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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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季節的午後, 高專操場的跑道上。

降谷雪在一年級生的邀請下,跟著他們一起進行跑步等多項體能訓練。

“芥菜。”

狗卷棘已經跑了第三輪,路過降谷雪的身邊。

降谷雪第一輪還沒有跑完。

“棘……君……”

她覺得自己的特級咒靈身體不是一般的弱, 比她想象中還要弱──

這絕對是把「體能天賦點」全部、全部勻給「咒術天賦值」了吧。

降谷雪只覺得四肢酸軟無力,宛如灌了沈重的鉛,連腿都要擡不起來了。

乙骨憂太也路過降谷雪的旁邊, 他已經是第二輪了,擦肩而過時他說:“雪子加油。”

沒過多久,已經在跑第四輪的禪院真希:“要加強鍛煉啊, 雪子!”

禪院真希跑起來的時候,墨綠色的高馬尾在身後晃動著,一副青春活力的樣子。

降谷雪在背後看著他們一個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眼前有些發黑, 終於禁不住停下來休息一下。

“啊嘞──雪子?”

“你一圈都沒有跑完欸──”

熊貓詫異地路過, 在說話的時候還保持著原地跑的狀態,圓滾滾的模樣有點憨厚可愛。

“我……”

“我沒力氣了……”

降谷雪有氣無力地坐在旁邊的草地上,操場的中央都鋪滿了人工草皮, 盡管是冬天也還是綠油油的,坐在上面十分柔軟。

“確實是要循序漸進才行呢。”

降谷雪聞言微怔,轉過頭去看向來人──

乙骨君?你怎麽又跑了一圈!

剛才還說自己“沒什麽力氣”、跟她差不多、“一定是拖大家後腿的那一個”……

乙骨憂太騙人!

降谷雪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疲軟, 禁不住慢慢在草地上躺下來,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

她的身體構造是特級咒靈, 因此不會像人類那樣心臟猛跳、呼吸困難, 但就是身體乏累、脫力。

狗卷棘、禪院真希、熊貓,幾人又依次在降谷雪面前跑過去, 他們的訓練已經快要結束了。

降谷雪一個人癱在草地上放空, 身體舒展開, 視野裏是蔚藍色的天空與棉花糖似的雲彩。

雖然草地對大部分人來說十分柔軟,但青草的草尖尖紮在她的皮膚上有一點微微刺痛感。

不過她已經累得顧不了那麽多了,一點點疼完全可以接受。除此之外偷懶躺在草地上還是很舒服愜意的。

幸好她這次的身份是輔助監督,而不是咒術高專的在讀學生。降谷雪完全不敢想象每日都要這樣訓練的情形……

他們真的太辛苦了。

等他們四人那邊訓練結束,並且做完拉伸之後,四個人都一起回到了降谷雪這邊。

從乙骨憂太開始,每個人挨個躺下。

“好累啊!”

乙骨憂太躺在綿軟的草地上,仰面望著藍天白雲。他的太刀被放在身體旁邊。

“熊貓你過去一點,擠到我了。”

禪院真希說話的時候都不帶喘氣,看起來剛才的體力訓練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小菜一碟。

“大芥?”

降谷雪通過「用心交流」覺得狗卷棘是在問她:沒事吧?

她躺在地上轉過頭對旁邊的狗卷棘輕聲道:“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初冬溫暖的陽光落在少年的銀色碎發上,他拉下衣領處的遮擋對她笑了一下。如陽光般溫暖而明媚。

降谷雪看著狗卷棘的咒紋有些失神:“棘君,我可以看看你的……紋身嗎?”

熊貓在旁邊發笑:“那個是狗卷家的咒紋,跟術式一樣是遺傳的。”

降谷雪隱約覺得熊貓的眼神與笑意都有點奇怪,莫名地像是一種……磕cp的姨母笑。

降谷雪:“……”是錯覺嗎?

