即重新折返回半空中,蓄勢進行下一輪攻擊。

咒符短砍刀急速地旋轉了一圈。

與此同時,兩面宿儺的身前果真多出一道殷紅的痕跡,被刀劃出的傷口,仿佛有血的味道。

但那些將要噴薄而出的血液很快就凝固住了。

兩面宿儺勾起笑意。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愈合起來。數秒鐘後,如若毫發無損。

[領域展開]

[伏魔禦廚子]

兩面宿儺的領域森冷如同煉獄,佛龕乍現,其下堆積著無數牛頭枯骨。

領域一出,此消彼長。

七海建人的領域被「伏魔禦廚子」迅速覆蓋,這是巨大的無需封閉的具現化領域……

“宿儺。”

兩面宿儺忽然聽見那一聲熟悉的音色,他寒冽的眼神忽然緩和下來。

七海建人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如約而至。

他也聽見懷裏護著的人忽然喊了對面敵人的名字,那是在深度的睡夢中的囈語。

七海建人怎麽也沒想到,不可一世的詛咒之王在看向那名白發少女的時候──

在那充滿殺戮與冰冷的眼神裏,竟然出現一絲未曾掩飾的溫情。

“她在喊我,她想我了。”

兩面宿儺心情愉悅地對七海建人說道。

七海建人還是不明白,以兩面宿儺那種性格,他真的會對小雪付出真心嗎?

不可能的。

他絕對不能將小雪交到那個人手裏。

當七海建人緊緊地握著咒符短砍刀,警惕地盯著不遠處的兩面宿儺的時候──

他忽然發現宿儺消失了。

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他懷裏抱著的降谷雪。

周圍的景象一點也沒有改變,這裏仍然是兩面宿儺的領域空間,名為「伏魔禦廚子」的地界。

四下裏幽暗冰冷,盡是殘酷的氣息。

然而在某個似為虛幻的空間之中,兩面宿儺站在一間幹凈整潔的廚房裏。

降谷雪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房間裏開門出來,聽見廚房傳來切菜的聲音。

她穿過客廳迷迷糊糊走過去,看見兩面宿儺圍著一件圍裙的高大背影。

旁邊還有油花在煎鍋裏四濺的聲音。

電飯煲的蓋子是打開的,米飯粒粒晶瑩飽滿,飯香四溢飄散在整個空間裏。

“到裏面坐著,飯馬上就好了。”

兩面宿儺察覺到背後的動靜,微微側過身來,手裏切菜的動作未停。

降谷雪點點頭感覺一切都理所當然。

她眨著迷糊的眼睛坐到餐桌旁,那裏有宿儺給她準備好的飯前開胃小菜。

“宿儺,做飯的時候要把上衣穿起來。”

降谷雪隔著玻璃門對廚房裏面的人說道。她已經提醒過他很多遍了,否則會被熱油濺到的。

兩面宿儺點點頭,連聲:“知道啦。”

他輕輕地笑。她總是這樣在意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但是偏偏又給了他沒來由的溫暖。

姑且先應下來吧,不過下次還敢這樣。

降谷雪拖著朦朧的思緒,用筷子夾起中華海藻塞入口中,一面看著廚房裏的兩面宿儺。

他背對著她,忽然邊切菜邊說:

“如果有一天,很多人覬覦你,我就把那些人全部殺光,這樣可以嗎?”

兩面宿儺的言語十分平淡,就好像在說「接下來這道菜多放點鹽」可以嗎?

降谷雪手中握著的筷子掉了。

她擺好筷子後直接走到他背後,等到他轉過來時,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當然不可以了,宿儺。”

兩面宿儺的手在圍裙邊擦了擦,傾身下壓距離湊得很近:“為什麽呢?”

他的手伸過來,將她睡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降谷雪看起來似乎有些生氣,她瑩白的細眉微微蹙起,語氣不容反駁:“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深沈的暗紅色雙眸久久凝視著她的那雙緋紅色,在短暫的對視之後,兩面宿儺忽然問道:

“那如果我覬覦你,可以嗎?”

降谷雪聽完,眨著那雙攝人心魄的緋紅眼睛,陷入了久久的思考。

恍惚間如同一場夢境。

當她開始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周圍的如霧似幻的朦朧場景,忽然逐漸遠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