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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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烏雲壓得頗低, 雲間透出慘淡的光線,空氣裏卻仍舊悶熱。今天的天氣不會很好了。

降谷雪坐在車後排的座位上,左邊是五條悟, 右邊是夏油傑。她在中間坐著,背後靠不到正常的椅背。

兩個座位中間有道隔斷, 她的腿也不太好放。但降谷雪覺得五條悟與夏油傑的說法還是挺有道理的──

“如果小雪一個人單獨坐在前面的話, 被瞬間偷襲就麻煩了。”

從五條家出發, 沒多久便抵達了負責審理本次兇殺案件的咒術法庭。來自五條家的車子一輛一輛地開進去。

間隔完美, 整齊劃一。

要下車的時候,五條悟與夏油傑分別從兩邊打開對應的車門,隨後回身向降谷雪伸出手。

三個人同時楞住了。

降谷雪的大腦裏飛速地閃過──五條悟的好感度是“92”, 夏油傑的好感度是“100”。

如果接受五條悟的話,說不定會漲好感,但也可能不會。但是如果不接受夏油傑的話,她害怕好感度或許會因此降低……

降谷雪猶豫了, 好難選。拯救世界好難。

在她石化呆滯在車內的時候, 五條悟隔著她朝夏油傑說道:“傑, 小雪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啦。”

──至少在五條家的人面前,讓他這麽假裝一下吧。

夏油傑微怔,停頓片刻收回手去:“抱歉。”

降谷雪察覺到他的語氣與神色似乎有點落寞, 於是在被五條悟牽著下車的時候, 喊住他:“傑。”

夏油傑轉過身來,看見降谷雪淺笑嫣然, 用食指與拇指疊在一起, 給他比了個心。

夏油傑感覺周身的陰霾一下子被驅散, 唇角不由自主地輕輕上揚起來。

他的笑意是那種淡淡的, 不易被人察覺。

降谷雪下車以後, 灰白色的天空,滴落濕答答的雨水,露在外面的脖頸有些涼涼的,她伸手摸了一下。

雨水便被拭去了,留下指尖也涼涼的。

旋即有一道陰影落在她面前,擡頭看去時發現是一柄雨傘,而撐傘的人是五條家的西裝革履的保鏢。

雖說是保鏢,但也只是來撐場面的而已。

五條悟仍舊一手牽著她,沒松開,另一手接過那柄覆古的長柄大雨傘,然後略略地給黑西裝保鏢使了個眼色。

黑西裝保鏢低頭躬身退去。

他們帶著一整個辯護團隊往臺階上走去,五條悟與降谷雪走在中間最前方,夏油傑在他們倆背後默默跟著。

雨水打在頭頂的傘面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周圍的聲音仿佛都被雨聲隔絕了,降谷雪所處的空間也仿佛只剩下傘下的這一隅小天地。

而在這之中只有五條悟與她兩個人。

白色的鞋子踩在臺階上,這時候的臺階已經有些漫流的雨水,不過當降谷雪低頭看去的時候──

她的鞋子與褲腳完全沒有沾到那些雨水。

純白修身的簡單長褲與輕便的白鞋,都是高專校服,而上衣仍舊是昨晚的五條悟的白色襯衫。

今天早上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五條家的人,目光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五條家的最終決定是,他們願意接受一名特級咒術師的加入,也同意為她傾盡全力辯護。

條件是降谷雪必須在被認定為無罪之後,立即加入五條家,成為五條悟的妻子。

但如果降谷雪被認定為叛逃,則必須當場宣布與五條家毫無關系,二人的情侶關系也並不屬實──只是普通的同學情誼而已。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在傘面上,周圍的空氣裏也微微濕潤起來,只不過因為是夏日而有些悶熱。

“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也是下雨。”五條悟

忽然輕聲在她耳邊道,“我跟歌姬和冥冥說,我們倆是情侶關系。”

降谷雪點頭輕輕道:“嗯,記得。”少女的聲音在雨聲裏顯得更為空靈,仿佛脆弱而又縹緲的天外樂音。

五條悟戴著墨鏡,身體筆直,似乎是看向前方:“那你對我印象怎麽樣啊?”此刻的白發少年撐著覆古的暗色長柄傘,正經狀態下氣質絕佳,頗有幾分矜貴的味道。

降谷雪答他:“印象很好啊。”

“是真的?”他追問。

降谷雪篤定道:“真的。”

[攻略系統提醒您,無敵咒術師五條悟好感度 3,當前好感度95]

[距離攻略成功已經很接近啦!]

這一消息閃現在降谷雪的腦海裏之後,她無意識地擡頭去看五條悟。

“今天只要站在我身邊就可以了。”他說。

五條悟這次沒有說出口的是,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她能夠一直站在他的身邊。

至於期限是多久,他還沒有想好。

降谷雪跟著五條悟的腳步。

五條悟似乎是刻意放緩了速度,所以降谷雪可以很輕松地跟上他。背後跟著的那些人也在不疾不徐地走著。

他們全部一身黑西裝,撐著傘,頗有氣勢,像是來咒術法庭砸場子似的。

進去落座沒多久之後就開庭了,降谷雪作為被告嫌疑人坐在這一側的主座位上,身邊分別是五條悟與夏油傑,背後坐滿了統一著裝的辯護團隊。

另一側坐著咒術界的檢方代表,相比之下,他們的人數實在是太少了。前面坐在高位的,是負責審理案件的咒術審判員與兩名負責記錄的專職人員。

“害怕嗎?”五條悟在她身邊溫聲問道。

降谷雪搖搖頭,雖然她確實有點社交恐懼,但對付這種場面卻能更加鎮定與平靜下來。

夏油傑在她的另一邊柔聲:“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

降谷雪點點頭,她幾乎都不需要做些什麽,全程由五條家的辯護團隊,替她說明情況與作答。

當時廟宇中的真實狀況,降谷雪在之前就已經跟五條悟說過一次了。

五條悟結合夏油傑在廟宇現場觀察到的信息,全部轉達給辯護團隊之後,所有的線索與證據都理清了。

這是一次嫁禍,真正殺害那些普通人的兇手另有其人。

不是降谷雪。

被告方提交寺廟現場發現的證據之後,檢方代表公事公辦道:“這邊有一位證人希望出席。”