“如果我在臉上畫這樣的咒紋,會有那麽一丟丟效果嗎?”降谷雪好奇地問道,還用手勢比了個“一丟丟”。

她覺得咒言好好用哦。

狗卷棘:“木魚花。”

熊貓替他解釋:“不行哦,這是狗卷家獨有的祖傳術式,而且他們家的咒言師已經越來越少了,都快要絕跡了。”

降谷雪點點頭,好可惜。

不過她還是有那麽一點想試試。

狗卷棘的唇角的咒紋,她已經基本記住了,但舌頭上的只見過一眼,晃一下就沒有了。

完全記不清樣子。

乙骨憂太坐起來,隔著降谷雪看向狗卷棘:“棘,你給我們看看嘛。”

狗卷棘:“?”

四道好奇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狗卷棘的身上,仿佛都透著某種不懷好意的模樣。好奇怪!

降谷雪迅速掏出紙筆,準備畫出咒紋。

然後,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降谷雪。

竟然早就有這一手準備了嗎?

降谷雪指了指自己隨身背著的迷你斜挎包,這是臨出門前被掛上的「用來裝可愛的包包」。

然而,她的便簽本與鋼筆其實是從系統的「物品欄」裏取出來的。

“棘,伸舌頭……”

熊貓向狗卷棘靠近,狗卷棘坐在草地上連連後退,視線落在面前奇怪的四個人身上。

狗卷棘驚恐搖頭。

“來,跟我說‘啊’──”

熊貓的表情在他眼裏都變得猙獰起來。

“木魚花!”

“我按住棘了,你們誰來扒一下他的嘴。”

狗卷棘:“?”

快住手啊!

禪院真希:“雪子來吧。”

乙骨憂太:“我來按腿。”

降谷雪:“……”

她默默舉手發言:“那個、我們還是不要欺負棘君了吧?”聲音微弱而輕軟,帶著一絲不確定。

熊貓:“雪子,你現在是單身嗎?”

降谷雪:“是啊……誒?”

怎麽會繞到這個問題上的?

熊貓:“那你喜歡溫柔款的還是霸氣一點的?”

降谷雪貓貓問號:“還是溫柔一點比較好?”

熊貓對狗卷棘豎起拇指:“有戲!”

降谷雪:“?”

狗卷棘:“?”

熊貓在狗卷棘耳邊說悄悄話:“雪子很護著你哦!”

降谷雪的貓貓耳朵基本每次都能聽見別人的悄悄話:“……”

所以熊貓是磕cp狂魔外加促成姻緣愛好者吧?

在眾人的談話之際,狗卷棘已經掙脫了熊貓與乙骨憂太的魔掌,躲到旁邊的草地上。

抱膝而坐,瑟瑟發抖。

“看一下舌頭而已嘛,棘?”

素來有些大大咧咧的禪院真希不是很能理解,如果是她的話也不會這麽扭捏。

狗卷未免也太害羞了吧。

“說不定憂太可以用呢。”熊貓開始思考特級咒術師使用咒言的可能性。

狗卷棘聞言沈默了一會兒,似乎真的開始思考可能性。

旋即,他站起來徑直走到降谷雪的旁邊,伸手把她拉起來。

降谷雪原本坐在操場的草地上,並著膝蓋,雙手微微搭在膝蓋上。

然後手就被狗卷棘牽過去。

身體不由自主地被他拉著走到旁邊的位置,緊接著跟隨他一起在背對著眾人的方向坐下。

準確地說,是狗卷棘背對著眾人。

降谷雪面對著狗卷棘。

“鮭魚。”

降谷雪還拿著精美的便簽本與鋼筆發怔。

狗卷棘將剛才緊緊捂著的領口拉下來,將半張臉以及唇部的咒紋顯露出來。

降谷雪的視野裏,可以看見他們不遠處的乙骨憂太他們。熊貓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禪院真希推了推眼鏡。

乙骨憂太比了個讚。

降谷雪的視線回到面前的狗卷棘這邊。

兩人盤腿對坐,狗卷棘像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之後,才緩緩地張開嘴。

帶有奇異咒紋的舌緩緩伸出半截。

狗卷棘的臉頰已經染上大面積的緋紅,目光四處躲閃,神色十分不自然。

“棘,我很快的!”

降谷雪迅速地在紙上繪制了狗卷棘舌間的咒紋,考慮到比例與線條距離的問題,還特意充滿探究性地靠近了去看。

當她意識到的時候,這位咒言師末裔的白皙臉頰上已經浮現出分外明顯的紅暈。

紅暈比剛才的更深了。

狗卷棘不明白她是怎麽做到這麽認真地看他舌頭的,盡管知道是為了畫下咒紋的圖案,但他的內心根本無法平靜……

“好了哦。”

降谷雪在多番比對之後,滿意地看著便簽本上自己的傑作,然後對狗卷棘莞爾一笑。

狗卷棘的身體似乎有些發僵,微怔後才緩緩地將伸出來的半截舌收了回去。

降谷雪與他對視片刻,因為過於尷尬而不禁伸出手幫他立好衣領:“那個,好了。”

狗卷棘默默地被收拾好衣領。

然後被降谷雪拉起來一起走到同期生們那邊去。

“快給憂太畫一下試試。”

熊貓十分興奮。

“祖傳的術式沒辦法這樣用的吧?”禪院真希覺得不太可能,“要是可以用的話,咒言師也不至於那麽稀少。”

熊貓用手肘頂了頂禪院真希:“之前打的賭還有效嗎?”

乙骨憂太:“你們居然拿這個打賭……”

熊貓:“憂太,幹巴爹!”

禪院真希:“雪子,你還有別的筆嗎?”

熊貓:“鋼筆的墨水畫在臉上也沒事吧?趁早洗掉就可以了。是水溶性的嗎?”

禪院真希給他一拳:“要畫在舌頭上的,笨蛋。”

降谷雪想了想,從「物品欄」裏取出一支防水無毒眼線筆,掉落地點選在斜挎包之內。

她旋了卡扣,掀開包蓋,將這支眼線筆拿出來。說起來,還是以前那些詛咒師們給她買的。

“眼線筆?”禪院真希有點驚訝。

一般來說,很多女生出門在外會帶口紅,但真的很少有人會隨身攜帶眼線筆這種東西吧……

尤其是雪子的包看起來真的非常小、極其小!

熊貓盯著降谷雪的超迷你斜挎包,禁不住由衷地感慨:“女孩子的包包裏真的什麽都有啊。”

簡直就跟多啦a夢的口袋一樣。

乙骨憂太十分乖巧地坐在降谷雪面前,等她給自己畫狗卷棘的咒紋。

他的表情還是有些羞赧與忐忑的。

雖然在高專生活了幾個月,乙骨憂太的性格已經積極了很多,但他之前的經歷與性格,仍然刻印在他的日常表現裏。

按照系統所說,更早以前的憂太可能會更容易攻略一些,但這個時候的也不算太晚。

降谷雪非常細致地給乙骨憂

太畫上狗卷棘的咒紋,反覆對照著便簽本上的圖案。

眼線筆畫在乙骨憂太的皮膚上,他感覺有點微微發癢,但是不太敢動。

降谷雪已經叮囑他很多遍了。

不可以亂動。

降谷雪:“呀,畫歪了。”

乙骨憂太:“抱歉……”

降谷雪發現他道歉的速度很快……

降谷雪:“不不,是我畫歪了,手抖了一下。”

熊貓:“那怎麽辦?”

降谷雪想了想,從超迷你斜挎包裏取出一支棉簽與一小瓶卸妝水。

熊貓&禪院真希:“……”

真的什麽都有啊!

降谷雪擦掉畫歪的痕跡,重新補上正確的紋路線條,然後繼續往下繪制。

“雪子做事情好認真哦……”

熊貓禁不住感慨。

最後在反覆對照小心糾錯之後,降谷雪終於滿意地看著乙骨憂太唇邊與舌上的咒紋。

她的這支眼線筆是可食用材質,所以短暫性的畫在舌上問題不大,只要及時清洗,倒也不會吃進去多少。

畢竟像口紅那樣的化妝品,也經常會被吃進去一點嘛。

“完成了哦!”