降谷雪朝那邊看去,那裏走過來一個戴著帽子的青年。

那是一個普通人,他微低著頭,臉埋在帽子底下的陰影裏,周身散發著怨恨與狠毒的氣息。關於這種情緒,作為特級咒靈的降谷雪對此十分敏感。

如果是真人在這裏的話,他一定會讚嘆這個普通人身上流出的異於常人的名為「憎恨」的咒力。

這個普通人的恨意實在是太明顯了,而且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他從一進來就死死地盯著降谷雪。

就像是想要扒了她的皮,抽筋拔骨,以洩心頭之恨。

降谷雪認出他來了。她之前沒有猜錯,這個普通人,正是那名襲擊她的死者的哥哥。

降谷雪當時收服咒靈以後,解救了他們,卻被這些普通人當成是驅使詛咒控制他們的始作俑者。

這名普通人的弟弟,便是第一個沖上來想要傷害她的人。在道成寺鐘的抵擋之下,他意外死亡了。

降谷雪也幾番嘗試用反轉術式去救那個人,但這位哥哥拼了命不讓她靠近,再怎麽解釋都無濟於事。

最後人終於還是死了。

“去、死。”

降谷雪看見那名普通人死死地盯著她,無聲地對她做出了這個惡毒的口型

在庭審過程中,這名普通人一口咬定,他當時就在現場,是唯一的一名幸存者,而兇手正是座位上的降谷雪。

“我親眼所見,是這個白發惡魔殺害了所有人。”

在他做完證人陳述之後,檢方代表也提出了疑問:

“寺廟現場調查到的咒力殘穢,確實有絕大部分是來自降谷雪小姐。而你們所說的詛咒師,不但殘穢稀少難以辨認,也沒有其他人能夠證明他的存在。”

“這該作何解釋呢?”

“如果沒記錯的話,降谷雪、夏油傑、五條悟,你們三位都是特級咒術師,完全有能力在事發後去現場動一些手腳吧?”

言下之意,很可能五條家仗著自己的勢力,或者降谷雪他們三人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況下,又偷偷潛入了封鎖的寺廟現場。

檢方代表繼續公事公辦道:“畢竟如果能收集到現場信息的話,就說明你們已經在封鎖狀況下進入過寺廟。這樣的證據,還能算是合規的證據嗎?”

五條悟背過身去問後面的人:“還沒找到那名詛咒師嗎?”後面那人喏喏不敢言,他也沒收到消息。

咒術法庭內的手機信號是被屏蔽的,他們也無法聯系到外界,只能姑且等等看了。

“你們來這麽多人,有什麽用啊。”五條悟淡淡地指責他們道。

“撐……撐場子啊,少爺。”

“……”五條悟無奈扶額。

這件事情的難點主要在於,案件幸存者一口咬定是降谷雪所為,而且供詞都非常準確,很貼合降谷雪在咒術界所登記的術式:

“這個白發女巫會控制一口鐘,還會讓天空飄下雪花,把人冰凍起來。”

再加上降谷雪本身的身份就存疑,至今也無法得到合理的解釋──五條悟差點就要口不擇言地說她是五條家的私生女了。

檢方代表認為:“偽造身份進入咒術高專,實在令人懷疑,她是否原本就是一名詛咒師。”

降谷雪:謝邀,不是詛咒師,是更加過分的特級咒靈呢orz

降谷雪忽然看見五條悟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就在她以為五條悟要問她真實身份的時候,卻聽見他壓低聲音一本正經地說:

“小雪,你叫傑放一只會飛的咒靈出來,等下我們先把這裏炸了,然後飛走找個地方坐下來,再慢慢商量叛逃去哪裏。”

五條悟頓了一下,看了眼夏油傑:“傑不願意的話,就我們兩個。”

降谷雪也湊到他旁邊低聲問道:“你們昨晚是不是就商量好了?”

兩個人高調地在這裏竊竊私語,但聲音早就傳播開了。

現場的氛圍一下子詭異了起來。

高位上的咒術審判員敲了一下槌子,輕咳一聲:“五條悟,這裏是咒術法庭。”

五條悟站起來看著那人,目光環視一圈,微微挑起漂亮的細眉:“我如果想帶她走,在座的誰敢攔我。”

他用的是陳述句。

“傑,悟他問你要不要叛逃。”降谷雪轉頭說道。

夏油傑:“……也行吧。”

三名特級咒術師給人的壓力就很大。

咒術審判員冒著冷汗,硬著頭皮:“休庭休庭,本次庭審尚有諸多疑點,現在宣布擇日審理。”

暫時休庭之後,對面的那名幸存者又用陰鷙無比的目光看向降谷雪,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怨毒。

他們從臺階上走下去的時候,忽然間,所有人都看見臺階底下有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是一名咒術師。”夏油傑道。

降谷雪微怔後,遠遠的,緩緩認出:“他就是那個真正的兇手,就是他殺了寺廟裏的所有人。”

詛咒師被綁著丟到了咒術法庭的門口。

會是誰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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