降谷雪對乙骨憂太說道。

熊貓湊過來左看右看,表示非常完美,還要跟降谷雪擊掌慶祝。

降谷雪看著熊貓的大掌,陷入遲疑。

熊貓看起來力氣很驚人的樣子啊……

降谷雪猶豫後還是伸出手與熊貓擊掌,“啪”,清脆的一聲輕響,她的手碰在熊貓軟乎乎的手上。

嗯,熊貓完全沒有用力。

可以的。

熊貓:“憂太,來試一下吧!”

乙骨憂太:“怎麽……”

熊貓打斷他說:“等一下!你現在開始要說飯團語言,以防萬一。”

乙骨憂太:“……”他不會。

禪院真希:“不可能有效吧……”

乙骨憂太:“鮭魚、明太子、木魚花……”

狗卷棘在旁邊忍不住發笑,憂太完全是一本正經地在那裏亂報菜名。

還一臉的認真。

熊貓:“從雪子這邊開始吧,讓雪子坐下、握手,之類的簡單動作。”

降谷雪完全明白熊貓的初衷,意思是她是非術師,可能更好操控一點──

操控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坐下”、“握手”之類的好像小狗狗哦。

降谷雪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搖頭:“還是換一個人吧。”她倒不是覺得這些動作不妥。

而是,降谷雪本身是特級咒靈。

並不是他們所認為的“普通人”、“非術師”。

上次狗卷棘用咒言控制她,她都有些後怕,要是棘他受到反噬了怎麽辦?

說是咒言會對嗓子造成損傷。

這也是狗卷棘時常買潤喉藥、潤喉糖的原因。

熊貓:“那就真希來吧。”

禪院真希:“我不要。”

熊貓:“你不是認為不可能實現嗎……”

禪院真希:“反正就是不要。”

乙骨憂太:“那就還是雪子來吧。”

降谷雪:“好。”?──她並沒有想答應的。

為什麽身體自己說了“好”?

乙骨憂太得到降谷雪的“同意”之後,面對著她說:“雪子,點頭。”

降谷雪點了點頭。

乙骨憂太:“雪子,搖頭。”

降谷雪搖了搖頭。

禪院真希錯愕地看著現場的狀況,不禁提出深刻的懷疑:“真的假的啊?雪子,是不是熊貓指使你的?”

降谷雪十分無奈地扭過頭去:“不是呢……”

熊貓興奮地跳起來:“成功了!”

狗卷棘:“腌魚子。”

乙骨憂太不禁也疑惑起來,他同樣搞不懂自己是怎樣成功的。真的不是雪子故意順著他的話來做的嗎……

乙骨憂太:“雪子,可以再試試嗎?”

降谷雪:“可以。”

──這句話也不是發自她內心的。

乙骨憂太:“雪子,跑步。”

降谷雪:“……”

乙骨憂太是專門針對她的嗎?

降谷雪的身體不聽自己使喚地開始在操場的跑道上跑了起來。

禪院真希:“還真的……”

她看見降谷雪開始跑步就信了。

降谷雪是真的不喜歡跑步,一跑就累,一跑就累,根本沒有把跑步進行下去的動力。

跑了半圈之後,乙骨憂太小跑著過來,在她身邊道:“停下。”

降谷雪欲哭無淚地停下來。

身體一軟,直接倒在乙骨憂太的懷裏。

她就想問:好好的特級咒靈為什麽這麽容易被控制!她真的不想跑步啊!

系統分析後給了她解答:一是因為乙骨憂太天生擁有超級多的咒力,甚至比五條悟還多。

二是降谷雪本人「不想讓對方受到反噬」的願望遠遠強於「不想跑步」。

乙骨憂太下意識接住脫力而倒下的降谷雪之後,茫然地陷入了沈思。

他脖頸上掛著的那枚戒指忽然泛出白光。

祈本裏香,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她依然穿著那件無袖連衣裙,眼神略微空洞地站在乙骨憂太與降谷雪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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